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83歴世真仙體道通鑑卷之四十七

2984歷世真仙體道通鑑卷之四十七

潜四

浮雲山。聖壽萬年宫道士趙道一，編修

陳摶。

先生姓陳，名摶，字圖南，號扶揺子，亳州真源人也。與老子同鄉里，一云：普州崇龕人，恐是後來隱居之所。生2985而不能言。始四五歲，戲渦水之濵，有青衣媪召置懷中乳之，自是能言，聰悟過人。及長，經史一覽無遺。一云：自束髪，不爲兒戲。年十五，詩禮書數至，方藥之書，莫不通究。親喪，先生曰：吾向所學，足以記姓名而巳。吾將棄此，遊泰山之巓，2986長松之下，與安期、黄石輩論出世法，合不死藥，安能與世俗輩脂韋汩没，出入生死輪迴間哉？乃盡其家業，散以遺人，惟攜一石蟷而去。唐士大夫挹其清風，欲識先生面，如景星彩雲之出，爭先睹之爲快，先生皆不與之友。2987由是謝絶人事，野冠草服，行歌坐樂，日遊市肆，若入無人之境。或上酒樓，或宿野店，多游京國間。

後唐明宗聞先生名，親爲手詔召先生至，長揖人主。明宗待之愈謹，賜先生號清虚處士，仍以宫女三人賜先生。先生爲表謝，2988上云：趙國名姫，漢庭淑女，行尤婉美，身本良家，一入深宫，久膺富貴，昔居天上，今落人間，臣不敢納於私家，謹用安之别館。臣性如麋鹿，迹若萍蓬，飄若從風之雲，泛如無纜之舸。臣送彼復歸清禁。及有詩上凂聽覽。詩云：雪2989爲肌體玉爲顋，多謝君王送到來。處士不生巫峽夢，空煩雲雨下陽臺。以書奏付宫使，即時遯去。

因肆意山水間自言。嘗遇孫君仿鹿皮處士二人，謂武當山九室岩可以隱居，遂徃棲焉。服氣辟榖，以恬黙自處，凡二十餘年。2990撰指玄篇八十一章，入室還丹詩五十首，又作釣潭集萬餘字，皆羅縷道妙，包括至真。甞夜立庭間，見金人持劔呼曰：子道成矣，當有歸成之地。先生曰：金人云：歸成之地，蓋秋爲萬物之所歛而歸者也。吾其隱於西方乎？是2991時年巳七十餘。俄徙居華山，得古雲臺觀基，闢荆榛而居之，以契歸成之語。時境内有虎食人，先生至，叱虎令去，自是不爲害。

唐開元中，李竒者，隱於華陽，顔有童色，斯須行數百里，與先生遊，更相酬倡。先生常閉門卧，累月2992不起。周世宗顯德中，有尋訪者，窺其户，閒其無人，惟獸跡鳥聲而巳。有樵於山麓者，見有遺骸塵㙠，迫而視之，乃先生也。捫其心獨暖，良久，氣還而起，曰：睡酣奚爲擾我？州將羅彦威以聞，世宗召見禁中，月餘方起。因問以黄2993白事，對曰：陛下爲四海之主，當以政治爲念，夫何留意於小道邪？資治通鑑云：陛下爲天子，以治天下爲務，安用此爲？世宗不以爲忤，拜諫議大夫，固辭，賜號白雲先生，遣還山，詔州縣長吏常存問

之。先生負經濟之才，歴五季亂，每聞一朝革命，輙顰2994眉數。日嘗作詩云：十年蹤跡走紅塵，回首青山入夢頻。紫陌縱榮爭及睡，朱門雖貴不如貧。愁聞劒戟扶危主，悶聽笙歌聒醉人。攜取舊書歸舊隱，野花啼鳥一般春。一日乗驢遊華隂，聞宋太祖登極，大笑曰：天下自此定矣。2995遂隱華山，不復出。太祖召不至。興國初，始赴召。太宗賜詩云：曽向前朝出白雲，後來蹤跡杳無聞。如今若肯隨朝詔，總把三峯賜與君。先生將至闕，上言求一靜室休息，乃賜觀於建隆觀。扄戸熟寐，月餘方起，詔服華陽巾草。2996屨垂絛，以賔禮見於延英殿，賜坐，延問甚久。時上方欲征河東，先生諌止之。會軍巳興，上不樂其言，詔復令寐於御苑。及兵還，不利，經2997百餘，日乞歸

