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陽眞人悟眞篇三註卷之五
紫陽眞人悟眞篇三註卷之五
律五
紫賢薛道光子野陸墅上陽子陳致虚註
五言一首,以象太一含眞氣之妙。
女子着青衣,郎君披素練。見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見。
恍惚裏相逢,窈冥中有變。一霎火焰飛,眞人自出現。
道光曰:女子乃龍之弦氣,號曰木姬,生於青龍,故云着青衣也。郎君乃虎之弦氣,號曰金郎,生於白虎,故云披素練也。有質可見者,乃後天生滓之類,故不可用。唯混元眞一之氣,生於天地之先,居於恍惚之中,出於杳冥之内,絪緼磅礴,通靈變化,無中生有也。火功一正,眞人出現,此道妙矣。非遇眞師親授口訣,其孰能與於此哉?
子野曰:女子着青衣,木汞也;郎君披素練,水金也。陰陽相合,彼此以形質未露之氣,交於杳冥恍惚中,庶乎可用。倘形質既兆,則爲後天,不可用矣。
上陽子曰:此詩八句,括盡一部丹經之妙用。首句是震家事,爲木汞屬我;二句是兊宫事,謂鉛屬他;三句則生人物矣;四句乃以煉丹;五句爲入室下工;六句乃防危杜險;七句即丹成九轉;八句謂行滿三千。仙師布流此詩者,唯欲指出先天混元眞一之氣,即大一所含之初氣,學者可不求師乎?
西江月十二首,以象十二月。
仙師曰:西者金之方,江者水之體,月者丹之用。
内藥還同外藥,内通外亦須通。丹頭和合類相同,温養兩般作用。
内有天然眞火,爐中赫赫長紅。外爐增减要勤功,妙絶無過眞種。
道光曰:夷門破迷歌云:道在内來,安爐立鼎却在外;道在外來,坎離鉛汞却在内。此明内外二藥也。外藥者,金丹是也,造化在二八爐中,不出半箇時,立得成熟。内藥者,金液還丹是也,造化在自己身中,須待十箇月足,方能脱胎成聖。二藥作用雖略相同,用功火候實相遠矣。吾儕下工外丹,和合丹頭之際,分毫差忒,大藥不就;内藥和合丹頭之際,最慎防危慮險;内藥雖有天然眞火,在土釜之中,赫然長紅,亦須外爐勤功加减。然内外眞火變化無窮者,實藉眞鉛之妙,此物偏能擒汞,不使飛走。近葉文叔不達此理,却言内藥以眞火烹煉,外藥須假凡火增减。呵呵!蓋未得師指,以管見窺天。殊不知二藥内外雖異,其用實一道也。所以有内外者,人之一身,禀天地秀氣而有生,託陰陽鑄成於幻相,故一形之中,以精氣神爲主,神生於氣,氣生於精,精生於神。修丹之士,若執此身内而修,無過煉精氣神三物而已。然此三者,皆後天地所生,純陰無陽,以此修持,安能出乎天地之外耶?鍾離翁云涕唾精津氣血液,七般物色總皆陰,又曰獨修一物是孤陰。聖人知己之眞精,後天地生而屬陰,難擒易失,是以採先天之一氣,以眞陰眞陽二八同類之物,擒在一時,煉成一粒,名曰至陽之丹,號曰眞鉛。此造化却在外,故曰外藥也。却以此陽丹擒自己陰汞,猶猫捕鼠耳。陽丹是天地之母氣,己汞乃天地之子氣,以母氣伏子氣,豈非同類乎?其造化在内,故曰内藥。便假陰陽符火,運用抽添,十月功足,形化爲氣,氣化爲神,神與道合,昇入無形,變化不測,故能出乎天地之外,立乎造化之表,提挈天地而陶鑄陰陽。却不爲陰陽陶鑄者,是先天一氣使之然也。眞妙如此之絶,故謂妙絶。無過眞種,安可用後天地生凡鉛凡汞、凡砂凡火,非類滓質之物,而爲外藥耶?學道之士,研窮本始,精究邪正,毋惑誑邪,詐裝高道,以誤後來。有如此者,永墮三塗。
子野曰:内丹之道與外藥爐火之事頗同。大槩汞非鉛則不能伏,知外事者内亦易知。
上陽子曰:修行之人,先須洞曉内外兩箇陰陽作用之眞,則入室下工,成功易矣。内藥是一己自有,外藥則一身所出;内藥則自己身中,外藥則一身所出;内藥不離自己身中,外藥不離己相之中;内藥只了性,外藥兼了命;内藥是精,外藥是氣。精氣不離,故云眞種。性命雙修,方證天仙。
此道至神至聖,憂君分薄難消。調和鉛汞不終朝,早睹玄珠形兆。
志士若能修煉,何妨在市居朝?工夫容易藥非遥,說破人須失笑。
道光曰:金丹入口,立躋聖地,豈非至神至聖乎?煅煉只半箇時,豈非至簡至易乎?家家自有,不拘市朝,豈非至近乎?以其至近,是故說破令人失笑也。得之者只恐無功無德,忘師背道,不足以勝其妙。
子野曰:金丹之事,爲其至靈,故稱神聖。其所以爲靈者,如立竿見影、呼谷傳聲之謂,非其他虚幻渺茫之術。是此金丹,唯鉛與汞,鉛從他出,汞向己生,纔辦肯心,玄珠有象,工夫容易,何必名山大澤以煅煉哉?
