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始真经 · 第 5 篇

五鉴

其 一

心蔽各种鬼摄圣人神神不神

关尹子曰:「心蔽吉凶者,灵鬼摄之;心蔽男女者,淫鬼摄之;心蔽幽忧者,沉鬼摄之;心蔽放逸者,狂鬼摄之;心蔽盟诅者,奇鬼摄之;心蔽药饵者,物鬼摄之。如是之鬼,或以阴为身,或以幽为身;或以风为身,或以气为身;或以土偶为身,或以彩画为身;或以老畜为身;或以败器为身。彼以其精,此以其精,两精相搏,则神应之。为鬼所摄者,或解奇事,或解异事,或解瑞事。其人傲然,不曰鬼于躬,惟曰道于躬;久之,或死木,或死金,或死绳,或死井。惟圣人能神神而不神于神,役万物而执其机。可以会之,可以散之,可以御之;日应万物,其心寂然。」

关尹子说:「心被吉凶遮蔽的人,被灵鬼所摄;心被男女情欲遮蔽的人,被淫鬼所摄;心被幽愁忧郁遮蔽的人,被沉鬼所摄;心被放纵逸乐遮蔽的人,被狂鬼所摄;心被盟誓咒诅遮蔽的人,被奇鬼所摄;心被药物丹饵遮蔽的人,被物鬼所摄。这样的鬼,有的以阴暗为身,有的以幽冥为身;有的以风为身,有的以气为身;有的以土偶为身,有的以彩画为身;有的以年老畜生为身,有的以破败器物为身。彼以其精,此以其精,两精相互激荡,神便应和而生。被鬼所摄的人,有的能解说奇异之事,有的能解说怪异之事,有的能解说祥瑞之事。这样的人傲然自得,不说是鬼附于身,只说是道在于身;时间长了,有的死于木(绞死),有的死于金(刀斩),有的死于绳(缢死),有的死于井(溺死)。惟有圣人能驾驭神灵而不被神灵所驾驭,役使万物而把握其机枢。可以聚合,可以散开,可以驾驭;日日应对万物,其心寂然无扰。」

文化背景

「盟诅」即立誓咒诅。「死木」「死金」「死绳」「死井」分别指上吊、刀伤、缢绞、落井等死亡方式,暗示被鬼摄者最终难逃祸患。

「神神而不神于神」谓圣人以自身之神主宰外神,而不被外神所主宰,是驾驭而非被驾驭的关系。

其 二

无一心虚心静心圣人敛散自如

关尹子曰:「无一心:五识并驰,心不可一;无虚心,五行皆具,心不可虚;无静心:万化密移,心不可静。借能一则二偶之,借能虚则实满之,借能静则动摇之。惟圣人能敛万有于一息,无有一物可役吾之明彻,散一息于万有,无有一物可间吾之云为。」

关尹子说:「无法做到一心:五种认识同时奔驰,心无法统一;无法做到虚心:五行都已具备,心无法虚空;无法做到静心:万种变化密密移动,心无法宁静。假设能做到一,便有二来与之相对;假设能做到虚,便有实来填满;假设能做到静,便有动来摇撼。惟有圣人能将万有收敛于一息之中,没有任何一物能役使我明彻的本性,将一息散布于万有之中,没有任何一物能妨碍我的所作所为。」

文化背景

「五识」指眼耳鼻舌意五种感官认识。此段点明一心、虚心、静心三种修养目标在常人处都有其对立面阻碍,唯圣人能超越敛散二用而自如。「云为」即所作所为。

其 三

火千年可灭识千年可去

关尹子曰:「火千年,俄可灭;识千年,俄可去。」

关尹子说:「火燃烧了千年,顷刻间可以熄灭;识存在了千年,顷刻间可以去除。」

文化背景

以千年之火可顿灭比喻千年积累的分别识念可以顿然去除,这是道家与禅宗共通的顿悟观念,强调执念的消除不必依赖漫长的时间积累。

其 四

思者心所以思者意与天地本原

关尹子曰:「流者、舟也,所以流之者,是水、非舟。运者、车也,所以运之者,是牛、非车。思者、心也,所以思之者,是意、非心,不知所以然而然。惟不知所以然而然,故其来无从,其往无在。其来无从,其往无在,故能与天地本原,不古不今。」

