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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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氏訓世編曰：人子事親，不可使吾親生冷淡心，不可便善親生煩惱心，不可使吾親生驚疑心，不不使吾新生愁離心，不可使吾親有缺少心，不有使吾新有怨恨心，不使吾親有難言心。先意承志，盡力服勞，此之謂悅親，此之
尹謂順德千鐵樵曰：人子全要仰體父母望子之心。人間名利，雖非典可以必得，然爲士者，則當刻苦埋頭，務農者，則常努力胼旗，實易者，則當盡心經營，使父母意中常有可以想望處。錄曰：父母當貧賤時，其期望於子孫者，不敢必之於穴，亦不之於口。爲人子者，上進以方，謂之義心。晉陵張瑜幼嵩靑果，以養母一日至爲諸侯所侮，忍辱而歸。後伊子讀書成進士。爲臣女元祖之夕，諸僕送女入門，請太翁出受翁入室內以吿之曰：吾今可以無憾矣。女乃爲吾孫，今日之諸行禮者，卽昔日之侮我者。之數十年不以告汝，非汝𣗳立，吾何能有今日哉？觀此，凡爲人子者，宜思奮矣。哀氏世範曰：人之有子，多於嬰孩之時，愛忘其醜，恣其所爲，無故呌號，不知禁止，而以罪保母。凌轢同輩，不知戒約，到而以咎他人。或言其不然，則曰：小未可責。日漸月積，養成其惡，卽是不不順根。由此父母曲愛之過也。宋蘇易簡之母，召入禁中，太宗問曰：何以敎子，遂成令器？對曰：幼則東以禮讓，長則課以詩書。上顧左右曰：今之孟母也。賜金十兩，須博學善士。或謂發蒙何必乃相？公曰：先入者爲之主張。考夫訓子語曰：婦者，家之所由興廢也。今人訂婚，旣目之性行，未可豫知。世教久衰，門氣習復難深盛二固爲衰，若其失穀，在爲夫者諄復教導之。爲者詳言正已以訓誠之。妯娌先至者，亦宜欵此開諭，使知所趨向，久而服習，與之俱化矣。不可遽爾棄疾，坐成其失也。今日新婦，他日母姑，如之何弗教？澄曰：教婦在初來，此語最確。做丈夫的，初時待婦嚴，身必定相安。若初時溺愛，千依百順，縱壞了他性子，後來必定不睦。不是愛他，實是害他。女子不曾讀書識字，每育爲丈夫者，須要多方敎導，不愁不改。彼矦子欲從欲戯，狗子敎能踏堆，老鼠敎能跳圈，八哥敎能吟詩，可見禽獸且能敎通人事，何况他是個人？史搢臣云：養女不敎，玷家門，害夫壻，非細故也。一切家務，孝敬翁姑、丈夫之理，皆置不論，安得賢淑哉？有閏訓者，女範、女職等，晝亟宜講究。司馬溫公居家雜儀曰：凡子婦未敬未孝，不可遽有憎疾，姑教之。若不可教，然後怒之；若下可怒，然後笞之。屢笞而終不改，子放婦出。又曰：凡爲子婦者，毋得蓄私財。俸祿及田宅所入，盡歸之父母舅姑。當用則請而用之，不敢私假不敢，𥝠與切。偶然他人抱去，有悵怨懟。不知貧富有命，父母一貧乏血，二母未不欲以家私遺之也。且貧乏之父母，其養子教子加倍艱難，若因其無所遺，遂不克自盡孝道，是亦䘮其良心而不知者矣。之才能而輕父母，恃巳之富貴而傲父母，此世同第一怪事。亦思誰生汝身而具此才能，致此富貴耶？在他人尙不可輕，尚不可傲，况于生汝身者耶？稍有人心者，富不出此。思孝錄曰：孝本天性，無分貴賤。貧賤以力養，富貴以祿養。