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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源篇闡微

序得歸山四十餘年矣。前二十年，方自拳拳於外摩內省之功，於先師遺傳大道，未敢以筆墨闡述，誠恐有背正言也。道嘉慶庚午，入圜三載，學養稍純，漸通經咒微言。旋至河上，與諸同人問答瑣言，曾錄於冊。嗣是遠近好道者，或持其師說，或攜其所習之本過訪，於得閒嘗就地辨正其訛，皆爲門下士後先付梓。大都因人因地，以闡發其心思，闡除其悠謬而已。惟天仙心傳一宗，乃得脫去丹家窠臼，將自已效驗功訣，編成一冊，冀可啟迪學人。無如學者罕從實地著腳，不向密處縣西西少寺都縣唯40藏神，或興望洋之嘆，或假畫餅充饑，卽或得其似，仍復失其眞，可勝感慨！前年復就衡陽李公所著丹書，悉心改訂，以定

丹法功夫之節次，俾知循序漸進，自有爲以逍無爲。然尙拘於原本成說，未將入手功訣詳明，心尙未慊。今年乙未夏，攜

從孫陽林同來金陵，主秩山瞿觀察家，晨夕講論身心性命之學。因不揣僭妄，以宿所耳於先師者，參解石子還源篇，闡

述人生之源，厯循節次，歸復還返，以變化氣質爲入手功夫，以復命復性合元爲究竟之道。開講卽標出正念爲主持，到底以養其無形爲了當。其中步驟精詳，繩於石子間易之功41訣，少有發明。陽林筆之於冊，爰題其籖曰還源篇闡微，爲闡其絜靜精微之敎也。因爲謫其丹法次第，口訣亦只取清靜鉛汞四字。於未得手時，本清靜以爲體，守鉛汞而爲用；及下手處，聚鉛汞爲藥材，致清靜爲火候；旣得手後，主清靜以拳養，賓鉛汞而穆穆；到了手後，以清靜心而宏大，願休鉛汞氣而𢌿鴻鈞，如是而已。夫道家之所謂清靜鉛汞者，卽孔子之所謂絜靜精微也。因復就是編謂之解曰：一統七竅謂之清，七竅歸一謂之靜，身中氣生謂之鉛，心中精來謂之汞，無思無爲謂之體，知來藏往謂之用，見時採合謂之藥材，退而冶四都42鍊謂之火候，明其正令謂之主，養其無形謂之賓，性光大定謂之心，眞空無礙謂之氣。此學道之極功，先師之能事，皆盡其在我者而已。自始徹終，更無刖巧，神而明之，存乎其入矣。卽以弁夫卷端，并加批點，以證同志。道光乙未端午，龍門正宗第十一代閔一得小艮氏敬題于金陵溷虛室。43還源篇闡微北宗龍門弟十一代閔一得口授，門人閔陽林述，蔡陽倪訂還源篇八十一章，宋杏林石眞人所著也。杏林出紫陽張眞人門下，爲南宗弟二祖，憫人讀書求道，不知自體自悟，故作此篇。三復中，明敎人返本還源之道。還源之法，必先堅持正念，就倫常日用中，處處懲忿窐欲，眞實聖虚通宗滯情慮貨事旡妄禮以行之，是爲鍊己。潛致力夫，滌慮忘情，以疏通疏通督任，督任三關，遂由愼獨而退藏于密，是爲築基自然。身中丑爲眞鉛興異，不謂知銀末合正，可卽刀圭還出一點眞陽正氣，心中寫出一㸃眞陰至精，相與渾局，一44節思融，凝結成丹，是爲丹頭。從此心自存誠，氣自周行，久則然而已。藏心于心而不見，藏氣于氣而不測，靜虛動直，氣爽神清，是爲完體。第覺三際圓通，萬緣澄澈，六根清靜，方寸虛明，如是期月不違，藥物亦源源而至，始終以淸靜自然爲運用，可以還源返本，與道合眞，是爲全眞。金丹之要，如是而已。然大要先知夫身中一竅，然後可以入手。