山。太平興國四年復來，始云河東可取。暨王師再舉，果執劉繼元年并州。上2998謂宰相宋琪等曰：摶方外之士，在華山巳四十餘載，度其年蓋百餘歲，語論甚髙。因遣中使送至中書。琪等從容問曰：先生得玄黙之道，可以教人乎？對曰：摶不知吐納養生之理，神仙黄白之事，非有方術可傳，假令白日沖2999天，亦何益於世教。聖上博達今古，深究治亂，真有道仁眀之主，是君臣同德致理之時，勤行修煉，無以加此。琪等稱善，以其語白上，上益重之，下詔曰：華山隱士陳摶，晦迹丘樊，棲心岩穴，跌宕世表，涵味道𭨮。徃在周朝，物色3000幽遯，嘗應鶴板之詔，終逐鴻𡨕之心。自爾以來，多歷年所。今復言迂髙迹，來儀帝庭，不有嘉名，曷彰清範。可賜號希夷先生。

上屢與之屬和詩什，上問曰：若昔堯、舜之爲天下，今可至否？先生云：土階三尺，茅茨不剪，其迹似不3001可及，然能以清靜爲治，即今之堯、舜也。上善其對，因出諸子使視之。先生宻陳天命，實在章聖。上亦欲拜諌議大夫，固辭，乞歸山，進詩云：草澤吾皇詔，圖南摶姓陳。三峯十載客，四海一閑人。世態從來薄，詩情自得真。乞全麋潜四鹿性，何處不稱臣。上知其不可留，即賜宴便殿，詔宰臣兩禁赴宴，爲詩以寵行，仍賜⿔鶴鞍馬、束帛。又詔華陽剌史王祚，時就存問，其願操几杖以師事者，不可勝

數。其後，再遣中使就山宣召先生，先生曰：極荷聖恩，臣且乞3002居華山。先生意甚堅，使回，具奏其事。上叉遣中使齎手詔茶藥等物賜之，仍仰所屬太守、縣令以禮遺之。安車輭輪之異數迎先生。先生乃爲表謝上曰：丁寧溫詔，盡一札之細書；曲軫宸恩，賜萬金之良藥。仰佩聖慈，俯恭増3003感。臣明時閑客，唐室書生，堯道昌而優容許由，漢世盛而善存四皓。嘉遯之士，何代無之。再念臣形如槁木，心若死灰，不曉仁義之淺深，安識禮儀之去就。敗荷作服，脫籜爲冠，體有青毛，足無草履。倘臨軒陛，貽笑聖明。願回3004天聽，得隱此山。聖世優賢，不忝前古。𢿙行丹詔，徒煩彩鳳銜來；一片閑心，巳被白雲留住。獲飲舊溪之水，飽聆松下之風。詠味曰：月之清，笑傲雲霞之表。遂性所樂，得意何言。精神超於物外，肌體浮乎雲煙。雖潜至道之根芽，3005盡陶聖域之水土。敢祈睿眷，俯順愚𠂻，謹此以

聞。先生經史浩博，尤精易學，鑒人察物，辨别聖凡。宋太祖、太宗龍潜時，與趙忠獻公遊長安市，先生與之同入酒肆，公因坐右席，先生曰：汝紫微帝垣一小星，爾敢據上次乎？周3006世宗、宋太祖同行，先生則云：城外有三天子氣。种放初從先生，先生曰：若當逢明主，名動天庭。名者，古今之羙器，造物者所忌。子名將有物敗之。卒如其言。忠定張公詠爲布衣時，先生一見而竒之。公曰：願分華山一半居，可乎？先生於公固可。及别去，贈以毫楮，公解其意曰：是將嬰我以世務。贈詩云：征吾入蜀是尋常，鼎沸笙歌救火忙。乞得東南佳麗地，亦應多謝𩯭邊蒼。後果登第，以名動天下。將赴劒南，有詩寄先生云：性愚不肯林泉住，剛要3007清流擬致君。今曰：星馳劒南去，回頭慚愧華山雲。及還，有詩云：人生大抵重官榮，見我東歸夾道迎。應被華山髙士笑，天真喪盡得浮名。忠定晚年疽發於首，乃出守昇州，所贈詩無有不驗

