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解
大學解
大學者，大人之學也。何爲大？人養其大體爲大。夫何爲太體本然之性分於無極，理天稟之於有生之初，本然这性，卽虞廷所傳之道心。此心微妙難見，至虛至靈，卽孟子所謂帥氣之志也。志卽神也，人之至靈莫如神，而至明者亦莫如神也，故曰明德，又曰明命。人人具此明德，因有生而後，拘於氣稟，蔽於物欲，若非生知之聖，大都有而不知其有，此聖聖傳心之所自來也。此心居於乾首而變離，四端具備，五德兼全，外連無極理天，內貫一氣百骸。若迷而不悟，縱情逐物，交物而引，捨眞逐妄，則流爲汙下，始則爲狂，繼則爲鬼，終則爲禽，此由大體而入小體者也。聖賢傳心者，知此明德之所在，格其非心，遣其物累，返其情，合其性，操而不舍，則目擊道存，始得心傳，明其明德之所在也。寡欲養心，直養無害，則其心愈虛，其神愈靈，其德愈明，捨物還氣，持志合理以盡性，操存不失，至於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智，同於大通，而後則人人各具之明德，與萬物統體之明德洞會交連。萬物統體之明徳卽理天也。故朱子曰：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味，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當二五妙合之際，此一點無極之眞理，卽與之妙合，而凝二五之精，成有質之形骸，無極之眞五，作虛靈之明德。人雖得無極理天之一點，實備無極埋天之全體。何者？神通廣大故也。人人具此明德之神，而不能通乎廣大者，情牽物蔽之所致也。人能革除物累，克盡情欲，則理復性見，人人各具之天，與萬物統體之天渾合爲一，故能無思無爲，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學大人、養大體者，到此境界，則已離禽關、鬼關、人關，由賢關而造聖域矣。入賢關者，盡人之學也；造聖域者，合天之學之。我之明德旣合理天，則理天無在無不在，而我之明德亦無在无不在也。故能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明德之神，無方無體。夫至大者莫如天地，而神實範圍之。物之大，孰有大於此者？人之大，孰有大于此者？故曰：養其大體爲大人。此大學之道，成功了手之極致也。千江有水干江月，月或有時而晦；萬里無雲萬里天，天或自時而蔽。惟神則虛靈不昧，雖視之不見，聽之不聞，而實體物不造，上下左右，洋洋如在，此至隱至費，至微至顯者也。如此者，非無極至眞之理天，其孰能當之？非無極至眞之天性，其孰䏻配之？學之大，孰有大於此者哉？故非大智不能知此，非至仁不能守此，非大勇不能行此。生知、學知、困知，皆知此也；安行、利行、勉行，亦行此也。至誠之道，可以前知，捨此別無至誠也。君子之道，本諸身者，率性明德之事也；徵諸庶民者，親民立教之事也。體之於已謂之中，推之於事謂之庸。天地有此而得位，萬物得此而遂生。達德達道，九經三重，禮儀百，威儀三千，待其人而後行者，其人卽知此行此者也。何謂至善？卽無極之眞理，天性明德，眞體之中也。止於至善，卽拳拳服膺，操存不失，此眞體之中也。何爲止？艮者，止也。艮爲山，山主靜，故主靜立人極。靜莫如山，定莫如出，而安亦莫如山也。故仁者樂山，仁者靜，仁者壽。静則返妄歸眞，與無極之眞同體，與無拯之真同體，則興無極乏眞同壽。天地有息，無極常存，壽之大，孰有大於此者？定靜安者，喜怒哀樂未發之中，靜存乎理也。安而后能慮者，發而中節之和，動循乎理也。此先天而天弗違，內聖之事，尊德性也。至於後天而奉天時，外王之學，非道問學不足以窮之。尊德性者，已定之中，中之經也。先天而天弗違，故曰靜聖。道問學者，隨時之中，中之緯也。