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道徳真經玄徳纂疏卷八

道德眞經玄德纂䟽卷之八,

使

唐玄宗御註,并䟽,

河上公、嚴君平、李榮註,

西華法師成玄英䟽,

濛陽強思齊纂。

將欲取天下章第二十九將欲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忘功利物,爲國主師匠,故次此章即顯治國治身利物之術。就此章内,文有三重:第一明有欲有爲,敗身毀國;第二舉有爲之相,示諸法無常;第三對顯聖人妙能捨離。

第一明有欲有爲,敗身毀國。夫有道之君,無爲化主,欲取天下,順時應人,故周武剋商,白旗懸於紂首;項王禦漢,赤帝亡於羽身。不知天命之來,妄起雄強之意。故運命論曰:龍犀日角,帝王之表;河目龜文,公侯之相。不其然乎!髙祖揖讓而嗣興,秦皇暴勇而宗滅,吾見其不得巳,豈虚言哉!

將欲取天下而爲之,吾見其不得巳。

御註:天下者,大寳之位也。爲君者必待曆數在躬。若暴亂之人,將欲以力取而爲之主者,老君戒云:吾見其不得巳矣。目御疏:天下者,大寳之位也。夫皇天命帝,大制群生,必待曆數在躬,然後君臨萬寓。而姦亂之賊,凶暴之夫,將欲以力取天下而爲之主,旣誅夷之不暇,何天禄之可望?故老君戒云:吾見其如此之人,必不得所爲之事。巳,語𦔳也。

河上公曰:將欲取天下,欲爲天下主也,而爲之,欲以有爲治民,吾見其不得巳,我見其不得。天道人心巳明矣。天道惡煩濁,人心惡多欲也。

嚴曰:天下者,神靈所成,太和所遂,神靈所察,聖智所不能及,而威力之所不能制。

榮曰:夫無爲無事,可以攝天下也。若以有事有爲,吾見其不得巳也。人成疏:方將欲攝取天下蒼生,而爲化主者,必須虚心忘欲,若以有爲取之,纔欲攝化,而不得之狀巳彰也。天下神器,不可爲也,爲者敗之。御註:大寳之位,是天地神明之器,謂爲神器,故不可以力爲也,故曰爲者敗之。此戒姦亂之臣。

御䟽:天下大寳之位,所以不可力爲者,爲是天地神明之器,將以永終聖德之君,而令流布愷悌之化,使凶暴之徒,力爲而得毒螫天下乎。是知必不可爲,爲亦必敗。此戒姦亂之賊臣也,則河上公。曰:天下神器,不可爲也。器,物也。人乃天下之神物也。神物好安靜,不可以有爲治,爲者敗之,以有爲治之,則敗其質朴也。

曰:若乃興天下之善,不私其利;除天下之害,不處其功,四海沐德以飮和,萬物從化以樂俗,可以安大寳,守神器。若不知有爲之非,而執之以爲,是,則敗失也。

成䟽天下神器不可爲,含識之類,悉有精靈,並堪受道,故名神器。神器亦是帝位也。若無爲安靜,即品物咸亨;必有爲擾動,即群生失性。故不可爲。爲者敗之,執者失之。滯溺有爲,則敗亡身命,執心貪欲,失國喪邦,

執者失之。御詿曆數在躬,巳得君位,而欲執有斯位,陵虐神主,天道禍滛,亦當令失之。此戒帝王也。黄御䟽:人君者,或撥亂反政,或繼體守文,皆將昭德塞違,恤隱求瘼。若執有斯位,陵虐神主,坐令國亂無象,逐使天道福善禍滛,神怨人怒,是生災珍,亂乃斯作,誰奉爲君,亦當失斯位矣。此戒帝王也。河上公曰:強執教之,則失其情實,生爲詐僞。

