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道徳真経直解卷之一

2道德眞經直解叙事改據史記略曰：老子爲守藏室之史，周衰，遂去。關令尹喜曰：子將隱矣，强爲我著書上下篇，言道德之意，五千餘言而去，莫知其終。縁其史有上下篇目之文，後人因之，上卷說道，下3卷說德。今以理考，道德混說，無上下篇，此史辭之流言，今以除去。

又不知何人，不審正文前後本意，分爲八十一章，惟務其華，圖象陽數，此以戲論，無益於人，今亦除去。

4又創立篇名，狹居其事，言理不當，今亦除去。此書義不連𤨔者，當時關令不解徴問，而老子自陳其事，或引前聖之語，所以文意斷續，其辭重疊者，如父毋慈心，訓之切切。

其間干渉國務者，蓋老子嘆當時之風，乃周5朝之事也。

其間犯諱，若攺易之，經乆恐失本意。據令云：經史舊文則不避，及書籍傳録，爲字不成。

此書箋注者多，雖能於理則不中，雖辯於事則無法。只如注玄牝爲口鼻，是不中理也；死6之徒爲涅槃，梵語涇槃，秦譯無爲。是不中事也。如是胸懷臆註，語言散失者，不欲備舉，其由未至於道也。孔子志於道，縁道無形，據於有形之德，以德爲立基之本，本立而道生，以其漸者也。豈可殢德而不進道，此所謂過其門而不入7其室也。

如志於六藝，浮遊於德，以術爲道，認穢汁爲精，以鈍濁爲朴，遲速爲性，拱手不動爲無爲，不食滋味爲恬惔，儻來適去爲自然，休妻獨𥨊爲清靜。如此之徒，不可與言至道。如抱朴8子第八卷云：五千文雖出老子，然皆汎論較略耳。其中了。不肯首尾全舉，其事有何承按。者也。蓋其人多言房中及黄白術，執有爲爲事，將好利淫心，測度無爲之道，是故不知首尾，又况不及此子者乎！又直以輕舉者爲上士，修道徳者其次。夫舉身隱形，變化物象，在禁爲妖，孔子不語怪力亂神，以其無所益也。老子所著長生乆視，務在進道，而不專取。且神仙之人，居止三山，不離於地，跨鳳朝帝，亦不離天。居天地之閒，兀兀然夀千萬歳。㟻時9易短爲長，報盡還復于死。若不進道，何異大椿耳！此非論說是非，恐殢神仙之術，不進於道。八

萬類惟人，最貴最貴，不譽食譽衣，惟能了。逹死生，莫爲塵縁放過。忽爾死之將至，此事10不是臨期，設或沉没他途，萬劫千生難遇，惹得之不易。歷學勤苦，二十餘年，始悟本來。然而大道無言，借有言以顯道，故語言所以存意，得意而忘言，若以見聞覺知，卒難了悟。今居錢塘，邂逅遇清河居士，相與投機。因論此11經教中最上縁爲注者辭博多文，世人爲文所障，是故難知義趣。道德本無多事，若正注相挾，直截易解，令人一見開發，聞言悟德，即德見道。以此不輟，是爲報祖而求正文。凡得三本，今以本朝御覽一本爲准。今所爲注，凡12言德者，事涉孔氏之門，言其大道虚寂，理准佛乗之旨，以儒釋二教爲證，撮道德合爲一家。惟恐根鈍福薄，不能承當其事。此書下有留形住世長生之術，中有保國安家乆長之法，上有出離生死常存之妙。恐懼乎不見，而13患乎不行，此身與古聖一般，但爲之若是。當今聖主，惟道惟德，乃孝乃仁，一慈二儉，緫循舊章，功成平泰之風，以此相合和氣，使觀者不離仕國養親之德，常存無欲之心，乆則民物淳淳，致君堯舜之上，以此流通，上報國恩。