貧賤雖無祿養，而菽水承歡，其心俱可以自盡。富貴雖已戊養，而先意承志，其心則不可以自恕。富貴貧賤之境雖同，甚不齊，爲子孫者，惟各隨其分以盡其心，斯可矣。袁氏世範曰：父母見諸子中有獨貧者，往往常加憐恤，飮食衣服之類，不無偏私。子之富者，或有所獻，則轉以與貧。此正父母均之心，而富者或以爲怨，此殆未之思也。孤思我若貧，父母亦移此心待我矣。節孝朱先生曰：人家兄弟，當養生送死時，應作讐，如父母少生一子想。當析産受業時，應作父母多生一于想。如此，則無不爲友兄恭弔矣。㫖哉斯言！天下不孝之人，其初總是些些戾氣横在胸臆，漸漸觸發起來，咽吐不下。於是亢拒父兄，傲慢長上，宛其所山，是一字爲之胎耳。故禹之戒曰：無若丹朱傲。堯之說丹朱曰：嚚訟可乎？訟謂争辨，是傲之根也。人而一傲，則是已而非乙。人少有拂戾，便容受不下。稍有才氣，便收拾不入。不可以事親，不可以事君，不可似治民。故雖有啟明之才，而不可以登庸也。人之敎子，第一要抑其血氣，柔其情性。古來灑掃應對，奉几侍杖，少儀内則種種節文，都是要消除子弟的雄心猛氣，使之鞭向入微耳。人子失愛於父母，當平心靜氣，深思其所以失愛之由。縱天節未嘗有虧，而出言行事，必有大不妥者。思而得之，必二八能自改，能自攺，則父母斷無不愛矣。顔光衷曰：世有似孝而實非孝者，能服勞，能奉養，而有德色。其於親也，或嫌其老，而稱𨓜以安置之；或憚其執，而托故以違離之；或厭其眊瞶，而不耐以語言色笑親承之。遂一致日遠日疏，備物鮮情，意色冷淡，尊而不親。此反不如小姓人家，止此一室，父子朝夕園園，卽有語言之傷，尋卽消釋，反得眞率盡情也。有自謂孝，而實不爲孝者，但知順親於情，而不知順親於理。或任其偏僻，而致戾於一家；或聽一其恣睢，而取憎於鄕里；或護其陰私，而得罪於天地。從親之欲，以成親之惡，烏得爲孝？孝經云：父有諍子，則身不離令名。幾諫不可少也。親大忌腹誹。夫孝爲心德，故言孝者，必以愛敬爲主，而奉養次之；言養者，必以養志爲主，而口體次之。此誠僞所由分也。昔王用予夢見帝君，用予叩已之所就，因問社友兪麟。帝君曰：俞麟事親，用腹誹法，巳黜其科。用子問：何謂腹誹？帝君曰：凡父母語言舉動，麟心輒不謂然，但勉强不露聲色浮沉順之，眞性日漓，僞心相與，是視親如路人矣。且麟僞以君子長者自命，假行竊名，最千神怒，故終身不第。噫！視親如路人者，豈止一兪麟哉？父母之疾痛，竟有孰視無覩，漠不相關者；父母習勞作苦，老而力竭，竟有絶不替力者，是并俞麟之不若也。帝君肯以科第予爾否耶？
一、親之愛子，未有不勞之者，勞正所以全其愛也。子能受教一，所以成親之慈，卽以成己之孝。先哲云：萬愛千恩百苦痛，我孰如父母？却敎惹怒生嗔，只是我不成人。斯言可悟。人子孝順父母，大約有兩件事：一要養父母的身，一要安父母的心。養身細條，約有四項：一是飲食，二是衣服三三欲安父母，不敢越禮犯分，惹禍招災，大則揚名顯親，小則安分樂業，父母心中自然歡喜。父母若有一先去世的，单留鰥父寡母，最爲苦楚，全要爲子者加倍體貼，不致寂寞孤凄，纔是好子。若在風兩寒暑，過時過節，更是難堪，若不存心照管，試問生子何用？老年人大都有五種病：迂濶、惜財、偏愛、尫弱、昏耄。爲子孫者，倘於此起一厭心，漸入不孝而不自知矣，最宐深省。晨鍾錄曰：親至暮年，全頼子與婦維持調護。爲子婦者，當體察親意，以適其飲食之宐，寒煖之節，衾枕之安。