第二舉有爲之相,示諸法無常,

故物或行或隨,或嘘或吹,或強或羸,或載或隳。

御註欲明爲則敗,執則失。故物或行之於前,或隨之於後,或嘘之使暖,或吹之使寒,扶之則強,抑之則弱,有道則載事,無德則隳廢也。御䟽曰:此明凡物不常,事亦𠋣伏也。噓,暖氣也。吹,寒氣也。羸,弱也。藏,事也。隳,壞也。且夫爲之則敗,執之則失,亦如凡物,或行之於前,或隨之於後,或嘘之使暖,或吹之使寒,或扶持使強,或抑損令弱,或引之以載事,或推之以隳壞,且同多纒不。可准繩,唯當以欲從人,方可樂推不厭爾。河上公曰:故物或行或隨,上所行,下必隨之也。或噓或吹,虚溢也。吹,寒也。有所温,必有所寒也。或強或羸,有所強大,必有所羸弱。或載或隳。載,安也。隳,危也。有所安,必有所危,明人君不可以有爲治國與治身也。榮曰:夫有爲之法,有前可行,有後可隨,一溫一寒,一盛一衰,聚之則接,散之則隳。若行有爲,雖成必敗;若用無爲,能弊復成也。成疏夫物或行或隨,夫物,萬物也。或,不定也。行,由巳也。隨,從他。言物或先時由巳,後即從他,此明權勢不定也。或噓或吹,嘘炁温,喻富貴也;吹炁寒,喻貧賤也。言物有先貴後賤,先富後貧,猶如朱夏赫曦,玄冬凛冽,天旣炎涼不定,人亦貴賤何常。或強或羸。夫強盛者,不乆當衰,故下文云:物壯即老。西昇經云:盛者必衰,此明盛衰不定也。或載或隳。載,連續也。隳,廢敗也。連續謂之成,廢敗謂之壊,此明安危不定,故莊子云:其成也毀也。舉此八法不定,以表萬物無常。故治國治身者,不可有爲封執而取之也。

第三對顯聖人妙能捨離。

是以聖人去甚,去奢、去泰。御註:聖人覩或物之行隨,知執者之必失,故去過分爾。御䟽:是以理天下之聖人,覩行隨之不常,知矜執之必失,故約巳棆身,割貪制欲,去造作之甚者,去服玩之奢者,去情欲之泰者。論其名數,且分爲三,徵其事實,乃同於一條。甚奢泰者,皆過分爾。河上公曰:甚謂貪滛聲色,奢謂服飾飮食,泰謂宫室臺榭。去此三者,處中和,行無爲,則天下自化之也。嚴曰:甚,有爲也。奢,不中和也。泰,髙大也,故去之也。榮曰:奢泰者,即有爲之事也。逐欲爲甚,心存侈靡,爲奢,極樂無厭曰泰。聖人虚心知足,去甚也。見素抱朴,去奢也。忘歡而後樂足,去泰也。成䟽懷道聖人,妙體虚假,故不執上之八法,而能去下之三事。甚則美其聲色,奢則麗其服玩,泰則廣其宫室。去此三惑,處於一中,治國則祚曆遐延,治身則長生乆視也。

以道佐人主章第三十以道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爲君蒞物,不可執滯有爲,故次此章,即明爲臣輔君,亦須去兵用道。就此一章,義開三别:第一明佐時用道,決定息兵;第二明用道之人,果無矜伐;第三明有爲乖道,必致危亡。

