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周氏冥通記卷之一

翔六

玄人周子良，字元龢，茅山陶隱居之弟子也。本豫州汝南郡汝南縣都鄉吉遷里人，寓居丹陽建康西鄉清化里。世爲胄族，江左有聞。晚葉彫流，淪胥以瘁。祖文朗，舉秀才，宋江夏王國左常侍。所生父耀宗，小名金剛，文朗第五子郡五官掾，别住餘姚。天監二年亡，年三十四，仍假塟焉。所繼伯父耀旭，本州主簿、揚州議曹從事。毋永嘉徐淨光，懷娠五月，夢一切仙室中聖皆起行，四靣來繞己身，乃以建3武四年丁丑歳，正月。二日人定時，生於餘姚明星里。朞歲，爲姨寳光所攝養，同如母之義。子良㓜植端惠，立性和雅，家人未甞見其愠色。十歲，隨其所養母還永嘉。

天監七年，隱居東遊海嶽，權住永寧青嶂山。隱居入東，本徃4餘姚，乗海舫取𣈆安霍山，平晚下浙江，而潮來，掣船直向定山，非人力所能制，因仍上東陽，欲停永康，忽值永嘉人談述彼山水甚美，復相隨度嶠，至郡，投永寧令陸襄，陸仍自送，憇天師治堂，而子良始已寄治内住，於此相識。今討覈縁由，如神靈所召，故其得來此山。不爾，莫測其然。于時子良年十二，仍求入山伏節爲弟子。始受仙靈籙老子五千文、西嶽公禁虎豹符，便專心於香燈之務。凡好書亘人間雜伎，經心則能。後。隨徃南霍，及反木溜，5旦夕承奉，必盡恭勤。

十一年，從還茅嶺，此後進受五嶽圖、三皇内文。十二年秋，其家中表親族來投山居，乃出就西阿别廨住。以十四年乙未歲五月二十三夏至日於廨，忽未中，寢卧彌淪，良久乃起出。姨母不解，所以深加。6辯切乃頗說所見，具如别記。自爾於四五旬中，大覺爲異，恒垂簾掩扉，斷人入室，燒香，獨住曰：中止，進一升蜜餐。周家本事俗神，姨舅及道義，咸恐是俗神所假，或謂欲染邪氣，亟相蹙問，唯答云：許終是婁羅，夢，無所知究。自翔六懷愁慮，爲復斷隔耳。於是衆人莫測可否，相與縱置，聽看趣向。

其七月。中乃宻受眞旨，令外混世迹，勿使疑異。從此趨走執事，乃過於常。曰：其年十，月。從移朱陽師後，别居東山，便專住西館，掌理外任，應接道俗，莫不愛敬。本性君子，訥言敏行，所可云爲，黙而能濟，清修公正，纎毫無私。去冬欲潛依冥旨，逆須别宇，託以方便，冐求搆立。雖建三間麤屋，經時未畢。入此年十，月。便宻自成辨䆫户牀簾，至十九乃竟。親屬道義齎其上果，要徃看之，覺其7潛形側容，並莫知所以。至二十六，日宻封題東西館諸户閣廨處磨洗，以文簿器物料付何文幸。爾夕自移衾枕，出所住廨，云當暫齋，或云暫行。

二十七旦，獨在住家廨。及還館中，言色平然，了無一異。更香湯沐浴，著諸淨衣，8與文幸碁博讀書。而屢瞻晷景，至曰：昳後便起，云：時至矣。即束帶燒香，徃師經堂中，遍禮道衆，徑出還所住廨。住廨住屋唯有三問住，東一間，西二間，亦安兩髙坐，並有香火也。衆人正言，應就齋去。曰：晡間，其弟名子平徃看，正見於仙屋燒香，出，還住户，問翔。子平何以來？答云：姨孃氣發，喚兄還，合藥煑湯，語云：我體亦小惡，即時欲服，藥竟當還。若未即還，汝可更來。仍見鐺中溫半升酒。子平馳還，說此。姨母驚怪，亟令走徃，巳正見偃卧，子平不敢便進。俄頃，所生母及姨母續至，見便悲呌，問：何意何意？唯閉眼舉手三彈指云：莫聲呌，莫聲呌，誤人事。其母欲捧頭起，而蹴巾轉，猶舉手再過正巾，須臾氣絕。時用香鑪燒一片董陸，如貍豆大，煙猶未息，計此正當半食頃耳。時年二十，先巳裝束内衣上，止著9眠衣，加以法服，並堅結其帶，脫羣襦卷辟之，容質鮮淨，不異於生。一切聞見，莫不歎駭。

