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善奉行
衆善奉行
註：衆善，一切好事也。人生在世，誰無行善之心？或苦於力之不能為，或阻於時之不得為，致有因循怠惰者矣。奉行云者，檐當在我，無所推諉也。心無虧欠，則無論能為與不能為，得為與不得為，而善量自滿矣。案：單心，湖南人，高才博學，屢赴棘闈不第。年五十外，尚未生子，遂反躬自責。憶少年行事，多不合理，欲多立善功，以贖前愆。苦寒士無力，乃改業學醫。閉户鑽研三年，術大精，病者用藥，靡不應手而愈。求醫者其門如市。單乃發願：一、不乘與破費人財；二、聞請即往；三、用道地藥材炮製如法；四、貧者不要藥資；五、貧富平等，不先富而後貧；六、施應病丸散；七、遇貧者不能買貴藥，則量為帮助；八、得富貴謝資，則盡以濟人；九、遇瘟疫之年，則酌定良方，遍貼通衢；十，貧者病死，則施棺木。行之十年，始終不倦，年已六四矣。功名之念旣灰，生子之心亦淡，惟持齋禮佛，以修來世而巳。一日，夜方二鼓，有叩門者曰：某府娘子生產甚危，請先生速往。單遂與同行，至一大宅院，產婦年可二十餘。單診視畢，用催生散服之。相別出門，婦令婢追囑曰：明日此刻，仍煩先生再來。單唯唯。次夜至其處，則宅院全無，堆有茂林豐草。單大驚懼，方欲回步，忽聞林内有啼聲，趨而視之，則紅羅包一小兒在地，其羅上有律句云：紅羅三尺褒呱兒，送與君家好護持。甲戌年干巳巳月，壬申日主丑初時。天生地長人非異，神劕仙胎事甚奇。十六登科三十相，榮封正遇百年期。單抱回撫養，取名天賜。後果十六歲成進士，三十入閣，單受殊封。正值百齡大慶，羅上之言悉驗。附仁和生員許堯堂，號樂亭，一生樂善好施，活人甚多。其先自維新公以下，皆佐暮多陰德，故其後科甲綿綿，今為浙省之冠。堯堂之子鉞，乾隆戊午舉人。孫學范，乾隆戊子舉人，壬辰進士；學曾，壬子擧人。學范又多積善，是以身享奇福。蓋五世同堂，五子登科，皆古今罕有之事。學范則兼而有之，非其德之至盛而能然乎？學范之子乃來，乾隆癸卯舉人；乃大，嘉慶辛酉擧人；乃濟，戊午副榜，庚申舉人，已已翰林；乃穀，道光辛已舉人；乃普，嘉慶癸酉㧞貢，丙子順天舉人，庚辰榜眼；乃釗，道光戊子亞魁，乙未翰林。孫桂身，乙酉舉人。曾孫之瑞，乙酉副榜。學曾之子乃安，嘉慶已卯亞魁，道光壬辰翰林。樂亭公之姪。曾孫乃賡，嘉慶丁丑翰林。乃裕，已卯舉人。姪元孫立身，辛卯舉人。姪謹身，戊子舉人，癸已進士。至於食餼游庠，每歲未常或間，殊令人豔羡不已。正而一焉二本分止忘小訛。虞雨一郡本十中半，北乎平忠企一經潔龜公內幽錢織丨化論則八。以此二一廟郡處校山忠縣孟郡守在。作惡臻祥善反殃，天公微意妙難量。破星收去㓙神退，徔此綿綿福祿長。久久必獲吉慶，所謂轉禍爲福也。註：久久者，久而又久也。世人抱咫尺之義，以責報於上天；執一時之窮，以抗懷於千古。謂彼蒼漠漠為善，未必有報，不知感而無應，皆其為善之心未真耳。如果囘頭猛省，勇往精進，久久不倦，豈有不格天心哉！案：許大年喜謀什一之利，美田華宅，無不備具，家資將近十萬，惟中年無子，時以為憂。年四十三，正室生子，許萬事已足，自悔生平所為，多不當理，遂回頭行善，一切家産，由折準而得者，加倍償還，由計謀而得者，許其取贖。濟人利物之事，靡不踴躣樂行。