者。陳康肅公堯咨旣登第，過謁先生，坐中有道人髽髻，意象軒傲，目康肅公連言曰：南庵。語巳徑去。康肅公深異之，問曰：向來何人？先生曰：鍾離子也。康肅公惘然，欲去追之，先生笑曰：巳在數千里外矣。康肅公曰：南庵何謂也？先生曰：他日自知之。其後康肅公3008轉漕閩中，廵行過墟里間，聞田婦呼其子曰：汝去南庵，趣汝父歸。康肅公大驚，問南庵所在，視之，則廢伽藍也。有碣云：某年月曰：南庵主入滅，祠其真身于此，乃康肅公生時也。

清源王世則與韓見素、趙諫議同詣先生，世則潜六。爲僕𨽻，拜諧下。先生曰：侮人者自侮也。揖世則使坐於諸公之右，曰：將來君獨首冠，諸公，盡如此㑹也。明年，世則果第一，餘皆列于次，叉能逆知人意。齋中有大瓢挂壁上，道士賈休復，心欲得之，而不言。先生謂休復曰：子來3009非他，蓋欲吾瓢爾。呼侍者取與之。有郭流者，少居華隂，甞宿觀下，中夜，先生呼令趣歸。沆憚其逺，先生與之俱徃，一二里，有人號呼，以報其母卒。沆始悟其言。先生因遺以藥，使急去可救。旣至，果卒，灌其藥遂甦。許諌議仲宣3010罷成都牧，致書幣以問休咎。先生召門人賈得昇，曰：爾爲我答書云：給事此去更不出。未幾果。

卒後，先生稀到人間，或然遊華隂。華隂令王睦聞先生來，倒履門迎。旣坐，先生曰：久不飮，思得少酒。睦曰：適有美酒，似知先生之3011來。命滌器具饌。旣飲，睦謂先生曰：先生居溪岩，寢止何室，出使何人守之也？先生微笑，乃索筆爲詩曰：華山髙處是吾宫，出即凌空跨曉風。臺榭不將金鎻閉，來時自有白雲封。睦得詩，愧謝。先生曰：子更一年有大災，吾之此3012來，有意救子。子守官如是，雖有患，神理亦祐焉。睦居守廉潔清慎，視民如子，不忍鞭抄人，性又明敏故也。先生乃出藥一粒，曰：可以禦來歲之禍。睦起，再拜受藥服之。飲至中夜，先生如厠，久而不回，遂不見。睦替回都下，忽馬3013驚墮汴水，善没者救之，得不死。先生亦時時來山下民家，至今尚有人見

者。今西華有先生宫觀存馬。昔先生多與山下崔古徃還。有衣冠子金礪，多遊山水之間，謁古曰：願因子一見希夷先生。古曰：更待之。先生方睡，俟其覺，方可見。礪曰：何時也？古云：或半歲，或三四月，近亦不暇月餘。子有所之，且去，他日復來。礪乃去。後歳餘，再遊華山，見古，適會先生繼至，礪伏謁甚恭，乃請於先生曰：礪向遊華山，欲見先生，㑹先生睡未覺，睡亦有道乎？願先3014生誨之，開其所未悟。先生啞然有聲，聳肩收足，杲面頽衆曰：不意子辱𤨏若是也。於起居寢處尚不能識，欲脫離生死，躍出輪迴，難矣。今飽食逸居，汲汲惟患衣食之不豐，飢而食，倦而卧，鼾聲聞於四逺，一夕輙數覺者。名利3015聲色，汨其神識，酒醴膏羶，昏其心志，此世俗之睡。