以二十九曰曰：昳後殯，仍造礲塚於東岡。十一月三日丙寅日昳後窆，即捧土成墳。此後音影寂寥，未通寤寐，將同人神之隔，爲機㑹俟10時乎？其得道原由，品號，自具顯所受記中，今略䟽在世事迹，共所聞見如此，故載之記前。又爾曰，於書案上得四函書，並封題上皆濕。一函與師，一函與後廨姨母等，一函與舅徐普明。一大函有四紙，與南館東山諸道士，並11是告别，同云二十七。曰：計此當時是從朱陽還，仍作書，作書竟，便燒香也。又檢温鐺中，猶如常酒氣，瓦盆中巳被水盪，無氣，都不見藥蹤迹，竟不測何所因託。檢記中得一藥方，或疑脫是此。師旣惋慨此事，追恨不早硏究，函令人委曲科檢12諸篋藴，庶覩遺記，而永無一扎文，幸云二十六。曰：燒兩束書，可百餘紙，不聽人見。意疑此必皆巳焚毀，懊惜彌切，心猶未弭。

十一月旦甲子，試自徃燕口山洞尋看，果見封投一大函，登﨑嶽鈎取拜請，將還。開視，即是從來受13旨五月，唯有夏至曰：後四事，六月、七月並具足。從八月後，至今年七月末，止䟽目録，略舉事端，稱云而巳未測亦並有事如六、七月，而不存録，爲當不復備記，止徑略如此邪？今以意求，恐是不復䟽之，何知爾。尋初降數旬中。14巳得閑靜，後旣混糅，恒親紛務，不展避人，題之紙墨，直止録條領耳。想此十餘月。中，訓諭何限，惜乎弗問，此師之咎矣。所封函中，皆散紙雜糅，今依曰月次第相連如法也。又從今年八月至十月，都不復見一條。又尋所燒者，定當非此例，無容一封一15焚故也。亦可是焚不可顯出者也。又從來有令師及姨母知者，止有數條：一者，初夏至日晝眠，内外怪責，不得不說；二者，斷不食脯肉，亦被怪，不得不說。三者，與師共辭請雨，眞旨令攺朱用墨，此不得不說。四者，師得傳召，眞旨。令舌知。此16死爲神，則戀戀於幽㝠。實而論之，幽㝠爲勝。今府中闕一任，欲以卿補之。事目將定，莫復多言。來年十月。當相召，可逆營辦具，故來相告。若不從此命者，則三官符至，可不慎之！子浪便有懼色。此人曰：卿趣欲住世種罪，何爲翔。得補吾洞中之職，面對天眞，遊行聖府，自計天下無勝此處。子良乃曰：唯仰由耳。

又曰：卿自㓜至今，不無小愆，可自思悔謝，若不爾者，亦爲身累。凡修道者，皆不裸身露髻，枉濫無辜，起止飲食，悉應依科。聊復相告，言窮於此。17今還所任，方事猶疑，冀非逺耳。卿朂吾言，勿示世中悠悠之人。山中同炁，知之無嫌。便下席。未出户，見門上有令春、劉白等，令春是姨母間婢子，劉白是白從子。乃又曰：勿令小兒輩逼壇靖。靖中有眞經，前失火處大屋基，今猶有吏兵防護，莫輕洿慢。其輩無知，事延家主。門是前中隔閤靜屋及壇在閤外經堂被燒，移經出安靜中堂屋四間，東二間作齋堂，西二間姨母住。始其年四月二十三日遭燒，四間都盡。婕母修黄庭三一，供養魏傳、蘇傳，及五嶽三皇五符等。所云眞經，當指在此。仾。未解空基處，云何猶有防守之。卿姨病源乃重，雖不能致，斃亦難除。子良因問：不審若爲治療，腹中18又有結病，何當得除？答曰：不可即除。歳月之間，不知若爲耳。腹中亦有卒可差别，當向卿言。前云事延家主，家主即姨母，所以自說病事，不由於請問也。姨母年四十七，素患風，令，恒上氣，腹左邊有氣結如杯大，從來醫藥所不能愈也。令春等去，便下堦而滅。尋神明，出入無方，乃並牀不疑，而亦有避人時，蓋是遏穢賤者，不可觸冒。

