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歸元章第二十

此章言性命同出一源，立命正所以養性也。將欲養性，延命却期，審思後末，當慮其先。人所稟軀，體本一無。元精雲布，因炁託初，陰陽爲度，魂魄所居。此節言養性之功，當徹究性命根源也。何謂性？一靈廓徹，圓同太虛，卽資始之乾元也。何謂命？一炁絪緼，主持也。萬化，卽資生之坤元也。此是先天性命，在父母未生，以一道嘉仁改參同契。千六人216前，原是渾成一物，本無汙染，不假修證。一落有生以後，一太極中分性成命立，雨者當兼修。然性本無去無來，命却有修有短，若接命不住，則一靈倏然長往矣。修道之士，要做養性工夫，必須從命宗下手，故曰將欲養性，延命却期。何謂却期？凡人之命，各有定期，其來不能却門，其去亦不能却。惟大修行人主張由我，不受造化陶冶。命旣立，任真性在其中矣。人若不知本來真性，未後何歸？了性是未後大事，不知欲要反終，先當原始。必須反覆窮究，思我這點真性，未生以前，從何而來？旣生以後，217乙乙憑何而立？便知了命之不可緩矣。故曰：審思後末，當慮其先。最後受胎之時，不過秉父精母血，包羅凝聚，結成幻軀，此乃有形之體，非眞體也。我之貞體，本同太虛光乙光淨净本來原無一物。故曰：人所稟軀，體本一無。及至一月胎圓，太虛中點元精，如雲行雨施，倐然依附，直乙入中宫神室，作我主人。于是劈開祖竅，國地聲天，命之性遂分為一陰一陽矣。蓋後天造化之氣，若非先天元精，則無主而不能靈；先天元精，若非後天造化之氣，心則無所依而不能立。可見性命兩者，本不相離，故曰：元門218精雲布，因氣託初。後天之造化，旣分一陰一陽，陽之神爲魂，魂主輕清，屬東方木液；陰之神爲魄，魄主重滯，屬西方金精。兩者分居坎離匡廓之內，故曰陰陽爲度，魂魄所居。蓋命之在人，旣屬後天造化，便夾帶情識在內。只因本來眞性，攙人無始以來業根，生滅與不生滅和合而成八識。識之幽微者爲想，想之流浪者爲情，情生智隔，想變體殊，顚倒眞性，枉人輪迴矣。所以學人欲了性者，當先子命。陽神曰魂，陰神月魄，魂之與魄，互爲室宅。性主處內，立置219鄞鄂；情主處外，築爲城郭。城郭完全，人民乃安。此節正言後天立命之功。後天一魂一魄，分屬坎離，蓋以太陽在卯，故離中曰魂，爲陽之神；太陰在西，故坎中月魄，爲陰之神。兩者體雖各居，然離已曰光，正是月中員免，曰魂返作陽神矣。坎戊月精，正是曰中金烏月，魄返爲陰神矣。故曰魂之與魄，互爲室宅。後天兩物，雖分性命，其實祖性全寄于命，蓋一落陰陽，莫非命也。且命元更轉爲情，蓋陰陽之變合，莫非情也。惟其性寄于命，故離中元精，坎中元炁，總謂之命。惟其命轉爲情，故曰220中木魂，月中金魄，總謂之情。只有祖竅中一點元神，方是本來真性。元神爲君，安點于竅內，來去總不出門，非性主處內，立置鄞鄂乎？精氣爲臣，嚴立隄防，前後左右，退絕奸邪，豈非情主處外，築爲城郭乎？隄防旣固，八主人優游于密室之中，不動不搖，不驚不怖，故曰城郭元全，人民乃安。始而處內之性，已足制情，旣而營外之情，自來歸性。賓主互叅，君臣道合，此爲坎離交會，金丹一初基，立命正所以養性也。爰斯之時，情合乾坤，乾動而直，炁布精流，坤靜而翕爲道221廬，剛施而退，柔化以滋。此節言後天返爲先天也。後天坎離，卽是先天，乾坤只二，因乾坤一破，性轉爲惰，從此情上用事，隨聲逐色，不能還元。至于兩物會合，城郭完而鄞鄂立，則情來歸性，離中之陰復還于坤，坎中之陽復還於乾矣。故曰爰斯之時，情合乾坤。乾性至健，靜則專而動則直，一點元神爲精氣之主宰，至剛至直而不可禦，故曰乾動而直，炁布精流。此言元神之立爲鄞鄂，卽所謂乾元資始者也。坤乙性至順，動則闢而靜則翕，乾中眞炁流布，坤乃順而承。閱一叅同契九222一之一點元神，絪緼化醕，韞養在中黃土釜，故曰坤靜而翕，爲道舍廬。此言元神之本來胞胎，卽所謂坤元資生者也。乾父剛而主施，不過施得一點真氣。坤母柔而主化，須在中宫時時滋育，方得成胎，故曰剛施而退，柔化以滋。