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無量度人上品妙經內義
元始無量度人上品妙經内義卷之四

元始無量度人上品妙經内義卷之四

元始無量度人上品妙經内義卷之四

暑四

觀復子簫應叟學

元洞玉曆

此章論劫運成壞。按龜山玄録曰:天尊結元洞之炁,爲玉曆之書。

内義曰:太極妙化神靈混洞赤文章云:九霄總梵,八帝治天,非混洞赤文,不能攝化九陽而明天度。此九霄九天皆混洞赤文之所開化,故赤文化混洞,混洞化彌羅,五劫開化。元洞玉曆章云:昔混元溟涬,大梵彌羅,諸天未分,九陽冥合。三因九轉,六變七回,元始肇形,五劫初化。乃命道君筆録天元,運乗五劫。故元洞者,以明祖炁;玉曆者,以紀天元。劫運五周,復歸其一,是以五劫旣周,昊天成象也。即此而推混洞赤文,而曰太極妙化。神靈者,先天自然之道也。元洞、玉曆而曰五劫開化者,後天修證之理也。故李少微謂此章論劫運成壞是也。以丹而言,元洞乃先天虚无之祖炁,空炁金胎是矣。玉曆則炁之結而成象,乃我之本來面目,丹基藥租也。與混洞赤文一理無殊,故曰元洞以明祖炁,玉曆以紀天元。天元則人之根本是也。即此而修證眞道者矣。

龍漢延康

劫之名號。龍者,神也;漢者,大也;延者,長也;康者,安也。

内義曰:嚴東云:元炁始結而成玉字,顯乎龍漢,隱乎延康,光乎赤明,耀乎開皇,逮至上皇也。夫龍漢之劫,玉字初顯,類乎人之分炁初生也。延康之劫,玉字淪隱,類人身之没也。赤明之劫開圖,玉宇復光,類乎人之再出世也。開皇上皇之劫,玉字耀明,類乎人之處世也。所謂劫運五周,復歸其一,五劫既周,昊天成象者也。天地以三界空壞爲劫,人身以死爲劫。天地不知幾經成敗,人身不知幾度生死,而虚无自然之炁歷劫常存。劫終之後,三界空壞,萬物精爽,長在太空。人之老死,百骸枯朽,一靈眞性,亦復如是。西昇經曰:上世无始以來,所更如沙塵,動則有載劫,自惟甚苦勤,所以爲生死之根本,升沉六道,苦輪不息,唯得道乃己。

渺渺億劫,混沌之中。

言此二劫,眇邈久遠,莫知歷數,在於溟涬之中矣。

上无復色,下无復淵。

每劫蓮終,三光冥暗,天地混沌,上有何色,下有何淵?

内義曰:陰符經云:立天之道,以定人也。上清經云:大蓮之交也,天炁窮於太陰,地炁極於太陽。陽極則孛,陰極則否。陽極則其精化爲水,陰極則其精化爲火。先焚以大火,次漂以大水,上至九天之下,下至九地之内,毫末無遺,然後元炁復合,謂之混沌。混沌再分,亦如初劫。如比變革,總名爲元炁離合。夫龍漢延康之前,與夫此身之先,不知其幾經變革離合,歸乎空洞而无色无淵矣。

風澤洞虚,金剛乗天。風澤者,道之炁。金剛者,精之炁。道炁至柔則洞洽於虚,精炁至剛則運乘於天。

内義曰:風者,有炁無形;澤者,有形無質,乃虚无自然之理也。薛幽棲云:道之炁是矣。易曰:澤上有風,中孚。其爲卦也,内外皆實而中空,象乎虚无。道德經云: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虚而不屈,動而愈出。乃能順信一切,造化萬物。故曰説而巽,孚乃化邦也。麻衣曰:中孚則始生之理也。道之炁,豈非始生之理乎?金者,亘古不變;剛者,堅貞不壞。是純眞至妙之精。薛云:精之炁是矣,乃合乾道。夫乾者,六爻皆陽,反覆顛倒,其體不變。四德俱備,萬物以之亨長遂成。麻衣曰:乾者,造化之樞機。精之炁豈非造化樞機乎?此兩者,道德經所謂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眞,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者也。即是人之一靈妙有。夫劫運變革,三界消壞,而種民之上,寂然不動,故此炁洞虚无之妙,乘不壞之天,分化開圖,成立三界,如人一靈復胚胎而生身者也。是炁也,金液還丹之基本矣。