19右一條是夏至日書所受記書四麤白紙。此承依别，自是趙於保命。四承居火者，名威伯，河東人，主記仙籍，并風雨水，領五芝金玉草事。出員誥

其夕三更中，復聞一人扣户云：范帥來未應巳進脩壯，形貌端嚴，著大冠，似如幘，服緋，從20者唯三人，衣色黑，晻晻不可别。户外有光，狀如把燭，不見光形。帥𠋣殊前而言曰：僕姓范，爲定録府鬼神之司，定録、保命二府，同在一域，而名界有分，各天眞守之。二君並姓茅，是兄弟，兄弟定録，弟守保命，卿亦應巳知之。向有大丞遊行界域，記人罪福，過造卿。聞二君及府中諸監僚，選卿爲保籍丞，此位乃始立，以助領諸簿録，其任數小，而髙清爲美，兼得宗庇眞仙，二三爲冝。卿向酬對，丞極不惡，後何以與姨議異？遂使日司聞之，以白丞，又疑21是袄俗，丞大不恱，欲執卿爲無信之過，故令僕來相告。觀卿俗意未豁，囂塵易迷，何以茍縱於七魄，而拘制於三魂？實由卿素履帛家之事，此輩小物，亟稱其功而惑人意，其爲牧約之。卿儻早議不乖，則墨簡不書。周家本事俗神，禱，俗稱是帛家道。許先生被試時亦云爾。子良祖母姓杜，爲大師巫，故相染逮。外氏徐家舊道，祭酒姨母化其父一房入道，是以亘慮爲俗神所犯。爾日見其淪朴不已，乃具相戒約。旣未達眞旨，故不得不挾疑耳。子良曰：向實有疑，今敢復異。帥曰：夫神聖有旨，豈是辭訟所讜？兼向丞總領吳越，任之大者，自來宣諭，何得不從尊府？22右周傳

五月事。一依本寫，即事有隱者，今朱注詮詔。

夏至曰：未中，少許，天監十四年乙未歲五月二十三曰乙丑也。在所住户南牀眠，始覺，仍令善生下簾，于時住在西阿姨母廨中。善生是兩姨弟，本姓朱，七歳時在永嘉病十餘日，正爾就盡，隱居若爲救治，仍23捨，給爲道子。又眠未熟，忽見一人，長可七尺，面小口。鼻猛眉，多少有鬚，青白色，年可四十許，著朱衣，赤幘，上戴彈垂纓極長，紫革帶，廣七寸許，帶盤囊、鞶囊，作龍頭，足著兩頭舄，舄紫色。行時有聲索索然。從者十二人，二人提裾作兩髻，髻如永嘉老姥髻，此髻法寛，根垂至額也。紫衫青袴履，縛袴極緩。三人著紫袴裮平巾幘，手各執簡，簡上有字，不可識。又七人，並白布袴褶、自履靺，悉有所執。一人挾坐席，一人把如意。五色毛扇，一人把大卷書，一人持紙筆、大硯，24硯黑色，筆，猶如世上筆。一人捉繖，繖狀如毛羽，又似綵帛，斑駮可愛。繖形圎深，柄黒色，極長。入屋後，𠋣簷前。其二人並持囊，囊大如小柱，似有文書。挾席人舒，置書牀上。席白色，有光明。草縷如第子，但織縷尤大耳。