此言坎離會合，産出先天元神，卽金丹妙用也。還七返八歸六居，男白女赤，金火相拘，則水定火，五行初。此節言四象五行混而爲一炁也。坎離旣復爲乾坤，則一後天之四象五行，無不返本還原矣。何以言之？天一生223水，地六成之，北方之精也；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南方之神也；天三生木，地八成之，東方之魂也；地四生金，天九一成之，西方之魄也。水火木金爲四象，並中央戊己土爲行。五行究竟所謂四象五行，只是坎離兩物。坎卦從坤而八七出北方之水，屬陰，本數得六，加以天一之陽，便合成七一七數。離卦從乾而出南方之火屬陽，本數得七，加以地二之陰，便合成九數。今者北方之坎返而歸乾，南方之離八一還而歸坤，豈非九還七返之象乎？北方之一歸於南方之七，共得八數。南方之二歸于北方之六，亦得入數。而苞流仁茂，叅同契欠南卷224獨云居者，蓋北方之一旣歸于南，止存水之成數，居其所而不遷，恰好六數矣。豈非八歸六居之象乎？又須知一乙四象原是兩物，旣然九還七返，自然八歸六居矣。故悟真篇單返，益見造化之妙。二與七併配成西方之金，色轉爲白。一與六併配成南方之火，色轉為赤。白屬金，赤屬火，取西方之金，煉以南方之火，故曰男白女赤。金火相拘。天一之水從乾宫而出，原是太陽眞火。地二之火從坤宫而出，原是太陰眞水。直到一返一還，方得又以水歸水，以火歸火，復其原初本體，故曰則水定火。五225行之初，前云金火，此又何以云水火？蓋後天造化之妙，只是一坎離，而千變萬化，各異其名。以言乎坎離本位，則曰水火。以言乎兩弦之炁，則曰金水。以言平甲庚一之用，則曰金木。以言乎伏煉之功，則日金火。顛倒取用，不可窮詰，究只是水火二物。後天水火雖分二物，究只一是先天一炁。坎離旣已，復爲乾坤，卽此便是九還七返，八歸六居，而化作先天一炁矣。善若水，清而無瑕。道之形象，眞一難圖。變而分布各自居。226此節言先天一炁爲大丹之基也。蓋道本虛無，始生一一炁，只此一炁，鴻濛末分，便是先天真一之水，非後天有一一形之水也。學道之士，若能攝情歸性，倂兩歸一，纔復得一一先天眞水。水源至清至潔，此時身心打成一片，不染不雜，自然表裏洞澈，有如萬頃永壺，故曰上善若水，清而無瑕。大道離相離名，本無形象，及其生出一炁，似乎可得而形容矣。然此真一之炁，杳㝠恍惚，形于無形，象于無象，非一切意識可以卜度揣摩而得，故曰道之形象。仁興一，眞一難圖。眞一之水便是中宫點鄞鄂，所謂太乙含227眞炁也。合之爲一炁，分之則爲兩物，又分之財爲四象。五行交會之時，五行變化全在中央，旣而木仍在東，金仍在西，火仍在南，水仍在北，各居其所矣。故曰變而分布，各自獨居。此段言眞一之水，實爲丹基，入藥鏡所云水鄕鉛只一味是也。學者若知攅五合四，會兩歸一之旨，鄞鄂成而聖胎結矣。類如雞子，白黑相符，縱横一寸，以爲始初，四肢五臓，筋骨乃俱。彌歷十月，脫出其胞，骨弱可卷，肉滑若飴。此節特顯法身之形象也。聖胎初凝，一點元神，潛藏神228室，混混沌沌，元黃未剖，黑白未分，有如雞子之狀，故曰類如雞子，白黑相符。神室中間，方圓恰好，徑寸法身，隱一于其中，優游充長，與赤子原初在母腹中一㸃造化，故曰縱横一寸，以爲始初。溫養眞胎，必須從微至著，始而成曾，簫而成形，四肢五臟，倂筋絡骨節之類，件件完備，具體而行，故曰四肢五臟，筋骨乃俱。須知四象五行包絡法身，便如四肢之臟，法身漸漸堅凝，便如筋骨，非眞有形象也。溫養旣足，至于十月胎完，赤子從坤爐中躍然而出，上升乾鼎，從此重安爐鼎，再造乾坤，別有一番229造化，我之法身纔得通天徹地，混合太虛。故曰彌厯十月，脫出其胞，而有骨弱可卷、肉滑如飴之象矣。此段言法身形象，與母胎中生身受炁之初，同一造化，但順則生人，逆則成丹，有聖與凡之別耳。此章是養性第一關鍵，與上篇兩竅互用章相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