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九
歴世真仙體道通鑑卷之三十九妙
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卷之三十九
鱗丸
浮雲山聖壽萬年宫道士趙道一、編修
葉法善
葉法善，字道元，處州括蒼人。世爲道士。母留氏，晝寢，夢流星入口，吞之，有娠，十五月而生。七歳，溺大江，三年而還。父毋詢其故，曰：青童引我飲以雲漿，復朝太上，故少留爾。及冠，長九尺，性淳厚，天然，不茹葷。遇青城趙元陽，授遁甲，嵩陽韋善俊授八史，由是自能厭劾鬼佐，因卜。居卯酉山，有巨石當路，行者迂徑避之，遂投符石自起。甞遊白馬山石室中，遇三神人，皆錦衣寳冠，謂法善曰：我奉太上命，以宻旨告子，子乃太極紫微左仙卿，以校録不勤，謫於人世，速冝立功，濟人佐國，當復元任。今以正一三五之法今授於子，冝勉而行之。言訖而去。
而後馘滅妖凶，靡所不驗。唐髙宗聞之，故寵以官，不拜，請度爲道士，留内齋，禮賜于甚厚。時帝悉召方士，化黄金治丹，法善上言：丹不遽就，徒費財與，日請覈真僞。帝然之，凡百餘人皆罷。甞在東都凌空祠，爲壇以祭，都人悉徃觀。有數十人自奔火中，衆大驚，救而方免。法善笑曰：此爲魅所慿，吾法攝之爾。詢之，果然，病亦皆愈。
歷髙宗、中宗朝五十年，徃來山中，時時召入。惟不愛浮屠法，常力詆之。議者淺其好憎，然以術髙，卒莫之測。中宗景龍四年三月，九曰：三神人復降，傳太上命云：汝當輔我睿宗及開元。帝曰：未可隱迹山岩，以曠委任。時二帝未立，而廟號年號巳先知之，所以於𥈠宗、明皇隂有助力。
土蕃進寳函，封題曰：請陛下自開，無令人知。法善奏曰：此不祥也，冝令蕃使自開之。旣開，果有弩箭自函而發，中蕃使而死。𥈠宗先天中，拜鴻臚卿貟外，置越國公，舍景龍觀。祖國重，謚有道先生。父惠明，贈歙州剌史，寵映當世，時僚庶受籙者不可勝數。叔祖靖能，有道術，仍善鱗七二屬文。髙祖時，直翰林，爲國子祭酒。
汝陽王甞飲靖能，靖能曰：有生徒能飲，當令上謁。翌日有通謁者曰：道士常持滿，見之，侏儒也。談胚渾之道，飲以酒，至五斗許，忽醉倒，乃一甕也。錢塘有巨蜃溺舟，經渉者苦之，法善以符投水，其蜃自斃。開元初，明皇以元夕觀燈於上元陽宫，謂無如此之盛。法善曰：西涼府今夕之燈亦可亞。明皇異之，求徃，則俾合目，頃刻而至。因以鐵鐵如意貰酒。翌日遣使求之，果在。又中秋夜，與上遊月宫，聞天樂，問其名，曰紫雲曲。上素曉音律，黙記之，遂著樂府，更名曰霓裳羽衣曲。
時月宫還，過潞州，俯視城郭悄然，但月色如晝。法善取玉笛，請上奏一曲，仍投金錢子城中。僅旬浹，潞州奏中秋夜，有天樂臨城，兼獲金錢以進。師居四明之下、天台之東，數年，忽於五月一，曰：有一老叟詣門，號泣求救。門人謂其有疾，白于師，引而問之曰：某東海之龍也。天帝勑我守八海之寳，一千年一更任，無過者，則籍于仙品。某巳九百七十年矣，微勣垂成。近有波羅門逞幻術，居鱗七于海岸，晨夕禁呪，積三十年，法將成。五月五曰，海告竭矣。其統天鎮海之寳，上帝制靈之物，必爲波羅門所取。至日，乞以丹符相救。