上陽子曰:還丹之道,功在降龍伏虎,盜奪天地造化,是爲神妙哉!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是爲靈聖。聞而信受勤行者,大根上器也;聞而失笑誹謗者,無分薄福也。鉛汞交而玄珠兆,是名金丹。此丹朝市家居,日用夜作,本自具足,無所拘執。世之愚人,乃謂修行者必居深山,必遠市朝,必出妻棄子,必孤坐無爲,方爲修道。彼豈知眞陰眞陽之用哉?
白虎首經至寳,華池神水眞金。故知上善利源深,不比尋常藥品。
若要修成九轉,先須煉己持心。依時採取定浮沉,進火雖防危甚。
道光曰:首者,初也。首經即白虎初弦之氣,却非採戰閨丹之術。若說三峰二十四品採陰之法,是即謗毁大道,九祖永沉下鬼,自身見世惡報者。道不可毁,猶天之不可階而升也。且夫眞一之氣,在天曰眞一之水,在虎曰初弦之氣。若煉在華池,名曰神水。此乃眞金之至寳,皆不離眞一之精,流歷諸處,故曰種種之異名,以其能成就造化。經曰上善若水。蓋眞一之水,生於天地之先,故曰上善。源流甚深,却不比尋常後天地生滓質之物。九轉爲九年,在十月胎圓之後作用,即達磨面壁九年之功。若欲修九轉之妙者,先須煉己,以定浮沉,以分賓主,依時採取,守雌不雄,方免危殆。運火十月,自然形化爲氣,氣化爲神,抱元守一,九載功成,形神俱妙,與道合眞,聖人强名曰九轉金液大還丹也。
子野曰:男子二八而眞精通,女子二七而天癸降。當其初降之時,是首經耶?不是首經耶?咦!路逢俠士須呈劍,琴遇知音始可彈。神水即首經也。
老子曰:上善若水,善利萬物。眞人以首經神水爲喻,言其利生之功,非其他圓散之外藥。九轉,乃火數周之丹熟之時。欲得九轉丹成,持心煉己爲要。
上陽子曰:白虎爲難制之物,倘用之而得其道,可無傷人之理;爲難得之物,倘求之不失其時,必有天仙之分。只此白虎首經,强名先天一氣,仙師太忒漏盡,薛、陸註之太詳。世之愚人若指爲採戰之說,或謂閨丹之術者,則禍及於身。學者若知三日月出庚之㫖,方許求華池神水之用。還丹之道,修之則易,煉己最難,故仙師戒人先煉己。即純陽云還丹在人,先須煉己待時。何也?蓋火爲最靈之物,人所不能測度者,火却先知,猶燈蕊焉。凡火尚靈,况眞火即己汞,必先煉此眞火,降此眞龍,使無奔走,從我驅用,然後可以制伏白虎,而得至寳之眞金。聖師用心至此,唯恐後人不能煉己,則時至臨爐,頃刻之工,不得一粒至寳,反至危困。修行之人,先當究竟煉己之功也。
牛女情縁道合,龜蛇類禀天然。蟾烏遇朔合嬋娟,二氣相資運轉。
本是乾坤妙用,誰能逹此淵源。陰陽否隔却成愆,怎得天長地遠。
道光曰:牛郎織女一歲一交,太陽太陰一月一合,龜蛇以類,蟠虬相扶,皆陰陽二氣使之然也,實爲大道之根本,金丹大藥作用一般。蓋眞一之氣杳然無形,若不得二八陰陽之氣相交,焉降格兆形於黍米哉!旣得丹餌之後,不得陰陽符火絪緼,焉能變化金液還丹哉!參同契曰: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求。雄不獨處,雌不獨居。玄哉玄武,龜蛇燔虬,相扶以明牝牡,竟當相須,理之所在,夫復何疑?仙翁於此章再三致意,深於道者以意會之。
子野曰:牛女,天之二星,每遇七夕,假鵲橋會合。龜蛇地下之物,亦能交媾。日月遇朔合壁,是皆一陰一陽相求之道,作丹之妙,若以孤陰寡陽而無配,得不求乎?
