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窿山嶒修上眞觀碑記
穹窿山嶒修上眞觀碑記
：去郡城三十里，當閭闔之西南，有傑然而竦峙者，爲穹窿山，與秦餘抗，勢相頡類，面高實倍之。乃吾郡之範，專屬秦餘，而茲山反若附庸，豈靈霄觀漢，夐出霞護，不層層於郡邑□事耶？宜其爲茹芝烹石、探玄叩寂之所棲止，而俗氛寢遠，此上眞觀之所繇建也。誌稱三茅眞君顯化於此，故觀以名。夫句曲地肺已爲眞君湯沐邑，則茲山之紆迥崒嵂，吐納烟雲，或亦其衣冠月出游耳。觀久饋圮，鞠爲荒萊，迄無有能鼎而新之者。我法師亮生施公，樂彼梥風，騙茲玄鶴，吹簫炙笙，如度步虛聲。而寥寥空山，安爐無所。設使眞君一旦式臨，如王方平之過蔡經家，其何以駐絳節而導霓旌，爲仙靈停羽駕乎？於是慘淡經營，不謀於衆，獨力爲之締構。凡木石所購，工匠所攻，費且不貲，血卒未嘗持一簿，乞一緣。金錢粟帛，有若神爲之運，而曾莫測其所自。不三年，而文材碧瓦，絡繹奔凑，剪榛棘，去朽蠹，闢地數弓，弘開堂構，而且增益其所未備。迥廓曲室，琳宇珠宮，下至廚傳圖湢，無不極其精好。遥望金碧，有若丹霞，中奉眞君爲之總統，而旁及百靈，咸皆備位。師乃拈一瓣香，罡步雲迥，劍鋒雷迅，時時請命上眞，爲下民救度，固已呼吸通帝塵矣。時方多故，疾疫煩興，師復下山，於玄都勝地建黃籙大醮，號召鬼神，嶇除魑魅，一時醫應，遂乃使和風翔，甘雨霆，而歲聿有秋。則師之加惠斯民者，山靈若爲之助焉。然則師之於穹窿，葛稚川之勾漏，陶弘景之茅峯，陳希夷之華嶽也。丹鼎猿封，黃庭鶴誦，師方餌菖蒲，餐沆瀣，尙羊容與，日與大羅諸仙眞相揖隨于靑霞碧澗之間，覺海上三山去此不遠。功成有日，將山中鷄犬咸且隨面上昇，而乘雲御風，當不僅左浮丘而右偓佺，爲足驕語千古矣。若夫山中諸勝，百丈有皋，紫微有塢，海雲國師望衡對宇，皆若與師剖靈符而分仙篆。山空雲淨，含影流輝，東坡所謂金揵所在，草木亦被其光澤，况名山之與至人，有兩相藉以不朽者。然則師之功行，又豈在一椽一瓦之間哉？師名某，郡人。其高足弟子共宣力而董其役者爲某某，例得並書。郡入晚菴陸世廉撰。穹窿山上眞觀記楊右烈穹窿爲吳郡鎭山，稱最高，諸山皆自此發脈。峯巒峩嶭，林壑深窈。故老相傳，常有紫氣繚繞嚴谷間，蓋栖眞之地也。三茅眞君顯跡於此，故山巓舊有眞君殿，以奉香火。殿僅三楢，體制粗具。迨歲久頓圮，羽流剥謝，司祀者僅屬鄰近憎寮。山徑捧燕，殿門常閉，遠近瞻禮者，必踰嶺索鑰，望門求火。千年勝地，日就湮沒。有道之士，恆拊膺焉，而未有以處此。會松陵吳茲翁，奉眞君素謹，而事我施度師甚篤。歲已丑，進香至此，目繋而心傷之，計非度師不能興舉，乃首發宏願，偕闔郡士伸敦請主其事。而度師遂慨然身任，率二三道流，卽日赴山，闢荆棘而聋茅茨，侶麋鹿而茹黎復。旦則被露而出，夕則帶星而歸，謀所以鼎新之者。適有江北道侶，募粧檀香，玉帝金容，迎歸供奉，因感夢兆，遂許送穹窿。度師乃先營大殿，于時士庶樂助，百工子來，不日而吿成功。復塑三十二天帝君及二曜四聖像于左右，金碧輝煌，殿陛宏麗，岑寂荒麓，于焉改觀。然眞君殿未及更新也。度師曰：茲山本眞君香火，而正殿湫隘，非體也。于是鳩工庀材，卽舊扯而高廣之，規制略倣帝殿，功成之速亦復相同，而度師之初願稍慰矣。然輔盥之制未備也，復殫早夜心力，幾于慘淡經營，甚至節薪水之費，積經覩之資，悉以助其用，始終不出一梆，不傅一疏，數夜之間，諸殿以次吿竣，而規模始大備。今之禮茲山者，山練凟而來，卽暏巖際丹護照耀，佳氣欎葱，不待陟翠徹，已有天際眞人之想。遠善義橋有下院，朝山者所託始也。