師旣飛符，海水復舊，其人愧嘆，赴海水而死。翌日，龍輦寳貨以謝師，師曰：林野棲神之所，珠璣寳貨，無所用之。遂不受。謂龍曰：岩石之上，去水稍逺，若致一清泉，即爲佳惠爾。是夕，聞瀟瀟風雨聲，逹旦，繞山齋石渠，泉水𤨔流，至今謂之天師渠。燕國公張說常與師㑹飮，師曰：此有麴處士，性謹而訥，頗躭酒，鍾石可也。召至，其形侏儒，腰數圍，拜揖之禮，頗樸拙，酒至輙盡，而神色不動。師忽叱之曰：曽無髙談雅論，惟務躭酒，何所用哉！因抶之，乃一巨榼爾。
至開元八年，尸解于景龍觀。或言生隋大業丙子，卒壬戌，蓋百有七歲。解化之後，明皇思之，降制曰：故道士具官葉某，天真精密，妙理幽暢，包括祕要，發揮靈符，固以冥黙難言，希夷罕測。而情棲蓬閬，迹混朝伍，保黄冠而不拔，加紫絞以非榮。卓爾孤芳，冷然獨徃，勝氣絶俗，貞風無塵，金骨外聳，珠光内映，斯乃體應中仙，名升上德。
朕甞聽政之暇，屈詢至道，公以理國之法，屢奏昌言，謀參隱諷，事冝洪益，嘆徽音之未泯，悲縣解而俄留。何莫憗遺，殱良奄及。永惟平昔，感愴予懷。冝申禮命，式賁泉壤。可贈越州都督。勑葬于松陽。百官縞素，泣送國門之外，仍度其姪潤州司馬爲道士師，有弟子百餘人，惟曁齊物、尹愔爲入室矣。
邢和璞
邢和璞，不知何許人，隱居瀛海間，善筭心術，鱗七凡人心之所計，布筭而知之。卜居嵩、頴間，著頴陽書三篇，有筭心旋空之訣，復能以法活死者。唐明皇開元十二年至都，朝貴候之，其門如市。有友人居白馬坡下，和璞至死巳踰日當，其母哀之，和璞遂置尸于牀，引其衾同卧，閉户良久，起，具湯沐，而猶未甦，復與之寢，須臾即活。叉崔司馬者，與和璞善，因疾篤，曰：先生何棄我耶？巳而聞寢壁有穿穴聲，窺之，有微隙漸大，見導從數百人，一人紫衣大冠，坐車中，謂崔曰：邢先生合太乙相救。言訖而去，其疾遂愈，隙穴亦尋失矣。
房琯爲桐廬宰，待和璞甚善，暇日因攜手出城，不覺行十數里，至夏谷村，有廢佛堂，松竹森映，共坐其下。和璞以杖擊地，令侍者掘之，深數尺，得一瓦瓶，中有婁師德與永公書。和璞笑謂琯曰：省此乎？琯髣髴前世，甞爲僧，名永。和璞曰：君當爲宰輔，善自愛，然其終必食鱠棺。以龜茲不在私第，不在公館，不在寺宇，不在外家。琯後果踐台輔，謫居閬州，卧疾紫極宫，稍愈，太守召㑹郡齋，進鱠，食畢，疾復作，夢神人曰：邢真鱗七五人之言信矣。翌曰：果終。前有賈者，拖⿔茲板爲老君帳，因假以爲棺。
和璞廬終南，學道者多依之。時崔晤與其友，恭事左右。一曰：謂其徒曰：旦夕有異客，子等爲予設具。又戒曰：謹母窺伺。翌日，果一人至，其長五尺，闊三尺，首居其半，衣緋執笏，鼓髯大笑，吻角侵耳，作劇談，多非人間語。崔晤欲見，不自正，遂趨而過。客熟視，謂和璞曰：此非泰山老師乎？曰：然。食訖而去。和璞謂晤曰：此上帝戲臣也，言泰山老師，子能省乎？晤垂涕曰：少聞先人言，某寳老師之後身，然前身不甚記。和璞後亦不知所之。
