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殺鑑

第也。本卷始言五倫，親親也；次言居官立身，戒惡濟世等事，仁民也。二者旣明，則愛物隨之，故以戒殺附後。殺生之最慘者，莫如放火燒山，石灰肥山，毒河取魚，一舉卽傷萬萬生命，罪孽寧有極哉！陰騭文云：舉步當看蟲蟻，禁火莫燒山林，勿登高而網禽鳥，勿臨水而毒魚蝦。葢人物雖有貴賤，同一貪生畏死，觀黄魯直一詩，則豁然矣。上可。我肉衆生肉，名殊體不殊。原同一種性，只是别316形軀。苦惱從他受，肥甘爲我須。莫教閻老斷，自揣應向如。聞是語，應亦惻然焉。一、嘉靖二年，胡懌爲福建布政，宴侍郎林俊，而俊忽昏，案迷良久方甦，謂衆客曰：異哉！適被拘至冥，見一鐵圍，圍內罪人甚衆，手足俱穿以大針，詢知爲冥獄也。陽世殺牛食牛者，悉禁此。逾刻，忽見吾祖尙書公聰至，呼俊語寧曰：今闢羅王乃宋范文正公也，我爲屬官，以爾昔作縣令，不禁殺牛，減壽一紀。我對曰：有榜禁過。吾祖喜曰：得密無有脫簡乎？因命城隍細查，果有之。祖言：俟奏上帝，不減我壽，命送還陽。衆客聞而驚駭，悉戒不食牛肉。觀317此，則居官者可弗留意於殺牛一事？平眞武垂訓曰：牛應上天元武之精，下士太牢之氣，非郊祀不敢用，非天神不敢歆。其形上應天星，其力下興地利，有功於世，無害於民。殺之食之，卽逃國法，必受冥刑。一字從牛，獄字從犬，不食牛犬，牢獄可免。太上牢山，俱有眞形，食之三日，魔鬼欇精，戒之一世，名上玉清。牛食百草，與人無害。人食百物，牛犬可戒。海州石鼓記曰：六畜皆前孽，惟牛最苦辛。君看横死者，盡是食牛人。程嗣昌在膠西，見邑人好殺生，意欲勸止之。慮人不信，318乃跪叩眞武座前，祝曰：今日值上帝下降之辰，昌欲刻施戒殺圖說，恐人不信，願憑聖力，俾得流通。祝後，刻施勸人，授邑人彭景一冊。景持歸觀之，其妻華氏怒曰：此種誕說，誰個信他？扯碎投於穢中。移時下厨煮魚，忽釜魚躍起，咬華氏眼珠落地，化作一蟲遶動。一時傳爲異事。是日市中忽現一神，高丈餘，自言：吾是眞武，查知此地有善人程嗣昌，刻施戒殺圖說，華氏扯投汚穢。今先剛其目，後追其命，再有毁者，以華氏爲例，俟吾再降施行。言訖不見。人皆畏懼，悉奉持焉。319瀆村張景文言：里人好食犬，員殺甚多。其家五口，三年死絶。本身後死，棺停草屋，失火焚燒，忽來犬數十，圍濤狂吠，人皆驚懼。火熄之後，其弟來收骨，竟被羣犬啣去，僅存三骨。此康熙三十年事也。夫極義者犬，忍心殺之，負義甚矣。所以減其身家，而死後猶有餘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