天上天下,无幽无冥,无形无影,无極无窮。

謂天上天下,不可觀測,唯混成自然而獨立也。

内義曰:類人之死,殞其形骸,眞性獨存者也。道德經曰: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夫如是,故曰无幽无冥,无形无影,无極无窮,不可得而致詰,故混而爲一,是謂大行梵炁也。

溟涬大梵,寥廓无光。

劫壞之後,唯有大梵之炁,溟涬寥廓,三景无光矣。

内義曰:張子平靈憲曰:太素之前,厥中惟虚,厥虚惟无。斯謂溟涬道之根也。玄師曰:人自溟涬大梵而生,亦自溟涬大梵而死。夫溟涬大梵者,乃自然之炁,渾沌未分者也。父母搆精之始,此炁欻然感附成胎,强名曰神。於混洞赤文下詳註。自是而生者,此也。寥廓无光者,乃混沌未分,陰陽屈鬱,日月滅景,天地冥然,象人受胎於母腹之中,未出世也。及其生也,動之死也。故莊子曰:南海之帝爲儵,北海之帝爲忽,中央之帝爲渾沌。儵與忽,時相遇於渾沌之地,而渾沌待之甚善。儵與忽謀報渾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竅,以視聽食息,此獨無有。嘗試鑿之,日鑿一竅,七日而渾沌死。註云:儵,有象也;忽,無形也。渾沌乃清濁未分,喻自然也;其鑿之者,不順自然,强開耳目矣。蓋喻七情開發,走失大梵祖炁而致衰朽,所謂自是而死者也。

赤明開圖,運度自然。

元始於延康之中,開啓赤明之運,開圖籙之煥爛,運陰陽之分度,因此遂號赤明之劫也。

内義曰:赤明者,劫壞之後,陽炁復肇,立劫之名也。開圖者,劫運再立,天尊開演圖籙,運度自然之道。圖籙者,混洞赤文,元洞玉曆是也。由是天地成立,日月光明,羣生遂性,萬彙亭育。以人而言,出離母胎,立劫之始也。性識萌動,開圖之理也。口言目視,鼻嗅耳聞,手執足行,心明意達,乃蓮度自然之道也。而愚者不及,知者過之,以是失中,自然之道喪矣。

元始安鎮,敷落五篇,赤書玉宇。

祖炁復肇,安天鎮地,五文開廓,混洞赤文,宣布復出。

八威龍文

乃八威召龍之籙,能禦伏妖異,策役神靈。

保制劫運,使天長存。大樸既散,炁結成文。有無相資,顯仁藏用。經曰:有之以爲利,无之以爲用。在道則造化不忒,在天地則長久不壞,在人則長生不死。故曰保制劫運,使天長存。

内義曰:元始安鎮,乃純精一炁,鎮靜坤宫,敷落五篇,乃妙化五行。簇置神室,赤書玉字,乃元精眞炁。八威龍文,乃八景陽神,保度此身,不終之劫,超越生死,使與天而長存。夫人之禀生,有命有性,命有限而性不滅。性雖不滅,庸愚之流,命終之後,不能無淪蕩。逹者戒慎修持,死生一致,命雖有終,性無革變。然雖如是,不若金丹之道,形神俱妙。故彭眞人云:將无涯之元炁,續有限之凡軀。元炁乃天地長生眞精、聖父母之炁也。凡軀乃陰陽短促濁亂,凡父母之身也。故將此聖父母之炁變化,凡父母之身,爲純陽眞精之形,乃得與天地同壽矣。

梵炁彌羅,萬範開張。

内義曰:道炁彌綸,包羅太虚,萬物軌範,由此開張。如日月星辰人民品彙,皆因梵炁生成肇化也。按開化置品經曰:吾於无名无形,濛澒溟涬之中,開導玄黄,分靈散炁,從大羅下生三境,次生九天,立九天帝爲三寳之玄津,二十七天爲境界之修品,三十六部爲三景之玄根,下爲三十六天之域宅。次三十二天、三十二帝潜運開化,下分三界,傍貫璇璣,二十八宿五星躔度以明五方。清炁上騰,重濁下凝,下生九地,中生九人,天地人物,無不備焉。故陽和正炁,化生上聖高眞;柔和冲靜之炁,化生元君聖后、仙妃玉女;剛烈英勇之炁,化生天丁力士、神兵將吏;陰陽五行之炁,化生男女;雜謬之炁,化生禽獸。咸承一炁,萬種不同,隨其生化。夫太虚既在道炁彌綸包羅之内,則此身亦在其中矣。如萬物軌範日月星辰人民品彙者,類一炁升降而應陰陽,寒暑推運而爲砂汞鉛銀者也。此蓋无中化有,强名法象,若執而有之,即非妙道;返而合无,是爲丹矣。

