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记 · 第 13 篇

玉藻

其 一

天子日常礼制总纲

天子玉藻,十有二旒,前后邃延,龙卷以祭。玄端而朝日于东门之外,听朔于南门之外,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皮弁以日视朝,遂以食,日中而餕,奏而食。日少牢,朔月大牢;五饮:上水、浆、酒、醴、酏。卒食,玄端而居。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御瞽几声之上下。年不顺成,则天子素服,乘素车,食无乐。

天子的冕冠垂有玉藻(冕旒),共十二旒,前后旒垂至额前发际。祭祀时穿龙纹卷衣。穿玄端服在东门之外朝拜日出,在南门之外听取每月朔日的政令。遇到闰月,则关上大门的左扇,站在其中宣告。每天穿皮弁服视朝,随即进食,日中时吃剩饭(餕),奏乐而食。平日食少牢(羊、猪),朔日食大牢(牛、羊、猪);饮料有五种:水居首,次为浆、酒、醴、酏。饭毕,换玄端服而居。天子有所动作,左史记录之;有所言语,右史记录之;乐官(御瞽)专门审听乐声的高低变化。如遇年成不顺、五谷欠收,天子则穿素服、乘素车,进食时不奏乐。

文化背景

玉藻指冕旒上悬挂的玉串;十二旒为天子最高等级。玄端为黑色正服,皮弁为白鹿皮制成的日常礼冠。少牢指羊豕二牲,大牢加牛。左史、右史分司记言记事,是先秦史官制度。

其 二

诸侯朝聘起居之礼

诸侯玄端以祭,裨冕以朝,皮弁以听朔于大庙,朝服以日视朝于内朝。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寝,释服。又朝服以食,特牲三俎祭肺,夕深衣,祭牢肉,朔月少牢,五俎四簋,子卯稷食菜羹,夫人与君同庖。

诸侯祭祀时穿玄端服,朝见天子时穿裨冕,在太庙听朔(月初朔日朝会)时穿皮弁,在内朝(近臣之朝)每日视朝时穿朝服。朝会时,天色微明即入;君主日出后视事,之后退至路寝听取政务,派人察看大夫是否退朝,大夫退后,方才去小寝休息,脱去朝服。又换朝服进食,用特牲(一头牛)三俎祭肺;傍晚换深衣,祭食牢肉;朔日用少牢,设五俎四簋。子日、卯日(忌日)则食稷饭、菜羹。夫人与君主共用一厨。

文化背景

裨冕为诸侯较低等级的冕服。路寝是君主处理政务的正寝,小寝是休息之所。子日、卯日为殷商忌日,此二日禁饮酒食肉,故食稷饭菜羹。五俎四簋为少牢礼的食器规格。

其 三

君子远庖厨之义

君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君子远庖厨,凡有血气之类,弗身践也。

国君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和猪。君子应远离厨房,凡有血气的生灵,不亲手宰杀。

文化背景

此段体现儒家仁恕之道:君子见其生、不忍见其死,故远庖厨,非讲究口腹之欲,而是存养仁心。

其 四

岁旱年歉君减撙节之制

至于八月不雨,君不举。年不顺成,君衣布搢本,关梁不租,山泽列而不赋,土功不兴,大夫不得造车马。

到了八月仍不下雨,国君便不举行盛大飨食(不杀牲)。年成不顺时,国君穿布衣、插木笏,关卡和桥梁不征税,山泽资源开放列给百姓而不收赋税,不兴建土木工程,大夫也不得新造车马。

文化背景

「搢本」指插木质笏板,以示俭朴。关梁不租、山泽不赋,是荒年宽民的惠政措施。

其 五

占卜分工各司其职

卜人定龟,史定墨,君定体。

占卜时,卜人负责选定龟甲,史官负责确定墨(卜兆的位置),国君负责确定卜体(龟甲的形状部位)。

文化背景

先秦龟卜程序有明确分工:卜人(专职占卜者)、史(记录官)、君(最终裁决者)各负其责,体现礼制中的职分秩序。

其 六

君臣车饰等差之制

君羔幦虎犆;大夫齐车,鹿幦豹犆,朝车;士齐车,鹿幦豹犆。

国君的车用羔羊皮做车鞍饰,用虎皮做车旁装饰;大夫的斋戒之车用鹿皮做车鞍饰,用豹皮做车旁装饰,朝车亦同;士的斋戒之车也用鹿皮做车鞍饰,用豹皮做车旁装饰。

文化背景

幦(mì)是车轼上覆盖的皮饰,犆(zhí)是车旁的皮饰。以皮毛的贵贱区别君臣等级,是周代车制礼仪的重要内容。

其 七

君子起居沐浴入朝仪节

君子之居恒当户,寝恒东首。若有疾风迅雷甚雨,则必变,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日五盥,沐稷而靧粱,栉用樿栉,发曦用象栉,进禨进羞,工乃升歌。浴用二巾,上絺下綌,出杅,履蒯席,连用汤,履蒲席,衣布曦身,乃屦进饮。将适公所,宿齐戒,居外寝,沐浴,史进象笏,书思对命;既服,习容观玉声,乃出,揖私朝,辉如也,登车则有光矣。