又曰：高年之人，每喜受人飲食葉點等件，子孫能體察其意，隨其心上所欲，卽可隨處以致其歡。又曰：父母年老，事之尤當盡心。其口淡，食必喜滋味；其血衰，衣必須裘帛；其力弱，動必頼扶持；其胆虛，事每易驚恐；其氣促，令必要順從，不可違抝抵觸，以逆其氣。氣順則安，尹氣逆則病。爲人子者，不可不知。有深愛者，自能曲體。子婦孝頤，家雖貧，自有一家和順之樂。子婦不孝順，家雖富，每多一種乖戾之氣。和氣致祥，戾氣召殃，此一定之理也。朱子云：家門和順，雖饔飱不繼，亦有餘歡。斯言實確。孝子無他長，但事事知有親耳。逆子亦無他惡，但事專不一，知有親耳。孟子曰：無父無君，是禽獸也。以人而爲禽獸之行，則人将禽獸賤之，天亦將禽獸棄之矣。夫禽獸亦天所生也，乃殺之以網羅刀砧，而聖人不之禁，天心亦不之血劉。人而不知有親，吾恐王法卽或不加，天罰决將殛之矣。萬物莫不有根本，試驗諸草木，必栽培其根本，始能枝葉盛，花實繁銜，此物理也。惟人亦然。父母者，人之本也。子派枝，枝葉、花實之所以茂盛繁衍者，皆本栽培之力厚也。非孝無本，子孫而不孝，是亡其根本矣
二。根則萎，忘本則亡。孔子曰：身也者，親之枝也。傷其本，枝從而亡。溫節孝曰：堂上有白頭子孫之福，故舊聯絡也，鄉黨信服也。子孫稟命，童僕遵規，三也。談說祖宗故事，與郡邑先輩典型，四也。解和少年暴急，五也。諄切照管，六也。几爲子孫，幸蒙其福，各宜及時敬愛。孝經云：王者合萬國之歡心，以事其先王。此語最妙。士庶人亦當合一家之歡心，以事其父母。凡妻妾婢僕，每易生募於骨肉間。爲孝子者，須是無往不敬。古人親在，叱咤之未嘗至於犬馬，正識得此意。曲禮曰：凡爲人子之禮，冬溫而夏凊，昏定而晨省，曹必告，反必面，所遊必有常，所習必有業。數事最爲切要。定省等事，並非拘定儀文，亦行乎其心之所不得不行也。父母或有事過勞，恐睡臥不寕，問安自不容已。或有拂意之事，恐懷抱不舒，必問安以寬慰之。大於調養，當問以訓之。或身體倦怠，或冒風寒，宜時時問安。此又不拘定晨昏矣。若有事遠出，必須叮囑兄弟妻妾，代已盡心，溫清尤宜致謹。年高體弱，無不畏寒。房屋淺小，夏必炎。老年人不勝此苦，最易致疾，全賴人子維持調護於其至出告反面，尤是斷不容巳。此皆尋常可行之事，而竟諸夐絶之行，請問其意中尙有父母否？目中尚有父毋否？曲禮曰：孝子之有深愛者，必有邪氣。有和氣者，必自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孝子如執玉，如捧盈，洞洞屬屬然如弗勝，如將失之。嚴威儇恪，非所以事親也。奈何婉容絶少，死可商，抵觸常多。噫！父母爲五倫之首，孝愛乃人道之先，無婉容，必無深靈；無深愛，其尙可以爲子乎？袁氏世事語。行事之罰，稍有產藏，不煩而是。抵觸仁。祭統曰：孝子之事親也，有三道焉：生則養，没則幾。䘮畢，則養則觀其順也，䘮則觀共哀也，祭則觀萁敬而時也。盡此三道者，孝子之行也。孝經曰：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夫孝始於事親，中於事君，終於立身。大雅云：無念爾祖，聿脩厥德。巢故人子，人萬之胥，中國道教恊倉，事親規約寧片。人子之道，莫重於事生。百年有限之親，去不囘之日，得盡時心，卽免一時悔也。