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無鬼第二十四

徐無鬼前四章皆言無爲，是莊子之㫖，不過比內外篇淺顯耳。第五章似與前後文意義不相貫。第六、第七、第八章亦是言無爲，而亦淺顯。第九章言養生之要，純是道德經之㫖，而意義較深，是老子一派之所言。全篇分九章如右：第一章自徐無鬼因女商見魏武侯至久矣夫莫以眞人之言謦欬吾君之143側乎爲第一章，言無爲而人自化也。徐無鬼說魏武侯，不說以詩、書、樂禮，不說以金板、六弢，而說以相狗馬之術。蓋詩、書、禮、樂、金板、大弢，此治國者有爲之事，魏武聞之熟矣。相狗馬之術，若無與於治道，而與治道冥合，入耳頗新。熟則厭，新則喜，喜則悅，人之情也。徐無鬼本無悅魏武侯之心，而魏武候自悅也。第三章自徐無鬼見武侯至君將惡乎用夫偃兵哉爲第二章，言有爲而害轉深也。爲萬乘之主，以苦一國之民，此有爲之害也。蓋民本安其鑿歛耕食之常，而治民者以有爲治之，此伯樂之養馬也。故曰：養民，害民之始；偃兵，造兵之本。魚相忘於江湖，民相安於道術。以巧勝人，以謀勝人，似戰勝人，則民不聊生矣。惟自處於無爲，脩胸中之誠，以應天地之情而勿攖也。第三章自黃將見大槐乎具茨之山至黃帝再拜稽首稱天師而退爲第三章，言無爲而天下治也。至襄城之野而無所問塗，喻不知治天下之方也。乘日之率遊於六合之外，喻任天道之自然而無爲也。治天下雖多方，其要總在於任自然而無爲。牧馬去害馬，治民去害民，其理一也。144第四章自知士無思慮之變則不樂至潛之萬物，終身不反，悲夫爲第四韋言有爲而人民徒勞也。知士樂思慮，辨士樂談說，察士樂凌誶，此皆有爲面囿於物者也。以有爲爲治，而招世之士興朝，中民之士榮官，筋力之士矜難，勇敢之士奮患，兵革之士樂戰，枯槁之士宿名，法律之士廣治，禮教之士敬容，仁義之士貴際，皆顚倒於有爲之中而無以自逸。至於農夫、商賈、庶人、百工，亦皆不能安於無爲之天，此所以不能任自然以神其用，而終身不反也。第五章自莊子曰：射者非前期而中至吾無與言之矣爲第五童。莊子欲化惠子而惠子死，莊子發吾無與之歎，與前後章意義不相應。皆羿皆堯之論，此莊力鍼惠子之病，而惠子毅然可之。莊子又以儒、墨、楊、乘之是非，魯遽之自是，以鍼魯遽以陽召陽、以陰召陰爲非道，而不知鼓宮宮動、鼓角角動亦非道。於人知之，於己闇之，以鍼惠子，而惠子猶未晤，莊子又以齊人輕子重鐘、楚人蹢閽而鬬以鍼可見莊子反覆指陳，以開惠子之晤。此惠子死，莊子所以有吾無與言之欺。匠石雖善運斤，而受斤者必如郢人而後可；惠子雖自以爲足，而莊145子鍼之，必其可受桀也。郢人匪石之質也；惠子，莊子之質世。莊子過惠子之墓，所以低徊不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