申元之
申元之者，不知何許人，游名山，博採方術，得内修度世之道。唐明皇開元中，召入上都。開元觀時，張果、邢和璞、羅公逺、葉法善、尹愔、何思逺、史崇祕希言，同左佑真風，翼戴人主。帝游温泉，幸東都，元之常扈從，善談清靜。上每延問，動移晷刻。惟貴妃與内人趙雲容侍晨扆，得聞其論。雲容甞侍茶桒間，輙乞藥以希延生。元之曰：我所惜，但汝不久世。雲容復懇乞不巳。元之愍其恭勤，乃與絳雲丹一粒，曰：汝服此，死必不壊。但大其棺，廣其穴，含以珠玉，䟽而有風，使魂不蕩空，魄不淪湑，百年外，可以復生。此太隂煉形之道，即爲地仙，復百年，當遷洞天矣。雲容從幸東洛，病于蘭昌宫，特以元之之言問貴妃。上命中人陳元造，如其所請而瘞之。至憲宗元和末，巳百年，雲容果再生，元之亦隱顯無常，自號田先生。識者相傳，魏時人，巳數百歳。龍城録云：八月望日，唐明皇與申天師遊月宫，寒氣逼人，清露霑衣。過一大門，在玉光中，見一大府，榜曰廣寒清虚府。少前，見素娥十餘人，皓衣乗白鸞，笑舞於廣庭大桂木下，樂音清麗。上皇歸，製霓裳羽衣曲。此一事與葉法善稍同，今併存之。又逸史見羅公逺傳，大槩如此。
羅公逺
道士羅公逺，一名思逺。鄂州人也，一云彭州九隴縣人。修道宇于漓、沅化，常徃青城、羅川間，歷周、隋、唐，年數百歲，乍老乍少，韜晦名迹。唐明皇開元中，春三月，鄂州剌史燕屬吏于郡之園亭，士庻遊覽者無不至。有一白衣，長八九尺，容儀端偉，門吏初疑之，俄有一小童見而叱之曰：汝何故離本處，輙來此？冝速去！白衣遂攝衣而走。吏乃執小童白剌史，因問其族，云：姓羅名公逺，㓜學道術，適見守江龍來此，與明公逐之。剌史未之信，曰：須令我見其形。曰：請俟後。曰：及期，於江干穿一小圳，僅尺餘，以引江水。剌史與郡人皆至。須吏，有一白魚長五六寸，隨流而入，騰躍漸大，煙如線。頃之，黒氣横空，咫尺不辨。公逺白剌史與郡人速。上津亭未至，雷電而雨，既少霽，見一白龍於江心，頭與雲連，食頃方隱。
時明皇好方外士，剌史具以聞，因召見，每問無不稱㫖。劔南有菓，謂之日熟子。張果、葉法善與上以術取之，曰：午後必至。其日擁爐，公逺始與坐，抵暮不至。張與葉相顧曰：莫是羅君不？公逺笑於爐中撥出一火筯，斯須使者持日熟子至。葉詰之曰：到京城，烈焰亘天，無路可過，適稍息，方得至此。諸公皆失色。上每召公逺與法善、金剛三藏試法，而公逺常勝。凡出入禁中，或以微言規諷，或以直道獻替，馘祟驅妖，召龍致雨，尤善自隱。
上欲傳其術，公逺曰：陛下玉書金簡，巳格九清，冝襲唐、虞之無爲，繼文、景之儉約，豈可以四海之尊，萬乗之貴，宗廟之重，社稷之大，而輕徇小術耶？若盡臣術，必懷璽入民間困。於魚服也。上不悟，遂辱罵公逺。公逺走入殿柱中，數上過，上愈怒，劈柱追之。既見，復入玉碣中，又擊碣爲數十塊，皆有公逺之形。上謝之，乃如故。上强之不巳，因教焉。然不肯盡其術，試自隱常餘衣帶，不爾影迹。及公逺，其試則驗，厚賜金帛，然卒不得其妙。上怒，遂斬之。