元綱流演三十二天,輪轉无色,周回十方。旋斗歷箕,回度五常,三十五分,總炁上元。八景冥合,炁入玄玄。

五常者,五行也。三十五分者,日月五星及二十八宿也。

内義曰:元始祖炁,綱維一體,三宫升降,往來无窮。是謂元綱流演三十二天,輪轉無色,周回十方也。旋斗歷箕、回度五常者,明大梵祖炁始旋於斗,終歷於箕,周回天度而成五行也。斗、箕屬東北之方,艮寅之位。以人身而測天度,則下丹田之上是矣,元炁初發,沖漠幽隱。寅時於下丹田之上,始得舒暢。當是之際,以鉛攝汞,以陰召陽,類大鈞之播物,无不發生者也。參同契曰:混洞鴻濛,牝牡相從,滋液潤澤,施化流通。始於東北斗箕之郷,旋而右轉,嘔輪吐萌,潜潭見象,發散精光者也。然後陽炁上升,陽極生陰,陰炁下降,返本歸源,匝繞周身,運化五行。故易玄子云:還丹命可延,返覆陰陽炁。父子與君臣,循還歸一位。春仁煦於木,夏火存於禮。秋則義屬金,冬以水爲智。黄君獨守信,土符稱戊己。此是眞五行,五行固同類,道德甚分明,祖師專味是耳。夫一日之間,一年節炁天地萬物皆備於我。元炁發而陰陽分,陰陽分而四時成,四時成而炁節周,炁節周而五行備,五行備而造化成。陰陽二炁,曰月也。四時者,四象也。二十四節炁,火候也。五行,藥物也。陰陽五行,應北斗四時。二十四炁,應二十八宿。是謂三十五分。造化成者,皆由一炁綱維,八卦變化,密蓮妙機,潜符玄理。故曰三十五分,總炁上元,八景冥合也。不可以致詰,故混而爲一,繩繩兮不可名,復歸於无物,故曰炁入玄玄。

玄中太皇,上帝高眞。

凡稱皇者,即天尊之號,與元始之齊位。

内義曰:玄中者,仙中之仙,眞中之眞,聖中之聖,道中之道。太皇即元始也,上帝即道君也,高眞即老君也。紀云:元始是大羅天人,道君是西那國人,老君乃元生之至精,兆形之至靈也。三號雖殊,其道則一。以内而言,元始大羅天人者,租炁也;道君西那國人者,金母也;老君元生之至精、兆形之至靈者,丹體也。皆我眞性,初非别物。道經云:無狀之狀,無物之象是矣。釋氏所謂自性具三身者也。六祖云:清淨法身,汝之性;圓滿報身,汝之智;千百億化身,汝之行。儒書亦然。中庸曰天命之謂性,元始也。率性之謂道,道君也。修道之謂教,老君也。一以貫之,皆道也。儒者以之治世、禮君臣、正上下,功及於物,亦能度世。故元始上仙記云:自古至忠至孝、至貞至亷者,不同常流,皆擢仙職。釋氏以之出世,故曰: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爲樂。玄門則有無互用,虚實相通,聚則成形,散則成炁。故曰玉符保神,金液鍊形,形神俱妙,與道合眞也。

汎景太霞,嘯詠洞章。

泛者,浮也;景者,身也。言天尊汎景霞霄而吟詠洞章也。

内義曰:汎景者,經所謂大道汎兮,其可左右之理。太霞者,常陽之炁,蓋道无不在,汎兮所至,無非常陽之域而嘯詠洞章,乃雍容自適之理。若人之眞性,涵泳於元和之中,熙熙怡怡者也。莊子曰:遊心於淡,合炁於漠之謂也。

金眞朗郁,流響雲營。玉音攝炁,靈風聚煙。紫虚鬱秀,輔翼萬仙。

金眞者,自然之章,流響慶雲之宫。玉音,玉光之章,侍晨一嘯而靈風聚煙。

内義曰:金眞朗郁,眞神明盛也。流響雲營,炁歸神室也。玉音攝炁,鉛炁感汞也。靈風聚煙,眞汞結砂也。紫虚鬱秀,輔翼萬仙,乃陽神隱煥,萬炁簇擁,居於神室之中。是謂金丹之體。故文始先生讚紫虚陽光籙曰:虚元无上紫虚祕籙,乃三洞之玄根,天地之眞祖,至高至極,至妙至靈,修之長年;神仙行之,還淳返樸。諦觀此言,紫虚之道,金丹無殊矣。