上陽子曰:牛女為星宿,蟾烏為日月龜蛇甲類,亦必陰陽二氣而後資之運轉。今人乃孤陰寡陽,深山兀坐,以為修道而欲長生,何其大謬。豈知陰陽否隔,則不成造化,而况修金丹之道乎?
若要眞鉛留汞,親中不離家臣。木金間隔會無因,須仗媒人勾引。
木性愛金順義,金情戀木慈仁。相吞相啖却相親,始覺男兒有孕。
道光曰:鉛為金在外,汞爲木在內。二物間隔,須仗黄婆制造成丹,呑入腹中,與己汞合。而其金情正剛烈,木性柔順慈悲,情性自愛自戀,相吞相啖,結為夫婦,以産嬰兒在我腹中,故云有孕。此道妙矣。倘非慈悲,利物濟人,陰德之士,則萬生難遇也。
子野曰:汞出自家,非鉛不伏。鉛生坤宫,所以間隔。欲其鉛汞相會,非媒不可。媒者,合陰陽之用。物之生乎一氣者,家親雖彼此間隔而互相慕戀,不可廢棄。所以木之性不得不愛金,金之情不得不戀木。何哉?為其同岀乎一氣,故也非洞曉陰陽,深逹造化,其孰能與於此哉?
上陽子曰:眞鉛在造化窟中而生,眞鉛居造化身中而住,不能持心煉己則汞走,不能依時臨爐則鉛飛。家臣者即己汞,若煉之熟,則能隨我之意而役用之。木雖愛金順義,非財則不得其歡心。金雖戀木而多情,非媒則不能以自逹。媒旣通好,財已結歡,自相吞啖,而男子懷胎也。若不懷之以德,惠人以仁,則臨事焉能隨我之用哉?
二八誰家姹女,九三何處郎君。自稱木液與金精,遇土却成三姓。
更假丁公煆煉,夫妻始結歡情。河車不敢暫留停,運入崑崙峰頂。
道光曰:姹女,木液曰汞。郎君即金精,曰鉛。此言鉛汞二物在土釜中,須憑火功內煉外煆,始結歡情。是以陰符陽火不得暫停,諸般氣候妙在一心運自崑崙頂,注入温養,以成還丹。
子野曰:汞屬陰,故云二八姹女。鉛屬陽,故云九三郎君。汞乃木之液,鉛乃金之精,得土爲媒,三姓交媾,加以丁火煉之,則鉛汞融結,夫歡婦合,火性炎上,丹為火氣下蒸,則河車自然有路,飛上泥丸也。
上陽子曰:姹女即離宫之汞,郎君乃坎中之鉛,土乃合二為一之物,金木得土,方能媾結,河車運入于崑崙頂矣。
七返朱砂返本,九還金液還眞。休將寅子敷坤申,但要五行成凖。
本是水銀一味,周流遍歴諸辰,陰陽數足,自通神岀入豈離玄牝。
道光曰:九還七返者,不離天地五行生成之數。世人以寅子數至坤申爲九還七返者,謬也。返者返本,還者還元。水銀為汞,汞即眞一之精,一變為水,在北,二變爲砂,在南,三變爲汞,在東,四變為金,在西,五變為丹,在中。此丹非天地不生非,日月不產非,四時不全,非五行不就非,緫數不成。是以遍歴諸辰,陰陽數足,自然變化通神也。子野曰:火乃七數,金乃九數,金火相胥,作丹之要。金非火不還,火非金不返。龍虎上經云:丹術著明,莫大乎金火。此之謂也。水中金,故稱水銀。內丹之成,不岀此一味爾。得其妙則自然經歷諸辰,時至氣化。要知欲得之妙,非藉玄牝,不可得也。
上陽子曰:朱砂為汞,金液為鉛,金來歸性,是曰還丹。本來只是先天一炁,生於造化泉窟,故號水銀非。此一味至寳之物,何以結丹?又非玄牝爲之根本,何由出入而變化哉!