有中使輔仙玉自蜀還，逢公逺駕而西，謂仙玉曰：吾晉成帝咸和年間，入蜀，棲息林泉，以修真爲務。聞天子好道，乃捨煙霞之樂，冒於塵世，欲以至道教人。主上延我於别殿，而素靈藥。我告以人間之府藏，葷血充積，三田未虚，六氣未潔，請以十年爲約而受。乃不能守，因小術加我以丹頸之戮，一何虐焉！然得道之人，形氣混合，豈能以世俗兵刄。水火害於我哉！但念主上列丹華之籍，有玉系之舊，而眷眷之情不能巳。因袖出一書，謂仙玉曰：可以此逹上云：我姓羅，名公逺，靜真鱗七先生弟子也。上必悟。
馬仍涼曰：小隱居山，食菓飲水，度流年而巳。赴闕，沿道惟食三棗。上嘆息，送肅明觀，遣内侍郭道贇送棗二盤。六月，再召見，上引入内閤，賜坐，與觀寢殿蓮池。問：比地亢陽有秋，失望奈何？智涼曰：誠能動天，願陛下秉誠，賜臣夜𬋕，必致甘雨。制可，醮竟，雷雨隨應。上大恱，因問治國之要，對以聖人道在心，不在他求。賜紫衣一襲，度爲道士。自是匃辭闕庭，奉詔歸舊隱煉丹，賜絹五百疋。二十七年，丹成，詔詣闕，賜賚優渥。肅宗至德二載，召不赴。乾元初，享年百有四十，尸解于浮雲觀。
薛幽棲
薛幽棲，蒲州寳鼎人也。性沈靜，有敏識卓見，修舉業之暇，好聞方外事。唐明皇開元中及進士第，年始弱冠，調官陵郡尉，秩未滿，有林泉之興，遂拂衣去，服冠褐，出入青城、峨嵋間。久之，遊鶴鳴山，訪漢天師治所，修行僅一紀，而道氣愈充。天寳初，復遊南嶽，卜棲真之地，乃晦其名氏於五老峯之下，遊心於自得之場，曠然無所係。而能和光混俗，毀方瓦合，其於三洞真誥，靡不該覽。故幽人逸客，嚮風稟受，日集于左右。而師辯論宏博，隨其根性，各
有所發明。進玄微論三卷，上稱賞其達悟。未
幾，尸解于墨山。甞註靈寳度人經，見行世。衡嶽總勝集云：今淩虚宫有天香臺，乃註經之所。曉夕雲煙，如香繚繞。
王柯
王柯字仙柯，青城橫源人也。一云：蜀州永康縣翠園山下人。母丁氏，夢大星照身，及覺，室内有光，因而有孕。生而紫胞緑脉，形狀異常。㓜頴異，掖俗家巨富，不以經意。長則仁慈好善，見老弱窮困者，惻然哀之，形於顔色，周急施惠，毎大雪時，施粒食以濟禽鳥。後遇至人，傳丹訣於乃居側洞中，修煉，歷年無成。鼎忽破，丹乃化爲金線石。後因徧行山園，一日至味江龍潭，又上西峯，遇道士煉丹。柯乃𦔳其薪炭，奉事三年，寒暑不移。道士嘉其志，授以祕訣。今内修上道，外積隂功，丹成，復分遺之。柯服丹，漸覺神𠁊氣逸，身輕意暢。門側有大栢數株，騰身而舉，巳在栢杪，因此昇天而去。今栢猶在，乃唐髙宗儀鳯三年中得道也。其地即今羅家山。道士乃羅公逺。云
李聿
李聿，唐宗室也。羅公逺於明皇燕閒，講論道妙，出入含元殿，曽試之。後授歙州剌史，與家屬之官。甫過大江，乃爲鼉所祟，拘聿之魂而附其形，自其家赴任。一曰，公逺校録水府見之，於是飛符誅鼉，而還聿之魂。聿乃棄官，入青城山太一洞，請符以救其室。遂依公逺學鱗七道，後證仙果，今列侍左右云。
