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意林卷之三
瑟三
扶風馬緫元㑹編
鹽鐵論十卷，
並是文學，與大夫相難。善剋者不戰，善戰者不師，善師者不陣。工不出則物用乏，商不出則寳貨絶。川原不能實漏巵，山海不能贍溢欲，宅近市則家富，富在術數，不在力耕。善歌者使人續其聲，善作者使人治其功。孔子能方不能圓，故飢於黎丘。茂林之下無豐草，大塊之間無美苗。行逺者假於車，濟海者因於舟，成名者因於資。歐冶能因國君銅鐵，作金鑪大鍾，而不能自作壷𪔂盤盂香餌非不美。龜龍聞而深藏，鸞鳳見而髙逝，玉屑滿篋，不成其寳。仲尼之門，七十子去父母損家，負荷而隨，孔子不耕而學，其亂愈滋，猶玉屑滿篋也。若能安國利人，寧須文辭者哉？
有粟而不能食，無益於飢；觀賢而不能用，無益於利。不歌者不期於利聲，而貴於中節；論者不期於麗辭，而務在事實。公卿者，四海之儀表，神化之丹青，上有輔明主之任，下有隨聖化之治。諸生抱枯竹，守空言，不知趨舍之冝。時世之變，林中多疾風，富貴多諛言。古者君子思德，小人思利，今人堅額健舌，代以致業，凵
九層之臺傾。公輸子不能正大朝，一邪伊王不能復吏道，雜而不選。富貴以財買官，垂青綬，擐銀龜，擅殺生之柄，專萬民之命。乘肩驅良，列騎成行者，不知負檐歩行之勞。中國與邊境，猶支體與腹心，肌膚寒於外，腹心疾於内，以仁義阻之，道德塞之，賢人守之，則莫能入也。秦法繁於秋茶，罔宻於凝脂，然而上下相遁，姦僞並生。厩焚，孔子問人不問馬，賤畜貴人也。秦法：盜馬者死，盜牛者刑苛也。
說苑二十卷：劉向
東風則靡而西，西風則靡而東。上之化下，如瑟三。風靡草。
禹見罪人，下車而泣，左右曰：此人不恭，故得罪，君王何痛之？禹曰：堯民以堯爲心，今百姓各以其心爲心，故痛之。
齊景公出獵，上山見虎，下山見蛇，問晏子曰：此不祥耶？晏子曰：有賢而不知，知而不用，用而不任，此不祥也。山是虎之室，澤是蛇之穴，何不祥也？晏子侍景公，公朝寒，請進煖食於寡人。對曰：嬰非厨養之臣，社稷之臣。曰：平公問師曠曰：吾年七十，欲學，恐晚，如何？師曠曰：日暮豈不炳燭耶？臣聞少而學者，如曰：出之陽，壯而學者，如曰：中之光；老而學者，如炳燭之明，豈不愈於暗乎？公曰：善哉！
曽子衣弊而耕，魯君使人致其邑，不受，曰：吾聞受人者畏人，與人者驕人，安知君能不驕我，我能不畏乎？遂不受。
夫仕者，身歸於君，禄歸於親，忠臣不仕二君，貞女不更二夫。
居無垣牆，人莫之毀傷；行無防衞，人莫之暴害，此君子之行也。
楚莊王賜羣臣酒，燭滅，有引美人衣者，美人援絶其纓，吿王。王曰：賜人酒醉，乃顯婦人之節，吾不取也。乃命左右勿上火。凡與寡人飮者，不絶纓者，不盡歡也。羣臣遍絶纓，而後舉火。後與晉戰，引美人衣者五合，以報莊王。
陽虎得罪於衞，北見趙簡子曰：自今以後，不復𣗳人矣。堂下之人，臣所𣗳者過半，今反危臣矣。簡子曰：樹桃李者，夏得休息；𣗳蒺梨者，秋得其剌。今子所𣗳蒺梨也，自今以後，擇人而𣗳之。