後天而奉天時，故曰動王。格物欲之物可造，内聖格事物之物司致。動王、靜聖主理，理則常而不變，故三綱五常，歷萬古而不易。動王主氣，氣則變而有常，故文質三統，當因時以制宜。達於理而不達於氣謂之素，達於氣而不達於理謂之偏。素則未見外王之區畫，偏則未窺內聖之淵源。此兩者，一偏重於天理，徧重於人事。偏重於天理，其得則本源洞徹。其未流之失，往往至於貪空戀寂，遺脫世事，味聖賢經世之大權。偏重於人事，其得則名敎堅固。其末流之失，往往至於膠名執象，忽略精微，味聖賢至命之大本。此秦漢隋唐而下，程朱陸王學術之分也。豈知德性、問學兩端不可偏重；天人顯微，體用本自同源。如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道之體也，而用寓其中；道之理也，而數寓其下；道之微也，而顯寓其中。是故旣生五官百骸之體，卽有視聽言動之用。至於數之所造端，則始於三五之凝結。是以易之陽爻用九，陰爻用六，九六非他，三五之分也。用九變八，用六變七，七八仍三五也。九爲老陽，六爲老陰，七爲少陽，八爲少陰，而四象分矣。老陽之策三十六，老陰之策二十四，少陽之䇿二十八，少陰之策三十二。四營而成易，十有八變而成卦。一八卦而小成，因而重之，則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萬有一千五百二十策數，以體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以定天下之業，以斷天下这疑再如日月交而成易，三五而盈，而生震兌乾三卦，三五百虧，而生巽艮坤三卦。再如一氣流行，分爲二十四氣，以生成萬物。夫一氣實三五也。氣有升降，太極生兩儀也。陽儀春夏，陰儀秋冬，兩儀生四象也。春夏當河圖東南木火之位，木火生數，東三南二，陽之五也。秋冬當河圖西北金水之位，金水生數，西四北一，陰之五也。陽五陰五，合天五之土而成三五。陽
守五，陰五，二五之精也。天五生土，無極之眞五也。此生數之三、五也。其成數則東八、南七，七八十五；西九北六，九六十五。惟土則合生成之數而自成十五。河圖之顯而有形者爲地盤，微而無象者爲理天。地盤、理天，莫非三、五也。四時分八節者，春有立春、春分，立春，洛書之艮八也；春分，洛書之震三也。夏有立夏、夏至，立夏，洛書之巽四也；夏至，洛書之離九也。秋有立秋、秋分，立秋，洛書之坤二也；秋分，洛書之兌七也。冬有立冬、冬至，立冬，洛書之乾六也；冬至，洛書之坎一也。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爲肩，六八爲足，合中黄之五，四面八方，縱横皆十五也。此亦莫非三、五也。八節卽八卦也。一卦三爻，八卦共二十四爻。一爻一氣，氣分二十有四，此參伍以變，錯綜其數也。三五而曰參伍者，以其分而未始不合也。錯者，後天與先天相錯，洛書與河圖相錯，必錯然後方縱橫十五。縱横十五者，數之總而爲一也。三五一十五，天變一氣換一爻者，五日六十時，一小周天三小周天，上中下三元之數足矣。故三五以變，由此而七十二候，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除奇零不用，爲三百六十爻，此變易之易，氣數之學之所從來也。洛書之數，風后以之演奇，大禹以之序疇。分田制祿，則爲井田之法；建邦設都，則爲明堂之位。司馬九伐，住則爲營，行則爲陣。百王大法，悉本於此。用之大，孰有大於此者？此天人理事，顯微費隱，內聖外王，體用之一本同源。其體爲中，其用爲庸，分之爲萬事萬物，合之則一致一貫也。此君子之道所以本諸身、徵諸庶民，考諸三王而不謬，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也。一人知行則身修；一家知行則家齊，一國知行財國治，天下知行側天下平。