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感應篇集傳後敘
太上感應篇集傳後敘
古聖人之牖民也,必援天以爲訓。天人之理,備於詩、書、六藝,而其事炳著於二十二代之史。人不能一息離乎天,猶赤子不能一日離乎父母也。而後世恂愗之儒,顧妄援公孫氏天道遠,人道邇之說,判天與人而二之,謂禍福之於善惡,汎汎然若海中之萍,適相值爾。至近世徵實之徒出,則又證以測候之學,以爲日月之蝕,孛彗之變,吾可推測而得,何與於人之禍福?由是衍之,凡雷霆、繁霜、山崩、地震、旱乾、水溢、昆蟲一草木之災,皆無關於氣數,而下民殃祥,益於天邈不相涉,排斥古人以自紓其怖畏,曾不自知其惑世誣民之甚也。烏呼!人有欲則必爭,然并生斯世而不相害者,恆始於愛而終於畏。愛人則不忍,畏天則不敢,不敢與不忍合,而後聖人之敎得大伸於天下。今世人心日漓,所謂不忍者,旣微而不足恃,而又屛棄天人感應之理,使民放其無等之欲,而蕩然無所懼,善者怠而狂者喜,必此言也夫!太上感應篇出抱朴子所述道戒,自宋以後,賢君大儒多表章之。我世祖章皇帝嘗命譯爲滿洲文,以頒廷臣,而御製勸善要言一篇,徵引尤多,非以其言闡天人之故,與經傳相表裏,足以翼聖人之敎故歟?邇者五洲之車航日輳,風氣益開,學術亦日以雜,稠人廣坐,几鄙倍瀆慢之談,昌言無所禁。一有及因果感應之說者,輒羣以爲詬病,而談者亦自厭然不敢出諸口。世風之變,殆不可解。義澍嘗竊憂之,思一舉聖謨儒訓以解其惑,顧勿勿未暇也。戊戌之歲,義澍官鹽城,友人李君審言、王君燕樵以欲栞戚應篇集傳吿,義澍以爲是風雨之雞鳴也,遂裒俸金爲助。栞旣成,乃舉夙所欲發者著於篇末,用質當世知言之君子。若夫饗是書之由起,與諸家注之精博,有足覺編譔世而牖俗者,則李君之述備矣,故不復著云。光緒二十有五年太歲在己亥夏六月,武岡張義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