夫政者，無迎而拒，無望而許。臨財莫如廉，臨富莫如平，廉平之守，莫能攻。國不務大，務得民心；佐不務多，務得賢俊。齊宣王謂淳于髠曰：先生云寡人何好？對曰：古者所好者四，而王所好者三。古者好馬，王亦好馬；古者好玉，王亦好玉；古者好色，王亦好色；古者好士，王不好士。王曰：國無士耳，若有，寡人亦好之。對曰：驊騮騏驥，本無王求之；豹象之胎，本無王求之；毛嬙西施，本無王求之，而不求士，何也？楊囘見趙簡子曰：臣居郷三逐，事君五去。聞君好士，故來。左右曰：居郷三逐，是不容於衆也；事君五去，是不忠於上也。簡子曰：美女者，醜婦之仇也；盛德君子者，亂世所踈也；正直之行，邪枉所憎也。遂用之。
作相，衣成則缺衽，宫成則缺隅，示不成也。鬼神害滿也。
周公誡伯禽，示無以魯驕人。國有五，寒凍不預焉。一曰政，二曰厲，三曰謀泄，四曰不敬士而國敗；五曰不能治内而務外也。官不與勢期，而勢自至；勢不與富期，而富自至；富不與貴期，而貴自至；貴不與驕期，而驕自至；驕不與罪期，而罪自至。魯有恭士，行年七十，其恭益甚。魯君問曰：長年恭，可以釋也。對曰：君子恭以成名，小人恭以除刑。一言不安，尚有蹉跌；一飯雖美，尚有哽咽。鴻飛瑟。于天，矰者得之；虎豹雖猛，人食其肉。譽人者少，惡人者多，得不恭乎？歲飢民疫，不足患也。大臣禄重而不極諫，近臣畏罪而不敢言，此大患也。
趙襄子謂子路曰：吾甞問孔子曰：先生事七十君，豈無明君耶？孔子不對，何謂賢耶？子路曰：建天下之鳴鐘，撞之以挺，豈能發其聲乎？善夜居者不能早起，盛於彼者衰於此，長於左者短於右。一貴一賤，交情乃見；一死一生，乃知交情
口。者兵也。出言不當，反自傷。
丹所藏者赤，漆所藏者黒。君子。
慎所藏也，則飛鳥愛羽，虎豹愛爪，所以輔身也。
積恩曰愛，積愛曰仁，積仁曰靈臺。靈臺者，積仁也。神靈者，天之本。
晏子爲上卿，妾不衣帛，馬不食粟，何以華國？對曰：德以華國，不聞以妾與馬。
趙簡子乗弊車瘦馬，衣羖羊之裘，其宰曰：車新則安，馬肥則疾，狐裘則温，君冝攺也。簡子曰：君子服善則益恭，小人服善則益踞。子貢謂子石曰：何不學詩？子石曰：父母求吾孝，兄弟求吾悌，朋友求吾信，何暇學哉？子貢曰：損吾詩，學干詩。
河平四年，都水使者、諫議大夫劉向上言：曲彌髙者和彌寡，水所以載舟，亦能以覆舟。
楚丘先生年七十，披裘見孟甞君。君曰：先生老矣，何以教寡人？先生曰：欲使追車趂馬，逐鹿搏虎，吾即死矣，何暇老耶？若使決嫌疑，定猶豫，吾即少也，何老之有？孟甞乃有愧色。
魏王欲築中天之臺，曰：敢有諌者死。許綰負蒙操畚入曰：聞王欲爲中天之臺，願放力焉。臣聞天去地一萬五千里，今王因而半之，應髙七千五百里，基廣八千里。盡王之地，不足以成臺址。王冝起兵伐諸侯，盡有其地，猶不足也，又伐西夷，乃足之矣。須具材木，人徒稱此，然可作也。魏王黙然，後乃罷築。
有遺鄭相魚，不受。人曰：子嗜魚，何故不受？對曰：謂嗜魚，故不受。受魚失禄，無以食魚；不受魚得禄，終身食魚。
以老者智，少者決，必能治阿。子竒年十六，齊君使治阿，既而君悔之，遣使追追者，反國，子竒必能治阿。共載皆白首也。子竒至阿，鑄庫兵以作耕器。魏曰：聞童子治邑，庫無兵倉。無粟，乃起兵擊之。阿人父率子，兄率弟，以私兵戰，遂敗魏師。
