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







道德眞經玄德纂䟽卷之十八
覆一
唐玄宗御註,并䟽,
河上公嚴君平、李榮註,
西華法師成玄英䟽,
濛陽強思齊纂。
用兵有言章第六十九。用兵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守持三寳之人,能㑹古之極道,故次此章,即明此人雙遣空有,不捨大慈。就此一章,義開四别:第一明接物運權,示根塵緫幻;第二重辯前義,以顯真空;第三明捨慈之人,輕敵失道;第四明涉境運智,無出大慈。
第一明接物運權,示根塵緫幻。夫唐堯爲君誅共工而蕩惡,大禹作乂,斬防風而示威。湯放桀於鳴條,武梟紂於牧野。玄女灼灼,白姧亭亭。雖外戰於凶人,終内慙於善勝。老君明戒,用兵有言:退一尺則我所先行,進一寸則吾将不敢。恐亡厥寳,所以慎之。歎我浮生,沉迷莫悟。豈知髙鳥盡而良弓藏,敵國滅而謀臣死。軍井未造,将不言渇;軍飯未炊,将不言飢。雖然白起賜死於秦庭,韓信見誅於漢獄,何不仰二踈之軌,掛冠東門,慕四皓之風,養閑南嶺,尊大聖明訓,知止足,惟我身常存,豈有幾亡矣。
用兵有言。御註:老君傷時輕殘人於兵,故託古以陳誡。有言者,謂下文。御䟽老君疾時輕敵。

致禍,樂戰殺人,故託古以申誡。所稱有言,謂下句也。河上公曰:陳用兵之道,老子疾時用兵,故託已設其義。榮曰:引古兵法成䟽用兵謂權智,攝化蒼生,亦是修行人用六根涉於塵境。有言者,有用兵之法,言在下文。
吾不敢爲主而爲客。御註:吾不敢爲主而爲客,不敢進寸而退尺。主有動作,則生事而貪;客無營爲,則用慈自守。善守則全勝,生事則敗亡,進雖少。

不能無事,退雖多,不失謙讓,故不敢進寸而退尺爾。御䟽:吾者,用兵之人也。先唱爲主,後應爲客。主先唱,示生事而貪;客後應,示以慈自守。欲明古者用兵,常有誠令,當須以慈自守,不可生事而貪,故云不敢覆。爲主而爲客者也。河上公曰:吾不敢爲主。主,先也,先舉兵也。而爲客。客者,和而不唱,用兵常承天而後動也。榮曰:在國先舉爲主,在陣先動爲主。先舉先動,憍盈必危。今欲保全,故云不敢爲主。和而不唱,後而不先,故言而客也。成䟽:主,我身也。客,前敵也。根塵兩空,物我俱幻,旣無身之能縁,亦無前塵之可染也。
不敢進寸而退尺。御䟽:夫以道退守則善勝,進兵取強則敗亡。故進雖少,猶傷於貪,退雖多,愈得謙讓。今鄙其競爭,則云不敢進寸,尚其慈讓,故云而退尺也。河上公曰:侵人境界,利人財寳爲進,閉門守城爲退。实嚴曰:幸彼還也,恐人財殫力。屈。榮曰:不以兵強外侵,故云不進寸;而以積德内守,故云退尺也。成䟽:進,取也。退,捨也。寸少以況無,尺多以況有也。旣而境智雙遣,根塵兩幻,體兹中一,離彼兩偏,故無爲之可取,亦無有爲之可捨也。
第二重辯前義,以顯真空,
是謂行無行。御註:爲客退尺,不與物爭,雖行應敵,與無行同。御䟽:夫行師在乎止敵,貴乎不爭。今爲客退尺,善勝不爭,雖行應敵,與無行。