侍者六人，25入户，並𠋣子平牀前。此人始入户，便皺面，云：居太近後。仍就座，以臂隱書。按于時筆及約尺悉在桉上，便自捉内格中，移格置北頭，所住屋是西廂，有兩間，去堂屋止三間步廊。子云太近後，恐是逼堂，而堂于時巳被燒盡，未解近後之旨。住屋東向，北邊安户五尺，眠牀約西壁，即所晝寢者，項首西，故得見外。又一五26尺安北壁，即子平住也。一方五尺，安䆫下，施書。按東向，硯本在按北頭，筆格在南頭，故移就硯而隱按也。問左右：那不將几來？答曰：官近行不將來。乃謂子良曰：我是此山府丞，嘉卿無愆，故來相造。子良乃起，整衫未答，云子時自覺，起對分明而見身猶卧，𢗵吼不自解。仍問曰：今是吉日，曰：巳欲中，卿27齋不？答：依常朝拜，中食耳。未曉齋法。又曰：中食亦足，但夏月眠不益人，莫恒貪眠。又答：體羸有小事，竟覺倦倦，如欲眠，不能自禁。曰：小小消息無苦。因風起，吹繖欲倒。仍令左右看繖。赤豆在庭中戲，走來垂至繖邊，左右以手翔六格去。郎善又來架子上取嫗，觸此左右，善便倒地，此左右以手接之。此人間那得此小兒28子？子良答：家在錢塘，姓俞，權寄此住。又曰：勿令裸身，善神見之。小男兒名赤豆，年五歳，是俞僧夏兒，云多災厄，暫寄道士閒，夏月裸身出戲。又問：郎善何人？子良答：家在永嘉，依廕陶先生。又曰：陶有美志，爲人所歸投。郎善姓徐，樂成縣人。年十六七，許先依隨隱居還山，今巳去。又語子良曰：卿父昔不無小過，釋來已三年。今處無事地，自云墳塚在越，雖自羈迴，亦不願移之。南頭有一坎，冝塞去。其。今欲同來，有文書事未了29不果。明年春，當生王家。以其前過未盡，故復出世。子良本欲以甲午年迎父柩出西，事不果。周是角家過此，未申酉歳乃更議，當是其父不許移，故因此告。即徃驗，果有坎巳塞，竟。卿前身有福，得值正法，今生又不失人神之心。按録籍卿大命，乃猶餘四十六年。夫生爲人，實依依於世上。30死爲神，則戀戀於幽㝠，實而論之，幽㝠爲勝。今府中闕一任，欲以卿補之。事目將定，莫復多言。來年十月當相召，可逆營辦具，故來相告。若不從此命者，則三官符至，可不慎之！子良便有懼色。此人曰：卿趣欲住世種罪，何爲翔六得補吾洞中之職，面對天眞，遊行聖府，自計天下無勝此處。子良乃曰：唯仰由耳。

又曰：卿自㓜至今，不無小愆，可自思悔謝。若不爾者，亦爲身累。凡修道者，皆不祼身露髻，枉濫無辜，起止飲食，悉應依科，聊復相告，言窮於此。31今還所任，方事猶疑，冀非逺耳。卿朂吾言，勿示世中悠悠之人。山中同炁，知之無嫌。便下席。未出户，見門上有令春、劉白等，令春是姨母間婢子，劉白是白從子。乃又曰：勿令小兒輩逼壇靖。靖中有眞經，前失火處大屋基，今猶有吏兵防護，莫輕洿慢。其輩無知，事延家主。門是前中隔閤靜屋及壇在閤外經堂被燒，移經出安靜中堂屋四間，東二間作齋堂，西二間姨母住。始其年四月二十三曰遭燒，四間都盡。婕毋修黄庭三一供養魏傳、蘇傳，及五嶽三皇五符等。所云眞經，當指在此。但未解空基處云何猶有防守之。卿姨病源乃重，雖不能致，斃亦難除。子良因問：不審若爲治療，腹中32又有結病，何當得除？答曰：不可即除。歳月之間，不知若爲耳。腹中亦有卒可差别，當向卿言。前云事延家主，家主即姨母，所以自說病事，不由於請問也。姨母年四十七，素患風，令，恒上氣，腹左邊有氣結如杯大，從來國藥所不能愈也。令春等去，便下堦而滅。尋神明，出入無方，乃並牀不疑，而亦有避人時，蓋是遏穢賤者，不可觸冐。