千和萬合,自然成眞。

内義曰:千神和爲一神,萬炁合爲一炁。自然之理,契合成眞。

眞中有神,長生大君。

内義曰:即性中之眞神,長生不死之本道。經所謂其精甚眞,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者也。是謂金液還丹矣。

无英公子,白元尊神,太一司命,桃康合延。

无英公子乃肝神也,白元乃肺神也,太一乃百神之主,司命爲南上之眞,桃康、合延乃左右腎神也。

内義曰:帝一混合法曰:白元、无英、桃君、司命、太一,混合五神,捧籍列侍。五神,各有所主,混合九變,三五洞化。於是三宫鎮眞,百節受靈。帝君寳籍,宿命無傾。周旋虚煙,啓通玄精。二十四眞,忽然化生。上開上元,下開八冥。左朝六甲,右使六丁。玉華引日,太一并形。千乘萬騎,舉身登晨。修帝一眞道,功成百神混合,如此金丹之理道備亦然。

執符把籙,保命生根。

内義曰:符籙者,以有象而言,則文字也;以無象而言,則靈炁也。修丹之士,把握陰陽,挈提天地,明造化之妙用,運鉛汞之玄微,神全炁備,與道合眞,眞神保其性命,靈炁護其生根。

上遊上清,出入華房。八冥之内,細微之中。下鎮人身,泥丸絳宫。中理五炁,混合百神。十轉回靈,萬炁齊仙。

華房,玉清三華房也。八冥,即八極也。細微,毫芒也。泥丸,腦宫也。綘宫,心也。此等眞神以太一爲主,則逰行三清,出入三華之房,周於八極之内,徧於毫芒之中。下鎮人身,則大一在腦,總衆神也。司命處心,納生元也。无英在肝,制三䰟也。白元在肺,拘七魄也。桃君處臍,保精根也。延康居腎,守命門也。中在空洞,則理於炁,和合百神,易曰神无方,陰陽不測之謂。然則神无不在,所在皆無不可以識,智知不可以有無定。

内義曰:内外之理,一致無殊;上清華房,八冥細微,此乃外象,一炁所化泥凡絳宫,五炁百神,此乃内象,亦一炁所化。夫炁,大无不包,細无不入,神之爲物,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孟子曰:浩然之炁,塞乎天地之間。莊子曰:精神四達並流,無所不極。上際於天,下蟠於地。若乃順而養之,則三部八景、三關五臟六腑、九宫金樓玉室、十二重門紫户玉閤、三萬六千關節,根源本始,神全炁足,是謂純素者也。故曰能體純素。謂之眞人,則遊躋上清,出入華房,大包八冥,細入毫芒,聚則爲形,散則爲炁,天關爲之十轉,諸眞爲之度靈。萬炁還元,俱成仙道。

仙道貴生,无量度人。上開八門,飛天法輪。罪福禁戒,宿命因縁。普受開度,死魂生身。身得受生,上聞諸天。諸天之上,各有生門。

天中有无量大聖衆,常簡學仙之人生死録籍,開度九幽之魂,升入八方法輪之門也。已上正文;元始天尊所説。

内義曰:仙道所貴,唯在長生。初無限量,應度即度。感應篇曰:欲求長生者,是道則進,非道則退;積德累功,慈心於物;忠孝友悌,正己化人。所謂善人,人皆敬之,天道佑之,福禄隨之,衆邪遠之,神靈衛之,所作必成,神仙可冀。欲求天仙者,當立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者,當立三百善。諸惡莫作,衆善奉行。故吉人語善,視善,行善、一日有三善,三年,天必降其福。凶人語惡、視惡、行惡,一日有三惡,三年,天必降其禍。人之善惡,皆由心造。夫心者,出入以象,其門運動以象。其輪心機成於内,天機應於外,由是有八方法輪之門,中有罪福之場,禁戒事跡,因縁所由,具載法輪經。雖曰大慈之化,善開濟度,而福有淺深,報應有差等,是謂夙命皆聞,上天隨其善功,禀賦受生,死魂則有隨果受生之門,生身則有仙階高下之品。