也。若至人之睡，留藏金息，飲納玉液，金門牢而不可開，土户閉而不可啟。蒼龍守乎青宫，素虎伏於西室，真氣運轉於丹池，神水循環乎五内。呼甲丁以直其時，召百靈以衛3016其室。然後吾神出於九宫，恣遊青碧，履虛如履實，昇上若就下，冉冉與祥風遨遊，飄飄共閑雲出没。坐至崑崙紫府，徧履福地洞天，咀曰：月之精華，翫煙霞之絕景。訪真人論方外之理，期仙子爲異域之遊。看滄海以成塵，指潜四隂陽而舒嘯。興欲返，則足躡清風，身浮落景。故其睡也，不知歲月之遷移，安愁陵谷之攺變。因子請問，爲子成詩曰：常人無所重，惟睡乃爲重。舉世以爲息，魂離形不動。覺來無所知，貪求心愈動。堪笑塵地中，不知身是夢。又3017詩云：至人本無夢，其夢乃遊仙。真人亦無睡，睡則浮雲煙。爐裏長存藥，壷中别有天。欲知睡夢裏，人間第一玄。夫大夢大覺也；小夢小覺也。吾睡真睡也，吾夢真夢也，非世夢也。先生曰：吾非久復睡，子無所徃，他日訪吾，令子見真睡。先生乃

去。礪塊然如醉者之醒，不知出門，遂歸其家。他曰：再訪先生，先生論攝生祕訣，𢾾演至妙之門，發明太玄之奧，曰：吾某曰：睡，子可來。礪如期而徃，至則先生巳睡矣。見先生仰卧，出入無息，面色紅瑩。礪拜禮於3018床下而去。又一，日有一客訪先生，適值其睡，傍有一仙人，諦聽其息聲，則以墨筆烏塗於紙，如是數次，滿紙烏塗莫辨。客怪而請問之，仙人曰：彼先生華胥調，此混沌譜

也。先生暇曰：間喜遨遊，得興吟詠，遇景成句，甞題西峯。3019詩云：爲愛西峯好，吟頭盡日昂。岩花紅作陣，溪水緑成行。幾夜礙新月，半川無夕陽。寄言嘉遯客，此處是仙鄉。又餘聮：半夜天香入岩谷，西風吹落嶺頭蓮，空愛掌痕侵碧漢，無人増嘆巨靈神。先生時遇毛女，因贈之詩云：藥3020苗不滿笥，又更上危巓。回指歸去路，相將入翠煙。又詩云：曽折松枝爲寳櫛，又編槲葉作羅襦。有時問著秦宫事，笑撚仙花望太虚。關中逸人吕洞賔，有道術，雖數百里，頃刻輙到，世以爲神仙。常數至先生齋，酬倡如交友。先3021生曽當春月，於華山水邊石上閑歩，見壷公、赤松子、吕洞賔相繼而至。四仙言語未久，有地神獻一菓盤，酒一器，四仙飲酌半酣，各賦詩一首。先生曰：春暖群花半開，逍遥石上徘徊。曽垂玉勒金闕，閑踏青沙碧苔。洞中睡來3022幾載，𣴑霞獨飮千杯。逢人莫說人事，笑指白雲去來。壷公曰：壷中自有樓臺，四季群花競開，閑時即飲瓊液，醉後或卧青苔。逍遥非關名利，落魄不染塵埃。逢人莫說人事，笑指白雲去來。赤松子曰：乍離南山竹齋，因過舊隱3023天台洞，中。美酒纔熟，路上群花半開。我骨非是凡骨，君才亦是仙才。逢人莫說人事，笑指白雲去來。吕洞賔曰：落魄直至此來，曽經幾度花開悶便著錢沽酒，恣意千杯萬杯。閑遊八十一天，醉上茅君𬋕臺。逢人莫說人事，笑3024指白雲去