14叙道德階梯科

道者，以無爲顯實，有爲恃權，即有明無悟無却智，此理也。德者，體道爲法而施於事，此事也。道德二字，包舍而無所不至。所陳階梯次第，縁道有淺深，德分内外，若不明階梯，罔生15互謗。夫大道者，寂然至虚，無形無名，而不可言，其爲書者無以記之，故曰太易。音，亦，不易也。太易者，未見氣也。太易動則始見一氣之初，故曰太初太極也，太一。也。老子指一炁强名曰道。孔子曰：形而上者謂之道。釋氏陳四諦，亦曰道。故16知三者垂教，緫備於有也。若不從有，焉可以無明無，以有明無，故道有淺深爾。太易者，虚無也。因動爲有之初，故曰太初；有氣爲形之始，故曰太始。氣形相合而生剛柔之質，故曰太素。氣形質具，未相離之間，名曰渾沌。渾沌17旣分，隂陽相蕩，一氣居中，萬物生焉。故老子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是故聖人仰觀俯察，體天尊地卑，用之則爲官長，而明王道；立五常百行，以正君臣父子夫婦之制，以治人理。

夫大道者，無名無跡，無死無生，萬劫常存，而不變易，尊髙無上，妙不可言。

夫上德者，體無爲爲用，以一爲法而治天下。萬物作而不辭，生而不有，爲而不恃，功成不居，下知有之而不見賢，萬物將自化，所以無18敗無失者，蓋爲無爲則無不治矣。若失之，則執一而徇有爲，而爲内德。

夫下德者，體一爲用，以隂陽爲法而治天下。故孔子一以貫之。善建者，得一爲正，萬物將自賔。若失一，則徇五常百行於事而爲外德。19夫内德者，抱一也。蓋一者，國之母，生之根，抱一不離，則根深柢固，乃長生乆視之道。孔子謂之至德，而以道爲本也。又名中庸者，喜怒哀樂未發心，在隂陽之中，釋氏謂之中道玄門，失之則滯隂陽潜運而爲法術。

20夫外德者，從五常百行修於身，孔子謂之敏德，而以行爲本也。處柔弱不爭若水，而攻堅强，如慈儉、若拙訥之類是也。失之則殢智巧華薄，騁强梁，馳田獵，而貴貨居寵辱矣。

夫道甚易知，甚易行，而人好徑，故其出彌逺，改。其知彌少。大道平易而在，不爲而成。以要言之，皆歸無欲不欲，以靜清靜爲天下正。老子不言藥，不言仙，不言白。日昇天者，止言道德，而非術也。

道德階梯，圖

21無名無跡，無生無死。他隂尚一，獨之陽有存。潜爲抱逼，而父得乂則之法街獨此之從累獨飛。溟逺智知巧百於第人，世決薄身十堂續。賞，以災。

内德外德，

桑道玄中，道玄門。生滅心身，

无也，太易也。生混元氣，又名沖氣。一生婿，二生三，合二爲而生萬物事也。無爲、道：然也，有爲幾識尚存。有爲用意忖慶。境

道、至德、中庸也。隂陽之也。事，屢百城，爲行士賞，儻之以繼，賤人聽之。屬李以隂六陽。

灘上爲變爲。上德、寳得余之則。下徳。體淮内一，當陽爲也1，湘入師人。

缺而同有爲之處，從之禮也。

22道有二道，德有三德。一者，虚无无爲之道；二者，一氣有爲之道。故道有二道，而分淺深。一氣之道，又謂之至德。自至德巳下，皆屬有爲，故爲三德以分内外。此皆正道法門。夫道德、隂陽、人事四者融通，合爲一家，23若不能和㑹，則觸途成滯，學者宜審詳之。宋紹興已卯歳，清明日本來子述

24道德眞經直解卷之一，

本來子邵若愚直解，清河居士張知新校正。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六以觀其徼精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衆妙之門。

大道者，至虚至靜，無形無名，不可以視聽求，不可以思議知，不可以語言及。此無始無終，常存不攺之道，自虚無始化一炁，因25有一氣之跡，是故可道。旣云可道，則非常存之道；旣有氣之名，可名則非常存之名。未現一氣巳前，無形無名之時，此即天地之始。此不可言之道。縁有一氣之名，爲生萬物之母，此可言之道。乃知我身從一而26有，人能以一爲法，悟入而見大道。