第一明佐時用道,決定息兵。夫雲龍一變,天地爲之晝冥;風鹏載飛,河水爲之怒擊。何者?雲𦔳龍勢,水湓鵬圖。譬之人君,必俟良佐。髙宗遇傅說,商道所以中興;噲王失樂毅,燕國於焉絶滅。人能弘道,豈不然乎?明君得賢,狀飛鴻之有羽翼;聖主遇善,若和羮之得塩梅。故江充絶命於鳳池,霍光圖像於麟閣,不其然乎?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強天下,其事好還。御註人臣能以道輔佐人主者,當柔服以德,不用兵之威,取強於天下。夫兵者凶器,戰者危事,兵加於彼,彼必應之,其事旣好還報,則勝負之數,未可量御。䟽以,用也。佐,輔佐也。還,報也。言爲人臣者,當用道化無爲,輔佐人主,致君堯舜,是曰股肱。舞干羽於兩階,修文德於四海,令執大象而天下往,太階平而寰宇清。若震耀戈威,窮黷侵伐之事,抗兵以加彼,彼亦必應之。其事旣好還報,則勝負之數,誰能預剋?河上公曰:以道佐人主者,謂人主能以道自輔佐也。不以兵強天下,以道佐人主,以輔佐之主,不以兵革,順道任德,敵人自服也。其事好還,其舉事好還,自責不怨於人也。榮曰:忠臣輔於君上,賢相理於隂陽,以道勝於海内,不以兵強天下之事上,猶以道佐上,有道寧專用兵。以道則彼此各安,用兵則互相侵伐,一來一往,故曰好還也。成䟽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強天下。以用也。佐,輔弼也。人主,君王也。言用正道輔佐君王者,當偃武修文,導之以德。不可盛用強兵,逞暴天下,若作身心解者,即是三毒六根兵也。其事好還,還,返報也。言外用兵刃,即有怨敵之仇;内用三毒,還招三塗之報。此事必爾,故云好還。

師之所處,荆𣗥生焉,大軍之後,必有凶年。御註:軍師所處,戰則妨農,農事不修,故生荆𣗥。兵器感害,水旱繼之,農廢於前,災隨其後,必有凶荒之年矣。御䟽師,君師也。又易曰:師,衆也。夫興師動衆,則人勞於役,行齎居送,則妨功害農,農事不修,故生荆𣗥。大軍之後,積費旣多,加以和氣致祥,兵器感害,水旱相繼,稼穡不成,故必有凶荒之年,以報窮兵之怨爾。河上公曰:師之所處,荆𣗥生焉,農事廢,田事不修也。大軍之後,必有凶年,天應之以惡氣,即害五穀,五榖盡則傷人也。榮曰:大軍之後,必有凶年,嘉禾不得植,荆𣗥所以生,此亦用兵之過也。成䟽師,軍衆也。言兵馬所行之處,害人損物,但有荆棘穢草,不生禾稼也。亦猶欲心馳騁之處,但増惡業,不生善惠。

故善者果而巳,不敢以取強。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驕,果而不得已。御註善輔相者,果於止敵,蓋在於安人和衆,必不敢求勝取強,故雖果於止敵,敵不爲冦,愼勿矜功伐取,以自驕盈,故爲深戒也。則御䟽故善者果而巳,不敢以取強。春秋曰:殺敵爲果。今明殺敵者,令不相侵,止其爲暴,是知殺敵爲果,即止敵也。故老君云:凡事不得巳而欲用兵之士,但求止敵,令不爲冦,必不得以衆暴寡,陵人取强,則其事好却還報,是以戒令不敢,云不敢以。取強: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驕。夫用兵之善,果於止敵,止敵自矜,未名善勝,故雖能止敵,愼勿矜誇。矜誇則傷於伐取,故雖果於止敵,戒云勿伐其功。若必伐取其功,是則爲驕泰,驕泰則樂殺,故敗不旋踵。此爲明戒,可不愼乎?河上公曰:故善者果而巳,行善者,當果敢而巳然也。不敢使。以取強,不以果敢取強大之名。果而勿矜,當果敢謙卑,勿自矜大;果而勿伐,當果敢推讓,勿伐取其美。果而勿驕,驕,欺也。果敢勿以驕欺。榮曰:故善者果而巳,不以取強,能用爲善,止敵爲果。賊來侵我,所以除之,不以國兵強,專用爲是也。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驕,果而不得已,自大爲矜,取功爲伐,好勝不巳,示賢於敵,謂之驕。故曰義兵王,應兵勝,忿兵死,驕兵滅。善用兵者,決定果敢,不矜不忿,不貪不憍,迫不得已,從後應之,義在除敵救人,亦非恃力好戰也。成䟽:故善者果而巳,果,決定也。巳,止。言道善人決定止此暴心,而不用兵也。