君子平居时座位常对着门,睡眠时头常朝东。若遇疾风迅雷大雨,必改变常态,即使在夜间也要起身,穿戴好衣冠端坐。每天洗手五次,用淘稷米的水洗头,用淘粱米的水洗脸,梳头用樿木梳,整理发光泽用象牙梳,祈求吉祥、进献美食,乐工登堂演唱。洗浴时用两块巾,上身用细葛布巾,下身用粗葛布巾,出浴盆后踩蒯草编席,接着用热汤冲浴,再踩蒲草席,穿布衣擦干身体,然后穿上鞋,进饮料。将要前往公所,须提前斋戒,居住在外寝,沐浴,史官进献象牙笏,在笏上写下应对之策;穿戴完毕,练习仪容、听玉声是否悦耳,然后出门,在私朝向臣属作揖,容光焕发,登车后更显威仪。

文化背景

古人认为雷雨为天变,必须整肃以示敬畏。沐用稷水、靧用粱水,是先秦洗沐的具体礼俗。象笏供臣子记录君命之用。

其 八

天子诸侯笏形示等级谦让

天子搢挺,方正于天下也,诸侯荼,前诎后直,让于天子也,大夫前诎后诎,无所不让也。

天子所插的笏为直形,象征其端方正直以临天下;诸侯的笏前端弯曲、后端直,象征对天子谦让;大夫的笏前后皆弯曲,表示无所不让。

文化背景

搢挺之「挺」即直形笏。笏的形制以弯曲程度表示谦让之意,是周礼中以器物象征道德的典型做法。

其 九

侍坐登席就食礼节规矩

侍坐,则必退席;不退,则必引而去君之党。登席不由前,为躐席。徒坐不尽席尺,读书,食,则齐,豆去席尺。

侍坐于尊者旁,必须退后一些,不与尊者并坐同席;若不退席,则须将自己的席子拉开,避开尊者所在的方向。上席时不从席的前端上,否则是踩席(失礼)。平日端坐时不坐满席,要留出一尺的距离;读书、进食时则坐正,食器(豆)离席边一尺。

文化背景

古人席地而坐,席的位次有严格礼义。「去君之党」意为偏离尊者一侧,「躐席」即践踏席端,均为失礼之举。

其 十

君赐食宾客之礼仪

若赐之食而君客之,则命之祭,然后祭;先饭辩尝羞,饮而俟。若有尝羞者,则俟君之食,然后食,饭,饮而俟。

若君主赐食并以宾客之礼相待,则待君命令祭食之后方可祭;先为君主遍尝各种菜肴,饮而等待。若有专门替君尝食者,则等君主进食之后,方才进食,吃饭、饮酒之后再等候。

文化背景

「祭」指进食前先取少量食物祭奠先祖,是古人饮食礼节之一。君赐食时,臣须经君命方能祭食,体现君臣之分。

其 十一

君前进食取食礼仪细节

君命之羞,羞近者,命之品尝之,然后唯所欲。凡尝远食,必顺近食。君未覆手,不敢飧;君既食,又饭飧,饭飧者,三饭也。君既彻,执饭与酱,乃出,授从者。

君主命人进献菜肴,应先进献近处的菜;君命品尝,则逐一遍尝,之后随意取食。凡要尝远处的食物,必须先顺着取近处的食物。君主未将手覆下(示意停食),不敢吃剩饭;君主已食,再吃饭,吃剩饭者,以三口为度。君主撤席后,执取饭和酱而出,交给随从。

文化背景

「飧」指以饮料拌剩饭而食,表示谦逊。「覆手」为示意停食的动作。取远处食物须经近处,体现礼有次序之义。

其 十二

侑食不尽食祭食之礼

凡侑食,不尽食;食于人不饱。唯水浆不祭,若祭为已侪卑。

凡被人劝食,不可将食物吃尽;在别人家吃饭,不能吃到饱。唯有水和浆不必祭,若祭水浆则显得与自己身份低微者相同(失礼)。

文化背景

「侑食」指主人劝客人多食,客人不尽食是谦逊之礼。水浆为日常饮料,身份低者方以之祭,贵者祭水浆则自降身份。

其 十三

君赐爵饮酒有节之礼

君若赐之爵,则越席再拜稽首受,登席祭之,饮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后授虚爵。君子之饮酒也,受一爵而色洒如也,二爵而言言斯,礼已三爵而油油以退,退则坐取屦,隐辟而后屦,坐左纳右,坐右纳左。

若君主赐爵(酒杯),则离席再拜稽首接受,登席后先祭酒,饮尽一爵后等君主饮毕,再奉还空爵。君子饮酒,受第一爵时神情整肃;受第二爵时言语和悦;礼毕三爵后从容退去。退时坐下取鞋,退隐偏僻处再穿鞋,坐时左脚在前则先穿右鞋,右脚在前则先穿左鞋。

文化背景

「越席」指离开本席跨步接受。三爵为古礼饮酒的适当数量,超过则失仪。穿鞋须退至偏处,避免当众举足失礼。

其 十四

尊酒陈设玄酒礼义

凡尊必上玄酒,唯君面尊,唯飨野人皆酒,大夫侧尊用棜,士侧尊用禁。

凡陈设酒尊,必将玄酒(水)置于上位;唯有国君面对酒尊而坐(居首位);只有宴飨野人(庶民)时,才全部用酒而不设玄酒。大夫侧置酒尊,用棜(无足木案)托置;士侧置酒尊,用禁(有足木案)托置。

