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𠑽符

卄二卷：164子產曰：子旣若是矣，荆巳受殘，猶與堯爭善。堯乃善之至者，故以爲言。計子之德此德字虚，猶云素行。不足以自反邪？必有過而後致。申屠嘉曰：自狀其過，刖當痛自懲苾，猶云素行。以不當亡者衆，言使人自陳其過，誰肯酉認有過？平則皆以爲不當，犯亡足之條矣。不狀其過，以不當存者寡，不使人自陳其過，又誰肯自認在過乎？則無一人以爲不當，享存足之福矣。然則世□竟無有肯認刖足之過者也。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唯有德若能之。若夫以刖足爲自然之命，遊於羿之彀中。中央者，中去聲地也。然而不中主聲者，不能七石胡耳者，命也。揷一喻精絶！作惡而玩法綱者，譬則遊於羿之彀中者也。宜爲刑法之所必如，譬則在中央之中地也。然而幸免者，亦命之當苟免耳。不當刖而刖者是命，當刖而不刖者，亦人以是命。與上三句作一反照，使便全足者反當深省，妙妙！人以其全足，笑吾不全足者衆矣，我拂然而怒，猶有世見。而適先生之所二二十二八一，165則廢然而反，記取人而失臥以怒，不知先生之洗字法。我以善邪？吾與夫子卽先生。遊，十九年矣，而未嘗知吾兀者也。不見形骸。今子與我遊於形骸之內，道德面。子索我於形骸之外，跡象。不亦過乎！子產蹵然改容更貌曰：子無乃稱慚謝，再不必如是言。子産欲申屠自反，乃申屠劈口先㣲子産自反。世人漫自回護，無一個青認罪過。究竟犯刑者，水必皆出巳招。而泄泄者，大半是國家漏焵。雖是淡淡說命，却使子產兩脚着地處久矣，當行斫去矣。那得不陡然一驚，彀中一喻。妙妙！言汝之未

兀者，或反是當兀者耳。絕妙撲法。○以上申屠嘉之兀，嘉自欲音埸166忘之，其先生相與忘之，德充符可思也。魯有兀者叔山，字無趾，無足趾，遂爲號。踵見仲尼。無趾故以踵行。仲尼曰：子不謹，前旣犯患。若是兀足矣！雖今來，何及矣！無趾曰：吾唯不知務，不知世務。而輕用吾身。吾是以亡足。今吾來也，猶有尊足者存，有尊於足者。不有形骸。吾是以務全之也。夫天無不覆，地無不載，吾以夫子爲天地，安知夫子之猶若是也！孔子曰：丘則陋矣。夫子胡不入乎？請講以所聞。無趾出，徑去。孔子曰：弟子勉之！夫無趾，兀者也，猶務學以復補前行之惡，而況全德之人乎！又是一個兀者，却又是一個出色人。○不是孔子，又忽爾淺□枯，167都是莊子文字要陋。山，叔山耳。不然，孔子何前明於王□，後明於哀駘它，而兹獨暗於步山乎？無趾語老聃曰：孔丘之於至人，其未邪？彼何賔賔茶貌。以學子爲？疑孔子何爲學於聃？彼且蘄求以諔詭幻怪之名聞，不知至人之以是爲巳桎桔邪？老聃曰：胡不直使彼以死生爲一條，無死無生，以可不可爲一貫者，無是無非，解是桎桔，其可乎？無趾曰：天刑之言，其根器如此，安可解？看來叔山原是老子一鼻孔出氣，人無怪其頡頳。夫子以上叔山之兀，叔山自忘之，其友老聃相與忘之。德充符可思也。168魯哀公問於仲尼曰：衛有惡人釀人焉，曰哀駘它。哀駘，醜貌；它，名也。駘乃鶩劣之者，又加以哀，爲可哀之劣人也。它者，他也。泛有所指，大抵皆子虛烏有之類也。丈夫與之處者，思而不能去也。婦人見之，請於父母曰：與爲人妻，寧爲夫子妾者，十數而未止也。未嘗有聞其唱者也。不先人常和而巳矣。惟感而應。無君人之位以濟乎人之死，濟，揂搼也。無聚積祿以望人之復，望，鉋也。如月經則鉋滿。又以惡駭天下醜貌。鶩人和而不唱，不能首事，知不出乎四域。無位無祿。且而雌卽上。婦人。雄卽人。丈夫。合乎前，是。是必有異孚人者也。寡人召而觀之，果以惡駭天下。與寡人處，不至以月數，而寡人有意乎其爲人也；不至乎期年，而寡人信之。國無宰，而169寡人傳國焉。委以國政。傳，俗木作傳。悶然而後應，無意爲應。汜而若辭。