外物
外物
外物不可必立一句作曰：故龍逢誅，比干戮，箕子狂，善不利爲，惡來死，桀作目，紂亡。惡不可爲，○善惡均
於被禍，不可必一也。司爲。人主莫不欲其臣之忠，而忠未必信，故伍具流於江，萇弘死於罰，藏其血三年而化爲碧。主欲忠臣，而忠遭主戮，不可必二也。人視莫不欲其子之孝，而孝未必愛，故孝巳憂，而曾參一尚一悲；親欲子孝，而孝被親疑，不可必三也。木與木相摩，則然然，俗作燃，同類之火。金與火相守，則流相克之火。陰陽錯行，則天地大絯同駭，駭動也。於是乎有雷有霆，水中有火，乃焚大槐。五句空中之火也，差桂宕之妙。○此叚獨以火言者，爲下文心火引子也。有甚憂兩陷而無所逃，外物不可必如此，而人之用心，則有不能自釋者。兩䧟，指下利害雨端。害，囿害也，利亦有害也，故憂雨䧟而莫逃也。有字一提，一氣直至利害二句。豐蜳
音陳敦，不安貌。不得成，不安則不成情緒也。心若縣懸於天地之閒，慰瞽音，昏沉屯绵，心睛煩不貌。利害相摩，生火甚多句皆形容憂心，直趕至此二。上四句言總国利害雨端交戰而生火也。衆人焚生火焚身。中和氣月，固不勝火，月者，喻淸明本性也。於是乎有價同頽然而道盡，又何堪火之燔灼乎？削頽氣與性俱受火倪，於是乎頺然。寫不可必，作四層頓挫，讀之鏗然璆然。寫憂心生火，至今讀之，猶有煙氣。寫蟻火之後，未幾灰燼。今普天下一齊下淚，○
同在不可必中，衆人處之，不啻地獄。不知旣明言外物不可必矣，憂他又有何用？可見古今惟學道人最討便宜，落得此一圑和氣，一片明心，淸風朗月，猶夷受用。生時星火不犯，死後倒得個薪盡火傳，何至終日前熬，未幾價盡哉！此莊子言外意也。莊周家貧，故往貸栗於監河侯。監河侯曰：諾。我將得邑魏文侯金，莊貸子三百金，可乎？莊周忿然作色曰：周昨來，有中道而呼者。周顧視車轍中有鮒魚焉。周問之曰：鮒魚來！子何爲者邪？對曰：我，東海之波臣也。君豈有斗升之水而活我哉？周曰：諸，我且南遊吳越之王，激西江之水而迎子，可乎？鮒魚忿然作色曰：吾二系介月一，此便活耳。失我常與，我無所處。吾得斗升之水然活耳，君乃言此，曾不如早索我於枯魚之肆！一喻陡住，正意不消更我，最有餘韻。舊解曰：人之於道，譬如魚之於水，不可須史陮。苟自喪失，而緩緩求濟於餐來，豈有及哉！任公子爲大鉤巨緇，大黑綸也。五十犗音介，犍牛。以爲餌，蹲乎會稽，投竽東海，旦旦而釣，期年不得魚。巳而大魚食之，牽巨鉤，饀三門，䧟同陷。没而下，驚揚而奮鬐，白波若山，海水震蕩，聲侔鬼神，燀赫千里。任公子得若魚，離猶剖。而腊之，腊之爲乾脯也。自淛河以東，蒼梧以北，莫不厭評口叩山若魚者。巳而後世輇才諷說之徒，皆驚而相吿也。夫揭、說鷺等。累小綸。趨灌瀆，小水。守鯉鮒，小魚。其於得大魚難哭。飾小說以干縣乙，呴。其於大達亦遠矣。是以未嘗圖任氏之風俗。其不可，小具不足以大獲，猶小材不能得大道也。儒以詩禮發家。大儒虚傳日上傳語告下。曰虚。東方作矣，事之何若？問天將明，發家事何如也。小儒曰：未解裙襦，口中有珠。指死者。詩固有之，曰：靑靑之麥，生於陵陂。賦墓田也。生不布施，死何含珠爲？笑其貪吝也。○又個偏者，做事絕倒田地。接其鬢□音葉，按敢其顪，音誨，頭下毛也。儒以金椎控其頣，徐別門也。其頰，以二字押在中。問倩甚。無傷口。所事者詩禮，而爲發家之行。其言僞儒之托斯文而蹈穢行也。未學之不足恃如此！○摹寫師弟相爲謀利以貪鄭行殘忍。以殘忍成貪鄙，讀之使人噴飯。○詩譏死者甚妙。然今日公又何爲耶？老萊子之弟子出薪，出而棌薪。遇仲尼，反以吿曰：有人於彼，修上上身長。而趨岡促。下下身短。末頭也。僂短貌。頭頭僂短也。而後耳，對不見耳。視若營四海。當日愛世，不知其誰鏾之子？老萊子曰：是丘也，召而來。