文化背景

玄酒即水,远古无酒以水代之,后世仍置于尊中以示不忘本。棜为无足案,禁为有足案,大夫、士各用其一,体现等级差异。

其 十五

各等冠制及冠服禁忌

始冠,缁布冠,自诸侯下达,冠而敝之可也。玄冠朱组缨,天子之冠也。缁布冠缋緌,诸侯之冠也。玄冠丹组缨,诸侯之齐冠也。玄冠綦组缨,士之齐冠也。缟冠玄武,子姓之冠也。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垂緌五寸,惰游之士也,玄冠缟武,不齿之服也。居冠属武,自天子下达,有事然后緌。五十不散送,亲没不髦,大帛不緌。衣冠紫緌,自鲁桓公始也。

初次行冠礼时,戴缁布冠(黑麻布冠),从诸侯以下皆如此,冠后将其收藏或弃置均可。玄冠配朱色编绳冠缨,是天子之冠。缁布冠配绣纹冠带,是诸侯之冠。玄冠配丹红色编绳冠缨,是诸侯斋戒时的冠。玄冠配深青色编绳冠缨,是士斋戒时的冠。缟(白色)冠配玄色冠武,是子姓(有丧服者)所戴之冠。缟冠配素色边缘,是大祥(丧期满后)所戴之冠。冠带下垂五寸,是懒散游荡之士的装束。玄冠配缟色冠武,是不为礼教所接纳者的服饰。平居时冠与武相连,从天子到下皆然,有正式场合才垂冠缨。五十岁以后不散发送冠(成人礼),父母去世后不再戴发饰(髦),丧服大帛时不垂缨。以紫色为冠缨,始于鲁桓公。

文化背景

缁布冠为上古遗制,冠礼时必先戴此以示追古。玄冠为黑色帽,武为帽圈,缨为冠带。「不齿」意为被社会排斥,其服饰亦无礼制可言。鲁桓公用紫缨是越礼逾制的开端。

其 十六

深衣制式与裁缝规格

朝玄端,夕深衣。深衣三袪,缝齐倍要,衽当旁,袂可以回肘。长中继掩尺。袷二寸,祛尺二寸,缘广寸半。以帛裹布,非礼也。

早朝穿玄端服,傍晚穿深衣。深衣的袂(袖口)三围(宽三袪),下摆的缝制宽度是腰围的两倍,衣衽在两侧,袖子宽大可以转肘。长度以中等人身量裁制,接续处超出一尺。领口宽二寸,袖口宽一尺二寸,衣缘宽一寸半。以丝帛包裹麻布,是不合礼的做法。

文化背景

深衣为上下衣相连的服装,是先秦男女通用的礼服。袪指袖端;「缝齐倍要」意为裳的下摆宽度是腰围的两倍,利于行走。

其 十七

衣色等级正色间色之别

士不衣织,无君者不贰采。衣正色,裳间色。

士不穿织绣(文采)的衣服;没有爵命者(庶人)衣服不用两种颜色相配。上衣用正色(青、赤、黄、白、黑),下裳用间色(正色调配而成的颜色)。

文化背景

正色指五方正色:东青、南赤、中黄、西白、北黑。间色是两种正色调配的颜色,如绿、红、紫等。以颜色区分上下等级,是周代服饰礼制的重要内容。

其 十八

四种服饰不得入公门

非列采不入公门,振絺綌不入公门,表裘不入公门,袭裘不入公门。

非正式礼服(非列采之服)不得入公门;抖动葛布衣(轻薄不整)不得入公门;将裘皮毛翻出(外露毛面)不得入公门;裘皮衣藏于外衣之内(不裼)不得入公门。

文化背景

列采指有等级文彩的礼服。絺綌为细葛粗葛,属夏日常服。表裘即毛面朝外穿,袭裘指将裘皮包藏在外衣内不外露;两种穿法皆失礼于公门。

其 十九

各类絮衣袍服名称之辨

纩为茧,縕为袍,禅为絅,帛为褶。

内絮新丝绵的衣服叫茧,内絮旧絮(乱麻旧棉)的叫袍,无衬里的单衣叫絅,以帛制成(有衬里但无絮)的叫褶。

文化背景

此段辨析先秦各类服装因内衬材料不同而异名:纩为新丝绵,縕为旧絮,禅为无里单衣,褶为夹衣,体现服饰名物的精细分类。

其 二十

孔子斥朝服用缟之失礼

朝服之以缟也,自季康子始也。孔子曰:「朝服而朝,卒朔然后服之。」曰:「国家未道,则不充其服焉。」

朝服以缟(白色生绢)为材料,始于季康子。孔子说:「穿朝服上朝,应在朔朝礼毕之后再换穿(缟制便服)。」又说:「国家政道不明,就不能充分彰显礼服的规范。」

文化背景

季康子为鲁国权臣,以缟制朝服是简化礼制之举。孔子认为正式朝服有其时,不应随意以缟代之,此条记录孔子对礼制僭越的批评。

其 二十一

君服狐裘及右虎左狼之制

唯君有黼裘以誓省,大裘非古也。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君之右虎裘,厥左狼裘。士不衣狐白。