中有空洞謡歌之章,魔玉靈篇,辭參高眞。

内義曰:上文諸天之上,各有生門。道君繼而述云:中有空洞。謡歌之章或云:空洞者,三界總名;或云即洞章之理。合而言之,三界者,諸天在其中,蓋諸天之中,有空洞歌章,乃三洞經籙所載,天眞著迷,讚頌之類,玄文妙理,開悟後學者也。魔王所作飛空歌音,義在儆戒,理契天眞。道君叙述于左,即非靈寳本章,故不在内象之列,唯釋其義矣。已上正文,玉晨道君叙述。

第一欲界飛空之音:

内義曰:欲界魔王作歌,凡人口業淨盡,有十善功,上生欲界六天。人道眇眇,輕浮。仙道莽莽,難明。鬼道樂兮,當人生門。邪僻趨死。天道貴生,欲人長生。鬼道貴終。欲人終死。仙道常自吉,知常,明,故吉也。鬼道常自凶。妄作,是以凶也。高上清靈爽,悲歌朗太空。唯願仙道成,不欲人道窮。

内義曰:謂明則高眞上聖,幽則清靈精爽。哀憫世人,聲明物理,警覺至學之士,昭彰天地之間。唯願仙道成,不欲人道窮也。古德云:幽林鳥叫,碧澗魚跳。雲片展張,瀑聲嗚咽。如是景象,示人入處。由是觀之,紛紜萬化,無非悲歌。洞山云: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裏聞聲始得知。莊子曰: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有如湍水逝川,白駒過隙,日鳥月兔,顯示丹基;蛇脱蟬蛻,彰明解理。靈龜服炁,蜣蜋轉丸;漆園濠上之魚,濂溪窗前之草,皆可心領意會,目擊道存。是謂不言之教,无聲之聞也。

北都泉曲府,中有萬鬼羣。但欲遏人筭,斷絶人命門。

内義曰:羅酆之職,主治罪罰,收録愆過,削奪壽筭。壽筭既除,命限滅絶。謹按,經云:人之受生,所謂之筭。記在諸天,太上勅勒,諸天諸地、日月星斗、天眞上聖、將軍使者、大神童子、天地飛仙、三界四司、嶽瀆官屬執籙把籍,巡行考案。三日一言,十日一奏,百日一結。三元八節,五臘三會,考較功過,不輟須臾。若修善則延年,爲惡則减筭,録送羅酆,毫分無失。

阿人歌洞章,以攝北羅酆。束送妖魔精,斬馘六鬼鋒。諸天炁蕩蕩,我道日興隆。

内義曰:外奸除則諸天炁蕩蕩,内行著則我道日興隆。

第二色界魔玉之章:

内義曰:色界魔王作歌,凡人身業淨盡,有三百善功,上生色界十八天。落落高張,天也。明炁四騫。炁也。梵行諸天,周迴十方。梵炁匝繞。无量大神,皆由我身。諸得道者皆自魔王保舉成眞。蓋示學人陞黜之意,其知所懲戒也。我有洞章,萬徧成仙。

内義曰:洞章乃龜山丹黄飛玄紫文。昔尹眞人道成,老君與之西遊龜臺,入七寳園,觀其文,修之有法,具載靈寳經法中,功成爲靈寳眞人,即非魔王之歌也。萬徧成仙,萬乃一之積,非一朝夕能造乎,是故在積習而致之。昔定録眞君謂雷平許君曰:學道如穿井,井愈深,土愈難出。若不堅心正行,豈得見泉源邪?此乃積習之理也。

仙道貴度,鬼道相連。

修仙所貴長生度世,否則身殁炁散,魂神被考,累及祖宗,可不謹哉!

天地眇莽,穢氣氛氛。三界樂兮,過之長存。身度我界。體入自然。此時樂兮,薄由我恩。

内義曰:物形之大,無出天地,而穢濁之氣亦盈其中。太虚廓然,不礙紛觸。大慧有言,太虚空中還有一物,礙得他否?雖不受物礙,而不妨諸物往來。人若性天虚廓,不滯於物,以象太空之含容,則離六根六塵而超欲界、色界、無色界,結習都忘,不復淪墜。骨肉同飛,昇入无形,得至於此,眞樂長存。雖由修進,功滿德就,亦自魔王保舉。此乃修行經力成道者。若丹道功成,不歷階級,即登上品之仙。

龍漢蕩蕩,何能别眞。

龍漢者,初劫之名。是時大道淳朴,徒有其化,難可爲雜,人之本性亦如然。

内義曰:受性之初,如嬰兒之未孩,安有精粗之别?夫本有之性,湛然清淨,因情識迷幻,故有染著。太上曰:吾有大患,爲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有身者,有識情也;無身者,無識情也。夫識情皆因惑於妄幻;能知妄幻,識情自除。圓覺經云:知幻即離,離幻即覺。亦不須强生排遣,則性復心冥,渾然龍漢之初。經云:專炁致柔,能如嬰兒。如是,則眞亦何有?