惟是易辦者，無窮之物；難辦者，有恒之心。真心所切，吸菽飲水，可以盡親歡；賣薪負粟，可以酬吾志。歐陽公曰：祭而豐，不如養之薄也。痛哉斯言！人子誦之，而有漠然不動念者，果何人哉？服勞，父母呼，唯而不諾。手執業，則投之，食在口則吐之，走而不趨。凡受父母之命，必籍記而似之，時省而速行之，事畢則反命。奉養三牲五鼎，菽水菜根，皆養也，惟應及時爲可貴耳。然必須有賢內助焉，未有婦不賢而能養親者也。人欲養親，必先教婦。貧賤之家子養親，富貴之家親養子。親養子則終身不知子道矣，悲夫！榖食凡事父母異食，古云老少異糧，况親乎。黍稷稻粱，皆欲精鑿，麥欲頭羅，菽欲純而新。肉食魚去鯁，鷄鴨去骨，調諸腥以薑醋，肥膩以酒。斷脯横理，斷魚順理。水飲水欲甘，欲澄，欲潔。沔水，食之魏目。酒欲醇，欲陳，無宿壺鉦，再𤍠。糖欲澄垢，釀欲澄根，茗去初末，果實無蠧無損。戒先時後時，先時味歉，後時味敗。無多進異味，非習嘗者勿進。凡西瓜梨藕桃杏之類，苦爲生冷，能壞脾胃。視膳日四問食，食問所欲。適温涼冷𤍠之宜，候生熟淸濁之節，嘗醎淡辛酸之味，視草毛蠅蟻之物。器用父母一切所用之物，如筆墨紙硯，書籍卷軸，及盃盞壺榼，傘屐之類，安放宜有常處，恐一時取用不及，致生煩惱也。諸爲食具，溉滌欲潔，碗碟盃盞，欲精緻可愛，以得父母之歡。衣服五十非帛不煖，寒之，其較春夏諸衣，尤爲緊要，然須以輕煖爲佳。凡衾，副厚一薄，以判口煖之宜，卽冠巾襪履，亦須有二，以備更換。侍容侍父母之側，無戚容，無怨容，無惰容，無莊容，無思容，無昏忽之容，無不足之容，无高聲，無叱咤之聲，無直言，無費解說之言，無犯諱之言。啓告樂事快言憂事，徐言怒事，笑言悲事，疑言，駭異之事，平言恐懼之事，可以不聞者勿言。從命人子事親，畢力盡志，凡有所命，皆從之，無强以拂其意。悅心氣血調於喜歡，疾病生於惱怒，壽親之道無他，悅字盡之矣。時花新果，異物奇觀，好書名画，有得必獻，可助一樂。出入必行之路，地㘭則覆之，地凸則平之，地滑則沙之，升高下下則扶掖之，遠行則子弟從之，夜歸則操炬以迎之。同人親有所愛樂之人，趨治具，無厭色。父母所最愛者，子女之子女也。父母欲施之衣食，則食之衣之，無怨言，無後語。僕御親之近侍，以柔順勤謹者爲之，否則易之，必得人而後已。告靣禮：爲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靣，所游必有常，所習必有業。人子出入而不禀命于父母，則意中無父母，目中亦無父母矣。犯尊犯齒之端，皆由於此，子弟所宜切戒。孝經曰：居則致其敬。一承志，甘旨日給，是謂能養，而尤以善承親意爲主。不然，飲食供奉之間，親心時有戚戚焉，其養又安足道也？
曾子曰：孝子之養老也，樂其心，不違其志，樂其耳目，安其寢處，以其飲食忠養之。孝經云：養則致其樂。諫過親有錯履，無遽言，無盡言，無當人而言，乘時乘機，設言以悟之。一親有激怒，從其怒以緩之。怒平，順言以醒之。失禮於人者，陰爲遜謝之。救難或居官坐罪，或遠出遭殃，或因干渉累身，或以兵火受險，皆難也。此在他人尙當救䕶，親有難而不救，則禽獸不若矣。人子不幸遭此，毋畏禍，毋過激，必以全親爲上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