唯有国君有黼(斧形花纹)裘,用于誓戒(告诫臣民)和省(视察)之时,大裘(熊皮裘)并非古制。国君穿狐白裘(白狐皮衣),以锦衣作为裼衣(外罩)。国君右边的侍卫穿虎皮裘,左边的侍卫穿狼皮裘。士不得穿狐白裘。

文化背景

裼衣是罩在裘外的薄衣,以露出裘皮的花纹为美。狐白裘用狐腋下白色皮毛拼制,极为珍贵,故唯君可服。右虎左狼,以猛兽皮彰显武威。

其 二十二

君子各色裘皮配裼衣之制

君子狐青裘豹袖,玄绡衣以裼之;麑裘青豻袖,绞衣以裼之;羔裘豹饰,缁衣以裼之;狐裘,黄衣以裼之。锦衣狐裘,诸侯之服也。

君子穿青狐裘而袖用豹皮,以玄色薄绡衣作裼衣;穿鹿羔皮裘而袖用青豻(青色野狗皮),以绞色(黄白相交)衣作裼衣;穿羔羊裘而用豹皮为饰,以缁(黑)衣作裼衣;穿狐裘,以黄色衣作裼衣。锦衣配狐裘,是诸侯的服制。

文化背景

裘袖(褎)往往用不同毛皮装饰,与裘本身形成色彩对比。裼衣的颜色须与裘皮相配,体现先秦服饰配色的精致礼仪。

其 二十三

裼袭之礼及其礼义

犬羊之裘不裼,不文饰也不裼。裘之裼也,见美也。吊则袭,不尽饰也;君在则裼,尽饰也。服之袭也,充美也,是故尸袭,执玉龟袭,无事则裼,弗敢充也。

犬皮、羊皮的裘不裼(不外露皮裘),凡无文饰的衣物也不裼。裘衣裼(外露)的目的,是为了显示裘皮之美。吊丧时则袭(以外衣覆盖裘),是不过分显露仪饰;君主在场则裼,是充分展示仪饰。穿袭的含义是将美充满内蕴,因此尸(主祭之人)袭,执玉龟者袭,平日无事则裼,是不敢将美充满(保持谦逊)之意。

文化背景

裼指将外罩衣领部分敞开,露出内层裘皮;袭则是以外衣将裘完全覆盖。两种方式各有礼义:裼为饰美,袭为内敛,视场合而定。

其 二十四

笏的材质等级与使用规范

笏:天子以球玉;诸侯以象;大夫以鱼须文竹;士竹本,象可也。见于天子与射,无说笏,入大庙说笏,非古也。小功不说笏,当事免则说之。既搢必盥,虽有执于朝,弗有盥矣。凡有指画于君前,用笏造,受命于君前,则书于笏,笏毕用也,因饰焉。笏度二尺有六寸,其中博三寸,其杀六分而去一。

笏:天子用美玉(球玉)制成;诸侯用象牙;大夫用鱼须纹竹(鱼骨纹竹);士用竹制(本色竹),用象牙也可。觐见天子和行射礼时,不得放下笏;进入太庙时放笏,是不合古礼的做法。服小功丧时不放笏,当事毕免去丧服则放下。笏插入腰带后须洗手,虽然在朝有所执持,也不必洗。凡在君前有所指示,以笏指画说明;在君前受命,则记于笏上,笏用毕可加以装饰。笏的尺度:长二尺六寸,中间宽三寸,两端依比例削减六分之一。

文化背景

笏(hù)是臣下上朝时执持的手板,用以记事备忘。「搢」为插入腰带之意。小功为轻丧,仍须持笏处事。笏的材质依等级递降:玉、象牙、鱼须竹、竹。

其 二十五

蔽膝颜色与形状等级之制

鞸,君朱,大夫素,士爵韦。圜杀直,天子直,公侯前后方,大夫前方后挫角,士前后正。

蔽膝(韠/鞸):国君用朱红色,大夫用素白色,士用爵(深红褐)色韦皮。形状上,圆形收杀为直(上窄下宽),天子的蔽膝为直形,公侯的前后皆方正,大夫前方后挫角(后端截角),士的前后皆正直。

文化背景

蔽膝(鞸,bì)是系于腰前遮挡膝盖的皮制礼服配件,起源于远古围裙,后演变为礼仪用物,以颜色和形状区分等级。

其 二十六

蔽膝具体尺寸规格

鞸,下广二尺,上广一尺,长三尺,其颈五寸,肩革带博二寸。

蔽膝的尺寸:下端宽二尺,上端宽一尺,长三尺,颈(上端系带处)五寸,肩部革制腰带宽二寸。

其 二十七

命数与韍衡颜色对应

一命縕韍幽衡,再命赤韍幽衡,三命赤韍葱衡。

一命(初级爵命)用縕色(赤黄相间的浅红)蔽膝,配幽色(深青)横带;再命(二级爵命)用赤色蔽膝,配幽色横带;三命(三级爵命)用赤色蔽膝,配葱(青绿)色横带。

文化背景

周代以命数区分臣下爵位等级,从一命到九命(上公),每命对应不同服色。韍(fú)即蔽膝,衡为横带,颜色随命数升而增其贵重。

其 二十八

天子以下各级大带规制

天子素带朱里终辟,而素带终辟,大夫素带辟垂,士练带率下辟,居士锦带,弟子缟带。

天子的大带用素帛,以朱红为里,两端皆有边饰(辟);而(诸侯的)素带也是两端皆有辟;大夫的素带有辟,垂端无辟;士的大带用练丝(熟白绢),率(不加文饰),下端有辟;在家居士穿锦带;弟子(学生)穿缟带。