第二明用道之人,果無矜伐,

是果而勿強。御註:前敵來侵,不得休止,故用兵以止之。如是則果在於應敵,非果以取強也。御䟽夫果於止敵者,非好勝而陵人也,但前敵來侵,事不得已,故云果而不得巳。巳,止也。用兵應敵,是非求勝,能如此者,勝不恃強,故云果而勿強。河上公曰:果而不得巳,當果敢至誠,不當迫不得巳也,是果而勿強。果敢勿以爲強兵堅甲,以侵陵人。榮曰:必定能不憍不矜,行不得已者,是果而勿強也。成䟽:果而不得巳,如堯攻有。苗禹攻有扈,事不得已,非樂兵戈,是果而勿強。結成以前,是決定不用強兵之行也。

第三明有爲乖道,必致危亡。

物壯則老,是謂不道,不道早巳。

御註:物之用壯,由兵之恃強,物壯則衰,兵強則敗,是謂不合於道,當須早止,不爲也。則御䟽凡物壯極則老,兵強極則敗。故兵之恃強,猶物之用壯。物之用壯,適足以速其衰老;兵之恃強,則不可全其善勝。兹二事者,是謂不合於道。賢臣明主,知其不合於道,當須早止不爲,故云不道早巳。已,猶止也。河上公曰:物壯則老,草木壯極則枯落,人壯極則衰老,言強者不可以爲乆

飞,是謂不道。枯老者,坐不行道也。不道早已。

不行道者,早死之也。榮曰:少而必長,盛而必衰,此物壯則老也。明以兵爲強者,兵敗而必弱,故言非道也。是道可以常行,非道理冝先止也。成䟽:物壯則老,炎極則涼,理之常數。物壯則老,其義必然,謂之非

道,非道早巳。物壯則老,兵強則衰,旣不謙柔,故非真道,故應須止息而勿行也。

佳兵章第三十一,夫佳兵章所以次前者,前章雖明息兵用道,而於用道之義未弘,故次此章,明用道匡時,須資權實兩智。此一章義開四别:第一明兵强欲盛,有道不爲;第二顯應物隨時,二智優劣。第三明權不丧實,應不離真。第

四汎衆軍法,以明實智之勝。

第一明兵強欲盛,有道不爲。夫天道助順,逆之則凶;人理須安,動之致禍。三皇之代,淳化而棄於干戈;五帝之時,揖讓而捐於征戰。自兹以降,梟心競興。故白起爲軍,詐坑趙卒;田單作將,大破燕域。不能順人,與時消息,流惡萬代,取安一身。豈知老君惡用凶器,獨立。自守,居左無言,著明戒以訓人,令無施於凶器。生曰:大德,何用殺乎?

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御註:佳,好也。兵者,謀略也。凡人修辭立誠,不能以道德藏器,而以兵謀韜略之爲好。謀略之用,只在於攻取殺伐,爲不善之材器,凡物尚或惡之,是以有道之人,不處身於此爾。御䟽夫佳兵者,不祥之器。佳,好也。兵者,韜略屬也。祥,善也。器,材器也。君子進德修業,必愼厥初,藏器於身,俟時而動。當遊心道德之囿,閱思墳誥之林,使光昭令名,開濟成務,而乃有以兵謀韜略爲佳好者。夫謀略之設,以正爲竒,兵鈐之書,先聲後實,皆在乎攻取殺伐,故爲不善之材器爾。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畜德於身,是爲能事。旣云不祥之器,所以凡物尚或惡之,况有道君子,焉肯處身於此?故云有道者不處。河上公曰: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祥,善也。兵者,驚精神,濁和氣,不善人之器也。不當修飾,物或惡之,兵動則有所害,故萬物無有不惡之者也。故有道者不處,有道之人,不處其國。榮曰:精飾爲佳,祥,善也。兵者,動有亡國失人之患,故言不善。存者人之所愛,亡者物之所惡,亡爲物之所惡,故有道之主,不處好兵也。一成䟽夫佳兵者,不祥之器。佳,麗也。祥,善也。雖復霜戈耀曰:寳劒輝天,此乃凶荒之具,非太平之器也。内解是三毒六根之兵,若磨銳諸根,而貪取愛境者,不善之行也。物或惡之,故有道不處。一切人物皆畏兵而惡貪,故有道行人,不處心於兵戈及貪欲。