33右一條是夏至曰：書所受記書四麤白紙。此承依别，自是趙於保命。四承居火者，名威伯，河東人，主記仙籍，并風雨水，領五芝。

金玉草事地出眞誥。

仙其夕三更中，復聞一人扣户云：范帥來未應巳進脩壯，形貌端嚴，著大冠，似如幘，服緋。從34者唯三人，衣色黑，唵晻不可别。户外有光，狀如把燭，不見光形。帥𠋣牀前而言曰：僕姓范，爲定録府鬼神之司，定録、保命二府同在一域，而名界有分，各天眞守之。二君並姓茅，是兄弟，兄弟定録，弟守保命，卿亦應巳知之。向翔。有大丞遊行界域，記人罪福過造卿。聞二君及府中諸監僚，選卿爲保籍丞，此位乃始立。以𦔳領諸簿録，其任數小，而髙清爲美，兼得宗庇眞仙，二三爲冝。卿向酬對，丞極不惡，後何以與姨議異？遂使日司聞之，以白丞，又疑35是袄俗，丞大不恱，欲執卿爲無信之過，故令僕來相告。觀卿俗意未豁，囂塵易迷，何以茍縱於七魄，而拘制於三魂？實由卿素履帛家之事，此輩小物，亟稱其功而惑人意，其爲牧約之。卿儻早議不乖，則墨簡不書。周家本事俗神，禱，俗稱是帛家道。許先生被試時亦云爾。子良祖母姓杜，爲大師巫，故相染逺。外氏徐家舊道，祭酒姨母化其父一房入道，是以恒慮爲俗神所犯。爾日見其淪朴不已，乃具相戒約。旣未達眞旨，故不得不挾疑耳。子良曰：向實有疑，今敢復異。帥曰：夫神聖有旨，豈是辭訟所讜𭁐向丞總領吳越，任之大者，自來宣諭，何得不從？尊府36君亦有訴於丞，云無復嗣，丞巳不許，幽冥面告，尚不得停，而況穢身，投片，辭亦自不逹，逹亦不許，徒勞紙墨耳。于時姨母欲奏章上言，并令其作辭陳訴，故師此語以斷也。卿朝夕燒香，乞長生神仙，今旣果願，復何所言？二眞今中閒徃太元府，至今未反，翔六恐還當問丞，故令先來相實，可依心答旨。二君兄是大司命太元眞人，治大霍之赤城，當是夏至日徃彼朝詳未反也。子良答曰：俗人童蒙，不辯眞正，曲垂貸宥，實敢迴異。帥直云：好。又曰：卿每禮拜，先依科朝四方，竟，輙更禮拜司命、定録、保命三眞。君旣居郷，故37應爾。于時子良𢺈屐橫在牀前，又不著衣眠。帥云：作道士法，不冝露眠，不冝橫𢺈屐，橫𢺈屐，則邪不畏人。子良唯應爾。科戒云：上牀脫履，令正背牀，蓋爲如此。凡道士應恒著眠衣服，狀如小單衣法，亦不得露髻寢也。子良又問：旣靈聖垂旨，敢希乆停，可得申。延𢿙年不？帥云：下聲傍人聞。前共疑議，曰司巳白，今來取實，猶復求申，更恐其聞奏，故令下聲，非必畏人聞。于時子平亦在别牀眠。又曰：向所言事不得爾，自巳有定，兼復此職，不可乆空，所以勤勤重來者，正此耳。今又私與卿言，勿洩之。卿旣無解術，猶應栖質有所，唯大嶺之南，故園之38地，可得安厝。若其地多石，則看北良、常山左側應好地，莫還本基。本基旣塵穢，兼復蕪滿，若塟之，必不爲卿益竟不側嶺南園地在何處？良常在朱陽東北十許山，連岡亦至此間，從來不聞其履行看里地，今曰倉卒，便於此東岡營塚。後得此記，檢看去年十一月八日，定録告云：作屋處，於卜塟不便。尋其初作屋時，欲近東大窠隱居，嫌39窠大而逺，令還西館，明知今塟處，巳是闇合先旨，雖非同此帥良常之言，而㑹定録卜塟之告也。旣云無解術，應栖質有所者，則此尸骨不還，所以令覔好安塚地耳。其餘。棺柩法周，猶依世法用。凡所受經符可以自隨者，則其神衞從人復冝須三師姓諱，兼受法年月，恐三官水神復更考問，皆應答對，不40得落漠。留䟽與家令，事事亦如此，是爲依師教也。

