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感應篇集傳卷弟三
太上感應篇集傳卷弟三
中國道教協會藏書元和惠棟箋，德淸兪樾纘義歸安姚學塽注破人之家，取其財寶。箋曰：眞誥言郗回父御方，回之又鑒也。無辜戮人百口，取其財寶，殃考深重，怨主恆訟，天曹早以申對，回法應滅門。但其修德旣重，一身免脫，子孫豈得全耶？回當保其天年，但僊道之事，去之遠矣。夫以郗道徽之賢，一事不方幅，南史，猶蒙冢訟，爲冢中人所訟山山眞誥。況其下焉者乎？攢義曰：宋之鄙人得璞玉而獻之子罕，子罕不受，曰：爾以玉爲寳，我以不受子玉爲寶。宋國之長者曰：子罕非無寶也，所寶者異也。今以百金與摶黍以示兒子，兒子必取摶黍矣。以和氏之璧與百金以示鄙人，鄙人必取百金矣；以和氏之璧與道德之至言以示賢者，賢者必取至言矣。其智彌精，其取彌精；其智彌觕，其取彌觕。然則人有財寶，至破其家以求之，非惟不仁之甚，抑亦無識之尤。注曰：此與大盜何異？
決水放火，以害民居。老君說百病曰：水火敗傷，白疋一病二。箋曰：水能反壤。漢事曰：火可燎原，失則爲災，蹈之者死。是以漢魏入毀亾之律，六日書刑法法士心。帝王嚴決放之條。若夫開積水於萬仞，烈猛火於積薪，抱朴子非姦吏盜以營私，卽讐家藉之洩忿。漂民居之室，其傷必多；焚旅人之巢，爲禍甚烈。夫夫也，雖投𢌿河伯，南中人謝超亡小語。焚諸平莊，非過也。纘義曰：奠厥攸居，殷盤之言也。尙宅爾宅，周誥之辭也。尺蚓穿隄，能漂一邑，寸煙泄突，致灰千室。古人之所愼者。決之放之，坐使空桑之里，變成洪川，阿房之宫，化爲焦土，烏呼慘矣。注曰：此則所傷非一人，所破非一家，罪更浮於盜矣。紊亂規模，以敗人功，損人器物，以竆人用。箋曰：君子不壞舊防，沿大人必矜細行。里曰：東靑齊之畝，難言物土之宜，毀重邱之甁，未免閉門之詢。左士仲司。是知法不易常，怨不在大，惟有禮者可以免。纘義曰：古之君子，先定其規模，而後從事，乃規模甫定，我從而紊亂之，人將何以圖功哉？是以荀子曰：使賢者爲之，則與不肖者規之，使智者慮之，則與愚者論之，雖欲立，得乎哉？太玄曰：不度規之，鬼卽訾之，彼好紊人之規模者，其猶鬼矣。又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管子曰：一女必有一鍼一刀，耕者必有一耒一耜一銚，行服連軺輦者必有一斤一鋸一錐一鑿。荀子曰：魯人以搪，衞人用柯，齊人用一革，土地形制不同者，械用僃飾不可不異也。是以聖人備物致用，立成器以爲天下利，如之何其損之。夫借邑人之車而鍥其軸，陽虎所以爲盜也。損人器物者，君子以爲有盜心矣。注曰：敗人功於將成，窮人用使不利，知有己不知有人也。敗人者人敗之，竆人者入竆之，是自敗也，自竆也。見他榮貴，願他流貶；見他富有，願他破散。箋曰：名位相軋也，貨財相傾也。獸惡其綱，民惡其上，國自然之理。雖然，達而在位，豈非稽古之榮？桓木賢而多財，漢書乃是善人之賞以喎語。左傳若曠貴不久。漢聿旦山自天公奸富致殃。史記、左傳，何干卿事。南唐書。設虛願而幸人災，虛願出周書及戰國策。非思則惑也。纘義曰：孔子曰：富而能富人者，欲貧而不可得也；貴而能貴人者，欲賤而不可得也；達而能達人者，欲窮而不可得也。反是而言之，吾知見人榮貴而願其流貶者，其人必不貴矣。見人富有而願其破散者，其人必不富矣。注曰：人之富貴，以道得之，天所祐也。妒之而冀其失，是逆天也。如不以道得之，天將厚其毒而斃之也。忿之而恐其不失，是欲代大匠斲也。逆天者不祥，代大匠斲者傷。見他色美，起心私之。箋曰：貪色爲淫，淫爲大罰。見色而說，謂之曰逆。韓詩外傳慶封易內，負之斧鉞；巫臣竊妻，罪至族赤；私於庚宗，叔孫不食。左傳淫於魯宫，邾顏伏鑕。公羊傳申池之禍，賊由閻職；子貉之妹，終喪羊舌。左傳烏呼！今人宜鑒斯轍。天有六氣，降生六疾。左丘傳等亂，自女戎翼。女爲陽物，晦時生蠱，日入作慝，夭年喪志，非鬼非食，人生實難，比白目冗。左傳受之以節。日多。左傳淸心窒欲，坿遠厚別。祀。逸則忘善，愆則有辟。函首送目。冶容，左傳勿授情國色。