無□爲□。寡人醜乎公，自愧。或不足與乎？卒授之國。無幾何也，不多時。去寡人而行。寡人卹憂貌。焉若有亡有若無，與樂是國也。是何人者也？何等樣人，又是一個惡人，却又是一個出色人，○寫得哀駘它渾渾。嗣圖同。仲尼曰：丘也嘗使於楚矣，適見㹠同豚子食於其死母者，說喻。少焉，喻若覺母死而驚觸也。皆棄之而走。不見巳焉爾，以母於巳，不似往時之見巳爾。不得類焉爾。以巳視母，又不𩔖昔之狀。稅。爾所愛其母者，非愛其形也，愛使其形者也。數勾逗，盡全首。戰而死者，其人之葬也，不以翣資；以其170武之實巳䘮，故不備禮。刖者之履，無爲愛之。以其足之實巳䘮，故謂之不祥：皆無其本矣。收一句。戰以武爲本，履以足爲本，此皆䘮之也。○一喻後又帶兩喻。無本者無足愛，則有本者之必爲人愛可知矣。此處皆作反趹。爲天子之諸御，不瓜翦，不穿耳。尊之盻。取去聲妻者，止於外，不得復使。形全猶足以爲爾，以邀新婚之懽，使人愛之，而況全八？今哀駘它未言而信，無功德之人乎！愛而親，使人授巳國，唯恐其不受也。愛之如此，是必才全而德不形者也。其入乎一喻，又帶兩喻。先作反跌，接連乎兩喻，又作正觀。可見人之親信它，乃是它有充實之本存焉，故不得而不愛之，此171所謂有也。○本字，便是德充；愛字，便是符久。哀歸里人烹處巳畢，下二節止將才全一註，德不形一註。哀公曰：何謂才全？仲尼曰：死生、存亡、窮達、貧富、賢與不肖、毀譽、饑渴、寒者，是事之變、命之行也。日夜相代乎前，而知智不能規乎其始者也。當前變化，不畱瞬息，而雖有智者，不能旼詰其所自來也。同興四品，故不足以滑和，不可人於靈府。惟其如是，故當在其自然，不足櫻心以滑吾之大和，不可交引而擾吾之靈府。天和者，冲融之朕；靈府者，情神之宅也。使之和習通而不失於兌，使和豫之氣流通，而不失吾怡悅之性。兌，悅也。使日夜無卻，且使和豫之通者無一息噱𨻶，卻與𨻶國。而與物爲春，隨物所在，皆同遊於春和之中。是據而生時於心者也。是四時無有間斷者，乃據172續而生時於心也。妙句！妙句！生時字因春字來。是之謂才全。能不用其才，則才全矣。萬態遁乘，一時一時，一日一日，天地從無相肖之一刻，古今從無可據之一瞬，而欲出其智巧與造化爭，亦愚甚矣。才全者在之，則無往不得也。○不失於兌，在我一和豫通也；與物爲春，天下一和豫通也。接而生時於典南一一心，妙！妙！分明是造化在我胸中，一片活潑。中庸浩浩其天一句註脚莫過於此。何謂德不形？曰：乎者，水停之盛也。天下之平，莫盛於停水。其可以爲法也，內保之而外不蕩也。言水停之妙如此，故可以爲法。德者，居和之173將，水之停爲德不形作喻，妙！妙！水停而平之盛者在焉；取法。物亦者，安德之德不形而和之至者在焉。物雖欲離之，鳥能乎？○內保之而外不蕩，爲水停我一註也，却巳爲德不形作註矣。故一故說德不形處，更不須解也。物不能離句，我轉，前面親愛意最明。哀公異曰：以吿関于日。始也吾以南面而君天下，執民之紀而愛其死，恐民之傷，吾自以爲至通矣。今吾聞至人之言，孔子之言，哀駘它者，南華經解德友而巳174矣。傾傾。非孔子不足以悉哀駘它之妙。哀公不獨便心哀駘，而反便心孔子，極是。○以上哀駘它之醜。夾。夫婦人忘之，魯君忘之，德充符可恩也。儀濱閫跂支離無脤着地也。也脈卽層字也。無脤，口無脣也。說衛靈公，靈公說悅之；而視總其諸般醜形以爲之號也。全人全體之人。其脰晉豆頸也。肩肩。□練親甕□大，瘦大如甕□，故稱曰甕，覺大瘿也。諛去聲齊桓公，桓公說悅之；而視全人，其脰肩肩。以二殘體之人可悦，□□□，反覺王量175有之，脰細長不合式也。顧首自老日，又是兩個不全之人，却又是兩個出色人。○上文四個人錯叙北兩個人整叙○兩個不全之人。兩君不獨忘彼之醜，而反覺全人之醜，是極有神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