我界難度,故作洞文。

我界,即色界也。洞文,即此歌也。蓋魔王欲人成道而作歌以勉之。

變化飛空,以試爾身。

内義曰:關尹子云:物來無窮,我心有際。故我之良心受制於情;我之本情,受制於物。夫世緒紛紛,類似妨道,隨機而應,勿留於心。故曰物非我物,不得不應;我非我我,不得不養。雖應物,未嘗有物;雖養我,未嘗有我。若夫所不免者,衣食也。然衣食者,人之涉世舟楫。若到彼岸,亦無所用。萬事已定,浮生自忙,功名隨分,軒冕倘來,故非力取巧得,隨世縁可也。其或迷惑聲色、輕棄精神、决性命之情、造生死之業者,意逐物遷,神識流蕩;於至無中,執以爲有;於至變中,執以爲常。經曰:耳目聲色,爲子留愆;鼻口所喜,香味是寃。身爲惱本,痛癢寒温;意爲形累,愁毒憂煩;弗疾去之,壽命不延。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何待其試乎!

成敗懈退,度者幾人?笑爾不度,故爲歌音。

内義曰:成敗懈退,四字之中,一利而三害。倘不以輪迴生死爲念者,則信道不篤,進寸退尺,必矣。故經曰:民之從事,常於幾成而敗之。謹終如始則無敗事,謂其鮮克有終也。

第三無色界魔王歌曰:

内義曰:無色界魔王作歌,凡人心業淨盡,有六百善功,生無色界四天。

三界之上,眇眇大羅。

三界之上,即種民四天也。種民之上,即大羅天也。

上無色根,雲層峨峨。

大羅天上有玉京山,無根而生,據空而停。山上有九層雲樓,高而峨峨也。

唯有元始,浩劫之家。部制我界,統乗玄都。

元始天尊自空劫以來,宅居其中,總治三界者也。

有過我界,身入玉虚。

内義曰:我界,即無色之界,玉虚乃虚无玉京。修行之人,得度无色之界,以入四種民天之上、玉京虚无道境,方無墜墮。未得過者,猶滯輪迴;蓋生死之根未斷,陰陽之炁猶存,尚隸乎數,或陞或墜,輪轉無窮,唯得道乃已。

我位上玉,匡御衆魔。空中萬變,穢氣紛葩。保眞者少,迷惑者多。

内義曰:保眞者,乃任常不渝;迷惑者,即居幻易遷。有如蘭麝之馨,達者謂之妖淫穢氣也;是非之場,達者謂之罪福紛擾也;粉黛之容,達者謂之鳩毒葩華也。舉世樂爲,故曰迷惑者多。

仙道難固,鬼道易邪。

仙道恬淡無爲,雖設禁戒,鮮有堅守。世事縱心快欲,不待教誘,自然從靡也。

人道者心,諒不由他。

内義曰:三教皆由心地發明。儒曰存心,仙曰修心,佛曰明心。或曰正心、洗心;或曰虚心、靜心;或曰息心、降心,無非令人淑此以復其善。故儒者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皆由心正而後身修。推此及彼,綽然有裕,豈外乎心!書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若夫致知、格物,亦自正心而得矣。道家云:生我於虚,置我於無;生我者神,殺我者心。又曰:衆生受諸惡業,皆由自心妄想顛倒,不悟无爲。一切罪根,皆由心造。天堂快樂,自由心生;三界沉淪,亦從心起。佛家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惟心造。又曰: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總在心源。一切戒門、定門、慧門,神通變化,悉自具足,不離汝心。馬祖所謂:即心是佛也。圓覺經云:是諸衆生清淨覺地。裴休曰:眞淨明妙,虚徹靈通,卓然而獨存者,心也。背之則凡,順之則聖;迷之則生死始,悟之則輪迴息。楊龜山曰:孟子一書,只是要正人心,教人存心養性,收其放心。千變萬化,只説從心上來。人能正心,則事無足爲者矣。邵康節曰:天向一中分造化,人從心上起經綸。又曰:身生天地後,心在天地前;天地自我出,其餘何足言。由是觀之,信乎不由他矣。其要在於謹獨,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不見可欲,使心不亂。靜定棲神,毋生雜想。抱一守眞,神和炁清。死灰其心,槁木其形。外景不入,内景自扃。勿逐勿染,萬慮自澄。專炁致柔。復性如嬰。其或反此,徒取苦辛耳。

