鱣壇語錄
鱣壇語錄
士人讀書,莫先於養氣。氣平而心始虛,心虚而理始入。若夫暴戾自恣,是之謂傲天下之理。聖賢之言,難入傲者之耳。雖終身爲學,徒滋惑耳。若君子之量,則冲冲然如虚谷,御之可容。君子之懷,則蕩蕩乎似大海之莫測。此所謂和而不同,矜而不爭者也。堪笑狹小之夫,一事亦足以動其怒,物亦足以勞其神。夫至物物而勞之,事事而動之,欲其氣之常醇,心之有主,庸可得乎?宐其靑者易白,强者易弱,盛者易衰也。爾等於事物云爲,惟平其心以觀事,和其氣一以處物。事物之來,我應事物事特旣去,我自還我。如此,則氣不竭,心不勞,聖賢之言可入,而天下之理得矣。又,爲人全在於存心。君子小人之所以異者,其存心不同耳。心存於禮義,則時時兢惕,事事謹愼,惟恐或忤於父兄,見責於師友。此所以德日修,學日進,而至於上達。若心存於嗜欲,則時時放蕩,事事邪僻,惟求遠父兄師友之見聞。此四所以行愈敗,名愈䘮,而入於下流。到此時,雖聖賢亦無奈之何矣。善敎弟子者,惟於幼年時時加稽察,一言一行,雖同微必懲,則外無所引,内有所懼,庶幾邪心不侈,而可以責門之爲善。孟子敎人求放心,亦不過要人常將此心存於理義中耳,非寂守此心而謂之存心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