文化背景

大带(绅带)束于腰间,是礼服的重要组成部分。辟指带端的边饰,以颜色和边饰的多少表示等级高低。

其 二十九

绅带纽约长度规格

并纽约,用组、三寸,长齐于带,绅长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子游曰:「参分带下,绅居二焉,绅韍结三齐。」

带的纽和约(束带的绳结)并用,用三寸宽的织带,长度与大带相齐。绅(带垂下的部分)的长度有定制:士三尺,有司二尺五寸。子游说:「将带以下的长度三等分,绅占其中的两份;绅、韍相结,三者齐等。」

文化背景

纽为带的结扣,约为缚束之绳。绅是大带垂于前面的部分,长度体现身份。子游(孔子弟子言偃)此处引述礼制尺度规范。

其 三十

大夫大带杂带及束带礼节

大夫大带四寸。杂带,君朱绿;大夫玄华,士缁辟,二寸,再缭四寸。凡带,有率无箴功,肆束及带勤者,有事则收之,走则拥之。

大夫的大带宽四寸。杂带(带上的彩色装饰):国君用朱绿色,大夫用玄华(黑色花纹),士用缁(黑)色辟边,宽二寸,绕两圈则宽四寸。凡大带,有光边而无针线刺绣。平日束带垂放宽松,有事时则收拢,奔走时则以手拥之。

其 三十一

王后夫人命妇服制等差

王后褘衣,夫人揄狄;君命屈狄,再命褘衣,一命袒衣,士褖衣。唯世妇命于奠茧,其他则皆从男子。

王后穿褘衣(画有雉纹的翟衣),诸侯夫人穿揄狄;受君命(三命)者穿屈狄,再命者穿褘衣,一命者穿袒衣,士之妻穿褖衣。只有世妇在奠茧(献蚕茧之礼)时受命服,其他场合均随从丈夫的命数。

文化背景

褘衣、揄狄、屈狄均为不同等级的翟衣(画有雉鸟纹的礼服),是周代命妇礼服体系。世妇为王宫女官,奠茧为蚕桑祭礼时的专用礼服授命场合。

其 三十二

侍立君前容貌仪态规范

凡侍于君,绅垂,足如履齐,颐溜垂拱,视下而听上,视带以及袷,听乡任左。

凡侍立于君前,绅带自然垂下,双足如踩齐一般平稳,颔下端正,两手垂拱,目光向下而耳朵倾听上方(的指令),目光范围从腰带处到领口,侧耳倾听,身体重心略偏左。

文化背景

「颐溜」形容下巴端正内收,「垂拱」为双手交叠下垂,这是先秦侍立时标准的恭敬姿态。

其 三十三

君召臣应召急速行进之节

凡君召,以三节:二节以走,一节以趋。在官不俟屦,在外不俟车。

凡君主召唤,以三种符节(节)传达:持两节则奔跑前往,持一节则快步前往。在官署则不等穿好鞋,在外则不等上车,立即前往。

文化背景

节为古代传令的凭证,数量多寡表示紧急程度。二节紧急须奔跑,一节次急须快步,体现君召臣应的迅速礼义。

其 三十四

士对大夫拜迎拜送之礼

士于大夫,不敢拜迎而拜送;士于尊者,先拜进面,答之拜则走。

士对大夫,不敢迎拜(大夫来时拜迎),只在送行时拜;士对尊者,先拜之后上前见面,若尊者回拜,则立即退走(不敢受拜)。

文化背景

拜迎是迎接时的大礼,士地位低不敢以此礼迎大夫,唯在大夫离去时送拜。若尊者答拜,则立即离开,以示不敢当其礼。

其 三十五

称谥称字称名及讳名之礼

士于君所言,大夫没矣,则称谥若字,名士。与大夫言,名士字大夫。于大夫所,有公讳无私讳。凡祭不讳,庙中不讳,教学临文不讳。

士在君主面前提到已故大夫,应称其谥号或字,称其名只适用于士。与大夫交谈,称(对方下属之)士的名,称大夫的字。在大夫的场所,有公讳(避讳国君之名)而无私讳(不须避大夫之名)。祭祀时不讳名,庙中不讳名,讲学和读文献时也不讳名。