雄裏內含雌質,負陰抱却陽精。兩般合和藥方成,點化魄靈魂聖。
信道金丹一粒,蛇吞立變龍形,鷄飡亦乃化鸞鵬,飛入眞陽清境。
道光曰:雄裏雌,是龍之弦氣;陰抱陽,乃虎之弦氣。二物交合,靈丹自結,吞入腹中,點化陽魂,以消陰魄。一粒如黍,鷄飡蛇吸,亦化龍鵬。藥之神聖如此。
子野曰:陽中有陰,陰中有陽。陰陽相交,魂靈胎聖。
上陽子曰:我雖外雄,其中唯雌;我雖外白,其內唯黑。彼之陰中,反抱陽精。以陽點陰,大藥方成。萬物得此靈藥,皆能變化,而況於至人乎!
天地纔經否泰,朝昏好識屯蒙。輻來湊轂水朝宗,妙在抽添運用。
得一萬般皆畢,休分南北西東。損之又損愼前功,命寳不冝輕弄。
道光曰:進火之始,用工於屯蒙,休工於旣未日夕。搬運符火,入于鼎中,如車之輪,輻輳於轂,若百川水朝宗於海。運用抽添如此者,眞一之精也。一氣生陰陽,陰陽生四象,四象生五行,五行生萬物,俱是眞一之氣變也。故眞一之精爲天地父母,陰陽之宗祖,四象之元,五行之根,萬物之基。得此之一,則萬事畢矣。損之又損,方能盡得一之妙。蓋一之有象,運陰陽之火以形之也。旣得吞歸五內,如前運陰符陽火以愼前功,慮險防危,不可輕動,恐失命寳玄珠。
子野曰:陰陽旣合,乃行火之候。輻輳轂者,乃得藥之功。斯時混沌復為一太極,不必分南北西東之限,但當照顧關防,念頭差動,愼其前功。倘懷一時之興濃,則忘平日之辛苦而廢大事,所以道不冝輕弄。
上陽子曰:大修行之人,當思學道煉丹之難,只此一粒之丹甚不易得,費盡萬苦千辛,方能得之。旣得之後,僥倖令此命寳,更冝深居閑處,温飬玱調。損之又損者,念欲灰而忘欲奮,功欲勤而景欲忘,其未得丹之時,行真箇神仙之行。若已得丹之後,懷全無所得之心,則一切事物不關心君,而不無險危,直至功成火足而怠也。
冬至一陽來復,三旬增一陽爻。月中復卦朔晨潮,望罷乾終姤。兆日又别爲寒暑。陽生復起中宵。午時姤象一陰朝,煉藥須知昏曉。
道光曰:冬至一陽生為復卦,三十日:又增一陽為臨卦,爲泰,爲大壯,爲夬。至四月,六陽爲純乾,乃陽大之候。陽極則陰生,夏至一陰生,為姤卦,三十日:增一陰為遯卦,爲否,為觀,爲剥。至十月,六陰為純坤,乃陰符之候。陰極則陽生,周而復始,此一年之火候也。聖人移一年火候在一月之中,朔旦復卦兩日半增一陽,至十五日為純乾。十六日一陰生,爲姤。又將一年之候,移於一日之中,分為寒暑、陰陽、温涼四時之氣。故以中夜子時一陽生為復卦,午時一陰生為姤卦。陽火陰符,一依天地陰陽升降之道。
子野曰:冬至初陽來復,喻身中藥生之時。此時於一月終見此氣候,所以云三旬增一陽爻者,月中之復卦也。自復至乾,乾滿而姤,姤即藥過之時,金逢望遠之候。日又別為寒暑言。一日之內煉藥氣候,半夜子時為復,日中午時爲姤。學者煉藥,須要明其心中一陽之時。天地一陽之時,毫髪無差,金丹可望。
上陽子曰:冬至潮候,乃天地之造化,鉛見癸生,乃人身之造化。天地一陽復而萬物兆,人身一陽生而眞鉛現。此時不採不煉,則過時溷濁,藥物不眞。旣得一粒之丹,與自己眞汞旣濟而成乾,乃行陽火,姤巽承領陰符,日運己汞,已固陽精,故曰:姤象一陰朝。這裏又須口授也。
不辯五行四象,那分朱汞鉛銀?修丹火候未曽聞,早便稱呼居隱。
不肯自思己錯,更將錯路教人。誤他永刧在迷津,似恁欺心安忍?