仙道貴實,見素抱朴,復命曰常。人道貴華。如享太牢,如登春臺。不樂仙道,三界那得過。其欲轉五道,我當復奈何。

内義曰:不樂仙道者,人道貴華也。爲貪世樂,不知輪迴之苦。按本起經云:思想不能復,還反于道,便入五道無休息時。何謂五道?一道者,神上天爲天神;二道者,神入骨肉形爲人神;三道者,神入禽獸爲禽獸;四道者,神入薜荔爲餓鬼;五道者,神入泥犂地獄中考。鳴呼!大聖慈悲,諄諄告戒,倘或悟世樂之非樂,度三界之爲樂者,必不忍輪迴於五道矣。已上正文,道君叙述。

此三界之上,飛空之中,魔王歌音,音參洞章。誦之百偏,名度南宫。誦之千徧,魔王保迎。萬徧道備,飛昇太空;過度三界,位登仙公。有聞靈音,魔王敬形。

靈音謂靈寳本章,道君嘆美魔王歌章,誦之尚得成眞入道,况我靈寳本章乎!

内義曰:心與經通,行與經合,唯善爲一,杜絶諸縁者,誦之方如經旨。敕制地衹,侍衛送迎,拔出地户五苦八難,七祖昇遷,永離鬼官。魂度朱陵,受鍊更生。右敕制乃元始天尊所降,道君紀録。

内義曰:敕制乃元始天尊之命令元始祖炁也。命令,造化也。地,土也;祇,神也,喻祖炁造化、眞土之性而生神。侍衛者,養正持盈、守雌抱一也。送迎者,坎流於戊,離就於己也。此乃功成而丹就也。故悟眞篇曰:取將次位心中實,點化離宫腹裏陰。從此變成乾健體,潜藏飛躍自由心。如是則陽炁純全,陰炁剥盡,離五行之數,脫八卦之機,故曰拔出地户五苦八難也。陰炁絶於坤户,故曰七祖昇遷,永離鬼官。陽神聚於離宫,故曰魂度朱陵,受鍊更生。此乃脫胎神化、長生神仙也。

是謂无量,普度无窮,有祕上天文,諸天共所崇。泄慢墮地獄,禍及七祖翁。

内義曰:大而天地,微而昆蟲,此道具足,初無欠闕。不以貴而與,不以賤而抑。其所祕者,蓋恐人之輕瀆,倘能尊敬奉行,獲福无量;或有不謹,冥憲具存耳。

道言:此二章並是諸天上帝、及至靈魔王隱祕之音,皆是大梵之言,非世上常辭。言無韻麗,曲無華宛,故謂玄奥,難可尋詳。

内義曰;此二章,混洞赤文、元洞玉曆是也。一明先天之道,一明後天之理。隱祕之音,大梵之言,丹藥玄微,理亦如之。非世言辭,難以尋究,不因師旨,其可易爲乎?

上天所寳,祕於玄都紫微上宫,依玄科四萬劫一傳。若有至人齎金寳質心,依舊格告盟十天,然後而付焉。

萬劫如昨夜,千春如今朝。則四萬劫一傳,亦非久遠,此乃天眞之格,非人世傳受之期限也。

内義曰:此經此道,上天寳祕,授受有格,其可輕邪。

道言:夫天地運度,亦有否終。

否者,陽九百六之厄。終者,三界消亡也。

日月五星,亦有虧盈。至聖神人,亦有休否。末學之夫,亦有疾傷。

天地聖人尚有休否,况末學之夫,寧無疾傷?倘有遭遇,甘之勿怨。

凡有此灾,同氣皆當,齊心修齋,六時行香,十徧轉經,福德立降,消諸不祥。无量之文,普度无窮。

内義曰:人與天地萬物,均一炁也。故太上謂四衆曰:

凡彼有灾,同氣皆當齊心修齋,行香誦經者,欲其一體同觀也。爲人者詎宜以靈臺置人我於其間?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盡己之謂忠,推己之謂恕。然則我之欲安,彼寧不欲安乎?故當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則不殺不害,不嫉不妬,不婬不盗,不食不欲,不憎不𡜍,言無華綺,口無惡聲。齊同慈愛,異骨成親,由此而致。所謂欲爲地仙,當立三百善;欲爲天仙,當立一千三百善,是不難也。苟能遵行,何特成仙,太平之道畢矣。