仲尼至日，丘去汝躬矜矜持之行。與汝容知，知慧之貌。斯爲君子矣。仲尼揖而退，蹙然改容而問曰：業學可得進乎？老萊子曰：夫不忍一世之傷而盛萬世也，甚見矜知之亡，其畧弗及邪？抑固寠邢售耶？隕智不及照耶？惠子歡爲鷔終身之醜，中民庸人之行進，務此焉耳。施惠以愽人歡而敗世，乃有之。醜者，惟庸人或矜此耳。相引以名，外楬聾譽，相結人隱，内要人心。與其譽堯而非桀，不知兩忘而閉其所譽。柰止之，一非之，不知其無當於遁也。反反覆。無非傷也。動，妄動。無非邪也。其患知此。聖人躊躇以與事，以每成功。每有成功，計其載下終矜爾句。故終身載此矜知以行耶？句法哨𨓜。視若營四海，便是尋事去做。躊躇以與事，則感而後應而巳。借壐夫子以警世人。宋元君夜半而夢人被髮闕阿門，曰：予自宰主也。路淵名。之淵。予爲淸江使河伯之所，魚者余且音超，人名。得予。元君覺，使人占之，曰：此神龜也。君曰：漁者有余且乎？左右曰：有。君曰：今余且會朝。明日，余且朝。君曰：漁何得？對曰：且之綱得白龜焉，其圖五尺。君曰：獻若之龜。龜至，君再欲殺之，再欲活之，心疑，卜之，曰：殺龜以卜，吉。乃刳龜，七十二鑽而無遺筴。每書必鑚龜，凡占七十二次，皆驗也。仲尼曰：神龜能見夢於元君，而不能避余且之網；知智能七十二鐄而無遺筴，不能避刳腸之患。如是，則知智有所困，神有所不及也。二句推類寄觀。雖有至知智，萬人謀之，聰明有所不到也。魚不畏綱瞃於六。而畏鵣鶴。明於小。去小知智。而大知智。明。去善，不自恃而自善矣。嬖兒生無石，同複。師面能言，與能言者處也。神龜昧於全身，則雖七十二鐕之智，愽小智耳，與魚何異？此可爲多知者鑑也。若要見之無知而有良能，其學道有之師與！惠子謂莊子曰：子言無用。莊子曰：知無用而始可與言用矣。夫地非不廣且大也，人之所用客足耳。然則廁足而墊下也，掘也。之至一作敎敎黃泉，人尙有用乎？惠子曰：無用。莊子曰：然則無用之爲用也亦明矣。與餘無鬼篇恃其所不賅意同。此更隍月。莊子曰：人有能遊，且得不遊乎？能自適，則竟適矣。人而不能遊，且得遊，甘於逐物者竟不適矣。首又是一等人。決絕人乎？竟不適，皆非等人。噫！其非至知厚德之作志時也。馳而不顧，唯征具爲君。決絶之行，覆墜而不反。決絶者盛世，則貴決絶者而賤流遁者，衰世則反是也。相與爲君臣，各因其貯也，易世而無以相賤。盛衰之世，更易一番，則二者等耳。故曰：至人不畱行焉。夫尊古而卑今，學者之流也。且以狶
韋氏之流觀今之世，夫孰能不波渡？又何漏尙乎？唯至人乃能遊於世。雪不僻顴人而不失巳。彼敎不融，學承意不彼；彼殺國不狗而學之，亦承其意而不分别於彼此。學承意不彼。至人環中之妙，不爲流運之卑靡，亦不爲決絶之
高塪，所以遺遇自適而無一念之累，眞能遊者也。开好高尊古一念，總是偏係之累，一槪不着，方爲能遊想。莊子：眼如海曠，胸似靄空，目徹通也。爲明，耳徹爲聰，鼻徹爲頓，同羶，口徹爲甘，心徹爲知，知徹爲德。凡道不欲壅，壟。則更，頣塞更而不止則診。跡則害衆，不得中和也。生四句總由壅字之害。物之有知者恃息，其不殷用堯典以殷仲春。殷宇，非天之罪。天之穿之，日夜無降，竅以通息。天之宇。人則顧於人身無止歇時。人則顧塞其竇。胞有重聞，間空曠也。胞膜中有重重坐曠之虚。心有天高遊再避，而心必有開處，以連天機，比見天穿之炒也。室無空虛，則婦姑勃豀。勃後壘塞相乘也。葢山餘地，則尊卑逼塞相乘踐也。心無天遊，則六鑿相攘
性者也。無閒適處，則六根用事。大林丘山之善於人也，亦神者，而奪性一反見人塞之害也。不勝，妙諭至論，神曠不勝故也。二句罕譬而喻，康樂諸公當深自負慚。天下妙用都在空處，渉世者悟比則遊刃有餘，内養家體，此