同矣。河上公曰:彼遂不止,爲天下賊,雖行誅之,不行執也。榮曰:兵由彼起,我實不行,應物而行,無心而動,行無行也。成䟽:旣遣蕩有無,又洞忘境觀,故以無行爲行也。
攘無臂御䟽註云:攘臂所以表怒。今善戰不怒,故若無臂可攘,故曰攘無臂人。河上公曰:不怒,若無臂可攘也。嚴曰:示不傷人也。先發號施令,先服者賞,後服者傷,小下者利,大下者昌,有罪者免,有能者官,若無臂而憑怒。榮曰:怒而行兵,用兵所以攘臂。爲客退尺,不假臂以攘之,故言攘無臂也。成䟽隳肢體,故無臂可攘。
仍無敵御註:仍,引也。引敵者,欲爭不爭,故若無敵可引。御䟽:仍謂引也。夫引敵欲有所爭,今以不爭爲德,則是無敵可引,故曰仍無敵也。河上公曰:雖欲仍引之,心若無敵可仍也。榮曰:仍引彼敵,使歸無敵也。成䟽:物境空幻,無敵可因。
執無兵御註:執兵所以表殺。今以慈爲主,故雖執與無兵同。御疏:執猶持也。兵者,五兵戈矛之屬也。夫執持兵者,將欲殺敵,以慈爲覆。主,自戢千戈,則雖有兵,本無殺意,是則與無兵同也。口河上公曰:雖欲執持之,若無兵刃可持用也。何者?傷彼之民罹罪於天,遭不道之君,愍忍哀之痛也。榮曰:傷彼無道,爲此執兵,以息兵,刑期無刑,未失慈義,慕道自歸,無兵可執。取䟽離形去智,故無兵可用。
第三明捨慈之人。輕敵失道,
禍莫大於輕敵,輕敵幾亡吾寳。御註:爲禍之大,莫大於輕敵,輕敵則殆,喪吾以慈之寳。御䟽:幾,近也。亡,失也。寳謂慈也。夫爲禍之大,莫大於輕侮前敵好事。交爭如此,則近喪失吾以慈之寳矣。且失慈,以戰則敗亡,以守則離散。代間之禍,雖非一途,離散敗亡,禍之大者也。河上公曰:禍莫大於輕敵。夫禍亂之害,莫大於欺輕敵家,侵取不休,輕戰則敗亡也。輕敵幾喪吾寳。幾,近也。寳,身也。欺輕敵家,近喪身。嚴曰:輕敵者,自專也。戰雖萬全,不可輕易敵人。輕敵姧生,亡時失利,福去禍來,是喪自然之寳也。榮曰:兵主於殺,不可常行於有事。道貴幽靜,是故制物以無爲,務在安人,不令有害。若退失無爲之道,進無靜冦之兵,輕侮前敵,國破人亡,禍之大也。國實人富,主聖臣賢,是名得寳。人亡粟盡,臣辱主危,失近吾寳也。成䟽:禍莫大於侮敵。侮,輕凌也。敵,前境也。輕染諸塵,致三塗之報,故成大禍也。侮敵則幾亡吾寳,幾盡也。寳則前章三寳,捨慈而勇,謂之侮敵,招之巨釁,故盡喪三寳。
第四明涉境運智,無出大慈。
故抗兵相加,哀者勝矣。御註:抗,舉也。兩國舉兵以相加,則慈哀於人者勝也。御䟽:抗,舉也。夫兩國舉兵以相加,則由其君用道,其將以慈,矜哀於人,不求多殺者獲勝矣。河上公曰:故抗兵相加,兩敵相戰也,哀者勝矣。哀者慈仁士卒,不近於死也。嚴曰:人主者,國之腹心,兵者,國之威神,隱之玄域,不得巳而後行,是以喻我豪俊,恱我士卒,哀慈於人,動得天𦔳也。榮曰:兩邊舉衆,名曰抗兵,多少均齊,故云相若。輕敵無備,貪而好殺者,劣也。靜必依道,動必以律,不失於慈,慈能制物,哀者勝也。内明煩惱多端,非智不破,欲陳其法,故云用兵有言爲主,必雄強作客。