道言:夫末學道淺,或仙品未充,運應滅度,身經太陰,臨過之時,同學至人爲其行香誦經十過,以度尸形如法。魂神徑上南宫,隨其學功,計日而得更生。轉輪不滅,便得神仙。

内義曰:學力未至,數不可逃。委蛻此形,視其已死。然而足不青、皮不皺、目光不毁,屈伸從人。依科作度尸之法,則神經陰鍊,隨其功業之淺深,準其年月之多少,時限既畢,神歸返形,復得更生。外雖終殁,經時積稔,有同時頃。從兹已往,便得神仙,此亦得尸解之道也。

道言:夫天地運終,亦當修齋,行香誦經。星宿錯度、日月失昏,亦當修齋,行香誦經。四時失度,陰陽不調,亦當修齋,行香誦經。

此三者,造化不能逃乎數,假人力而助之,人力不能致其功,而道與之。

國主有災,兵革四興,亦當修齋,行香誦經。疫毒流行、兆民死傷,亦當修齋,行香誦經。師友命過,亦當修齊,行香誦經。

此三者,天不能神其用;人成之,人不能極其摯,亦道與之也。

夫齋戒誦經,功德甚重,上消天災,保鎮帝王,下禳毒害,以度兆民。生死受賴,其福難勝。故曰无量,普度天人。

内義曰:人肖天地之貌,身處陰陽之間,未離範圍,寧免屯否。造化潜運,寒暑密移,倘不以時消息,忽罹沴疫,豈無疾患乎?以内而言,所謂天地運終者,則數之盡也。星宿錯度,日月失昏者,乃神氣濁亂,心目眩悸也。四時失度、陰陽不調者,則燥濕寒温失宜、二炁乖理也。所謂修齋行、香、誦、經者,即虚心鍊炁,頤神葆眞也。可以濟世垂死,弭患蠲疾矣。其或國主有災,兵革四興,疫毒流行,兆民死傷,師友命過,當奮發忠誠,慈悲惻隱,禳禬消度,拯救濟拔,以資善果,積著陰功。故曰齋戒誦經,功德甚重。夫齋者,齋其心也。顔子不飲酒,不茹葷,孔子謂祭祀之齋,非心齋也。心齋者,虚其心也。道藏紀筭録云:清齋一旬,增筭一紀;清齋一日,增筭十旬。清齋即心齋是矣。戒者,老君曰:夫學上道,不奉大戒而誦經行呪、佩符祈神、合丹服藥、隱處山林、求昇仙之舉,恐未可希也。若能全戒於内,和光於外,乃庶幾於靈標之崖矣。非修行難,奉戒難耳。子能全戒,念及十方,太上將保爾登仙矣。戒全而誦寳經,佩大符而行事,若復不仙,則天下無有不死之道矣。我所慨世,求其人難得耳。夫有經而無戒,猶涉海而無舟楫,猶有口而無舌,何縁度兆身也。夫道要在行合眞科、積善内足,然後始涉大道之境界。弗能耳者,皆爲徒勞於風塵,無益於生命之修短也。故戒有别文,略具其目:老君五戒,授尹眞人一百八十戒,授干眞人天師七十二戒,太清二十四戒,修齋行道十二戒,修眞十戒,九眞妙戒,靈寳九戒,正一五戒,其他具載經懺,不可盡名。無非檢心律己,止惡防非。約而言之,思無邪、毋不敬而已。所最急者,婬慾爲先。故曰婬慾爲十敗之首,殺又次之。其他行妨於道事,礙於理,皆應去之。

經曰: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爲。凡行戒者,須當精詳修習,或有不解,或有遺忌,或有謬誤,或冒禁故,皆招愆罪,悉名破戒。即應懺悔首謝。西王母曰:夫好道慕仙者,精誠志念,齋戒思愆,輒除過一百,克己反善,奉敬眞神,存眞守一。行此一月,輒除過一千。如是則過者化、存者神、濟世福國,其以美利利天下,陰陽和靜,鬼神不擾,羣生遂性,萬物不傷。外應如是,内應可知。得不謂上消天灾,保鎮帝王,下禳毒害,以度兆民,生死受賴,其福難勝?故曰无量普度天人乎。

元始無量度人上品妙經内義卷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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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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