來。先生一曰，謂賈得昇曰：令日有佳客至，當速見報。少頃，一人衣短褐，青巾叩門。賈未及報，其人倐爾而去。先生遽令出，追之。一里餘，復遇老人，衣鹿皮，因問曰：前去者。尚未逺否？老人曰：此神仙李八百也。動則行潜四十八百里。言竟，老人亦失所在。又悟老人鹿衣者，乃太清得道白鹿先生李阮也。先生曰：吾其不可名留世矣。端拱元年，一曰：語門人曰：吾來歳中元後，當遊峩嵋。明年，遣門人鑿石室於張超谷。旣成，先生徃造之，曰：鑱石太華，3025斯谷猶爲勝處，吾其歸於此乎！即草遺表，其畧云：臣大數有期，聖朝難戀，巳於今年十月二十二日化形於蓮華峯下張超谷中。又草奏䟽，人莫見其言。遣賈得昇并龜鶴鞍馬詣闕以進。上獨覽久之，以龜鶴鞍馬復賜得昇，3026仍賜紫服，并賜號曰悟真。又予錢五百萬，𠈷營北極殿，以終其志。先生初欲示化，使盡夜然燈燭於石室中，至期，以左手支順而終。逮七，日容色不變，其肢體尚溫，有五色雲蔽其谷，口。彌月不散。享年一百一十八歲，使得昇3027繼其觀

事。先生明易，以數學授穆伯長，穆授李挺之，李授康節卻堯夫，以象學授种放，种授廬江許堅，許授范，爲此一枝傳於南方也。後有中使至峩嵋山，有客入謁，衣冠甚偉，自稱東明專相，然多語華山事，數日方悟曰：此華山陳先生。遽令召之，巳不知其所徃矣。祥符中，真宗祀汾十睢回，再幸雲臺，贍先生之遺像，詔除其觀田租。召對道士賈得昇，并賜武子華等紫服，𠈷建聖祖并真宗本命星官元辰三殿，又繪睟容於北壁。先是，雍熈中，先生謂賈得昇曰：吾行老君殿後，見神人服黒衣冠，云：北極開同紫微帝君，汝可以前後所賜市材，立北極殿。又曰：昔唐金仙公主，以此爲祈真之舘，今吾復遇北辰，此觀其興矣，惟汝當得之。逮真宗臨幸，果三十年，得昇當之。其逆知來物，多類此

3028臣道。一曰陳摶，粹於道德，以睡翫世。樵者。捫心則曰：睡酣，奚爲擾我？宋太后召至闕，則扄戸熟寐月餘。希夷之號，雅稱其旨，然託迹於睡，其意必有在也。道德經曰：衆人昭昭，我獨若昏；衆人察察，我獨悶悶。豈非3029陳摶睡之義乎？

蘇澄隱

鎮陽龍興觀道士蘇澄隱者，通老莊，又善攝養。宋開寳二年閏五月，太祖駐鎮陽，召之，掖陞殿。上曰：師踰八十，容貌甚少，是能養生，冝3030以術教朕。澄隱曰：臣之養生，不過精思煉氣而巳。希王之養生，則異於是。老子曰：我無爲而民自化，我無欲而民自正。無爲無欲，凝神太和。帝軒、帝堯享國永年，皆得此道。上嘉之，寵賜殊厚。出皇朝通鑑

3031劉若拙

宋開寳五年冬十月癸卯，太祖詔功德使與3032左街道録劉若拙集京師道士試驗，其學業未至而不修飾者，皆斥之。若拙，蜀人，自號華蓋先生，善服氣，年九十餘不衰，步履輕疾，每十二水旱，必召於禁中，設壇致禱，其法精審。出皇朝通鑑

張白

張白，字虚白，自稱白雲子，清河人也。波靜愽學能文，兩舉進士不第，㑹親喪，乃泣而自謂3033曰：禄以養親，今親不逮，干禄何爲？遂辟穀不食，以養氣全神爲事。道家之書，無不研賾。宋太祖開寳中，南游荆渚，時鄉人韓可玼爲通守，延納甚懽。㑹朝廷弔伐江吳，軍國多事，因裭儒服爲道士。適武陵，寓龍興觀，郡守劉侍郎墀，監兵張延福深加禮重。嘗以方鑑遺延福曰：收之可以辟邪。