关尹子说:「流动的是船,使船流动的是水,不是船。行驶的是车,使车行驶的是牛,不是车。思虑的是心,使心思虑的是意,不是心——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就是如此。惟因不知道为什么如此,所以其来没有踪迹,其去没有所在。其来没有踪迹,其去没有所在,所以能与天地的本原合一,超越古今时间。」

文化背景

「意」在道家与古代心性论中是比心更深层的驱动力量,心之思虑的背后有意在推动。「不知所以然而然」是道家「自然」观念的核心表述,无为而为、无知而知,正因如此能与天地本原相通。

其 五

知心无物物道皆无不尊卓绝

关尹子曰:「知心无物,则知物无物;知物无物,则知道无物。知道无物,故不尊卓绝之行,不惊微妙之言。」

关尹子说:「知道心中没有固定的事物,便知道物中没有固定的事物;知道物中没有固定的事物,便知道道中没有固定的事物。知道道中没有固定的事物,所以不崇尚卓绝高超的行为,也不惊叹微妙玄奥的言辞。」

文化背景

「无物」谓无固定实体,非虚无主义,而是指超越执取性的认知。知心、物、道皆「无物」,即是通达「道」的无执境界,自然不会被任何外在的高妙行言所迷惑。

其 六

物我交心生执彼我则愚

关尹子曰:「物我交,心生;两木摩,火生。不可谓之在我,不可谓之在彼;不可谓之非我,不可谓之非彼;执而彼我之,则愚。」

关尹子说:「物与我相交,心便生起;两木相摩,火便生起。不能说心在我这里,不能说心在彼物那里;不能说心不在我这里,不能说心不在彼物那里;执定说心在彼或在我,那就是愚昧。」

文化背景

心的生起如同火因两木相摩而起,既不独属于我,也不独属于物,而是依缘而生的中间状态。执着于「在我」或「在彼」皆是分别执取,是迷失于道的表现。

其 七

勿恃利害是非圣人不识不知

关尹子曰:「无恃尔所谓利、害、是、非。尔所谓利、害、是、非者,果得利、害、是、非之乎?圣人方且不识不知,而况于尔!」

关尹子说:「不要倚恃你所说的利害是非。你所认为的利害是非,果真得到了利害是非的本质吗?圣人尚且不识不知,何况是你!」

文化背景

「不识不知」出自《诗经·豳风·七月》,原意是不知不觉地遵循天地规律,此处借用来形容圣人超越知识性认知、直契自然之道的境界。

其 八

心无时无方梦长于夜境随处异

关尹子曰:「夜之所梦,或长于夜,心无时。生于齐者,心之所见,皆齐国也;既而之宋、之魏、之晋、之,心之所存各异,心无方。」

关尹子说:「夜里所做的梦,有时比整个夜晚还长,这说明心没有固定的时间。生于齐国的人,心中所见,都是齐国的景象;后来去了宋、去了魏、去了晋,心中所存的景象各各不同,这说明心没有固定的方位。」

文化背景

以梦的时间感超越实际夜晚长度,说明心超越时间;以生于一地而游历各地后心中景象各异,说明心超越空间。心无时无方,是心的本性超越时空限制的道家表述。

其 九

善心者师心不师圣人

关尹子曰:「善弓者、师弓,不师羿;善舟者、师舟,不师奡;善心者、师心,不师圣。」

关尹子说:「善于射箭的人,以弓为师,不以后羿为师;善于驾船的人,以船为师,不以奡为师;善于用心的人,以心为师,不以圣人为师。」

文化背景

「后羿」是古代神话中善射的英雄,「奡」是古代善于行船的人物。此段强调善学者直接从事物本身学习,不执于某一具体人物的范例,从而能得其本源之道。善用心者从心本身入手,不执圣人之迹。

