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第五十三章

焉無爲，事無事，味無味。圖難於其易，爲大於其細。天下難事必作扵易，天下大事必做於細細。其安易持，其未兆易謀，其脆易泮，其㣲易132㪚。爲之於未有，治之扵未亂。合抱之木，生於毫之末；九層之臺，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夫輕諾必寡信，多易必多難，是以聖人猶難之，故終無難。大小多少，報怨以德，是以聖人終不爲大，故能成其大。民之從事，常於幾成而敗之，慎終如始，則無敗事矣。爲者敗之，執者失之，無爲故無敗，無執故無失。是以聖人欲不欲，不貴難得之貨；學不學，復衆人之所過，以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爲。爲無爲，事無事，謂當可爲之事，先利時而133爲之已盡，免致後多繁爲而不安也。又無事之時，常恐有非理之事及於身，故先若有事而備之，乃得安於無事也。凡食物不過食五味，用平常淡薄之味，則終世可爲有味矣。若飲食盡其味，則他日家資不及五味矣；全則中平之味，是爲無味也。若十分難事，以急輕圖，果難也；知其難措，所圖之德，務要萬全，一圖便得，即易也。凡作大事，若急成功，必多不固，務要精建扵勿使急而不堅，方乃精細。其天下難事，必作134於易；天下大事，必作於細，是繳上文耳。又云：其安易持，謂人欲乆安者，必做乆安之事，方乃易守。凡人無事之時，能先知備禦何事，恐及於身者，是謂易知未來者。此數事，非大人君子持大道之誠，不能如是。此道於有志易學，無志小人似乎難親。故又比云：其脆、㣲二物，人皆以爲小可，將以爲不然。老子又比云：若如此者，雖脃雖微，其物事早有形矣，莫若治之於未有之先。恐人不信，復云：滿抱之木，當生之時，亦從135苗茅毫髮之中以至於斯。其寺中之塔甚髙，由一磚自地而砌起，一千里之路，由當日脚下行將到彼。老子戒人不可欺小，不可恃大。又言：人有求我者，我擅輕許之，及其將應違之，謂吾有物不絶，儉而易用，棄將不久，而又自難。所以戒人務先子細艱難，然後獲吉。經云：大小多少報怨，此六字皆道理之未當，故有此。若能無此六過不足之愆，惟德是應，方成君子，超乎世人之上。凡世人之爲事，多有中途而罷其事而136不爲者，往往有之。又戒愼終如始，則無敗矣，甚不文。又老子居周將末，見諸候互吞，不有王命，數有爲者數敗之，又見執大位者又失之，故設此以喻世之不道者，使君子堅守其志，勿非天命而妄自爲髙也。又先有學而後無學，反過常人之志。因此若達，施及萬物，得自然，無有不化者。右第五十四章。古之善爲道者，非以明民，將以愚之。民之難治，以其智多。故以智治國，國之賊；不以智冶137國，國之福。知此兩者，亦楷式。能知楷式，是謂玄德。玄德深矣，遠矣，與物又矣，迺至於大順。上古聖君，道治天下，安民而已，豈有將貨財、聲色、竒巧以示天下，使民明知？若民明知貨財、聲色、竒巧，君好甚篤，則爭浮利、尚竒巧之徒盈市朝朝，皆棄本以逐末矣。所以有德之君，絶竒巧、𨚫異財而逺聲色，則民不爭浮華之利，竒巧無所施其工，皆罷虚務而敦實業，不數年淳風大作。此老子云愚民之本意也，非實癡民。老子言大道138之理，務欲使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彛倫攸叙，實教民愚，罔知上下，果聖人歟？又言民難治，當哉！若使小民知有可取者，彼有千方百計，雖法嚴永霜，莫知可治。老子設喻，故以智冶，又不以智治，文何奧哉？非也。盖謂民多智巧，王若以巧以計治民，則爲民禍；臣若以智匡君理政，則君之賊。是以朴民絶竒貴爲式呼焉。玄德特以遠、深二字艱之，惟務儉爲主。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