杜昇
杜昇，字可雲，自言京兆杜陵人也，莫測其年壽。不食，常飲酒三斗不醉，顔甚恱澤，若三十許人。裹大方巾破帽，冬夏常着緑布衫，而言談甚髙，頗有文學。人有與換新巾衫，必受之。舊者竟不脫。得新者出門，逢人便與。常遊城市間。醉行，能沙書，好於水椀及盆内，以沙書龍字，浮而左右轉。或叱之，則飛起，髙文餘，隱隱若雲霧，作小龍形。呼之復下水中。不就人求錢，人自以錢予之。召人穿檐行，少頃之間。得錢甚多，便散與貧人及酒家。如此到處日曰：爲之，人皆不厭，以錢予之，疑以術惑於衆也。冬則卧於雪中，三兩日人以爲殭斃矣。或撥看之，徐起，抖擻雪而行，猶若醺酣氣出，如夏醉睡醒也。
杜孺休，邠國公琮之子也，爲蘇州牧。或聞可雲在城市，極喜，乃延入拜之，呼爲道翁。賔客僚屬皆訝之。孺休曰：先君出鎮西川，曰：與此道翁深相喜重，常來去書齋中。時孺休纔年十餘歳，今五十餘歳，别道翁四十年，而妝飾顔貌，一如當時。乃留之郡齋，咨以道術。可雲曰：但以政化及人，慈愛爲意，況今多事，尢在保身，未能脫屣世塵，委家林野，冝逺於兵傷，道術未可問也。時郡人以錢帛與之，阻讓不可出城，便散與人。孺休敬之愈甚。可雲或與孺休賔僚聚飲，有倡和者，而可雲出口。成章，屬意深逺，多神仙，肯趣人無以綴之。
後軍亂，孺休果爲兵傷而死。人見可雲亦被傷殺。頃之，但有舊衫一領，作三四段，斫破痕在地。後數日人多見可雲過松江、浙江，經杭、越、衢、信，入江西市，醉吟沙書如故。又一年，人於湖南見之，問蘇州事，歷歷話而笑。復言：曽居南嶽，即當去矣。詳而究之，是得隱形解化之道，人莫知也。
臣道一曰：杜昇得道彌深，混俗處世，忘情詩酒，絶粒麤衣。觀其方巾布衫，雖舊不脫，人予新者，必以遺人。冬則卧於雪中，常曰遊於城市，蓋亦莫考其年壽幾何矣。倘以當時巾服觀其人，未必知其得道也。真仙隱顯翫世，豈易窺哉。故道德經曰：是以聖人被褐懷玉。
羊愔
羊愔，泰山人也，以世禄官，家于縉雲，明經擢第，解褐喜州夾江縣尉，罷歸縉雲。兄忻爲台州樂安令。愔幽棲括蒼山，性惟沈靜，薄於世榮，志尚逍遥，常慕道術。一旦，妻㬥亡，曰：莊生鼓盆以爲逺者，今樂矣，葬之不亦宜乎？男且有業，女巳有歸，永無累也。後遊阮郎亭，崖上去地十餘丈，有篆書刻石，字極大，世傳阮肇題。後盛成，使匠人鏨石摸搭之，乃唐李陽冰甞爲縉雲令，遊此亭，題詩曰：阮客身何在，仙雲洞口横。人間不到處，今日此中行。
愔於亭側與縉雲觀道士數人，花時飲酒，日午忽仆地若斃，氣息猶暖，乃舁還家，七日後方醒。郷里之人與道士俱徃問之。愔曰：初爲一人，青幘絳服，自稱靈英，邀入洞府中，見樓觀宏麗，鸞鶴徘徊，天清景暖，異於人間。須更，一石穴中，有物飛出，狀如簦，青色柄長。靈英指之曰：此青靈芝也，可食之得仙。愔覺飢方甚，取坐於石上食之，味甘美，俄而都盡。靈英曰：爾夙有仙分，今日遽得見仙官。乃引見仙官，戴逺遊冠，霞帔羽衣三人，文武侍從極多。靈英謂愔曰：一人小有天王君，一人華陽大茅君，一人隱玄天佐命君。愔歷拜之，咸曰：有仙骨，未能飛昇，猶宜地上修煉。俄而靈英送出，乃括蒼洞西門也。