第二顯應物隨時二智。優劣。

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御註左,陽也。陽和則發生,故平居所貴。右,隂也,隂疑則肅殺,故用兵所貴御。䟽左,陽也,右,隂也。陽好生,隂好殺。好生故平居所𧶚,好殺故用兵所貴。河上公曰:君子居則貴左,貴柔弱也。用兵則貴右,貴剛強也。此言兵道與君子道反,所貴者異。嚴曰:君子者,有土之君也。貴左者,尚生長也。榮曰:經天曰文,止戈爲武,其爲用也,彼此貫齊,禮樂所以並行水火,故冝難廢用。須得經,動必以時,是以平居好生,以左爲重;行兵主殺,以右爲貴也。成䟽有君人子物之德爲君子。左,陽也,主𠮷主生;右,隂也,主凶主殺。言君子平居之世,則貴左用文,荒亂之時,則貴右用武。喻行人實智,則貴長生,權智有時而殺,故度人經云:千千截首,萬萬剪形也。

云者,不祥之器。

御註:祥,善也。好兵者尚殺,故不爲善之材器。御䟽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上文云佳兵者,不祥之器。所以者,明用兵則尚右而好殺,有道者故不處之。此云兵者,不祥之器,對結上文,明非君子之器。君子以道德爲材器,故無不利爾。河上公曰:兵葦者,不善之器也。榮曰: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兵雖可用,多有損傷,是爪牙之所司,非元首之器用。成䟽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巳而用之。疊前來文,重顯兵是不祥之器,非君子善人之器,必須夷凶拯難,不得巳而用之。權智亦爾,致兵革之主,隂強爲殺身之斧,故曰不祥之器也,

非君子之器

使。御註君子以道德爲材器,不貴兵之謀也。河上公曰:非君子所貴重器也。

第三明權不喪實,應不離真,

不得巳而用之,恬澹爲上御註戎狄内侵,故不得已,善勝不爭,是恬澹爲上。御䟽夫文德者,理代之器,兵謀也,蓋其輔助也。故云文則經緯天地,武則迄定禍亂。雖天生五材,廢一不可,而武功克定,節制冝存。是知用之有本末,行之有逆順,皆在乎事,不得已然後應之。謂四夷來侵,王師薄伐,猶當示之以恩惠,緩之以道德,旣同蚊蚋之螫,故無憑怒之心。推此。而言是以恬澹爲上也。河上公曰:澹爲上,不貪土地,利人則寳也。榮曰:栝澹,靜也。王者用師,有征無戰,動不失靜,故言恬澹。不好用兵,不以爲美也。成䟽:恬澹,無爲也。君子心亦無爲,故雖用兵而不以爲美也。喻修行人雖用權智,而以實道爲上,應不離真也。