法言十五卷：楊雄撰，李軌、弘範注。
務學不如務求師。師者，人之模範。晞顏之人，亦顏之徒；晞驥之馬，亦驥之乘。不詩人之賦麗以則，辭人之賦麗以婬，若孔氏之門而用。
賦則賈誼升堂，相如入室矣。四重何謂四重？言重則有法，行重則有德，貌重則有威，好重則有觀。四輕何謂四輕？言輕則招憂，行輕則招辜，貌輕則招辱，好輕則招婬。刀不利，筆不銛，冝加砢削。不。天可度，則覆物淺矣；地可測，則載物薄矣。說天者莫辯乎易，說地者莫辯乎書，說體者莫辯乎詩，說理者莫辯乎春秋。不孔子東國之逐臣，夷齊西山之餓夫，不屈其志，不辱其身，不夷不惠，可否之間，仲尼之道，猶四瀆。經營中國，終入大海。
太玄經十卷：楊雄撰，虞翻注。
鷹萃于林，獺入于泉，不鳴鳩在林，笑彼衆禽。淮南王安，多華少實。齊桓、晉交之霸，如日繼月。孔子文足，老君玄足，山川藪澤，萬物歸焉。君子得位則昌，失位則良；小人得位則横，失位則喪。
新論十七卷：桓譚
三皇以道治，五帝以德化，三王由仁義，五霸用權智。無制令刑罰謂之皇，有制令無刑罰，謂之帝；賞善誅惡，諸侯朝事謂之王，興兵衆約盟誓謂之伯。王者，往也，言其惠澤優游，天下歸往也。王道純粹，其德如彼；霸道駁雜，其功如此。俱有天下而君萬民，垂綂子孫，其實一也。圖王不成，亦可以伯。治國者，輔佐之本，其任用咸得大才，大才乃主之股肱。羽翮也。明鏡，龜策也。章程，斛斗也。銓衡，丈尺也。
前世俊士，立功垂名，圖畫於殿閣宫省，此乃國之大寳，亦無價矣。雖積和璧，累夏璜，囊隋侯，篋夜光，未足喻也。伊宫良平，何世無之？但知人君，不知羣臣勿用也。賢有五品：謹勑於家事，順悌於倫黨，郷里之士也。作健曉惠，文史無害，縣廷之士也。信誡篤行廉平。公理下務上者，州郡之士也；通經術，名行髙，能達於從政，寛和有固守者，公輔之士也；才髙卓絶，踈殊於衆，多籌大略，能圖世建功者，天下之士也。
賈誼不左遷失志，則文彩不發；淮南不貴盛富饒，則不能廣聘駿士，使著文作書；太史公不典掌書記，則不能條悉古今；楊雄不貧，則不能作玄言。殷之三仁，皆暗於前而章於後，何益於事，何補於君。世有圍碁，或言兵法之類，上者張置踈逺，多得道路而勝；中者務相遮絶，爭便求利；下者守邊隅趨作𦊱目生於小地，猶薛公之言黥布反也。上計取昗楚，廣地道，中計塞城皐，遮要爭利；下計據長江以臨越，守邊隅趨作𦊱目者。
也。更始將相不防衞，𦊱中死，基中生也。
文王葬枯骨，無益衆庶，衆庶恱之，恩義動人也。王翁觀人五藏，無損生人，生人惡之，殘酷也。東方朔短辭薄語，以謂信驗，人皆謂朔大智，後賢莫之及。譚曰：人有以狐爲狸，以瑟爲箜篌，比非徒不知瑟，狐又不知狸與箜篌，乃非但言朔，亦不知後賢也。
夫以人言善我，亦必以人言惡我。王翁使都尉孟孫往泰山告祠，道過徐州，徐州牧宋仲翁道余才智，陳平、留侯之比也。孟孫還，喜謂余曰：仲翁盛稱子德，子乃此耶？余應曰：與僕遊四五歲，不吾見稱。今聞仲翁一言而竒怪之。若有人毀余，子亦信之，吾畏子也。余前作王翁，掌教大夫，有男子殺母，有詔燔燒其子屍。余謂此事不冝宣布。余封事云：宣帝時，公卿大夫朝㑹，丞相語次云：梟生子，子長食其母，乃能飛。時有賢者，應曰：但聞烏子反哺其母，丞相大慙，自悔也。人皆少丞相，多彼賢人，賢人之言，益於化也。鳥獸尚與之諱，況於人乎，不冝發揚也。