夫大道者，人之眞心也。一氣者，心生之欲也。夫眞心本來虚靜，元無生滅，因眞心動而爲有，其名曰欲。念也，智也，幾也，識也。縁心起欲，故隨欲受生。旣生之後，受納好惡，攀縁不息，著五色，27殢五音，恃强鿄，居寵辱，迷妄爲心，因執妄心，蓋覆一心，不明一氣之道。若人捨妄守欲，便是一心。此心持之則爲正，得之則爲靈，爲萬物之母，乃生死之根。縁其存欲，蓋覆眞心，所以有生有死。人能無欲，無欲則虚靜，乃同無名之始，便能出離死生。

故老子云：常無欲以觀其天地之始，此乃出離生死之妙。叉云：常有欲以觀其一氣之道。故爲徼邊也，淺之意也。不可將心求心爲有欲，不可將心滅心爲無欲。此有無兩者，同攝爲28一，縁出言爲教，而分有無之異名。有無混同，謂之玄，釋氏謂之不二法門，又謂之中道。玄之門以中爲法，設喻如筌。然法從心起，旣起於心，繫著在中，則非虛靜。老子恐中道法縛，不能捨筌，故將又玄以釋之。學人但不著有無，亦不居玄之中道。實際理地，不受一塵，則心虚靜，乃是無爲，故不須推照。以無所得故始足無欲，所以纎塵不立，故名清靜；都無作用，故名無爲；無修無證，故名自然；都無一物，故名虚靜；自在無29礙故名逍遙；一味平常，故名恬惔。

是故無欲則離諸分别，離分别故無煩惱；心無欲則觸事無我，無我則無爭，故無咎；心無欲則離諸善惡，離善惡故不拘因果；心無欲則不著萬物，不著萬物，故無生，無生故無死。夫心常無欲者，乃衆妙之門。天下皆知美之爲美，斯惡巳；音以，下同。皆知善之爲善，斯不善巳。故有無之相生，難易之相成，長短之相形，髙下之相傾，聲音之相和，胡臥切。前後之相隨。

是以聖人處無爲之事，行音衛。不30言之教。萬物作而不辭，生而不有，爲而不恃，功成不居。夫惟不居，是以不去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爲盜；不見可欲，使心不亂。是以聖人之治，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無知音智。無欲，使夫知音智堅。者不敢爲，爲無爲，則無不治矣。

天下皆知普徧共知。爲美之者，已亦效之爲美，斯紕惡宜巳。止也。皆知善之者，已亦效爲美，斯不善宜巳。夫何故？觀有無互換之相生，難易事之相成，長短理之相形，紕髙下勢31之相傾，聲音是非之相和，前後瓞瓞之相隨。世人因著美善，事障本心，逐境以爲，遂生八萬四千煩惱。是以聖人處無心爲之於事，所以能齊萬物，行之治世，可不言之而教於天下。且萬物也並作峽，而聖人不32以言辭分别者，恐民生好惡之情，於巳無所與，於民無所取，縁以無事安民，故生民而不知有君之化，雖爲君父而不恃爲主，此顯諸仁也。功業成而名不居，此藏諸用也。夫惟不居於跡，是以德存而不去失。夫不尚賢能33者，恐人矜智。王所好者謂之風，民樂隨之謂之俗。上矜賢智，下必競趨。不尚賢，使民不爭其名故也。名不爭其名故也。食之與貨，務資贍養，豈貴珍竒難得？貴乎難得，民必深藏。凡人之情，與之則不授，藏之必竊奪。治世非不月貨，不貴珍竒難得之貨者，使民不爲盜故也。下民不見名利可欲，使心不亂，其民自治。是以聖人之治，不尚賢，使民無智；無智則自虚其心，心虚則能容萬物，故云實其腹；不貴貨，使民無欲，無欲34則自弱其志，志弱則不隨境轉，故云强其骨。孔子嘆中根之不剛者是也。常使民無智則虚心，無欲則忘境，心境兩忘，無所攀縁，萬事俱息，使夫有智者而不敢爲縁。聖人爲無心之爲，則天下無不治矣。