文化背景

先秦称名、称字、称谥有严格等级:对尊者称字、称谥以示尊重,称名则为轻视或指称平辈以下。公讳即国君名讳,须全国避讳;私讳只在本家族内避讳,在大夫处无此义务。

其 三十六

君子必佩玉左右宫商有别

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徵角,左宫羽。

古代君子必定佩玉,右边玉声应徵、角二音,左边玉声应宫、羽二音。

文化背景

君子佩玉,行走时玉相击发声,声律须合于五音(宫、商、角、徵、羽)。左右佩玉音调不同,是为了使步伐合乐、节制举止。

其 三十七

趋行合乐玉声规步仪容

趋以《采齐》,行以《肆夏》,周还中规,折还中矩,进则揖之,退则扬之,然后玉锵鸣也。故君子在车,则闻鸾和之声,行则鸣佩玉,是以非辟之心,无自入也。

快步时与《采齐》(乐曲)节拍相合,行走时与《肆夏》(乐曲)节拍相合;转身时圆转合乎规(圆规),折返时合乎矩(方尺),前进时俯身作揖,退步时昂首,这样玉佩才铿锵作响。因此君子在车上,听得到鸾铃和车铃的声音;步行时,佩玉发出鸣声。如此一来,邪念便无从进入心中。

文化背景

《采齐》和《肆夏》均为先秦乐曲,分别用于不同速度的行进。鸾铃系于马颈,和铃系于车衡,车行时声音和谐,君子以此自律。

其 三十八

君前去佩及结佩设佩之别

君在不佩玉,左结佩,右设佩,居则设佩,朝则结佩,齐则綪结佩而爵韍。

君主在场时不佩玉(以示恭敬);左边将佩结收,右边将佩设(伸展展示)。平居时设佩(展开佩挂),朝会时结佩(束紧),斋戒时则将佩紧结并佩戴爵韦蔽膝。

文化背景

「结佩」指将佩玉收束不令其鸣,「设佩」指将佩玉展开令其下垂鸣响。君主在时不佩玉,是为将注意力集中于君,不以玉声自显。

其 三十九

各级佩玉品种组绶之制

凡带必有佩玉,唯丧否。佩玉有冲牙;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于玉比德焉。天子佩白玉而玄组绶,公侯佩山玄玉而朱组绶,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绶,世子佩瑜玉而綦组绶,士佩瓀玟而縕组绶。孔子佩象环五寸,而綦组绶。

凡束带必配佩玉,唯丧期除外。佩玉中有冲牙(横贯其间的牙形玉)。君子无缘故,玉不离身,君子以玉比拟德行。天子佩白玉,用玄色组绶;公侯佩山玄玉(黑白相间),用朱色组绶;大夫佩水苍玉(青色),用纯色组绶;太子佩瑜玉(美玉),用深青组绶;士佩瓀玟(次等美石),用赤黄组绶。孔子佩象环(象牙环),直径五寸,用深青组绶。

文化背景

冲牙为佩玉组合中居中的横向牙形玉,使各玉相击发声。组绶为系玉的彩色丝绳,颜色与爵位对应。「君子于玉比德」是儒家玉德思想的核心,以玉的温润、坚贞等比拟仁义礼智信等德。

其 四十

童子服饰礼节规矩

童子之节也,缁布衣锦缘,锦绅,并纽锦,束发皆朱锦也。童子不裘不帛,不屦絇,无缌服。听事不麻,无事则立主人之北面,见先生从人而入。

童子(未成年者)的服饰规定:穿缁布(黑麻布)衣,以锦为缘边,用锦为绅,纽约也用锦,束发也一律用朱锦。童子不穿裘皮衣,不穿丝帛服,鞋子不用絇(鞋头装饰),没有缌麻丧服。听事(侍奉听差)时不戴麻(不服麻丧);无事时站在主人北面,见到先生则跟随他人之后入内。

文化背景

童子指尚未行冠礼的未成年人,服制相对简单。缌麻丧服为最轻的丧服,童子尚无丧服礼。「见先生从人而入」体现童子谦逊从众的礼节。

其 四十一

侍食先生客祭撤食礼节

侍食于先生异爵者,后祭先饭。客祭,主人辞曰:「不足祭也。」客飧,主人辞以疏。主人自置其酱,则客自彻之。一室之人,非宾客,一人彻。壹食之人,一人彻。凡燕食,妇人不彻。

侍食于身份高于自己的先生旁,应在先生祭食之后才祭,但要先于先生进饭(先试食以验其安全)。客人祭食时,主人辞让说:「食物不足以祭(太简陋)。」客人吃剩饭,主人以食物粗疏道歉。主人自己摆放酱碟,则客人自己撤走(不劳别人)。同室的人若非宾客,由一人撤食。同席吃饭的人,由一人撤食。凡燕食(私宴),妇人不撤食器。

文化背景

先生指年长有德者,侍食需等其祭后方祭,但要先试饭,体现敬事与谨慎双重礼义。主人辞食是谦让礼语,并非真的粗陋。

其 四十二

食果蔬瓜及有庆贺礼节

食枣桃李,弗致于核,瓜祭上环,食中弃所操。凡食果实者后君子,火孰者先君子。有庆,非君赐不贺。

吃枣、桃、李,不要吃到露出果核;吃瓜时先祭瓜的上端(蒂处),食用时将握持的部分弃去。凡吃生鲜果实,后于君子取食;烹熟的食物,先于君子取食。有喜庆之事,若不是君主所赐,则不互相道贺。