龍無尺水，無以昇天；聖人無尺土，無以王天下。䜟出河圖、洛書，但有兆眹，而不可知。後人妄復加増，依託稱是孔丘，誤之甚也。張子侯曰：楊子雲西道孔子也，乃貧如此。吾應曰：子雲亦東道孔子也。昔仲尼豈獨是魯，孔子亦齊楚聖人也。畫水鏤氷，與時消釋。孔子以四科教士，隨其所喜。譬如市肆多列雜物，欲置之者並至。聞東里語云：人聞長安樂，則出門西向而笑；肉味美，對屠門而哨。此猶時人雖不别聖，亦復欣慕顔淵所以。命短，慕孔子殤其年也。如庸馬與良駿相追，衘尾至暮，良馬鳴食如故，庸馬垂頭不食，何異顔、孔優劣。
余少時見楊子雲麗文，欲繼之，嘗作小賦，用思大劇，立致疾病。子雲亦言：成帝詔作甘泉賦，卒暴遂倦卧，五藏出地，以手收内之，及覺，氣病一年。由此言之，盡思慮，傷精神也。实莊周病劇，弟子對泣之，應曰：我今死則誰先，更百年，生則誰後？必不得免，何貪於須臾。
子貢問蘧伯玉曰：子何以治國？
答曰：弗治治之。古孝經一卷二十章，一千八
百七十二字，今異者四百餘字。左氏云：經與傳猶衣表裏，相待而成。堯能則天者，貴其能臣。舜、禹二聖，劉子政、子政駿，駿兄弟子，伯玉俱是通人，尤重左氏，教授子孫，下至婦女，無不讀誦，此亦蔽也。舉網以綱，千目皆張；振裘持領，萬毛自整。治大國者，亦當如此。以賢伐賢謂之煩，以不肖謂之亂。王平仲云：周譜言定王五年，河徙故道，今所行處，非禹所穿。楊子雲工於賦，王君大習兵器，余欲從二子學。子雲曰：能讀千賦，則善賦；君大曰：能觀千劒，則曉劒。喭曰：伏習象神，巧者不過習者之門。五福壽，富貴安樂，子孫衆多，百足之蟲，共舉一身，安得不濟？曲陽侯迎方士西門君惠，從其學却老之術。君惠曰：龜稱三千歲，鶴言千歲。以人之材，何乃不及蟲鳥耶？余應曰：誰當久與龜、鶴同居，而知其年歲耳。聖人何不學仙而令死耶？聖人皆形解仙去。言死者，示民有終也。昔神農、伏羲王天下，梧桐作琴，三尺六寸有六分，象朞之數。厚寸有八，象三六數；廣六分，象六律上。圓而斂，法天下，方而平，法地，上廣下狹，法尊卑之禮。琴者，禁也。古者聖賢玩琴以養心，窮則獨善其身而不失其操，故謂之操。達則兼善天下，無不通暢，故謂之暢。堯暢，經逸不存。舜操，其聲清以微；微子操，其聲清以淳；箕子操，其聲淳以激。
論衡二十七卷：王充
操行有常賢，住宦無常遇。賢不賢，才也；遇不遇，時也。才髙行潔，不可保以必貴；能薄操濁，不可保以必賤。或同操而異主，伊尹、箕子是也。二人俱命世之臣，伊尹遇成湯作相，箕予遇商紂作奴，故知遇與不遇也。清受塵，白受垢，靑蠅所汙，常在練素；邑犬羣吠，吠所怪也。絃者思折伯牙之指，御者願斷王良之手，惡彼勝巳也。玉變作石，石化作礫，毀謗使然也。採玉者，破石取玉，選士者棄惡取善，命不勉也。智者歸之於天，取富貴，若鑿溝伐薪，鑿不休則薩深，斧不止則薪多。亦有溝未成而遇湛，薪未多而逢火，樂貧勝禍，勉巳勤事以致富，砸才明操以取貴。農夫力耕得榖多，商賈逺行得利深。命富之人，筋力自強，命瑟三。貴之人，才智自髙，若千里馬氣力自勁，頭目蹄足自相副。