多雌弱行人欲息動歸靜,知雄守雌,故云不敢爲主而爲客也。明道若昧,進道若退,學無所學,修無所修,不進寸而退尺也。識因縁之皆假,達理教之俱空,行,無行也。非唯萬境虚寂,抑亦一身空淨。攘,無臂也。内亡智慧,執無兵也。外絶情欲,仍無敵也。若也放情極欲,失道喪身,亡吾寳也。智慧煩惱,二種恒隨,抗兵相若也。方便用於智慧,微妙不失慈悲,漏盡或祛,肅然無累,哀者勝則成。䟽若,當也。哀,慈也。抗,舉也。言根塵相逼,舉眼色等相當也。仍以大慈之心,虚察前境,則能所兩空,物我清淨,故一切諸法,皆成勝妙之境也。
吾言甚易知章第七十吾言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接物運權,示真空之道,故次此章,即明所說之教,歎物不能知。就此一章,文開二别:第一歎至教甚易知,而凡不能解;第二舉聖人妙達,故外蔽内明。
第一歎至教甚易。知,而凡不能解虞典曰:道心唯微,微則易鑒;人心唯闇,闇則難明。驅驅流俗,琭碌名利。福輕如羽,不知載之於身;禍重如山,不知避之於己。凡迷倒置。信哉斯言,天下易行,無過正法,不千不預,無诚無求,住心何有之鄉,縦志洞庭之野。東西南北,盡豁達而無拘,幽夜天堂,並同塗而緫淨。閑目則赴於瓊回,忘心則坐於玉虚,寂爾無隅。於塵濛,知者何爲而不易?豈得屈強其志,荒唐佚遊,嗜肥膩於朝餔,染色聲於愛著,心情固執,惡業斯生,淪於難捻之曹,不悟易行之教。被褐之聖,良所哀哉!吾言甚易知,甚易行。
御註:老君云:吾所說言,契理故易知,簡事故易行。御䟽:老君云:我所言者,以暢於理,理暢則言忘,故易知也。吾所事者,事於無事,簡事則無爲,故易行也。河上公曰:老君言吾所言,省而易知,約而易行也。嚴曰:聖人言不言之言,爲不爲之爲,絶言之道,去心除意,止爲之術,去仁與智,止術云行,歸於自然。群生得志,以至長存。言易知,事易行。口榮曰:聖人言教,詞約理豐,昭然義見,易知也。抱一絶於多惑,無爲斷於有,累。故,易行也。成䟽吾言,即前章是也。所染非染,此則易知也。行無行相,甚易行也。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御註:天下之人,滯言而不悟,煩事而不約,故莫能知,莫能行也。御疏此歎衆生不能了言無言,執言而滯教,惑於言教,故莫能知也。不能悟事無事,煩事而不約,迷於亡俓事,故莫能行也。河上公曰:惡柔弱,好剛強也。榮曰:凡情不遵於玄敬,守愚未閇於智慧,不識此道,莫能知也。迷淪有欲,弗習無爲,棄正從邪,莫能行也。成䟽莫,無也。老君之言,甚易知易行,而天下衆生昏迷愚鈍,無能知至言虚妙,依教而行者也。
言有宗,事有君。御註言者在理,得理而忘言,故言以無言爪宗;事者在功,功成而不宰,故事以無事。