持此以繼往，則爲聖賢之嫡派；持此已開來，則爲後學之師承。大而化之存乎法，神而明之序乎其人。學、庸三易，一以貫之，此大學之所以大也。解大學必由無極之眞，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之三五推而至於河洛卦象，百王之大法者，何也？不如是，則格物致知不能究其來源，焉能致其大用哉？河圖之數，理數也。理則對待而靜。有形之河圖爲地理，無象之河圖爲天理。河圖之數二七，在南爲火，火主，故南方多煖，三冬有不死之草。南方之地何以煖？因南方丹天爲赤精火帝之居，朱雀七宿之分。天之理煖，而地理亦因之而煖也。火主文明，火主禮，此性中辭讓之端之來源也。一六在北爲水，水主寒，故北方多寒，九夏有不釋之冰。北方之地何以寒？因北方朔天爲水精元帝之居，元
武七宿之分，天之理寒，而地理亦因之而寒也。水主潤澤，水主智，此性中是非之端之來源也。三八在東爲木，木主火，故日生於東，木性溫，東方之地何以溫？因東方碧天爲木德，靑帝之居，蒼龍七宿之分，天之理溫，而地理亦因之而温也。木主生，生爲仁，此性中惻隱之端之來源也。四九在西爲金，金生水，故月生於西，金性涼，西方之地何以涼四？因西方素天爲金天，白帝之居，白虎七宿之分，天之理涼，而地理亦因之而涼也。金性剛決，剛主義，此性中羞惡之端之來源也。天理聲臭俱泯，形迹胥化，本不易知，本不昜見，而欲求其得知得見，亦惟卽地理之顯著者以推之耳。地理本一也，而東西南北之氣候不同；天理本二也，而仁義禮智之四端有別。此一本萬殊，虛含萬象之所以然也。天理者何？無極之眞也。此眞貫乎三才之中，則不離乎氣，不雜乎氣；超乎三才之外，則委氣獨立。三才有盡，此眞常存。此眞卽範圍天地，曲成萬物，無方無體之至神也。此神因物賦物，入圓爲規，入方爲矩，入魚使躍，入鳶使飛，入水則使之潤下，入火則使乏炎上。天得此，則運行不息；地得此，則厚重不遷；人得此，則目能視，耳能聽。統四端，兼萬善，而爲萬物之靈。此得於有生之初者也。然而智愚賢否，壽殀窮通，萬有不齊者，何也？因降生而後，所稟之氣異也。大學之道無他，化其氣，使合於理而已。還於理，則事事循理。爲君當仁，理也。不仁則傷其天理，天理傷，則天命去。爲臣當忠，理也。不忠則傷其天理，天理傷，則家難保。推而至於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倡婦隨，朋友之信也，亦然。得理則順天者存，失理則逆天者亡。理者何？至善之地也。心止至善，則物格知至、意誠心正身修；敎止至善，則家齊國治天下平。如心存於理，則獲定靜安慮之效；敎循於理，財奏修齊治平之功。然理不準於河圖，則空虛無憑，漫無入手，此千百年來學者之大病也。萬物統體之河圖，爲降衷之上帝；物物各具之河圖，爲虛靈之明命。此理雖人人所固有，苟非生知之聖，不遇眞傳，卽窮年没齒，讀書萬卷，鮮有造其域者。此心法之傳，所以必重眞師也。蓋此理者，卽無極也。未有天地，先有此理。此理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無形無象，而爲形形象象之主；無聲無臭，而爲聲聲臭莫臭之源。虛含萬有，凡宇宙所有之性，無極理。天中悉貝悉備。理極則生氣，氣，大極也。凡宇宙所有之情，太極氣。天中悉具悉備。所以子會開天，而星辰日月在天成象者，得氣而現矣。氣極則生質，故丑會闢地，而山川草木在地成形者，得氣與質而現矣。天氣地質，一動一靜，兩相摩盪，至寅會而胎卵溼化，人與物五族之類，次第而生矣。三皇聖神之世，自理入氣，氣漸成質之人也。理氣合一，摶空爲塊，不假精血，故質不勝氣，氣不勝理，爲神爲聖，此不待學而成者也。迨至摶空爲塊，而後則天氣生精，地氣生血，精主視聽言動，血主五官百骸。形質旣成，性情畢具，則賴食以養。天生地成者，乾道成男；地生天成者，坤道成女。此時無極之眞不自生，必須乾男坤女，二五之精妙合而生。