年五十，而其子夭殤，復行蹇運，家亦中落。許謂天道無知，終日仰空呼籲，忽轉念曰：天心仁愛，豈有錯罰之理？必是我所存之善心，虚而不實，所行之善事，假而不眞耳。於是痛自悔貴，遇有善事，戒其虛假，務求眞實。行之數年，已五十四矣，蹇運如故，家更貧薄。時天寒大雪，許與妻食小菜荳粥，廻憶昔年披狐裘，食嘉餚，飲美酒，召賓客，開樽掃雪烹茶，何等繁華，今改悔行善，反遭天罰，眞是枉然。忽又轉念曰：釋迦牟尼在雪山修行，受盡苦楚，方纔成佛，我雖遭魔難，而布衣薄粥，尚未缺乏，不感上天之恩，反存怨心，益要墮落矣。乃焚香禮佛，流涕懺悔，再不敢復萌退轉之心。是夜，與妻同夢一紅衣幞頭神道，進至中堂，呼出許多竒形異狀之鬼，指而謂許曰：此喪門弔客冰消瓦解諸惡神也。上帝因爾少時為惡種種，使破星為爾之子，以敗爾業，更遣此輩相帮作耗。喜爾得子後，回心向道，力行諸善事，足蓋前愆，故將破星先為收回此輩，仍留相隨，以試爾心。歷試久久，爾並無退轉，上帝克嘉，特命吾神送福禄二星官為爾令嗣。爾失一得兩，失壞得好，可謂獲大利矣。遂向許拱手作賀，率諸惡神出門而去。是年妻巳五十，忍懷孕，孿生二子，取名增福、增禄，皆躋大位。許夫婦親受殊封。附户部尚書趙申喬公子熊詔，豐才藻，屢困𣗥闈。康熙庚午復下第，心竊自咎，欲取所構文字，盡舉而沉諸河，隨以身殉。其躊躇未決，惟大傷厥考心一語為念。一日趨庭，公溫諭之曰：過不過，命也，奚戚戚爲？且得失在天，修爲在人，欲感天心，須盡人事。吾輩德涼學淺，不能為聖賢性命功夫，然强為善之念，何可一日不存？汝欲廣播感應篇，姑就巳所見聞，自為演說，果能發揮事理，指陳禍福，未始非檢身之助。熊詔涕泣受教，遂更名學了，精思著述，集為四卷。先是其叔有渡人航之刻，曾力襄厥事，今願作一帆以助，爰顔其集曰航中帆，付之剞劂，後果大魁天下。□章丹詔自天來，位壓羣真列上台。行滿功成歸至□，一朝凢骨換仙胎。故吉人語善、視善、行善，一日有三善，三年天必降之福。註：此以下正言以結全篇也。吉人卽善人，不曰善而曰吉，以善能召吉也。所語皆善，所視皆善，所行皆善，則其善純矣。三善，即指此三者而言。如此積至三年，毫無作輟，有不致禍者乎？三年非遲其期，篕必三年而其眞始見也。玩必字，有斷斷不爽之意。案：程漙，字萬涵，生性慈祥仁恕，急遽之色不施於婢僕，叱咜之聲不及於犬馬，時時以濟人利物為心，人皆稱為吉人，蓋取古語吉人為善，惟日不足之意。嘗見趙清獻以黑白荳記善惡，竊自念曰：理欲不兩立，如君子小人不並居，若一日之間有善又有惡，則一小人足害衆君子，烏乎可？故其用功學顏子之四勿，非善則不言，非善則不視，非善則不行。如是三年，動則萬善俱隨，自覺俯仲無愧。一夜月明，程玩賞未睦，忽聞月中有雅樂之音，洋洋入耳。須臾見一仙官，手捧丹詔，二童子左右相隨，一捧金章，一捧赤丸，冉冉從空而下，謂程曰：子一生語善、視善、行善，久久心無退轉，上帝克嘉，位擢上眞。不曰：帝巡視北極，以子厚德深仁，必能為帝廣沛恩膏，特命冠帶隨駕。又恐彼處寒冷，賜藥一丸。程跪而服之，但覺一股煖氣送入丹田，遍體盡是陽春。仙官與童子升碧落中，停雲以待。程乃召家人作別，端坐而逝。後數月，有友人山行一二，逢一乘輿貴人，儀從森嚴，呵道而來。友避於路傍，視輿中人，乃程也。執手相叙，不異生時。