道光曰:丹經萬卷,妙在參同。又鼎器歌金丹之就,舉世學人莫能曉解。偶或愚師指示,傍門非類便有脱漏之想。未得吐故納新之方,便有飛雲走霧之興。自高自是,模範於人。己旣不知悔悟,誤他亦溺迷津。虧心失行,多招惡報。況又謗毁前文,詐生議論,安忍此哉!
子野曰:語云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
上陽子曰:鉛、汞、砂、銀、土,為還丹之五行,乾坤坎离,爲造化之四象。火之爲物,最異最靈,炊薪笑而占客來,宵燈蕋而卜財喜。凡火尚猶如此,真火尤爲靈通,故有生物生仙,功奪造化。却縁遇子,未遇眞师,不知世有還丹之道,但以空無狂蕩,鋒辯矯詐,瞽誘時人,錯到了處,不肯回思失行,不以罪福關心。僕自聞師訓後,凡見此輩,即欲提省,使歸正道,焉知淺識之徒僻而難誨。噫!莊仙云:其人天且,劓者眞言也。
德行修逾八百,陰功積滿三千,均齊物我與親寃,始合神仙本願。
虎兕刀兵不害,無常火宅難牽。寳符降後去朝天,穩駕鸑車鳳輦。
道光曰:九載抱一,行滿功成,物我俱忘,何畏乎刀兵虎兕?天降寳符,身飛玉闕,此大丈夫功成名遂之時也。子野曰:始因有作,今入無為。無為境界,眞仙所居。
上陽子曰:修行之人,勤修德行,廣積陰功,任他魔障百端,惟以功行為務。存心如此,雖有宿寃,自然消散,豈有刀兵虎兕之害哉?功成之日:伺詔飛升。若張天师、許旌陽、葛仙翁,皆道成之後,白日升天。今人乃謂神仙因宿世布種,積劫修來,非人可學,又苦之甚。彼豈知葛仙翁六十歲後方得聞道,其勤謹有不可述者,而後道成。噫!老子云:古之善爲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識。妙矣哉!深不可識者,煉大丹之時,行有為之道。唯其深不可識,故得行逾八百,功滿三千也。
又西江月一首,以象閏月也。
丹是色身至寳,煉成變化無窮。更能性上究眞宗,决了無生妙用。
不待他身後世,見前獲佛神通。自從龍女著斯功,爾後誰能繼踵?
道光曰:此道正是我逹磨祖師西來底意,祖祖相傳,皆此道也。故六祖出曹溪一沠,馬祖指為西江水,無非此意。但後之人無心行道,唯以口談。佛祖無可奈何,柱杖棒喝,百般譬喻,使上根者行其道,中器者悟其性,下根者記其言。道人所適,蓋欲世人先存其性,然後修命。存性,即玉液煉己之功;修命,即金液還丹之道。愚者却謂:我敎禪宗一言之下,頓悟成佛,此乃誑惑迷愚,安有是理哉?要知金丹即我敎中最上一乘之妙。
子野曰:丹是色身至寳。只斯一語,已盡大丹之旨,何用多爲?