從此質漸蔽氣，氣漸蔽理，此皇降而帝，帝降而王，王降而霸之所由來也。夫形氣漸著，天理漸隱，必待先知先覺者從而敎之，方能明善復初，返本還源。此中古君師所以繼天立極，代天宣化，而有小學大學之設也。學者返其本，復其始而已。其下手之法，自顧諟天之明命始，至還於無極理天終，如是則大學、中庸、三易、河洛，天人一貫，聖聖傳心，盡性至命之能事畢矣。此天地終始，人物消息，貞元循還，窮神知化之一大局也。故曰大學中庸解。天者何？理也，氣也。氣天上運星斗，下貫大地，寒來暑往，運行不息。積厚有色，謂之碧落；未厚無形，謂之虛空。碧落虛空，莫非天也。氣無下在，卽天無不在也。人自降生之時，因然一聲，此氣由口鼻而入。虛空之氣，天也，此氣田口鼻分而與人，謂之命。人稟天之所命者以有生，謂之性，故曰天命之謂性。此氣數之命，氣質之性也。天之與人，皆同此也。而人有智愚賢否、壽夭窮通，萬有不齊者，何也？此氣雖渾然一團，而有陰儀、陽儀之分。陽儀自冬至九地之下，升而爲復，厯一百八十二日有奇，始至九天之上，而爲純乾六陽之月。其陽儀一百八十二日有奇，其中又分九十日有奇爲春，九十日有奇爲夏。春卽河圖之八，少陰之數也；夏卽河圖之七，少陽之數也。春之數在河圖爲三八，內爲少陽，外爲少陰。在洛書則春當左三之位，純爲少陽；夏當戴九之位，純爲老陽；夏至之後，當二之位，是爲少陰；冬至之前，當六之位，是爲老陰。此陰陽互根之義也，而四象分矣。由是而推之，而八卦，而六十四卦，而三百八十四爻，衍之而爲萬有一千五百二十策數，而天度鑿矣，化原彰矣，智愚賢否、壽殀窮通，從此而分矣。加二十八宿附天而動，其人降生受命之時，正當某宿某度之氣，適值其會而入之，則其人之性各肖其宿之性。宿有吉凶，故性有善惡。其命則參之春秋寒暑、晦朔弦望、日時干支之生剋制化，而氣質之性所以萬有不齊也。此降生而後得之氣天者也。若夫本然之性，天賦之命，則來自理天。氣天，上運星斗，下貫大地，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爲一終始，流行不息，變而有常之天也。理天則貫乎氣天之內，而爲欲界、色界之主，雖不離乎氣，而實不雜乎氣，超乎欲界、色界之外，則委氣獨立，而爲無色之界。此靜而不動，常而不變之天，流行不息，變而有常之天，無形有跡；常而不變之天，形跡胥泯。無形者、跡者，因隙而入，行而後至；形跡胥泯者，則入不因隙，至不待行。三界內外，徹上徹下，四維八方，莫非理也。理卽所謂無極之眞也。天地相交，天地卽二五也。雌雄相交，雌雄卽二五也。二五相交，而無極之眞無不渾合其內。二五有形，生有形之質；無極無形，作無形之性。性者，以人物稟受而言也。無極不落陰陽，不分五行，渾然粹然，故天賦之命，本然之性，堯舜不異衆人，此未生以前得之理天者也。此亦曰天命之謂性。得之理天者，神爲元神，心爲道心，開竅於目。得之氣天者，神爲識神，心爲人心，開竅於口鼻。故人之目通理天，口鼻通氣天，如魚之在水焉。然通而不知其通，不得大通終通與之合而爲一者，物欲之引，情思之蔽也。本性蔽於情思，情思役於物累，於是迷眞逐妄，流浪生死，而鬼關、禽關於是乎入矣，賢關、聖域於是平違矣。此性之所以必須乎率也。朱子曰：率，猶循也。卻欲循氣，則入賢關，息氣合神，則入聖域。入賢關者，氣還太極天也。人聖域者，神還無極天也。知其氣而養之，塞于天地，賢人之道也；知其神而凝之，範圍天地，聖人之道也。故曰率性之謂道。天命之謂性，卽大學之明德也。率性之謂道，卽大学之明明德也。修道之謂敎，卽大學之在新民也。大學这三綱領，卽中庸之三綱領也。大學者，學大也，而至大者莫如天。故唐堯則天，孔子律天、參天、配天。率性之率，卽不愆不忘、率由舊章之率。愆者，過也，賢智之過者，多入頑空。忘者，不及也，性情之卑者，多淪功利，此皆偏而不中者也。不愆不忘，知上帝與我之舊物而率由之，知其體則謂中，達其用則謂庸。