臨別謂友曰：吾以多立善功，故膺帝眷，可語吾子，克遵吾志，切勿視為迂談，自甘墮落。拱手登輿而去。後其子若孫，皆以善□善，代代相承，而天亦降之以福，故至今簪纓之盛，無過程氏焉。附諸生景文甲子科薦復不售，疑命途多舛，終身與科名無分，憂鬱成病。乙丑元旦，夢文帝諭以天時人事未至，遂奉行感應篇陰隲丈。每旦虔誦文帝寶誥、紫陽咒、開元咒，舉念應事，時覧神明在前，不敢稍涉非禮。行甫三年，丁卯遂登賢書，□鐘錄。休𡩋程祥善清嬴多病，生八女，俱育之。居恒以乏嗣促齡為憂，至四旬，忽發願持誦感應篇，遵訓力行。甫三載，妻妾生五子。會里中鐖疫，設粥食餓，施藥療病，全活無算。年七十，子孫纔滕者二十四人。感應堅信錄徐太史曰：乏嗣者三年中忽而多男，太上所云三年天必降之福，不信然哉！其種種善舉，是實能積德累功者。商瞿怊悵漸華顚，況復懨懨二監纏。三十年間重造命，九分人事一分天。徐太史詩：謹三謹八三三三心民心公二級八人，滁乃二八，此心心心四人六，剔歿起閑參。魚山卻終延，山梁臥元年。這箇秃奴，口吐蓮華，心如蛇毒，受天子之供飬，不思悟道㕘禪，却想花眠抑宿，迨至身着皮毛，猶敢逞其口吻。咦！□非髙僧點破前因，豈不永沈地獄？
凶人語惡、視惡、行惡，一日有三惡，三年天必降之禍。註：凶人即惡人，惡未有不凶者也。語、視、行皆惡，而至三年，則害人害物不知幾何。且三年之久，曾無改悔之意，則終於不改矣。夫必如是而始降之禍，是天心未嘗速於絶之也，人奈何不悟耶？
案：梁武帝捨身同泰寺住持鍾守静，慱通經典，武帝尊信之。寺外有民婦黎氏，於元夜進寺聰講。守静一見留情，囑媒媪趙口婉轉達意，遂通好焉。副住持林澹然見其破壞佛戒，且懼天子知之，貽累闔寺，直言諫阻。守静外順内違。一夜，帝住寺中，遂造無形之詞，誣陷澹然。帝曰：明日當付法司治罪。被供茶僧竊聽私告，澹然連夜潜遁，至梁、魏交界之地，入深山結茅而居，日夜參悟，得大道。守靜自澹然去後，益無忌憚，與氏在寺中姦宿，觸怒韋陀，杵擊其項，病頭瘟而死。黎生産不下，亦死。趙遭雷擊。俱受天報。一日，澹然瞑目趺坐，忽見守静持利刃入曰：向被兩婦所迷，以致得罪師兄，墮入畜道。今日午時，兩孽來此，誓必殺之。澹然啓目笑曰：此秃又作孽矣。隨携杖至門外，見一猪一犬飛奔而入，後一猛虎趕來，見澹然俯首不動。澹然舉杖喝曰：業障作惡萬端，闈中婦女被爾勾引，致失人身。彼不怨爾，爾太乙歴交，歸免一間，遇凶之吾至三，可反怨彼恃强欲咥，天理安在？虎連連叩首，似有醒悟意。澹然曰：爾旣知非，可至佛前懴悔。遂授以如來大戒，又將猪犬趕出，亦與說戒。二畜皆弭首聽從。自此虎居山泂，犬豕居屋中。澹然呼虎曰鐘和尙，犬曰老，猪曰小黎，無不應聲而至。後澹然朝峨嵋山，年餘方歸，見小黎跣躍而迎，問彼二畜，行童曰：老喫水墮澗，鍾和尚茹素，日漸尫痩，前日勉至佛前稽首，似有盻望師父早回之意，今晨巳圓寂矣。澹然不勝嘆息，命依釋禮，舉火茶毘，火中見虎，仍化守静，合掌向西而去。小黎亦得善終。附簡州王行庵，居恒喜閱感應篇，與中表弟沈生比隣。沈擅才藻而風流放誕，頻躓名塲。王屢規之，不聽。沈欲破王戒，誘以僕婦，拒之。繼誘姣婢，又拒之。沈哂其迂，自恃年富，益縱情花柳，未幾暴死。是歲冬，王病建醮，道士上章伏地，久而起曰：君無恙矣。查君生籍，夀止五旬。天曹以君力持感應篇，且不淫人妻女，加壽三紀。旣而病瘳，成進士，八十有六而終。