二君爾。御䟽:此覆釋易知易行所由。宗本也。君,主也。夫言者所以在理,得理而忘言,故言以不言而爲宗本;事者,所以在功,成功而遣事,以無事爲君主,此豈不易知易行耶?河上公曰:我所言有宗祖根本,山有君臣上下,世人不知者,非我之無德與我反。榮曰:宗,本也,君,主也。以道德爲十,其實易知;以無爲爲主,其實易行。失本逐末者多矣,不體真宗,放情違性者衆焉。寧知君主舉衆並皆如此,故云天下莫能二行也。成䟽:言,經教也。君,天子也。言教雖廣,宗之者重玄;世事雖繁,統之者君主。舉此㫖要,以表易知。
夫唯無知,是以不我知。御註:夫唯代人無了悟之知,是以不知我無言無事之教爾。御疏不我知,謂不知我也。夫唯代人迷惑,無了悟之知,封著名相,不能暢理於事執事,於言滯言,是以不知吾教以無言無事之意。义解云:老君言:夫惟我所知,唯在無知,而天下之人用知求知,是以不知我也。河上公曰:夫唯世覆九。人無知,是我道德之暗昧,不見於外,窮極微妙,故無知。榮曰:物皆闇惑,内無一毫之鑒,故云無知。迷理失道,外無萬境之智,故不吾知。成䟽:不吾知,猶不知吾也。唯彼衆生無知頑鈍,故不能知我之至言也。
知我者希,則我者貴。御註:了知我忘知之意者希少,法則不言之教者,至貴之爾。御䟽:希,少也。則,法也。老君言:知我忘言,契理之意者,至希少也。若能法則我言而行之者,則可尊貴矣。河上公曰:希,少也。唯達道乃能知我,故爲貴之也。榮曰:役役之軰,所重者名區區。之徒所愛者利,少能體道,故言知我者希。弱喪不歸,歸之由於正路;漂浪不反,反之入彼真源。道在則尊,法之爲貴也。成䟽:知我者希,凡情浮淺,蒙昧者多,體知聖教,甚自希少。則我者貴,則,法也。依我經教,則而行之,證於聖果,所以爲貴。
第二舉聖人妙達,故外蔽内明。
是以聖人被褐懷玉。
御註:被褐者晦其外,懷玉者明其内,故知我者希爾。御䟽:褐,裘也。賤者之服襲裘,褐者,所以蔽下之美衣也。玉者,潔而潤,可以比德。君子言此者,欲明聖人内心慧,了。外狀如愚。以如愚之狀,故云被褐;以慧了。之心,故云懷玉。河上公曰:彼褐者薄外,懷玉者,厚内也。匿寳蔵德,不示人也。嚴曰:被褐者薄其身,懷玉者厚其神。榮曰:順俗同塵,外示麁服,被褐也。玄德無染,純白光生,懷玉也。成䟽:知於聖言,則於聖教,解行具足,故成聖人。褐是野人之服,玉是珍貴之寳,外迹同塵,被褐也。内心虚靜,懷玉也。懷玉也,迹處俗而恒真,被褐也,心虚凝而接物也。
知不知章第七十一。知不知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聖人知道,故,外蔽内謂,故次此章明雖復能知,而多知無知相。就此一章,義分二别:第一明迹本,本迹顯應物隨機;第二明寂應,應寂彰聖心無累。第一明迹本,本迹顯,應物隨機。夫閉門塞兊,大聖之洪規;檢欲愼微,先賢之令範。故周公廟後,黄金之口三緘;夫子庭中,白珪之言再復。季布見重於一諾,何曾奢至於萬錢。約則清恬,奢則詬厲劉昆含道荅漢帝稱顒然顔子,庶幾居孔門如愚昧。豈同轟轟盗跖,逐利死於東陵;察察江充,讒毒亡於北獄。𢈔純相譏於市,并,便遭大禍;孔光不洩於溫𣗳,方乃全軀。爲者敗之。頃觀混沌之鑿,不知妙矣,必照歆器之箴,馬鉤百而致亡,雞養全而勝矣。聖人成病,爲我凡夫乎?