自題五嶽圖、三皇傳及諸經符，並云佩隨身，但不知三師的是何者，即謂當作籍師、度師、經師義爲直是師師相承之三世邪？竟不問其尋覔。此又經記所論，人命終，復不問仙之與鬼，必皆由三官開過，皆須有所承按根本。由是言之，師資之結，殊不容易。僕今去矣，勿忘此證。卿雖縁質有定，亦須用謹正，謹者邪炁不干，41神明衞護，則招感易逹。卿旣處此塵諠之中，僕等難復數來。仍手指壁上所䟽桃竹湯方云：脫覺體不快，便依此方浴。此方要卿那得？子良答：寫眞誥中得。帥曰：此是南眞告楊、許者，卿得之甚好。二君亦摽挺。言未絶，聞子平42覺，便歘去。

右一條即夏至夜所受記，細書一大度麻紙，滿此范帥即保命四鬼帥，范名疆，五四帥之大者，事出眞誥，但未了自稱僕而卿人。

之意。

二十七日，二更中，開眼見一人在牀前，容質43端正有鬚，鬚甚厚，細眉目，年可二十餘，顔狀甚可愛。著芙蓉冠，垂青纓甚長。著衣狀如單衣，而有朱青黃白相雜厠，似錦，復非素。腰帶不知是何所著，亦有光如前范帥來時，燭光也，獨自而巳，自云是中山人。因言曰：茅君用爾爲丞，巳遣丞帥來相報，事巳定。吾今來教爾修道之方，可從而言䟽。子良仍起，襞紙䟽之：

五月二十七曰：事，此人見子良題此，乃笑曰：知記月爲好，歲代久逺，後人見之，知其何年？子良曰：前丞帥來，己記年，今詎須。又曰：紙紙記爲好。子良因疏下作下。44四字。太歲乙未。按如此人言，便非禁留，世未解周封藏之意，當示傳泄，不由於巳。楊、許先迹，亦是佗述故也。夫作道士，皆須知長生之要。爾旣未能餐霞飮景，尅巳求眞，徒在世上，無益於體。今所以相徴召者，一以助時佐事，二以受業治身，庶積年月，得其力耳。五藏全，其45髓填實，方可以求道。爾今四體虚𮊵，神精惛塞，眞期未可立待，即亦可旦伺二星，以通其感。子良因問：不審此星在何方靣，形模若爲？答曰：北斗有九星，今星七見，二隱不出，常以二十七日月生，三曰伺之，其形煥耀，異餘者46爾。今可畫作七星，當隱約示其首向。子良因。染筆作七星形，此人曰：我無容運手，爾但安二星置綱之頭，當相告也。次安此問是，不答亦非。二又安此，更問答，此是也。當燒香，整心伺之，見則祈乞，隨心所願，亦别有呪，後當相告。今夕三、四更中，可試看之，勿令人知。伺時人知，則不可見也。又曰：吾今去，勿輕示47人。世上亦有經，子有宿業，故口相受耳。不聞開户聲，徘徊而滅。

右一條二十七曰：夜所受記，書一大度簿，白麻相接續滿紙。按别記，此中山人，姓洪，名子㳙，本中嶽人，今來華陽中，不顯何職。後受洞房經，亦是比君，當是掌教學者。眞誥中無此人也。伺北斗48二星法出方諸洞經中，周從來都未窺上經，性謹直，亦不議求請，追恨不得以諸眞經及楊、許眞令一見之。己雖不復任此，要自於師心有虧。

凡此三條，皆髣髴夢耳，不正分明。

又别夢見懸巖峙辟，鬱然若似青嶂中。某在山下，望見山上有二人，一人著逺遊冠，錦繡49之衣，其意言是保命君；一人猶是向髙座上老子也。相對而談。某亦不解其語，須臾便覺，竟不知此二人後何所適。

右一條二十八日晝寢夢記，書兩麤小白紙。

50按尋記凡摽前云夢者，是眠中所見。其有直云某日見某事者，皆是正耳。覺時其見，但未知爲坐爲卧耳。從乙未年八月以後，遊行諸處，此皆是神去，而身實不動也。又諸記中徃徃有𪒧易字，當是受旨時匆匆，後更思悹攺之。昔楊君迹中多如此。

右初起五月二十三日至二十八，日凡四條事，大書小八白紙。並與目録相應無闕。

周氏冥通記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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