一竅者，神明之牖，性命之宗也。逐于末則分注乎七竅，還其本則歸併爲一竅。惟常能以心集身者，則知窮理以盡性；常能以身藏心者，則能盡性以致命。蓋心身爲45心身所藏之神氤卽爲佳命所，性命所憑依。性命是身心之根蔕，精氣乃身心所發用。載憑集署，此心有公神。心身爲神氣所集藏。故能以心集身中之氣者，則神還氣之窟，正其爲節尊天谷，可以窮理而盡性；能以身藏心中之神者，則氣返明爲金丹絳宫，可以盡性而致命。惟理窮故欲淨，惟性盡故情忘。欲淨情忘，中無他擾。我惟基命宥密，自覺一竅豁然，是爲開關。見得此中虛而不屈，動而愈出，隨機運變，一任自然，則是尙書所謂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道德經所謂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者，此也。旣歸其根，卽復乎命，復命卽還丹矣。人可不因應46流知源，以先還生身受氣之初乎？還我初，則谷神可不統七竅七錢歸一死。愼厥初以保厥終，則金丹可必成得。曩蒙先師太虛身中氣生心中精來兼厄無，每拜往往翁慈示此篇，幷指點夫上品鉛汞之旨。潛神默會，未敢泗鄉作治，見時探合，退而演鎭，明其正令，養其無形妄參，賴師一言點化，頓自悟徹還源之法。見得此篇次序，自採取、交結、烹鍊、沐浴，以及分胎、溫養、丹成、脫化、種性、光大、定、眞、空無種口訣，無非反復申明返本還源之道，盡精微以致廣大。人能準此修持，可以入聖賢之堂奧，可以登仙佛之階梯。今因緣已至，敬禮師意，依文闡發其微，爰命從孫陽林筆述如左47之銘永鉛汞成眞體，陰陽結太元。此節言後天之師，曰：鉛指身，汞指心，時而會元，是爲上品丹道。愚按人於神永，卽是先天之屋陽未生，受氣之初，先成一竅，內含精氣神三者混而爲一，細縕於中，日滋夜長，及至十月胎足，㘞地一聲，元竅頓開通正冬卽擺起下文部八名義之乎。七竅遂有呼吸，身中遂有三谷。上有天谷泥丸，藏神之口牙府；中有應谷絳宮，藏氣之府；下有虛谷關元，以爲後來藏精之府。其時元精已遍㩱于周身實處，而運形元氣已歸集于中谷絳宫，而爲命所憑，元神遂上浮于上谷泥丸，而爲性所托。俄而元氣動而生陽，始流注于下谷關元而爲48精，故下谷又名爲氣海。然其精尙是元精，仍隨氣轉，常自周流于身，每到靜極之際，七竅仍幷成一竅，身中卽騰起一點眞陽之氣，上朝元神，丹道名之爲眞鉛，故師指身爲。此節言人之天鉛元神靜而生陰，亦布注于中谷絳宫而爲氣，故中谷又性本善，天命原名爲神室。然其氣尙是元氣，仍與神凝，常生液以養心。每長此節，言人以好遇陽動之際，一竅將發爲七竅，心中先瀉出一點眞陰之惟其心，而天性漓，習怒衰，粢精來會陽氣，丹道名之爲眞汞，故師指心爲汞。鉛氣得汞精以周流，則形體長成，故曰鉛汞成眞體。陰精兼陽氣以上達，則元神凝結，故曰陰陽結太元。其實鉛指身中氣，汞49指心中精，卽先天陽神陰精之落于後天者，象坎離中藏有先天乾坤也。陰指海中氣，陽指室內神，乃後天鉛氣汞精之還于先天者，象後天離坎之復爲乾坤也。只此顚倒坎離，以後還先，神遂藏于心而象乾，氣遂依乎身而象坤。坤賚生，故稱體；乾資始，故稱元。曰眞體者，以明體尙未漏，猶是眞一之體也。曰太元者，以明元尙未漓，猶秉太極之元也。皆生身時自成自結，初無待乎作爲者也。