愔方悟此身後不喜榖氣，但飮水三升，曰：食百合一盞，身輕骨節皆動，抖擻如竹片及拍板聲。又多言語吟詠，若與人談話，晝夜不巳。時或以紙二三百幅書之，頃刻皆成文字，人莫能識。愔讀之，悉是文章。道侣鱗七十。好事者依口録之，實亦清辭麗句，多神仙瀛洲閬苑之意。如此經年，清瘦輕健。及二年，漸肥白，不食百谷，惟飲水三年，漆髪童顔，行輕似飛，飮酒三斗不醉。居常衣布褐。後徃樂安省兄一日到，又徃天台，亦一日到，日行三四百里，復歸仙都山，餌藥養氣，二十餘年。後南行入委羽山，人莫得見矣。
譚峭
譂峭字景升，唐國子司業洙之子。㓜而聦明，及長，頗渉經史，强記問無不知，屬文清麗。洙訓以進士爲業，而峭不然。逈好黄老諸子，及周穆、漢武、茅君、列仙内傳，靡不精究。一旦告父出遊終南山。父以南山近京都，許之。自經終南、太白、大行、王屋、嵩華、泰岳，迤邐遊歷名山，不復歸寧。父馳書責之，復謝曰：茅君昔爲人子，亦辭父學仙，今峭慕之，冀其有益於父母。父母以其堅心求道，不以世事拘之，乃聽其所從。
而峭師於嵩山道士十餘年，得辟榖養氣之術，惟以酒爲樂，常醉，騰騰周遊，無所不之。夏則服烏裘，冬則緑布衫，或卧於風雪霜中，經日人謂巳斃，視之氣怵𪫟然。父常念之，每遣家僮尋訪，春冬必寄之衣及錢帛。峭捧之，且喜，復書，遽遣家僮，乃厚遺之。纔去，便以父所寄衣出街路，見貧寒者與之，及寄於酒家，一無所留。人或問之：何爲如此？曰：何能看得？爲盗所竊，必累於人。不衣不食，故無憂也。
常欣然。或謂風狂，每行吟曰：線作長江扇作天，靸鞋抛向海東邊。蓬萊信道無多路，只在譚生拄杖前。爾後居南嶽，煉丹成，服之入水不濡，入火不灼，亦能隱化，復入青城山去也。峭甞作化書，南唐宋齊丘竊其名爲以作，見行世。宋仁宗嘉祐五年夏四月，碧虚子題化書後序云：
鴻濛君曰：吾甞問希夷先生，誦此書至稚子篇，掩册而語吾曰：吾師友譚景升，始於終南山著化書，因遊三茅，經歷建康，見宋齊丘有仙風道骨，雖溺機智，而異乎黄埃稠人，遂引此篇云：稚子弄影，不知爲影所弄；狂夫侮像，不知爲像所侮。化家者，不知爲家所化，化國者不知爲國所化。醉者負醉，疥者療疥，其勢彌顚，其病彌篤，而無反者也。齊丘終不悟。景升乃出化書授齊丘曰：是書之化，其化無窮，願子序之，流于後世。於是杖靸而去。齊丘奪爲已有而序之耳。噫！昔向秀述南華解義，未傳而死，郭象偷改成注，誠若人也。今譚君名刻於白簡，身不老於人間，齊丘敢縱其盗心，蔽其仙迹，其罪尤者也，果不得其死，冝乎哉！
袖
歴世真仙體道通鑑卷之三十九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