則白日飛舉，然未易一二爲俗人言也。○此亦可知無用之用也。德溢乎名，德之溢外，出於名影。名溢乎暴州，誌謀稽乎玄音影，急也。謡，諤而後與謀。知智出乎爭。爭而後騁智。柴生乎守梗，塞生於執一。官事果平樂，官學官事多也。職任滯於出位也。春雨日時，草木怒生，銚鎒於是乎始修，草木之到植者過半，而不知其然。此節皆言有爲則傷自然之德。靜然一作然非。可以補病，靜然則神氣來復，故可以禳病也。眥諴，首感也。可以休老，皆令見先分明老浴老容，故日皆媙可寧定，則心閒秦以休老也。出筆乘。寧可以止遽，可以止道遽也。非佚者之所未嘗過而問焉一皆佚者不事比，故不問。○一轉，將上二句敬過。聖人之所以駴問，駭天下，神人未嘗過而問焉；費，人所以駴世，聖人未嘗過而問焉；君子所以駴國，賢人未嘗過而問焉；小人所以合時，君子未嘗過而問焉。四層皆其方所造沈者，不層，爲其淺也。
首三句養生家奉爲金針，今都置不足道，然精敬處却仍不曾我破演門。有親死者，以善變居喪毀瘠爵爲宫師廬其孝行，其黨人毁而死者半，襲官師之迹而加甚也。毀瘠。堯與作由天下，許由逃之；湯與務光，矜光怒之。孝行紀他聞之，帥弟子而踆圖蹲於寲水，諸侯弔之，光之迹而加甚也。三年，申徒狄因以踣河。全。園者所以在魚，得魚而忘筌；蹄，鬼骨也，係其脚，故云蹄。者所以在鬼，得兎而忘蹄，喻迹之不貴，以況下句也。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吾安得夫忘吾之人而與之
言哉？從來後學，只是相襲成風，所取師者糟粕耳。此叚爲之，去盡痛脚。習一公六區父之到十八卷五
南華嘉顯所寓言寓言十九，寄寓之言，十居其九。重言十七，巵言日出，和以天倪，隨器拳寫，如水在巵，則日談者皆是和以天倪。寓言十九，藉外論之，托一事以天倪者，不以已與也。論此事，親父不爲其子娸麗引親父譽之，不若非其父者也。喻藉外言之，則易信也。非吾罪也，人之罪也。與巳同則應，不與巳同則反，同於巳爲是之，異於巳爲非之。引重一人情如此，此所以比辯。重言十七，所以巳運言也。是爲耆艾引重一人以比辯者，其人葢前輩也。年先矣，而無經綿本末以期年耆者，是非先也。所重乎耆艾者，年高而有道者也。若年國先於人，而胸無抱負，徒以期願之年稱爲耆者，是豈足爲先乎？人而無以先入，無入道也。不能盡人之道。人而無人道，是之謂陳人。陳人字竒，猶愈朽也。比等人何足引重，明巳所微，皆耆賢也。○一叚明重言。巵言日出，和以天倪，因以曼衍，所以窮年。一詩遣歲月也。不言則齊，理歸於一齊舉言不齊，言與齊不齊也。故日無言，不若一槪無吉。不是喑亞無言。槪無言，無言只是言而無言耳。終身言，未嘗言；無一字直指。終身不言，未嘗不言，其理巳顯也。而可，有自也；無一而不可，有自也不然，有自也而不然。此物態之各變也。惡乎然？然於然。惡乎不然？不然於不然。惡乎可？可於可。恶乎不可？不可於不可。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無物不然，無物不可。我與也，如是卽是也。無言矣。卽巵言日出。和以入倪，孰得其久？物皆種也，皆有種類。以不同形相禪，名以其類禪於無窮。始卒若環，循環。莫得其倫，無端。是謂天均。引乃天里之均徧無所不在者。天均者，天倪也。數句又特解天倪，○天倪卽是將一部著書之法標倒於此。葢莊子仙才，便有此三樣用筆，以顚到古今文人。獨怪此處巳明明揭破，而學者獨顚倒其中。余覺前後註莊者數十家，無一人不如入八陣而眩於其八一變化，登迷樓而惘然其路逕也。嗚呼！南華老仙天機固自理嶸嶸浩蕩，乃明巳揭破，而猶不能讀，豈能免於作者之椰榆耶？莊子謂惠子曰：孔子行年六十而六十化，加時所是，卒而非之天。未知今之所謂是之非五十九非也。惠子曰：孔子勤志服知也。於多。莊子曰：孔子謝之矣，而其未之嘗言。進孔子云：引子子雅言。夫受才美才。乎大本生初復靈以生，又能不損其靈慧以生。嗚而當律聲爲律。言而當法言有物利義陳乎前，而好惡是非心能辨，直猶田服人之口而巳矣。有使人乃以心服而不敢莖，音悟。不敢與我相迂，而立乃爲定，天迕也。立定天下之定，必不恃共才而使人心服。孔子雅言如此。巳乎巳乎，吾且不得及彼乎！此