晉獻事見晉語及公羊。惟厲之階，共向害。惟家之索。立行名左。嫠有先夫，季誠弱息。漢。不以義交，尙圭目大傳是爲惑溺公卿。宣淫兄弟爭室。烝報姸通族之妻曰報，與婦婢姦曰姸。見左傳注及說文引漢律。罪大惡積曰勿生，不若死，八厶辛死有餘責。漢聿亘同行。烏呼上天，天威咫尺，福仁禍淫。左傳不爽杪忽。遠則子孫，近則目睫。淫而無罰左傳未聞其說。纘義曰：美男破老，美女破舌，古人所戒也。見人色美而遽起私之之心，此心一萌，易內竊妻，不知其所終極矣。老子曰：不見可欲，使心不亂。南史沈憲傳則曰：目見可欲，心能不亂。聖人以禮防民，宜用老子之言。是故深宮固門，閽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君子以禮制心，宜用南史之言。故曰：美者自美，吾不見其美。注曰：惡念一起，雖無邪緣，已上得罪於天地鬼神矣。坿錄于氏贅言曰：萬惡淫爲首。道書云：淫人之罪，加殺人數等。又云：凡人苦行修行，諸罪俱可消解，惟曾破處子之身者，後雖道高行滿，不能開釋，必受過惡報，方可成眞。淫之爲罪，其重如此。太上於貪殺等罪，申戒不啻再三，而獨於萬惡之首，僅以兩言了之，曰：見他色美，起心私之。何其輕描淡寫也。噫！此太上之微詞，春秋誅意之法也。人欲行淫，亦非易事。桑閒濮上，密約幽期，此偶然者耳。或此悅而彼不從，或心通而勢不便，邪緣不湊，事終不成。而至於起心私之，則無所不可。簾中牆上，瞥然邂逅，一語不通，神隨目往。雖貴而金屋之名姝，賤而蓬門之豔質，遠而燕秦楚越之佳麗，近而親戚姻婭有關名分之人，結想所之，莫可闌阻。在彼閨中邃遠，固自依然，絕無纖塵點染，而我之敗德喪心，則己不可言矣。此念一起，人不能知，己不能制，劒斬之曰有鬼神鑒察而已。其或有可就者，則當於此心未亂之時，思淫律之重，知淫趣之淡，懼淫報之奇，立定主意，預爲遠避之謀，自居於必不相及之地，則事未彰而易爲力。略一放鬆，使狐媚當前，摩登對面，雖鐵心石腸，恐未免一時鎔化也。淫律之重，始亦疑之。國法犯姦罪止於杖。好色之心，聖凡所同，相悅而合，非强人以所不欲也。卽使蹤迹不祕，醜聲外揚，敗人名節，辱人門戶，畢竟與殺人者有閒，而陰律乃以爲甚於殺人，何也？吾嘗讀易而悟其理焉。天地之道，不過陰陽，人之有生，始於夫婦。男女者，陰陽之位也；夫婦者，乾坤之交也。色心乍起之際，卽太極之動機；而形骸相接之時，卽天地之生意也。圓覺經云：一切衆生，皆因淫欲而正性命。何其言之麤而確也！天下蛾眉，誰非人母？野合而孕，爲誰之子？殺人者戕其後天，而淫人者亂其先天，迹愈微而業愈深矣。況人雖窮凶極惡，未嘗無故殺人。殺人者，恨之也。若淫人者，何恨於其父母？何恨於春夫？何恨于其舅姑，竝何恨於粉白黛綠之人，而必欲污其身、喪其節而後快哉？吾願見色起心者，嘗以己之淫心作殺心觀，愈美愈不忍殺之矣。揮刀斷蝤蠐之頸，剚刃屠玉雪之胸，非天下很心人，何至此哉！淫趣之淡，細參便覺。見色未得，煙騰火熾。及至橫陳嚼蠟之時，雖天姿國色，果何異於裙布荆釵乎？踰牆窺戶，冒險登危，夜去明來，履霜侵露，冒不韙之名，犯殺身之禍，何如縞衣綦巾，聊樂我員乎？況人生前幼後老，其可以犯此者，不過二三十年耳。駒隙光陰，水流雲逝，不轉盼閒，一爲喪德之衰翁，一爲失節之老嫗，白頭相遇，有不黯然神傷者乎？若過時之人，而猶生作孽之𡚶想，徒爲人訕笑，更不必言矣。淫報之奇，不可枚舉。最甚者，如李登十八發解，十九卽當大魁天下，五十三位極人臣，壽八十餘。柰因鄉薦後，疊犯姦淫，怙惡不悛，上帝震怒，盡削其籍，至二十九而卒。嗟乎！以大魁天下、位極人臣之人，何難極人閒所謂絕代佳人，而置之畫閣蘭房之內？八十老丞相，何禁其姬侍羅列也？今登所盜者，未必眞殊色也，乃竟以是而賤矣，而貧矣，而死矣。貪月時之詭遇邪緣，失五十年之珠圍翠繞，卽爲好色者計，亦豈得算乎？狀元宰相，不難一筆削盡，況其下者乎？然千言萬語，皆爲有識者勸也。若爲庸人說法，莫如先德二語之直捷痛快也，曰：我不淫人婦，人不淫我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