其 十

以无遣私识犹存不可忘遣

关尹子曰:「是非、好丑、成败、盈虚,造物者运矣,皆因私识执之而有。于是以无遣之犹存,以非有、非无遣之犹存。无曰莫莫尔,无曰浑浑尔,犹存。譬犹昔游再到,记忆宛然。此不可忘、不可遣。

关尹子说:「是非、好丑、成败、盈虚,造化已经在运转了,这一切都是因私有的识念执取而有的。于是用无来消遣它,仍然还在;用非有非无来消遣它,仍然还在。不说『莫然如此』,不说『浑然如此』,仍然还在。好比昔日游历之地再度到来,记忆宛然清晰。这是无法忘却、无法消遣的。

文化背景

「莫莫尔」「浑浑尔」是用语言来描述无执状态,但这种描述本身仍是识念的执取。「昔游再到,记忆宛然」比喻深层记忆的顽固性,说明单凭言语概念无法消除识念的积累。

其 十一

善去识者变识为智外不见物

「善去识者,变识为智。变识为智之说,汝知之乎?曰:想如:思鬼心栗,思盗心怖。曰:识如:认黍为稷、认玉为石者,浮游罔象,无所底止。譬覩奇物,生奇物想,生奇物识;此想、此识,根不在我。譬如今日,今日而已;至于来日想、识,殊未可卜。及至来日,纷纷想、识,皆缘有生。曰想、曰识,譬犀望月,月形入角,特因识生,始有月形。而彼真月,初不在角。胸中之天地万物亦然。知此说者,外不见物,内不见情。」

「善于去除识念的人,能将识转化为智慧。将识转化为智慧的说法,你知道吗?所谓『想』:想到鬼便心里发抖,想到盗贼便心里恐惧。所谓『识』:认黍为稷、认玉为石,浮游茫然,无所归止。好比见到奇异之物,生起对奇物的想念,生起对奇物的识执;这种想、这种识,其根并不在我身上。好比今天就是今天而已;至于明天的想念与识执,实在无从预知。等到明天来临,纷纷涌现的想念与识执,都是随着有(执取)而生起的。所谓想、所谓识,好比犀牛望月,月的形象映入犀角,只是因识而生,才有了月形;而那真实的月亮,本来并不在犀角之中。胸中的天地万物也是这样。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向外不见物,向内不见情。」

文化背景

「犀望月,月形入角」是古代传说,谓犀牛以角感应月光,角中呈现月形。此处以之为喻,说明识念所见的「天地万物」只是识的投射,如月形入角,真实的月不在角中,真实的道不在识念之中。将识转化为智是《五鉴》篇的修养核心。

其 十二

吾心有大常意如尘事如欻

关尹子曰:「物生于土,终变于土;事生于意,终变于意。知夫惟意,则俄是之,俄非之;俄善之,俄恶之。意有变,心无变;意有觉,心无觉。惟一我心,则意者、尘往来尔,事者、欻起灭尔。吾心有大常者存。」

关尹子说:「物生于土,终究变归于土;事生于意,终究变归于意。知道一切皆唯意所为,则时而认为是对的,时而认为是错的;时而认为是善的,时而认为是恶的。意有变化,心没有变化;意有觉察,心没有觉察。惟有专注于我的心,则意不过是尘埃往来,事不过是瞬间起灭。我的心中有着大恒常的东西存在。」

文化背景

「物生于土,终变于土」是五行终始归本之说。「大常」指心的恒常不变的本体,超越意与事的起灭变化。此段阐明心(本体)与意(功能)、事(现象)的层次关系,心是根本,意和事是表层流动。