白韜真自晦窮，曰：沈湎于酒，落魄無所拘。每醉於市上，不問親踈，輙3034指而慢罵。而其言㓛中人微隠之事，有識者多異之。每遇風雪若寒，則必破氷深入，安坐3035水中。永日方出，衣襦沾濕，氣如蒸炊，指顧之間，悉巳乾燥。或與爲戲，仰視正立，令惡少數輩盡力推曵，略不少偃。又或仰舒一足，令三四人舉之，衆但面禎而足不動。居常入崔家酒肆，貰飮無量。一曰，力欲償酒直，崔氏之酒3036保白其主曰：尊師每來，即酒客倍如常，日而所獲之息不少。崔氏聞之，即不敢筭分文。

忽一日，於酒肆中題壁云：武陵溪畔崔家酒，地上應無天上有。南來道士飮數斗，醉卧白雲深洞口。自是沽者猶倍。南嶽道士唐允昇、魏3037應時，亦當時有道之士，慕其人，常與之遊。白天才敏贍，思如湧泉。數日間賦武陵春色詩三百篇，皆以武陵春色裏爲首。句一篇云：武陵春色裏，十二酒家樓。大醉方囬首，逢人懶㸃頭。是非都不管，名利頓然休。戴箇星冠子，3038浮沈逐世流。白出語成章，卒皆平易有道理，故不類尋常狂醉人言也。

後一早，稱疾，亟，語主觀者曰：我必不起，慎勿焚我，恐里中親識來尋，但依俗禮葬於西門外。言訖神逝。經數夕，肢體如生，異香滿室，傾城士庶觀覩。累日3039崔氏爲買棺。監兵張延福出巳俸，如其言瘞之。僅月餘，壙所有一穴。未幾，延福復奉使江淮，有老僕夫於維楊開明橋上遇白，問方鑑在否？又云：斯鑑亦不久留。僕歸，具道。延福疑曰：渠死久矣，汝何見邪？尋索鑑，熟視，應手而3040碎。

又鼎之歩奏官余安者，以公事至楊州，亦遇白，攜大葫蘆貨藥，亟召安飲于酒肆，話武陵舊遊。數日，安告行，白曰：爲我附書謝崔氏。余歸致書。崔覽之大驚，遽發棺視之，已空矣。白註昇玄消災護命經，夾著頌，其首篇云：太3041上本來真，虚無中有神。若能心解悟，頭上更無人。末篇云：心疑隨萬境，隨境認心縁。道非3042有爲有，方名離種邊。又著指玄篇，旣七言歌詩，名爲丹臺集，並傳於世。

混沌道士

潜。

宋太祖、太宗潛耀曰：甞與一道士游，無定姓名，自曰混沌，或曰真無。自太祖御極，不復見。3043上己祓禊西沼，道士揖太祖曰：别來喜安。上亟見之，一如平昔，抵掌浩飲。上曰：我壽還得幾多？對曰：但今年十月二十夜晴，則可延一。

3044紀，不爾，當速措置。上留之後苑，或見宿於木鳥窠中，數日不見至。所期之日上御太清閣以望氣，是夕果晴，星斗明燦，上心方喜。俄而隂霾四起，天地𨺗變，雪雹驟降，移杖下閣，急傳宫鑰，開端門，召開封王，則太宗也。延入大3045寢，酌酒對飲，悉屏宫宦。遥見燭影下，太宗時時避席，有不可勝之狀。飲訖，禁漏三鼓，雪巳數寸。帝引柱斧截雪，顧太宗曰：好做，好做！遂解帶就寢，鼻息如雷。將五鼓，寂無所聞，帝巳崩矣。太宗受遺詔即位。

3046丁少微

宋太宗太平興國三年四月乙卯，召華山道士真源丁少微至闕。少微善服氣引年，與陳摶齊名，然少微志尚清潔。摶嗜酒放曠，雖居室宻邇，未甞徃來。少微以金丹巨勝、南芝、玄3047芝等獻上，留數月，遣還。出皇朝通鑑

陳花子

陳花子在青城山得道，常剪紙花子於市中賣之，只買酒與陳摶爲友，徃來青城山，人常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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