文化背景

吃果不尽核,是礼貌之举,以示不贪。先祭瓜蒂,是取其尊首之义。生食果实先让君子,因其已洁净;熟食先尝,有试毒之意。

其 四十三

孔子食于季氏节制之道

孔子食于季氏,不辞,不食肉而飧。

孔子在季氏家吃饭,不推辞(不拒绝盛情),但不吃肉,只吃剩饭而止。

文化背景

季氏为鲁国权臣,孔子不拒其宴以示礼貌,不食肉则是以节制表明自己的态度——既不失礼,也不逢迎。

其 四十四

君赐车马衣服拜谢之礼

君赐车马,乘以拜赐;衣服,服以拜赐;君未有命,弗敢即乘服也。君赐,稽首,据掌致诸地;酒肉之赐,弗再拜。凡赐,君子与小人不同日。

君主赐给车马,要乘坐着来拜谢;赐给衣服,要穿戴着来拜谢;若君主未有命令,则不敢擅自乘坐或穿用。君主赐物,须稽首(叩头至地),以手据地致敬;若赐的是酒肉,则不必再拜。凡赐物,给君子与给小人不在同日进行。

文化背景

乘所赐车马、穿所赐衣服来拜,是以实际行动表示珍重感恩。君子与小人不同日受赐,是等级礼制的体现。

其 四十五

献君膳食及辟邪之物礼节

凡献于君,大夫使宰,士亲,皆再拜稽首送之。膳于君,有荤桃茢,于大夫去茢,于士去荤,皆造于膳宰。大夫不亲拜,为君之答己也。

凡向君主献物,大夫让家宰代劳,士则亲自送去,都要再拜稽首送行。向君主进膳,须带桃木和茢(苕帚,用于驱邪);向大夫进膳,去掉茢;向士进膳,去掉荤(葱蒜等辛物),都须呈送给膳宰(掌管饮食的官)。大夫不亲自拜谢(回礼),是因为若拜则君主须回答自己的拜礼(不敢劳君)。

文化背景

桃木和茢(芦苇穗)均为驱鬼辟邪之物,进膳时携带,是先秦保护饮食清洁、驱除不祥的礼俗。膳宰掌君之饮食,献物须经其手。

其 四十六

大夫士受赐拜谢礼节之别

大夫拜赐而退,士待诺而退,又拜,弗答拜。大夫亲赐士,士拜受,又拜于其室。衣服,弗服以拜。敌者不在,拜于其室。

大夫拜谢赐物后即退,士要等得到诺(应允之声)才退,再次拜谢,对方不须答拜。大夫亲自赐给士,士拜受,回到自己房中再次拜谢。若所赐是衣服,不必穿上来拜。若对方(平辈)不在场,则到其室中拜谢。

其 四十七

献尊者承贺及称父之礼

凡于尊者有献,而弗敢以闻。士于大夫不承贺,下大夫于上大夫承贺。亲在,行礼于人称父,人或赐之,则称父拜之。

凡向尊者有所献,不敢主动声张使之知晓(静待尊者发现)。士对大夫不承贺(不代替大夫接受别人的道贺),下大夫对上大夫可承贺。父母在世时,在别人面前行礼称父(以父亲之名),别人若有所赐,也称父亲的名义拜谢。

文化背景

「承贺」指代替尊者接受他人的贺礼,等级低的不可擅作主张。父母在世则行事皆以父为尊,连受赐也要称父名拜谢,体现孝道礼义。

其 四十八

礼盛服充相称之义

礼不盛,服不充,故大裘不裼,乘路车不式。

礼不隆盛,服饰就不充分表现;因此穿大裘(最隆重的裘皮礼服)时不裼,乘路车(天子礼车)时不式(不行俯身礼)。

文化背景

大裘为天子祭天所穿最质朴的礼服,路车为最高等级礼车。两者均为至盛礼器,已至顶端,无须再以裼、式等外在仪节叠加,是「礼以质为本」的体现。

其 四十九

父命孝子应召侍亲之节

父命呼,唯而不诺,手执业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走而不趋。亲老,出不易方,复不过时。亲癠色容不盛,此孝子之疏节也。

父亲呼唤,立即应「唯」(不是缓慢的「诺」),手里拿着活计立即放下,口中有食物立即吐出,奔跑前往而不是快步走。父母年老,出门不轻易改变所去的方向,返回不超过约定的时间。父母有病,容色不刻意装扮盛整。这些都是孝子(行孝的)大略节目。

文化背景

「唯」是迅速应声,「诺」是较缓慢的应允,前者更为恭敬迅捷。「不易方」指不随意更改行程方向,以便父母知道其去向。

其 五十

睹遗物思父母手泽口泽

父殁而不能读父之书,手泽存焉尔;母殁而杯圈不能饮焉,口泽之气存焉尔。

父亲去世之后,不忍再读父亲的书,因为书上留有父亲的手迹(手泽);母亲去世之后,不忍用母亲的杯和圆木碗饮食,因为器上留有母亲口唇的气息(口泽)。

文化背景

手泽、口泽是对父母遗留痕迹的深情称呼,见物思人,是儒家孝道情感的细腻表达,对后世影响深远。

其 五十一

入门位置等级门枨闑之制

君入门,介拂闑,大夫中枨与闑之间,士介拂枨。宾入不中门,不履阈,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东。