魯城門朽頓欲頽，孔子疾行而過之，左右曰：如此久矣。孔子曰：吾惡其久也。脫遇壞則不幸。蟲墮一器，酒棄不飮；䑕殘一筐，飯捐不食。墨家云：人死無命，儒家云：人死有命。歷陽之郡，一宿化成湖。白起坑趙卒四十萬衆，此並有命耶？言命者曰：命當溺死，故相聚於歷陽；命當壓死，故相聚於平原。沛公初起，相攻，人入豐沛之市，云多封侯人也。人命繫於國，物命繫於人。齊人舒緩，秦人慢易，楚人促急，燕人戅敢，四國之民，更相出入。
張次公娶隣巫女，卜工曰：女相當貴。公後位至丞相。乃是次公亦貴，遂與女相合也。世謂宅有吉凶，徙有歲月。余謂夫道難知，假今有觸犯者，命吉凶之人也。按相黥布當先刑而後王，衞靑當封亞夫而餓死，鄧通當貧餓，此骨節皮膚各異也。文王在母腹中，便有四乳，非長大，修道德乃生也。后稷作兒，以種㴻而戲；孔子能行，以爼豆而弄。石生而堅，蘭生而香，生禀善氣，長大乃成就也。蚊蝱不如牛馬之力，馬困於蚊蝱，有勢也。十圍之牛，爲牧豎所驅，數仭之象，爲越僮所鈎，無便也。
孔子吹律，自知殷後。項羽重瞳，虞舜苖裔。聖人自有種族，堯與髙租，安得是龍子也？宋景公有三善，言，獲三十一年。燕丹執于秦，天雨粟，馬生角，杞鿄妻哭，城崩。湯旱，剪髮作牲，致雨。南陽卓公作緱氏令，蝗蟲不入境。孫叔敖埋兩頭蛇，有隂德。巳上並云虚也。龍若遁逃在𣗳中，爲天所敗，則非神也。若必有神，則不應有龍肝豹胎，故立知。水火相薄瑟三。作雷，龍聞雷聲即起。武王伐紋，兵不血刃，虚言也。晨舉脂燭，血流漂杵，何謂不血刃耶？漢誅王莽，軍至漸臺，血流没趾，用天下兵，未有不血刃也。
紂糟丘酒池，牛飲者三千人；長夜之飮，亡其甲子。車行酒，騎行𧢲百二十。曰：
作一月按紂或是覆酒滂沲於地，因名作池；釀酒積糟，因名作丘。以酒作池，以車行酒，以肉懸林，因謂騎行炙。男女祼而相逐，林中奔走，侍者惡之，故言三千人，實非也。町叮若荆軻之閭。言秦王誅軻九族，夷其一里，一里皆滅，故曰町町。按秦雖無道，不應盡誅軻里也。始皇幸鿄山宫，見李斯車騎盛出，怪之，左右私告李斯，斯損車騎，始皇不知左右誰吿，止殺在傍荆軻之里，必不盡誅之。
魯班刻木鵝飛，三曰不下，爲母作木車，木人御之，機關之發，去不還。此恐不實口。孔子遊說七十餘國。按孔子自衞反魯，在陳絕糧，削跡於衞，伐𣗳於宋，不過十國。子羔泣血三年，未甞見齒，言其不笑語，豈得不見齒耶？禽息碎首，薦百里奚於秦繆公，恐是叩頭流血，謂之碎瑟三。首。祖伊諌紂云：天下之人無不欲王亡者，此増益也，恐紂不懼耳。若天下皆願紂亡，即當時瓦解，不應與周戰血流漂杵也。
子謂子貢曰：汝與囘也孰愈？子貢曰：回也聞一以知十。按孔子知顔淵愈子貢，則不須問，問則子貢何敢言勝孔子？意者恐子貢淩顔淵，故此問以抑之。鯉也死，有棺而無槨，其時作大夫，乘三馬，何不截而貨之作槨也？作士之時，乘二馬，截一以賻舊館。舊館不賻，未亂制。葬子無槨，實非法。何重舊人之恩，乃輕父子之禮，不貨車以葬子，豈不以貪官仕乎？