蓋喜怒哀樂之未發，體之中也，内聖之學也；執其兩端，兵用其中於民，用之中也，庸之實也，外王之學也。兩端卽德性、問學之分也。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者，離乎理則違乎聖域，酷乎氣則入於鬼聞，此以道體而言也。若以道用而北面言，則操則存，惟狂克念可以作聖；舍則亡，惟聖罔念亦可一作狂，而道可須臾離乎？愼獨一事，朱子則以人所不知、君所獨知爲獨，此入之法也。李中孚則以無對待、無配偶、萬象之主爲獨，此了手之法也。了手尤法。誠者，天之道，入手之法。誠之者，人之道也。視之而弗見，聽之兩弗聞，天正四道左監也，微也。如在某上，如在其左右，天道之費也，顯也。欽者，卽玉達磁、五達道、九經、三重之類也。行則爲庸，成則爲和。微者，上天之載，無罄無臭，體爲天德，用爲王道。此君子之道所以本諸身、微諸庶民、考諸三王而不謬，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也。行此道者，旣不素隱行怪，安於小成，又不廢於半途，悔於無鴻聞，故能素位而行，無入而不自得，然後臻參天地、贊化育，天地得位，萬物遂生之效。如是則惟天降中，惟聖中庸之能事畢矣。中庸一書，首以天始，終以天結，以不睹不聞入手，以無聲無臭了手，極之顯微，廓之費隱，貫之誠明，推之以溪闡道簡，爲三達德、五達道、九經三重、三千三百、天人體用、本末兩端、內聖外王之法。而末後一筆掃去，曰：聲色之於以化民，末也。德輶如毛，毛猶有倫理之可見，而上天之載，必到於無聲無臭而後爲至。載者，無聲无臭之理。天氣天上載昆斗，下載大地，中載往古來今、飛潛動植、有情無情之類。以是知有之本於無，生於無也。有者，顯也；無者，微也。有無顯微，本自同源。達其微而不達其顯，謂之素，有體無用；達其顯而不達其微，謂之偏，有用無體。此兩者，皆落於一邊而不中者也。而執象頑空者，可以知所返矣。中之一事，又有經中、緯中之分。經中，理也，理則常而不變；緯中，氣也，氣則變而有常。常而不變者，三綱五常，亘古不易；變而存常者，文質三統，因時制宜。體之謂中，行之謂庸，行成有效謂和。或問：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如人不致中，知天地將倒置乎？余應之曰：天地者，陰陽也；喜怒哀樂者，四時也。發而皆中節者，如當喜而喜，則春行春令，中萬物發生之節；當樂而樂，則夏行夏令，中萬物暢茂之節；當怒而怒，則秋行秋令，中萬物結實之節；當哀而哀，則冬行冬令，中萭物收藏之節。故帝王之治，賞行於春，刑行於秋，迎夏於南，接冬於比，發號出令，各隨其時，勿伐天和，三公論道，燮理陰陽。陰陽得位，則天地得位；天地行位，則萬物遂生也。否則當喜而怒，仲春行秋令，則國有大水，寒氣總至，寇戎來征；當喜而哀，仲春行冬令，則陽氣不勝，麥乃不熟，民多相掠；富喜而樂，仲春行夏令，則國乃大旱，煖氣早來，蟲螟爲害。舉凡尊卑相淩，男女相乖，舉止不時，號令失當，卽此皆可類推。夫陰陽乖戾，則天地失位；天地矢位，則雨暘寒煖不時；雨暘寒煖不時，則疾癘天扎，百穀草木之災卽相因而至。如是則天殃人害，萬物之生成難遂矣。然人有貴賤，位南下有尊卑，而政令行事有小有大，故王省惟歲，卿士惟月，卿尹惟日，庶民惟星。其行事得失，感召災祥，或關天，或關國，或闕一家，或關一身，其責任之輕重，亦有萬有不齊之別。如天子有道，端拱無爲，其息機凝神所感則大塊之所感，戾氣全消，故風不鳴條，雨不破塊，海不揚波，雲瑞日祥，霽月光風之下，萬物得所，咸登仁壽。是以白雉有獻，旅獒有貢，而梯山航海之國，有不召而至者矣。三代而上，道在君
相，則責在公卿；三代而下，道在師儒，則責有學士。天人感召，流法豐德，學德之流行，速於置郵。如有識者，當不以余言爲妄。元山邑為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