子孫簪纓不絶，而沈無後。感應堅信録福善禍淫鐵頞昭，馬卿慎勿把琴挑。葳蕤牢鎖蕭蕭夜，巳注香名在紫霄。徐太史䟦案：字字沉著，發人清省不少。兹以未及全録為歉。刁可世二二又羞一片之二二乃二二方一堂乚一多一二目功二五二一刻。又一三翁寒歌司以化堂二友盻三川弘芝段形似七詔二勺影內八八氐。君父㤙深莫可酬，謹持經训紹箕裘。險夷任遇情彌䔍，功過嚴兮志不休。繪出奸良期共鍳，叙明感應願同脩。人能樂善行無倦，天必憑依福祿遒。胡不勉而行之。註：胡不二字，總承上文而咏嘆之，言人不行善，獨不求福畏禍乎？蓋深望之也。夫自然而善，固難多得，至於勉，則人人可能，不論貧富，不論貴賤，不論智愚，皆有乘彜之良，惟在自已發憤，恒久不息而已。案：黃正元，先世籍隸江夏，遷中州，南渡遷福省羅源，愛其俗樸風醇，遂家焉。代有長者，稱先大夫頴公。公以征臺功，加左都督，蒙聖祖仁皇帝殊思，自遊擊參副，洊至福建金門總鎮，所至樹政聲，積德累仁，兵民被澤无自。弱冠時，先大夫卽以感應篇垂訓曰：此修身立命之本原，超凡入聖之階級，汝其朂之。元仰遵庭訓，敬謹奉持，見女色項下列諸般惡孽，種種報應，不禁悚然
立願，誓不敢犯。癸已萬壽恩科，忝捷南宫，挑選侍衛，隨侍禁庭。退食之睱，持誦不輟，雖同袍或笑為迂，不計也。後以筮仕西陲，命運不辰，遣眷屬及
次子、三子、七子回閩。元孑身獨處，稍弛前戒。不意閩中次子、三子、七子、先子先後殀殤，原配郭氏亦相繼云亡。吁！天降鞠凶，是誰之過歟？雍正八年，量移江左，每憶疇昔
之失，深自愧悔，力行功遇格，以改前愆。於雍正十年十月初一日，繼妻李氏生八子光琦，初六日，妾李氏生九子光鎮，光鎮幼殤。光琦岐巔英異，大非凡品，周歲患症甚危，醫家束手。元於八月十三日夜半，焚表告天，是夜異香滿室，似有無限神祗往來，救獲不治之症，霍然頓愈。此玉皇經、金剛經、文昌帝君陰隲文圖説、太微仙君功過格諸書所由刻也。嗣調任
西江、巴蜀，再任江左，遷官河協，叠受聖恩，開鎮栝蒼，未免心志復懈，言語笑謔之閒，不無馳縱。癸酉冬，奉
命入覲，偕先琦公車北上。甲戌二月初七日，奏請賞差報效，奉㫖命忠勇公大學士傳大學士來看騐。回奏才品俱優，天顔有喜，命往福建本省學習行走。元二月十二日，隨駕恭謁景陵。十九日，盤山賜宴，命謁秦陵。二十一日，至京，見光琦暴染寒疾。二十四日，恭謁秦陵。二十六日，囘至圓明。圓恭請聖安，奉邸建邸旨遠赴任。二十七日囘京。時光琦病已沈重，醫葯罔效，延至三月初一日戌時，終於旅邸。元是時雖抱西河之痛，攜棺南旋，然益痛自追悔，覺淫邪之事雖未敢犯，卽言語戲謔亦干天怒，洵可畏也。因而發願力行三千善事，祈光琦仍投母腹。仰蒙上蒼默佑，荆妻李氏，以四十八歲近老之婦，二十二年不曾生育，忽於甲戌年閏四月懷姙，至乙酉年三月十日生第十子麒。觀其為光琦轉世與否，雖未可知，而品貌豐美，彌月便通人事，望而知為再來人。以是知天道報施，應若桴鼓，信乎眞實而不虛也。猶有異者，是年八月二十三夜，老僕臥病，不戒于火，衙署被焚，火起二堂後側簷牙，與內室相接，煙燄瀰漫，內外隔絕，出路已斷。元與內子抱幼兒及二三侍女僕婦，無門可出，甚屬危急，幸家人推墻折壁，得以冒火而出。其署房什物，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