伯夷、叔齊爲庶兄奪國，餓死首陽山，非讓國與庶兄也，豈得稱賢人乎？共工與顓頊爭天下，不勝，怒而觸不周山，天柱折，地維絶，女過鍊。五色石以補蒼天，斷鼇足以立四極。按共工有力折山，戰何不勝？女媧能以石補天，天審是玉石耶？天本以山作柱，鼇足何能柱之？鼇必長大，則女媧不能殺之，必被其所殺，何能補天？天門在北，地户在東方，地最下者，揚、兖二州。洪水之時，二上最被水害。天有目月。星。
辰謂之文，地有山川陵谷，謂之理。地理上向，天文下向地，合氣而萬物生焉。天地夫婦也。天南方髙，北方下，曰：出髙故見，曰入下，故不見。天之形。若𠋣蓋，蓋𠋣地，則不能運，懸之𣗳，然後能運日不入地。譬人把火，夜行平地，去人十里，則不見，非滅也月。亦如此。雲霧雨雪，皆由地發，不自天降。夏則作霧，冬則作霜，温則作雨，寒則作雪。
才能之七，隨世驅馳；節操之人，守隘迸𥨥，驅馳日以巧，迸竄曰：以拙，非才智不及，狎習異也。齊郡世剌繡，恒女無不能者；襄邑能織錦，恒女無不巧者，目見而手狎也。朝廷之人，㓜稱幹吏者，以朝廷作田畒，以刀筆作耒耜，以文書作農終，猶家人子弟，生長狎習，具知曲折，愈於賔客。雖孔墨之才，不能分别。手中無錢，而欲市貨，貨主死不與之。胷中無學，而欲求仕，猶無錢市貨，不可得也。知古不知今，謂之陸沈；知今不知古，謂之盲瞽。見驥足不異衆馬之蹄，躡平陸而馳千里，方可知也。有人於此，其智如源，其德如山，力不能自舉，須人舉之，人莫之舉，竄於。
閭巷無由達矣。器空無食，飢者不顧；胷虚無懷，朝廷不御。蘭臺之吏，班固、賈逵、楊雄、傳毅之徒，名芳文美，無大用也。
夫能說一經者，儒生，博覽古今者，通人，採掇書傳；能奏記者文人，能精思著文，結連篇章者，鴻儒若劉子政父、楊子雲、桓君山之徒，猶文、武、周公並出一時。班叔皮續太史公書百篇巳上，紀事詳悉，讀者以謂甲子，以太史公作乙子。孟堅文比叔皮，非徒五百里也。
龜三百歲大如錢，蓍七十歲生一莖，此神物，故生遲，生亦長久。賢儒在世，猶靈蓍神龜也。楓桐之𣗳，生而速長，故其皮肥，不能堅。檀欒後榮，強勁，可作車軸。湍瀨廻沙轉石，而大石不動者，是石重而沙輕。大儒俗吏同在世，有如此也。上天之心在聖人之胷，其譴告在聖人之口。世無聖人，安能知天？人在天地之間，如蚤蝨在衣裳之内，若螻蟻於巢穴之中。正朝占四方，風從南來，旱從北來，湛從東來，疫從西來，兵，秦將滅，都門崩，霍光亦敗，茅牆亦壞。杞鿄之妻崩城，何也？亡獵犬於山林，大呼犬名，則號呼而應人。犬異類而相應者，識其主也。
東風至，酒湛溢。按酒味從酸，東方木，其味酸，故酒湛溢，將有赦獄鑰動，感應也。蠶合絲而商絃易，新糓登而舊糓缺。按子生而父母氣衰。亂龍者，亂有終也。劉子政、董仲舒說龍不盡，論衡終之，故曰亂龍。釣者刻木作魚，丹漆其身，迎水浮之，起水動作魚，謂之真，並來㑹聚。土龍之事，何得不能致雨？少政卯在魯，與孔子並，孔子之門，三盈三虚，唯顔淵不去，知孔子聖也。屈軼生於庭，見佞。人則指，必若如此，舜何用令皐陶陳知人之術？