知不知上,不知知病。
御註:了法性空,本非知法,於知忘知,是指之上。不知知法,本性是空,不知強知,是行之病。御䟽:夫法性本空,而非知法。聖人悟此,不有取相之知,於知不著,故云不知是德之上。此釋悟也。不知知病者,言常俗覆十之人,不知知法本非真實,於此無知之理,強謂有知,有取著之縛,所以爲行之病。此辯迷也。河上公曰:知不知上知道,不言知是,乃德之上。不知知病,不知道,言知是。乃德之病也。則嚴曰:知而絶知,不困於知,知故不生,禍亂息矣。不知知而絶知,欲求於知,是病也。榮曰:慧徹空有,知通真俗,知也。所照之境,觸境皆空;能鑒之智,無智不寂。能所俱泯,境智同忘,不知也。照如無照,知如無知,此爲上德也。不知強知,多知多失,傷身損命,是知之病。成䟽知不知上,聖人妙契重玄,迹不乖本,洞忘虚寂,知則無知,至本虚凝,故稱爲上。故莊子云:知子之不知耶?曰:吾惡乎知之不知。知病自本降迹,無知而知,渉事救苦,故稱爲病。
第二明寂應應寂,彰聖心無。累。
夫唯病病,是以不病。御註:夫唯能病強知之病,是以病病強知所病。御䟽:衆生強知,妄生見著,而爲病惱。夫唯能病強知之病,於知忘知,則不爲
強知所病,故云是以不病。則河上公曰:夫唯病苦,衆人有強知之病,是乃不白病也。聖人不病,以其病病,是以不病。御註:唯聖人所以不病者,以其病衆人強知之病,是以不病也。御䟽:聖人正知元明,了。悟實相,於知忘知,故不爲知之所病。所以者,以其病凡夫有強知之病,故說真智以破之。妄知之病旣除,真知之藥亦遣,故云不病也。河上公曰:聖人不病,以其病病。聖人無此強知之病者,以其常若衆覆十人有此病也,是以不病。以此非人也,故不自病。夫聖人懷通達之智,託於不知者,欲使天下質朴忠正,各守純性。小人不知道意,而妄行強知之事,以自顯著,内傷精神,減壽消年矣。榮曰:聖本遺知,是以不病,痛彼衆生有強知之病,以其病病也,痛惜。衆生雖爲軫慮,而分别塵累不染,聖人是以不病也。亦言以其病病者,言衆人爲分别之病所病也。教以除分别,忘知見,旣無有爲之患,故言是以不病也。成䟽是以聖人不病。聖人能行所兩忘,境智𩀱遣,玄鑒洞照,御氣乗雲,本迹虚夷,有何病累?以其病病,是以不病。聖人無知覺之疵,而凡有分别之病,爲病衆生之病,所以降迹同凡,說法闡教,志存救溺,旣而不病而病病。

門殷帝舍仁,大開三靣。吉祥止止,道德淳淳。其度量,若大𦖡之舉赤霄,其深沉似長鯤之躍滄海。舉逸翮而縱凌唳,直壓雲天;蓄巨鱗而皷波濤,横擊溟渤。不知上下,莫辯東西,豈厭其生,以成偏狹。去彼取此者,聖人之圖。也。
人不畏威,則大威至。
御註:有威而可畏謂之威。言人於小不畏,拙於慎微,則至大可畏。御䟽有威可畏謂之威。夫欲惡之來,起於微末,積成病累,爲彼大威。人不知慎其細微,則至於大可畏也。河上公曰:威,害也。人不畏小害,則大害至,謂死亡也。畏之者,當愛精養神,承天順地。則嚴曰:昌衰𠮷凶,皆由於已。若不畏微,則必畏彰則榮曰:威,刑,法也。若不畏於小罪,積惡不休,犯綱觸羅,亡身損命,大威至也。内明不懼塵累,縱欲不止,欲縱則精散,形穢則神離,神離則形敗,精散則體
弊,故入真道,而無縁爲生死之所害,則大
威至。成䟽:威謂威刑,即所謂經戒科目
是也。大威,即三塗惡趣、北都羅酆之刑法
也。言凡夫不憚經戒,妄造諸惡者,則遭風
刀大刑,必將至也。
第二勸處心寛裕,方㑹真源。