国君入门,介(副使)拂过闑(门中央立木)旁;大夫居门框(枨)与闑之间;士的介拂过枨(门侧立木)旁。宾客入门不走门的中央,不踩踏门槛;公务从闑的西侧进入,私事从闑的东侧进入。

文化背景

闑(niè)为门中央所立的短木,枨(chéng)为门两侧的立框。入门位置以闑为中轴,依等级分居不同位置,是先秦宫室礼制的精细规定。

其 五十二

行步步幅疾趋端行执玉仪

君与尸行接武,大夫继武,士中武,徐趋皆用是。疾趋则欲发而手足毋移,圈豚行不举足,齐如流,席上亦然。端行,颐溜如矢,弁行,剡剡起屦,执龟玉,举前曳踵,蹜蹜如也。

国君与尸(神主)同行时步幅相接(接武,即每步踩在前一步脚印上),大夫步幅相继(继武,留有小间隔),士步幅居中(中武,留有半步间隔),徐缓快步皆如此。疾趋时,举步欲发而手足不乱移动,转身行进如同小猪般圆转,齐(整)如流水,在席上也是如此。穿端(玄端)服行走,头部端正如飞矢;穿弁服行走,脚步提起轻快;执龟玉时,前端举起,脚跟曳地,步伐细碎局促。

文化背景

接武、继武、中武为先秦步法的三个等级,以步幅大小表示庄重程度。「圈豚行」形容转身时如小猪走路般圆转紧凑。执龟玉须格外小心,故步伐细碎不敢大步。

其 五十三

君子行容仪态九容之规

凡行容愓愓,庙中齐齐,朝庭济济翔翔。君子之容舒迟,见所尊者齐遫。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声容静,头容直,气容肃,立容德,色容庄,坐如尸,燕居告温温。

凡行走时容貌闲雅舒缓,庙中容貌肃穆整齐,朝廷容貌庄重翔步。君子平时容貌舒缓迟重,见到尊者则迅速整肃。足步稳重,手势恭谨,目光端正,口容沉静,声音安静,头部端直,气息肃穆,立姿有德,面色庄重,坐如尸(端正如主祭之人),燕居时告人则温和温柔。

文化背景

「九容」(足、手、目、口、声、头、气、立、色)是儒家对君子仪容的系统规范,被后世广泛引用。「坐如尸」以祭祀时尸的端坐为标准,是最高的坐姿礼仪。

其 五十四

祭丧戎立容各场合仪容

凡祭,容貌颜色,如见所祭者。丧容累累,色容颠颠,视容瞿瞿梅梅,言容茧茧,戎容暨暨,言容詻詻,色容厉肃,视容清明。立容辨,卑毋谄,头颈必中,山立时行,盛气颠实,扬休玉色。

凡祭祀时,容貌神色如同面见所祭之人(肃然有神)。服丧时,容貌萎靡忧戚,神色颠沛失常,目光惊惶恍惚,言语细弱轻缓;戎(军旅)时,容貌威武奋发,言语坚定铿锵,神色严厉肃正,目光清明锐利。立姿要分辨场合,卑微者不可谄媚,头颈必须端正,如山般屹立,适时而行,气盛神实,扬发英气,面色如玉般光泽。

文化背景

此段分述祭祀、丧葬、军旅三种场合的仪容要求,各有不同,体现礼义因时因事而异的原则。最后数句是对立容的总括要求。

其 五十五

各级人物自称用语规范

凡自称:天子曰予一人,伯曰天子之力臣。诸侯之于天子曰某土之守臣某,其在边邑,曰某屏之臣某。其于敌以下曰寡人,小国之君曰孤,摈者亦曰孤。上大夫曰下臣,摈者曰寡君之老,下大夫自名,摈者曰寡大夫。世子自名,摈者曰寡君之适,公子曰臣孽。士曰传遽之臣,于大夫曰外私。大夫私事使,私人摈则称名,公士摈则曰寡大夫、寡君之老。大夫有所往,必与公士为宾也。

凡各级人物的自称:天子自称「予一人」,方伯(诸侯之长)自称「天子之力臣」。诸侯对天子自称「某土之守臣某」,在边邑则自称「某屏之臣某」;对平辈以下则称「寡人」,小国之君自称「孤」,摈者(礼仪接待官员)代称亦曰「孤」。上大夫自称「下臣」,摈者代称「寡君之老」;下大夫自称其名,摈者代称「寡大夫」。世子(太子)自称其名,摈者代称「寡君之适」;公子自称「臣孽」。士自称「传遽之臣」,对大夫则自称「外私」。大夫有私事派使者,若用私人为摈者则称名,若用公士为摈者则称「寡大夫」或「寡君之老」。大夫出访,必以公士为宾(使者)。

文化背景

先秦各等级人物在不同场合有严格的自称规范,体现等级秩序。「寡人」为诸侯谦称,「孤」为小国之君谦称,「予一人」为天子专用。

摈者即傧相,负责传达宾主双方的辞令,其代称用语也须符合礼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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