上陽子曰:如來妙色身,從凡世色身中來。是以金丹至寳,不在深山窮谷,當於世間法中求之。此丹一成,變化無窮,先要自性究逹,方可為佛子已上事。故道光云:修性即煉己,修命即還丹。此非時人修來生福,直要今生即成佛果。昔世尊靈山說法,五千人退席,唯一龍女於世尊前獻一寳珠,證佛成道也。
續絶句五首,以象鉛、汞、砂、銀、土之五行也。
饒君了悟眞如性,未免抛身却入身。何事更兼修大藥,頓超無漏作眞人。
道光曰:我如來法門,悟性為先,然非上乘之妙義。金丹之道,得藥爲上,然必煉性爲先。若以悟性為偏,萬無是理。若不煉性而求藥,恐致險危。
子野曰:昜云窮理盡性以致於命,是謂性命同修,是謂一陰一陽之道。若止悟性,未能了命,是謂偏陰偏陽之疾,而有抛身入身之患矣。
上陽子曰:世人不知仙師,末後多舉釋氏之説者,要人必須性命兼修。後人反謗其成道之後,終須參佛,何其誑哉!彼了眞如性體而不修丹者,不能成佛也。故首序云閉息一法與坐禪頗同,若勤而行之,可以入定岀神。奈何精神屬陰,宅舍難固,不免長用遷徙之法。旣未得金汞返還之道,又豈能回陽換骨,白日而升天哉?故抛身入身者,難免無漏。修命之道,直入無形。大藥者,修命也。性命雙修,形神俱妙。
投胎奪舍及移居,舊住名為四果徒。若會降龍并伏虎,眞金起屋幾時枯。
道光曰:投胎奪舍,是執空之徒。降龍伏虎,是還丹之妙。
子野曰:金丹之道一得永得,身外有身,隱顯莫測,與投胎奪舍頑空之輩不同。
上陽子曰:四果如須陀洹、斯陀含、阿羅漢、阿那含是也。投胎奪舍,如五祖之投周氏胎者,猶可望再世而修,縁有道信為能不昧故也。若則一失人身,則萬劫輪廻矣。
鑑形閉氣思神法,初出艱難後坦塗。倏忽縱能遊萬國,奈何屋舊却移居。
道光曰:凡此數事,皆道敎之傍門爾。依此修行,不能見如來。
子野曰:此言岀陰神之法,有屋舊移居之苦,與陽神金丹之道不同。
上陽子曰:閉氣養息,一陰而已。饒經萬劫,終落空亡。此非道也。洞賔傳載一日,洞賔化作一道人,遊廬山開先寺,見僧法珍坐禪二七年,頗有戒行。道人問曰:坐可了道乎?珍曰:然。道人曰:佛戒貪嗔癡爲甚,方其坐時,謂無心,及其遇物,不能暫忘,偶着於愛,則四種心紛然莫禦。若欲端坐,先煉其心。旣能煉心,須伏其氣。旣能伏氣,雖終日睡眠,而道在其中,豈専在坐乎?珍尚未悟,道人乃與珍歷雲堂,見一僧方酣寢,道人謂珍曰:此僧平日何所為?珍曰:打坐積功,以圓成佛。道人曰:吾偕子少坐于此,試觀此僧坐功。良久,珍見睡僧頂門出一小赤蛇,長三寸餘,縁床,自左足至地遍遊,遇涕唾食之,後循上尿器中,飮而去。乃出軒外,度小溝,繞花若駐玩狀。復欲度一小溝,以水溢而返。道人當其來處,以小刀挿地迎之。蛇見畏縮,尋別徑至床,右足循僧頂門而入睡。僧遽驚覺,問訊道人及珍,曰:吾適一夢,與二子言之。初夢從左門出,逢齋供甚精,食之;又逢美酒,飲之。因褰裳度門外小江。逢美女數十,欲度小江,水驟漲,不能徃,遂回。逢一賊,欲見殺,走從捷徑至右門而入,遂覺。道人與珍大笑而去,謂珍曰:以床足爲門,以涕唾為供,以溺爲醖,以溝爲江,以花木為美女,以刃為賊。人之夢寢幻妄如此。人以坐而求道成佛,可乎?珍曰:為蛇者何?道人曰:此僧性每多嗔,熏染變化,已成蛇相他日,瞑目即受生于蛇矣,可不懼哉?吾吕公也,見子精誠,故來教子。珍遂隨徃,不知所終。世之兀坐修佛者,視此豈不愧乎?
釋氏教人修極樂,只縁極樂是金方。大都色相唯茲實,餘二非眞謾度量。
道光曰:道無彼我,唯一而已。
子野曰:金者,萬物之寳,煆煉愈剛,曠劫不壞。釋稱大覺金仙者,即金丹之道也。
上陽子曰:極樂者,無去無來,不生不滅,直須攪長河為酥酪,傾醍醐以灌頂,即釋氏之金丹也。經云:唯有一乘法,餘二即非眞。仙師指色相中修行者,唯此金液還丹之道,餘則無他,可成佛也。
俗語常言合聖道,冝向其中細尋討。若將日用顚倒求,大地塵沙盡成寳。
道光曰:真鉛眞汞,不離日用之間,顚倒修之,大地俱成至寳也。
子野曰:顚倒之機,前卷悉以露盡。石中豈無玉,還他識寳人。
上陽子曰:日用常行是道。先哲云:日用與夜作一般。大修行人須向其中細細尋思討論,實得眞師指其造化,方知塵沙可以成寳也。
紫陽眞人悟眞篇三註卷之五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