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御註:制勝於敵,必哀其人,故不以爲美也。夫勝必多殺,若以勝爲美者,是樂多殺人也。樂多殺人,人必不附,欲求得志,不亦難乎?御䟽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不能以德懷來,而用兵求戰勝,故雖克勝,猶慚德薄,不以爲美。夫勝必多殺,故以勝爲美者,是好樂殺人。夫樂殺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夫天地好生物,皆含養人者,當順天地之德,以全濟爲務焉,不可苟騁使十詐力,以快貪殘。貪殘之人,人必不附,欲求得志,不亦難乎!故好樂殺人,即不可得志於天下矣。河上公曰:勝而不美,雖得勝不以爲利。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美得勝者,是爲喜樂殺人者也。夫樂殺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爲人君而樂殺人者,此不可使得志於天下矣。爲人主必專制人命,不妄行刑誅也。榮曰:君者,人之父母。美兵好殺,非謂養人。成䟽若美必樂之,是樂殺人。若以佳兵爲美,即是愛樂千戈樂殺之。夫天下共疾,讎閘旣多,不可得意。

第四汎舉軍法,以明實智之勝。

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處左,上將軍處右。御註:偏將軍卑,處左者,不專殺也。上將軍之尊,處右者,主兵謀也。御䟽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左陽而生則告,故𠮷事尚左;右隂而殺則凶,故凶事尚右。禮記檀弓曰:夫子與門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尚右。夫子曰:二三子之嗜學也,我則有姊之喪故也。二三子復尚左,偏將軍處左,上將軍處右,言以喪禮處之。上將軍則專殺,故處右;偏將軍爲副,不專命,故處左。今左尊而右卑,上將却居右者,言用兵之道,同於喪禮尚右,今上將居右,是以喪禮處置之爾。河上公曰:𠮷事尚左,吉生位也;凶事尚右,隂道殺人。偏將軍處左,偏將軍卑而居陽者,以其不專殺,上將軍處右,上將軍尊,故居右其主殺。榮曰:告事尚左,凶事尚右,陽道貴生,所以吉;隂道貴殺,故云凶也。是以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偏將、副軍

當殺,故居左;上將閫外以行誅,故居右。成䟽言以喪禮處之,左是吉位,右是喪泣,今偏小之將居於左邊,上大將軍處其右者,欲明雖復專命,即以死喪之禮而安處之。

言以喪禮處之。御註:喪禮尚右,今上將軍居右者,是以喪禮處置之矣。河上公:曰:上將軍於右,喪禮尚右。死人貴隂也。

殺人衆多,以悲哀泣之。御註:以生靈之貴,而交戰殺之,有惻仁心,故以悲哀傷泣之爾。御䟽:夫戰而求勝,必殺人衆多,勝而不美,故悲哀傷泣。夫人惟邦本,本固則邦寧。今交戰殺之,故仁心惻隱爲哀泣,不亦冝乎。河上公曰:傷巳德薄,不能以道化人,而害無辜之民。榮曰:兵之所用,義在救人,哀其失道,悲其過害。古者以慈用兵,貴之以德,賤之以器。克敵之後,將軍素服,主喪行禮,受弔不成。兵戈行處,屠害必多,故上將悲哀,愍其傷害,旣非用道,恐濫無辜。

戰勝以喪禮處之。御註勇士雄入,戰而獲勝,則受爵居於右位。尚右非告,是以喪禮處之,但以爲不祥之器,亦何必縞素爲資也。御疏夫戰而獲勝,勝則受爵,武功居右,是非吉位,故云喪禮處之。但以戰爲不祥之器爾,亦何必服纕扶杖,然後稱之爲喪禮乎?諸註此義,云皆舌有斯禮。尋閱墳典,旣無所據,今所未安,故不録也。又引秦伯向師而哭者,此乃哀敗,非戰勝也。河上公曰:古者戰勝,將軍居䘮主禮之位,素服而哭之,明君子貴德而賤兵,不得巳誅不祥也。不樂之心,比於喪也。知後世用兵不已,故悲痛之也。成䟽君子善人,貴能用道,事不獲巳,方動兵戈,雖戰勝前敵,不以爲善,故素服而哭,仍以喪禮葬之。旣其武不及文,足明權不及實。治國則不得巳而用武,應化則不得巳而行權。以此校量,故知權劣實勝。

道德眞經玄德纂䟽卷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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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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