此章開宗明義，特指明本源，示人以精氣凝成之身，爲元命所憑；神氣凝結之心，爲元性所託。身心旣得，性命完全，精氣日滋，50藥火俱備，只須人自返還眞一而已。但知行二八，便可鍊金丹。言人得此身心性命，神旣憑於心而屬乾，氣旣依乎身而屬坤，果能常淸常靜，七竅長歸爲一竅，猶是一箇成形之太極，性命未嘗滲失，渾似一丸有質金丹，只須還虛合道，遂合眞元，何須用意修鍊，有復性復命之煩？只囚生身之後，七竅已竅竅通靈，不能常歸于一竅，以致混沌破而爲知，知復轉而成識。從此心感于物而有好有惡，身接於物而有喜有怒。心中之精，旣爲外物所引誘，不受元性之主51持，常逐於外而不養其心，元性因無所托而遂汨，前所取象乎乾之元神，茲卽中虛而爲離矣。身中之氣，旣爲陰精所動搖，亦不順元命以周行，常漏于外而不充其身，元命亦因不足憑而日促。前所取象乎坤之元氣，茲又中實而爲坎矣。夫元神本實也，因常逐于氣，而日見其虛；元氣木虛也，因常流爲精，故返象爲實。座之虎者益虛，實者又復失其實，乃有老病死苦之厄。此非其本，其源之不善，本逐于末源，故爲流之弊也。夫神失其實，故心遂變象爲離；氣失其虛，故身亦變象爲坎。則是後天坎身中一點之陽，卽52先天之元氣，於卦德象水中之火，故曰陽氣；後天離心中一點之陰，卽先天之元神，於卦德象火中之水，故曰陰精。所謂二八者，以卦中象數言之，坎氷爲已成之水，數居地六；水中之火乃初生之火，數居地二。六與二皆屬地，爲在地之一八，卽我先天之元氣，從吾身中出者也，喻之爲鉛。離火爲已成之火，數居天七；火中之氷乃初生之氷，數居天一，七與一皆屬天，爲在天之一八，卽我先天之元神，從吾心中出者也，喻之篇汞。故凡言藥言火者，必須謂之二八，不可以他數言也。曰行二八者，卽閫所云時而會元之53二節，竟行寵樂前沙道，只以淸靜自然爲運用也。今知其流末之弊，而欲返還囚，知惡而有怒則爲愁，如好而有喜則爲欲。無有作好，則克亦非欲；無自住罪，則怒亦非言。生婦乎本源若不肯懲忿窒欲，則斷斷無從下手。若欲已窒而不失其耳，忿已懲，將此二八會合行之，則神卽火也，氣卽藥也。採時謂之藥，猶是後天陰精陽氣也；鍊時謂之火，卽屬先天神爲陽，而氣又屬陰也。但知神以御氣，便是火以鍊藥，可以怒而忿則危矣，喜而欲則險矣。不失性情之正，卽得成金液大還丹也。夫所謂鍊者，寓有防危慮險之意，亦只以清靜自然爲運用也。蓋吾身中陽氣，今從寄宫虛谷初尊顯傳韻。形之動也不蕩，則神自能疑，而不防其散漫。還苟不得神以凝之，則此氣正防其散漫。吾心中陰精，今精之生也不摇，則氣自相兼，更何慮其汨深？由竒宫應谷初返。倘不兼氣以行之，則此精尙慮其汨没。54龔詣直嘉靖而顯寫。夫惟常淸靜以立道之體，斯得眞鉛汞以爲道之用。及得鉛汞二物會元，結成一箇正念，登時退藏，凝然大定。念中無念，則是片晌間便可凝結，還我生身受氣之初矣。孔子曰精氣爲物，卽指此鉛汞凝成之眞體乎？老子曰有物渾成，卽指此陰陽凝結之太元乎？紫陽張子曰會得坎離基俱築，三界歸一身，卽指此行二八以鍊金丹之樞要乎？是知鉛汞卽陰陽也，陰陽會一卽太元也，太元卽眞體也。眞體太屣集元，卽吾先天之一而二者，時而會之，卽二而一之矣。夫已可以恍然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