堯、湯水旱，豈二聖政所致也？天理曆數自然耳。猶慈父治家，亦不能使子孫皆孝也。瑯琊元子明，兄曽爲饑人欲食，弟自縛，叩頭代兄。饑。人善其義，皆舎之。後兄卒，養其孤。遇歲凶饑，殺巳子活兄之子。臨淮許君升亦餓，殺已子全兄之孤。人貴鵠賤鷄者，謂鵠逺而鷄近也。畫工好畫上古之人，不畫秦漢之士者，重古也。楊雄作太玄法言，張伯松不肯一觀，與其人並肩，故賤其言也。若楊子雲生周金匱矣。
武王伐紂，太公隂謀，食小兒以丹，令身赤，長教言殷亡殷亡。殷人見兒身赤，謂是天神；又言殷亡，謂其必亡。周人諱其事。古之帝王，建鴻德者，須鴻筆之臣褒頌紀德也。龍無雲雨，不能參天。鴻筆之人，國之雲雨。文章載人之行，傳人之美，豈徒調弄筆墨，空馭英麗㢤？人生者，精氣也；能作精氣者，血脉也。人死血脉竭，精氣亡，骨肉化灰土，何能作鬼耶？若言死者無知，聖人恐開不孝之門，故不言死者無知，其實無知也。
諱舉五月子言不利父母。按田文不害田嬰，礪刃井上，恐墜井中。又刀邊井刑字，礪刀井上，恐被刑人意也。無偃寢，象尸也。無以著相，受不固也。子日沐令人愛，卯曰：沐令人白頭。愛憎白黒，不由沐耳。使嫫母子日沐，人能愛乎？使十五童子卯日沐，能令白髮乎？子路見孔子，豬肩牛膊，可以得兆，何必蓍龜？孔子曰：蓍者，耆也；龜者，舊也。狐疑之事，當問耆舊。蓍龜者，未可神也，取其名耳。武王伐紂，卜筮大凶，太公推蓍蹈龜，曰：枯骨死草，何能知吉凶乎？
商家門不冝向南，徵家門不冝向北。堂盡南向，何不擇也？聖人前知千歲，後知萬世。孔子將死，遺書曰：有一男子，自云：秦皇上我之牀，顛倒我衣裳，至沙丘而亡。後秦皇果至沙丘而亡。孔子又云：董仲舒亂我書。後仲舒論春秋，著傳記，叉云：亡秦者胡後，胡亥亡秦，此孔子後知萬世也。吹律自知殷後，此孔子前知千歲也。
唐者，蕩蕩也，民無得而名焉。虞者，樂也；夏者，大也，殷，中也，周至也。志有所存，顧不見泰山。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安者在草野，知纏誤者在諸子。論衡者，銓輕重，立真僞，非苟論文飾竒麗，所以弘世俗也。王充，㑹稽上虞人，字仲王。充書形露易觀，文語不與俗通。石多玉寡，寡者爲珍；龍少魚衆，少者爲神。人有難充書，繁重如此，充答云：文衆勝寡，財富愈貧。世無一引，吾有百篇；人無一字，吾有萬言，孰者可貴？充章和二年，徙家避難，曆年寢廢，年漸七十，時可懸輿，髮白齒落，儔倫彌索，貧無供養，志不虞快。乃作養性書六十篇，
正論五卷。崔元始
見信之臣，括囊守禄；踈逺之臣，言以賤廢。是以王綱縱弛於上，智士伊鬱於下。夫君政陵遲，如乘弊車，若能求巧工使葺理之，折則接之，緩則也之，可復新矣。世主莫不願得尼軻以輔佐，及得之，未必珍也。夫貞一之士，不曲道以媚時，不詭行以邀名，恥郷原之譽，絕比周之黨，必待題其面曰：魯仲尼、鄒孟軻，不可得也。命世之士，常抑於當時，無不見思於後目，以往揆來，亦何容易。圖王不成，弊猶足霸；圖霸不成，弊將如何？農桑勤而利薄。