35道沖而用之或不盈，淵𠔃似萬物之宗。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

虚无大道，化生一氣，一氣分而爲隂陽，隂陽生化，稟一氣爲主，乃知一氣處隂陽之36中，故曰沖氣。夫大道以沖中。也，氣而爲用之也，如天覆地載，日照月臨，冬寒夏暑，春生秋歛，皆沖氣之用。沖氣者，有而無形，無而有精，天地之間，或不盈不虧，淵深也。兮似萬物之宗也。學人欲見沖氣者，當挫其心之37銳銳，息則志休，故能解其事之紛幽。志閑少欲，則善和其光，與物無爭，則能同其塵，内外無染。湛兮其惟一心也。雖不見其跡，又似或存。釋家喻爲慧燈朗月，術家以爲大藥金丹，孟子以謂浩然之氣。言至大至38剛，以直養而無害，塞乎天地之間，其爲氣。也。配義與道，老子指湛兮似或存者，乃大道所化之一氣，曰吾不知誰之子。此象萬物。帝炷在隂陽之先。前也。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惟供狗。聖人不仁，以改。

百姓爲芻狗。天地任自然之道，謂之至仁。苟非至仁，而有親踈焉。春生非仁也，秋殺非不仁也，棄用因時，以萬物爲芻刈草也。狗。芻狗如今之草龍，祭祀用之，始以朱匣，家貯綱巾覆之，既祭之後，棄而不用也。聖人以一心爲39德，故以百姓心爲心。賞善非仁也，罰惡非不仁也。隨民任事，賞罰因時，故以百姓爲芻狗之喻。莊子云：至仁無親，大仁不仁。夫惟不仁，是謂大仁。天地之間，其猶棠籥乎？虚而不屈，動而愈出。40多言數潴窮，不如守中。

天地之間，謂四方上下也，其猶似也。橐翰，索也。籥諸乎？橐籥中虚，其用在無，而故不屈也。橐以鼓風，籥以運吹，動而愈越也。出若乾坤之開吐生物也。闔。閔藏物也。老子欲多廣也。言數頻窮。41其理，不如守中。中者，虚也。以心處虚，其用無盡。

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谷以喻虚，虚者，道也。神者，道化之一氣，乃42無中之有也。釋氏以虚神謂之實相，取其不壊爲義。虚神無形，本自無生而亦無死，故云谷神不死。虚乃生之本，謂曰玄；神爲化之元，謂曰牝。谷神者，是謂玄牝也。萬物皆從玄牝之門出，所出謂之門。是謂生天酹地。绘根。以觀谷神，綿43綿絲錦者，有中似無。若存。若存，無中似有。用之者，以神合虚，而不在勤勞措意，功力能爲也。天長地夂，天地所以能長且乆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無私耶，故能成其私。

44列子云：凡有貌像聲色，皆物也。人見天長地乆，而不知虹蜺雲霧，風雨四時，積氣成乎天；山嶽河海，金石草木，積形成乎地。夫。有形者豈得不壞？天地所以能長而且乆者，四時之運，禀道爲生化之主。天地以其45不自生，故能長生，是以聖人效之。處謙下，不敢自尊，後其身而身反在人先。前也。以世利皆爲身外之物，縁外其身，不爲物累，而能身存得乆。夫聖人後其身，外其身，非以其無私耶？效天地爲而無爲，故能成善也。其46私。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衆人之所惡，鳥路切。故幾於道。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惟不爭，故無尤矣。

47衆人好爭，老子以不爭爲上，善，喻若如也。水。謂水無心，欲善利萬物而不爭，是處衆人之所惡也。以水之德，故幾颐於道。夫爭從心起，無心則善於不爭；以無心爲法，而能利於萬物，是故居無心則善其地，心無心善。則善其淵，經，與無心則善其仁，言無心則

通善其信，政，無心則善其治，事，無心則善其

能，動，無心則善其時。夫惟無心，善於不爭，故无尤颺矣。

持而盈之，不如其巳；音以。揣初委切。而銳之，不可48長保。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居髙名厚利，如持而盈滿之器，常懷傾具之憂；不如其巳經，則無大過之累，由不滿則易持也。揣嫉而銳錄銳，勢也。暴。利之勢，不可49長保，金玉滿堂，莫之能守。蓋因冨貴而驕生，驕慢則過起，此非天殃自遺也，其咎禍也。然，何以免此患？是以聖人觀四時之運，如春生化，功成名遂，至夏則身退不居，此天之道也。

50道德乓經直解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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