無狹其所居御註:神所居者心也。無狹者,除情去欲。御䟽神所居者心也。人當忘情去欲,寛柔覆十
其懷,使靈府閑豫,神棲於心,身乃存也。河上公曰:謂心居神當寛柔,不當急狹也。嚴曰:禍莫大於亡軀,福莫大乎存身,存身之道,莫過乎養神,養神之要,當靜心而寛也。榮曰:無狹其所居,無厭其所生。人以所生爲樂,受生爲貴,不能閑居以養生,修善以防死,流宕失鄉,受著他處,以他處爲廣大,以本郷爲狹陋,此狹其所居也。長惡傷行,縱欲傷身,動之死地,不存乆視,厭其生也。勸言無者,莫令如此也。成䟽:無狹其所居,無厭其死生。厭,捨也。狹,劣也。居,安處也。所生心也。言修道行人,必須處心。無係不得域情狹劣,厭離所生。何者?夫身雖虚空,而是受道之器,不用躭愛,亦不可厭憎,故躭愛則滯於有爲,厭憎則溺於空見,不躭不厭,處中而忘中,乃守訶學者也。
無厭其所生,御註:身所生者神也。無厭者,少思八欲,不勞倦也。御疏:身所生者神也。厭,四也。人由神而生,故謂神爲所尘也。神明各虚好覆。靜,人當洗心息慮,神自歸之光。入欲黷神,營爲滑性,則精氣散越,散越則生亡,故勸令無厭所生之神,以存長乆之道。河上公曰:人所以生者,以有精神,託空虚,喜清靜,飮食不節,忽道念色,邪僻滿腹,爲伐本厭神也。
夫唯不厭,是以不厭。御註:夫唯不厭神,是以神亦不厭人爾。御䟽:善貸曰:道資形者神,人能愛道存神,故云夫唯不厭。除垢止念,惟精惟一,神不厭人,故云是以不厭。河上公曰:夫唯獨不厭精神之人,洗心垢濁,恬泊無欲,則精神居之不厭也。榮曰:通生由道,成形藉神,若能愛道存神,故云夫唯不厭。除垢止念,志靜形清,神旣附人,道亦愛已,言是以不厭也。成䟽:唯被所修之境,非空非有,故能修之智亦不愛不憎,憎智相符,是以不厭也。
第三明舉聖證成,示其取捨。
是以聖人自知,不自見。
御註:是以聖人自知不自見,自愛不自。自知其身防可畏之事;自愛其身,無厭神之咎。不自見其能以犯患,不自貴其身以聚怨,去此自見自貴,取此知愛也。口御䟽:自知者,返照内省,防害於微,令無可畏之事。不自見者,不自彰見其才能,炫耀於物,違理失當,以招患也。河上公曰:是以聖。人自知,自知已之得失也。不自見,不自顯,見德美於外,蔵之於内也。榮曰:故聖人自知不自見,自愛不自貴,故去彼取此。凡情失道,乃爲無識。聖智達理,故曰自知;忘於人我,泯於聞見,故曰不自見。寳神惜氣,固精志道,不輕此生,故云自愛。不自大以賤小,不尊行以加人,忘於髙下,故言不自貴。自知自愛者悟理;自見自貴者迷方。聖人說已化物,使物知歸,去彼自見自貴之悟物,取此自知自愛以全真。成䟽:智符道境,了達真源,故自知也。四大假合,坐忘隳體,不自見也。
自愛不自貴。
御䟽:聖人自保愛其身,絶去嗜欲,令神不厭身。不自貴者,不自矜貴其身,凌虐於物,以聚怨爾。河上公曰:自愛,自愛其身,以保精氣也。不自貴,不自貴,髙榮名於世也。成䟽:保養真性,不輕染欲,自愛也。謙卑靜退,先物後巳,不自貴也。
故去彼取此。御註:去彼見貴,取此知愛。御䟽:去彼八見自貴,取此自知自愛。聖人得平等智,
法性空,理無去取,開教引凡,寓言之爾。一。
河上公曰:去彼自見自貴,取此自知自八
也。成䟽:去彼自見自貴,取此自知自以
欲,示物鑒戒,故寄去取爲言也。
道德真經玄德纂䟽卷之十八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