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丹藥第九

65㠯曰：龍虎之理，旣巳知矣，所謂金丹大藥，可得聞乎？鍾曰：所謂藥者，可以療病。凡病有三等：當風臥濕，冒暑涉寒，勞逸過度，饑飽失時，非次不安，則曰患矣，患爲時病。不肎修持，恣情縱意，散失元陽，耗損眞炁，年高憔悴，則曰老矣，老爲年病。氣盡體空，魂消神散，長吁一聲，四大無主，體臥荒郊，則曰𣦸矣，𣦸爲身病。且時之病，以春夏秋冬，運行於寒暑温涼。陽太過而陰不足，當以涼治。晉66之陰太過而陽不足，當以溫治之。老者多泠，而㓜者多𤍠；肥者多涎，而羸者多積。男子病生於氣，婦人患生於血。補其虛而取其實，保其弱而損其餘。小則針灸，甚則藥餌。雖有時患，委於明士良醫，對病服食，悉得保愈。然而老病如何醫？𣦸病如何治？洗腸補肉，古之善醫者也；靣皺髮白，以返童顏，無人得會。換頂續支，古之善醫者也；畱形住以得長生，無人得會。吕曰：非次不安，因時成病，良醫名藥，固可治矣。67虗敗年老之病，氣盡命終之苦，如何治之？莫有藥乎？鍾曰：凡病有三等：時病以草木之藥療之自愈。身病年病，所治之藥有二等：一曰内丹，次曰外丹。吕曰：外丹者何也？

鍾曰：昔高上元君傳道於人間，指諭天地升降之理，日月往復之宐，自爾丹經滿世，世人得聞大道。廣成子以敎黃帝，黃帝政治之暇，依法行68持，乆不見功。廣成子以心腎之間而有眞氣眞水，氣水之間而有眞陰眞陽，配合於大藥，可比金石之間而隱至寶。乃於崆峒山中，以内事爲法，而煉大丹。八石之中，惟用硃砂，砂中取汞。五金之中，惟用黑鉛，鉛中取銀。汞比陽龍，銀爲陰虎。以心火如砂之紅，腎水如鈆之黑。年火隨時，不失乾坤之策；月火抽添，自分文武之宰。卓三層之爐，各高九寸，外方内圓，取八分之氣，應四時之候。金鼎之象，包藏鉛汞，無異於肺液。硫黄69爲藥，合和靈砂，可比于黄婆。三年小成，服之可絶百病。六年中成，服之自可延年；九年大成，服之而升舉自如。壯士展臂，可千里萬里，雖不能返于蓬萊，亦于人浩刼不死。吕曰：歷古巳來，煉丹者多矣，而見功者少，何也？

鍾曰：煉丹不成者有三：不辨藥材眞僞，不知火候抽添，將至寳之物，一旦消散于煙熖之中，而爲灰塵，廢時亂日，終無所成，一也。藥材雖美，不知火候，火候雖知，而乏藥材，兩不契合，終無所70成，二也。藥材可美，火候合宜，年中不差月，月中不錯日，加减有數，進有時，氣足丹成，而外行不備，化玄鶴而凌空，無緣得餌，不成者三也。又況藥材本天地秀氣結實之物，火候乃神仙修持得道之術。三皇之時，黃帝煉丹，九轉方成；五帝之後，混元煉丹，三年纔就。迨夫戰國，凶氣凝空，流尸滿野，物不能受天地之秀氣，而乏藥材，當得法之人而迯難，老𣦸岩谷。丹方仙法，或有竹帛可紀者，乆而朽壞，人不復有矣。若塵71有藥材，秦始皇不求于海島；若塵有丹方，魏伯陽不叅于周易。或而多聞強識，迷惑後人，萬萬破家，並無一成。以外求之，誤矣。吕曰：外丹之理，出自廣成子，以内事爲法，縱有成就，九年方畢。又況藥材難求，丹方難得，到底止能升騰，不見超凡入聖而返十洲。敢吿內藥，可得聞乎？鍾曰：外藥非不可用也。奉道之人，晚年覺悟，根源不甚堅固。腎者氣之根，根不深則葉不茂矣；72心者液之源，源不清則流不長矣。必也假五金八石，積日累月，煉成三品，每品三等，乃曰九品龍虎大丹，助接眞氣，煉形住，輕舉如飛。若修持内事，識交合之時，知採取之法，胎仙旣就，指日而得超脫。彼人不悟，執在外丹，進火加日服之，欲得上升天界，誠可咲也。旣不究外藥之源，當詳陳內丹之理。内丹之藥材，出於心腎，是人皆有也。內丹之藥材，本在天地，常日得見也。火候取日月往復之數，修合效夫婦交接之宜。聖73胎就而眞氣生，氣中有氣，如龍養珠；大藥成而陽神出，身外有身，似蟬脫蜕。是此內藥本於龍虎交而變黄芽，黄芽就而分鉛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