工商逸而利厚，故農夫輟禾而彫鏤，女工投杼而剌繡，上行下效，然謂之教。陳兵䇿於安平之世，譬令未病者服藥。昔人有慕讓財之名，推田業與弟，俄而貧乏，反以威力就弟强貸，此不當也。舉彌天之網，以羅海内之士，同類翕集而蛾附，計士頻踧而脅從，黨成於下，君孤於上，馬不素養，難以追逺；士不素簡，難以趨急。葉公之好攘羊，雖可發姦，君子不貴也。國不信道，工不信度，亡可待也。無賞罰之君，而欲世治，猶不著梳櫛而求髮治，不可得也。術家曰：冬榮者春必殺。里語曰：州郡記如霹靂，得詔書但掛壁。洗濯民心，湔浣浮俗。
潜夫論十卷。王符字節信。
仁義不能月昇，財帛而欲日増，余，所惡也。一犬吠形，百犬吠聲，世之疾此固巳矣。嬰兒有常病，貴臣有常禍，父母有常失，人君有常過。嬰兒病飽，貴臣傷寵，父母失於媚子，人君過於驕臣。十歩之閒，必有茂草，十室之邑，必有俊士。攻玉以石，治金以鹽；濯錦以魚，濯布以灰。夫物固有醜治好也。君之明者兼聽，所暗者信。南面之大務，莫急於知賢，知賢之近塗，莫若於考功不。諺曰：曲木惡直繩，重罰惡明政。
欲知人將病，不嗜食；欲知國將亡，不嗜賢也。病非無嘉饌，病不能食，至於死；國非無賢人，君不能用，故速亡。理世不得真賢，猶治病不得真藥，治病當得真人參，反得蘿菔，服之増劇，非藥無効也。先世欲赦，先遣馬分行市里，聽乎路隅，咸云當赦，是謂天赦，遂乃施行。
孝明帝嘗問曰：今旦何故無上書者？左右曰：爲反支曰也。帝曰：民庶逺來詣闕，不可奪，其日使受章者無避反支，此明王謂民愛曰也。聖王之政，普覆兼愛，不私近宻，不忽踈逺，吉凶禍福，與民同之。排簾障風，探沙擁河，無益於事，徒自弊耳。猶不命大將掃除醜虜，而州縣興兵不息也。
扁鵲治病，審閉結而通鬱滯，虚者補之，實者瀉之。猶邊境犬羊，不可久荒，以開敵心。一宅同姓相代，或吉或凶；一官同姓相代，或遷或免。成、康居之而興，幽、厲居之而衰，吉凶興衰，在人，不由宅矣。師曠曰：赤色不壽，姓大者易滅。姓或有因官、因號、因居因地者，司馬、司徒、中行、下軍，因官也；東門、西都、南宫、北郭，因居也。三烏、五鹿、青牛白馬，因地也。
季勝、造父以善御事周穆王。穆王遊西海，忘歸，徐偃作亂，造父王御者，曰：行千里以征之。王封造父於趙，因以得氏。昆弟世踈，朋方世親，此人情也。富貴人爭附之，貧賤人爭去之。富貴交者，上有稱舉之用，下有貨財之益；與貧賤交者，大有賬貸之費，小有假借之損。
夫官人有跖之惡，結駟過士以謂榮，況實有益乎？處子有顔、閔之賢，被褐造門，人以謂辱，況實有損乎？故富貴易爲容，貧賤難得適。好服謂之奢僣，惡衣謂之困阨，徐行謂之飢餧，疾行謂之逃責，不候謂之倨傲，數來謂之求食，空造以謂無意，奉贄以謂欲貸，恭謙以謂不肖，抗陽以謂不德，此處子貧賤之苦酷也。凡今之人，言方行圓，口。正心邪。君上治世，先其本，後其末，慎其心，治其行，則姦慝不生。古訓著三皇五帝，多以伏羲、神農二皇，其一或云燧人，或云女媧。我又聞古有天皇、地皇、人皇，未可知也。
意林卷之三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