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疑二則

嘗讀航中帆一書，見所輯感應篇註證較勝於他書，獨於論釋道鬼神與幽冥諸事，未免拘於俗見，不循實理。揆其意，因固執孔子不語神一語，而故爲諱之。不知聖人不語150者，葢以其道奧妙，非謂其無也。考經傳載鬼神幽冥之事甚多，而丹經亦載古今得道，白日飛昇爲天仙、地仙者，計萬餘人，豈盡虛語乎？至其輕論釋道，尤爲偏僻。前人有戸三二敎合一者，彼則曰推墨附儒，援儒入墨。又解天仙爲生知安行，地仙爲學知利行，是以凡聖而當天仙，豈太十之本旨乎？抑知古人修眞，九轉功成，能得元珠者爲天仙，爲陰陽造化之主宰，如玉皇上帝、元始天尊、太上老君皆是也。元神出殼，聖胎脫化，飛雲走霧，變化無窮者爲地仙，如三國左慈、前明孫君、敎蠻皆是也。其他諸神仙，皆統於帝，以分理庶務，猶塵世之天子，統二151爲治也。趙子不知，而謾以儒術懸解，失其義矣。大抵人各以其所學者爲重，所不知者則視之輕。譬如學百工而得其精，亦止重百工之道，不信更有加其上者。趙子業儒，不曉仙佛之妙，故亦從而諱之。然旣曰諱之，則當不復言矣。及部其註證，則又無處不言上帝冥王、城隍司命、天堂地獄、輪回轉世等事，是諱之而又彰之，何以自解乎？愚謂天人一致，本是實理，何妨指實言之。彼穴見者，或非謗寒耳，勿聽可也。陰陽果報，確然不爽，其閒不能無疑。觀天下之人，多如恆河沙數，若謂人人行事，皆有鬼神鑒察上奏，則奏章必堆152積如山，而閱之者已不勝其勞矣。意者天地鬼神，渾然一氣，其氣充滿宇宙，人物之生，皆在氣中。氣一動，卽分禍福，不待稽查而知之也。如蓍龜卜易，聖人用之，受命如響。人心動卽分吉凶，何待稽查？故易曰：無有遠近幽深，遂知來物。又曰：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乏至神，其孰能與於此？知乎此，則厥疑可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