莊讀此，叚可如莊子權仰吾夫子之至鄫了。再仕而心再化，变也。曰：吾及親仕三斧，喙少而心樂；後仕三千鍾，祿多不泊。不及秦親也。吾心悲。弟子間於仲尼曰：若參者，可謂無所縣懸係其罪乎？曰：旣巳懸矣。巳懸係於祿養。夫無所縣者，可以有裒乎？彼視三斧、三千鍾，如鴉一作觀。雀蚊虻相過乎前，敢透極之論。煩成子游謂東郭子綦曰：自吾聞子之言，一年而野，去世法。二年而從，不自執。三年而通，無畛城。四年而物化，物我目有。五年而來，自，有得。六年而鬼，八神來含。七年而天成，合自然。八年而不知死、不知生。一死生。九年而大妙化。不
可知。生有爲，死也，有爲則死，勸公以其死也。有自也，由有爲故也。而生陽死爲陰，生爲陽也。無自也。化之自然無爲故也。而果然乎？轉一詔。上所勸人者果是乎？惡乎其所適？惡乎其所不適？誰是快意者？誰是不快意者？又惡用人者果是乎？天有歷數，天有
氣運。地有人據，地有方隅。吾惡乎求之？總不可測。莫知其所終，若之何其無命也？莫知其所始者，之何其有命也？有以相應也，若之何其無鬼邪？無以相應也，若之何其有鬼邪？皆極言其不可測，以見不如任之也。此皆大妙時解會，更進生死一層者也。子游自敘學艰年進，幾與吾夫子吾十有五章爭美，而年德之楽化更捷。彼何如人者耶？衆罔闌影外微陰間於景同影曰：若汝向也俯而今也仰，向也枯束髮而今也被髮，向也坐而今也起，向也行而今也止，何也？景日叟叟也，門兩每有敖，層赦叠稱之，奚稍問也？稍猶率爾之義。予有而不知其所以何塗。南面圖雖有影而不自知其然，予端田汾似之而非也。然甲與蛻猶有一叛，猶火與日吾屯也也，彼妙語。代何形也？陰與夜吾代也，屯聚而頭吾所以有待邪？而況乎以有待者乎？况罔兩又待影乎？彼形來則我與之來，彼往則我与之往，被強陽徤動也則我與之强陽。強陽者，又何以有問乎？卽一句以明上二句，俱不可致。請罔雨待影，匕待形，匕遂能無待邪？造化推遷，生其中者，孰不爲罔兩與影耶？讀之消去大半悍氣，○與齊物篇一叚相似。火日陰夜二語，便畵晝了。影字又彼處所無，成彼處之妙。陽子居姓陽，名我，字子居。沛刻南之沛。老耼西遊於秦，邀於郊，子居邀老子於沛。如至於梁沛郊地名。而遇老子。老子中道仰天而嘆曰：始以汝爲可敎，今不可也。陽子居不答。至舍，進豐漱中櫛，脫履戸外，膝行而前。日：向者弟子欲請夫子，夫子行不間，是以不敢。今問矣，請問其故。一所一一老子曰：而爾。睢睢、仰目。盰盰，張日。皆傲視貌。而誰與居？傲則人遼之，大白若辱，當苦，有玷盛德，若不足。陽子居蹴然變容曰：敬聞命矣！其往彼也，舍者迎將，將，遂也。其家公執廣二。妻執中櫛；三。舍者避廣四。璠櫛者避竈。五。其反也，舍者與之爭席矣。以一收五，冷妙。陽子學謙晦，人乃相忘也。○特寫此一節事，與誰與居一旬耜，映在若無貫若虛二旬比一節，便是榜樣。○東坡以此篇之終接列御㓂爲一篇，其譏王、盗跖、說劍、漁父四篇皆僞作，欲去之。又曰：井分章名篇，皆出於世俗，非莊子木意。○東坡論四篇之僞，確不可易。伹雜篇旣未嘗分章名篇，則欲以此篇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