其 十三

情波心流性水以性受之浮浮然

关尹子曰:「情生于心,心生于性。情、波也,心、流也,性、水也。来于我者,如石火顷;以性受之,则心不生物,浮浮然。」

关尹子说:「情生于心,心生于性。情是波浪,心是水流,性是水本身。外物到来,如同燧石击火般短暂;以本性来承受,则心不被事物所生,浮浮然自在飘荡。」

文化背景

「情、波也;心、流也;性、水也」是《文始真经》最著名的三层喻说:性为本体如水,心为流动如水流,情为波动如波浪。「以性受之」即不以情心,而以超越情心的本性来承接外物,心便不生执取,浮然自在。

其 十四

贤愚真伪皆识所成虽真亦伪

关尹子曰:「贤、愚、真、伪,有识者,有不识者。彼虽有贤、愚,彼虽有真、伪,而谓之贤、愚、真、伪者,击我之识。知夫皆识所成,故虽真者亦伪之。」

关尹子说:「贤与愚、真与伪,有能识别的,有不能识别的。彼物虽然有贤有愚,彼物虽然有真有伪,但是将其称为贤、愚、真、伪的,是我的识念在作用。知道这一切都是识念所构成的,所以即便是真实的东西,也被识念所伪化了。」

文化背景

此段将认知的相对性推到极致:即便客观上存在贤愚真伪的差别,但我们对这差别的判断与命名,都是识念的产物,因而带有主观性。

「虽真者亦伪之」说明识念本身就是一种遮蔽,使真者也无法原貌显现。

其 十五

一心无气无形天地阴阳不能役

关尹子曰:「心感物,不生心,生情。物交心,不生物,生识。物尚非真,何况于识?识尚非真,何况于情?而彼妄人,子至无中,执以为有;于至变中,执以为常。一情认之,积为万情;万情认之,积为万物。物来无穷,我心有际;故我之良心,受制于情;我之本情,受制于物。可使之去,可使之来。而彼去来,初不在我。造化役之,固无休息。殊不知天地虽大,能役有形,而不能役无形;阴阳虽妙,能役有气,而不能役无气。心之所之,则气从之;气之所之,则形应之。犹如太虚,于一气中变成万物,而彼一气,不名太虚;我之一心,能变为气,能变为形,而我之心无气无形。知夫我之一心无气无形,则天地阴阳不能役之。」

关尹子说:「心感应外物,不生出心来,而是生出情。物与心交接,不生出物来,而是生出识。物尚且不是真实的,何况识?识尚且不是真实的,何况情?而那些妄执的人,在至无之中执以为有;在至变之中执以为常。一种情念认取了,积累为万种情念;万种情念认取了,积累为万种事物。物来无穷无尽,而我的心是有界限的;所以我本有的良心,受情所制约;我本有的真情,受物所制约。可以使之离去,可以使之到来。而那离去与到来,本来就不在我的掌控之中。造化役使着它,本来就没有休息。殊不知天地虽然广大,能役使有形之物,却不能役使无形之物;阴阳虽然精妙,能役使有气之物,却不能役使无气之物。心之所至,气随之而去;气之所至,形随之而应。好比太虚,在一气之中变化出万物,而那一气,并不叫做太虚;我的一心,能变为气,能变为形,而我的心本身没有气、没有形。知道我的一心没有气没有形,则天地阴阳便不能役使它。」

文化背景

此段是《五鉴》篇乃至全书最重要的段落之一,系统阐述了心、情、识、物的层次关系,以及「心无气无形」超越天地阴阳役使的根本原理。

「太虚」是道家宇宙论中气的本源状态,比气更根本。心无气无形,则超越了气与形的所有束缚。

其 十六

心能于无中示有有中示无不信自然不神

关尹子曰:「人之平日,目忽见非常之物者,皆精有所结而使之然。人之病日,目忽见非常之物者,皆心有所歉而使之然。苟知吾心能于无中示有,则知吾心能于有中示无。但不信之,自然不神。或曰:厥识既昏,孰能不信?我应之曰:如捕蛇师,心不怖蛇;彼虽梦蛇,而不怖畏。故黄帝曰:道无鬼神,独往独来。」