由半有劉天君殿，爲本山護法，盤旋而上，則山門崇敞，可以受百靈朝渴。其右爲帥殿，以泰雷府諸天君門內爲王天君殿，殿右爲朱天君殿。稍上爲關帝閣，閣右爲三元殿，閣後爲集眞堂，羽士會齊處也。堂後爲度師壇靖，由壇靖而南則眞君殿在焉。前瞰九龍，右襟震澤，天平、靈巖環列几案間，誠鉕觀也。殿前大石井，盛夏不涸，汲以供帝，人不得汚，否則神有顯符，而送子、文昌二殿左右輔之。再上則爲至尊大殿，而斗姥、玄帝二殿左右輔之。從斗姥殿左稍上，則鼎建三淸、四御殿，輪奐聿新矣。山斗姥殿而東，則爲魏元君殿，諸殿如雲蒸星布，巍然塵表，而中間迥廓曲檻，宛轉聯絡，雲厨丹室，次第環遶，有人力之所不能施，而匠心之所不及運者，茲山遂成福地矣。因思一山也，昔則宮殿塵封，香火寥寂，今則瑤臺金闕，森羅天半，吳山越水，遠涉來朝，雖氣運有盛衰，實地靈得人傑而益顯也。向非遇度師，則香火幾廢，卽邀天幸，不廢足矣，安能徒手而成偉觀，窮谷而樹鴻業，稱東南大道場哉？夫締造于千仞之山，非若平地也；搨起于佚墜之餘，非若方興也。顧不期而至，不疾而速，詎非積功累行，有以格于神明，而若啓若翼，俾之事半而功倍耶？乃知向之幾廢，蓋若有所待，而天篤生我度師，專以紹舉絕業，助寅聖敎，故地與時與人一朝輻輭，豈偶然哉！豈偶然哉！遣歲張大眞人入覲，道經姑蘇，登山瞻禮，爲之請于朝，大宗伯題給上眞觀額，大眞人復勒石紀事。今當道鉕公、四方名宿稱述昹歌者多矣。予不文，何敢復贅一辭？第夙敖玄敎，且諸殿工役嘗從長者之後，樂觀厥成，竊喜我度師之克圓勝果也，輒不揣略記其始末云。穹窿山上眞觀述長淵蔣惟城公表天下大山多矣，在吾蘇者皆邪葛也。中有三峯特起，曰穹嶐。陟其巓，見震澤汪洋，若天開
明鏡，照由容也。羣巒拱伏，如百官在殿廷間。乃虎阜片石最卑而小，遠近慕之，而穹窿之名顧不著於天下。今大江南北咸知有穹窿矣，以有上眞觀之故。山舊無觀，止茅君祠耳。祠無守者，歲久零落，自麓至頂，榛蕪莫治，遊人弗登，登亦不可宿，弗竟其勝。數年來，徑國而坦矣，泉渫而甘，所以位天神地祇者，靡不肅也；處羽流逸士者，亦靡不周。額曰上眞，江右張眞人所過而題也。大江南北，咸知有穹窿矣。雖肰，何山無觀宇，茲獨以是重耶？觀有人焉，曰施亮生師囚師有觀，有觀而山始著。向無師則無觀，山不名也。天下知有師，故知有是山。來遊是山者，謁師也；紀述是山者，重師也。山不在高，信歟？不肰，茅君之靈者所不之甯，必於是焉棲也。赤松子果有其人耶？國師龕之爲子房，或亦因從遊一語而附會也。至如買臣讀書，得富貴耳，一臺何足千古哉？留爲樵夫炫燿，斯有餘矣。古今惟道
可以水世，弘道者人，穹窿之著於天下，道也，人也。噫！天下大山多矣。東非記李煒今夫運材木于千仞之山，以搆琳宮梵宇，其力難於平地也不啻什之，而猶有信心人决計爲之者，以其力可計，工可計，費可計也。平原苦汲，鐅井而飲，一索不得，而再而三，無倦心者，以槁壤之工力易施，而去水之尋尺亦易料也。及若跨峭崿之高巔，指鈞鍧之堅石，而曰吾泉在是，夏蟲晒永，暮蟷疑曉，瞠目却顧，有幾壯夫哉？蔣君公遜諱德埈者，負通神之才俊，亦用力之妙勒。以孟兄搆殿之時，徘徊帝所，結名山不朽之綠，索上帝某澍之供。幡然我欲開天，遂爾神斯裂地。□頑石之斷斷，摘龍涎之瀝瀝。金鑄搭出，渾如玉液瓊漿；玉斧斫開，遂爾人間天上。訇殷椎鐅，未九仞而得泉；豁落珠璣，獻三天而有喜。類華山之十丈，玉女垂窺，亦洗頭於天鏡；憂霞澤之雙龍，明珠在掌，能獻美於帝廷。信哉偉略，建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