关尹子说:「人在平常的日子,眼睛忽然看见不寻常的事物,都是因为精神有所凝结而导致的。人在生病的日子,眼睛忽然看见不寻常的事物,都是因为心中有所亏欠而导致的。倘若知道我的心能在无中显现有,就知道我的心也能在有中显现无。只要不信任那虚幻的显现,自然就不会神异。有人问:那识念已经昏乱了,谁能不相信?我回答说:好比捕蛇师,心中不畏惧蛇;他虽然梦到蛇,也不会恐惧。所以黄帝说:道没有鬼神,独往独来。」

文化背景

「精有所结」指精神积聚凝固于某一执念,「心有所欠」指病中心气亏虚产生幻觉。「黄帝曰:道无鬼神,独往独来」引用传说中的黄帝语录,说明道的自在性超越鬼神的干预。捕蛇师梦蛇不惧,是以心智专一克服恐惧执念的比喻。

其 十七

思虑日变皆命外不见我内不见心

关尹子曰:「我之思虑日变,有使之者,非我也,命也。苟知惟命,外不见我,内不见心。」

关尹子说:「我的思虑每天都在变化,有使它这样变的,不是我,是命。倘若知道一切皆是命,向外看不见我,向内看不见心。」

文化背景

「命」在此不是宿命论意义上的决定,而是指超越个人意志的自然运化流程。知命则知无我,既无外在的我,也无内在的心,是彻底的无我境界。

其 十八

两目回光一时不见万物

关尹子曰:「譬如两目,能见天地万物,暂时回光,一时不见。」

关尹子说:「好比两只眼睛,能看见天地万物,暂时把光收回,顷刻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文化背景

「回光」谓将目光内收,与道家「回光返照」的内观修炼相通。此喻说明心的外驰与内收是可以转换的,外驰则见万物,内收则万物消隐,修道即是将心光回收内照。

其 十九

目耳心过用皆自伤

关尹子曰:「目视雕琢者,明愈伤;耳闻交响者,聪愈伤;心思玄妙者,心愈伤。」

关尹子说:「眼睛过分注视雕琢精细的东西,视力越来越受损;耳朵过分聆听嘈杂交错的声响,听力越来越受损;心思过分思虑玄奥微妙的道理,心神越来越受损。」

文化背景

此段是道家「守静惜神」养生论的简明表达,过度使用感官与心智,反而伤害其本身的灵明。与老子「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一脉相承。

其 二十

以彼心揆彼可周事行德忘我

关尹子曰:「勿以我心揆彼,当以彼心揆彼。知此说者,可以周事,可以行德,可以贯道,可以交人,可以忘我。」

关尹子说:「不要用我的心去揣度对方,应当用对方的心去揣度对方。知道这个道理的人,可以处事周全,可以践行德行,可以贯通于道,可以与人交往,可以忘却自我。」

文化背景

「揆」是揣度、推测之意。「以彼心揆彼」是「推己及人」的更高形式:不是以我心推测他人,而是真正进入对方的内心立场。这是无我境界在人际交往中的体现,也是道家「与物无我」的实践方法。

其 二十一

制一情成德忘一情契道

关尹子曰:「天下之理,小不制,而至于大;大不制,而至于不可制。故能制一情者,可以成德;能忘一情者,可以契道。」

关尹子说:「天下的道理,小的不加控制,就会发展到大的;大的不加控制,就会发展到无法控制。所以能控制一种情念的人,可以成就德行;能忘却一种情念的人,可以契合于道。」

文化背景

「制一情」是修德的起点,「忘一情」是契道的关键。控制情念属于渐进的德行修炼,忘却情念则是超越控制本身、回归道的自然状态。

两者层次不同,但都从「一情」入手,说明修道从当下此刻的具体情念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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