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錄

秀水屠户潘麟，肆惡横行。一日死而復甦，呼妻子告曰：吾死至地獄見閻君，閻君言善惡之報，毫釐不爽，死者受罪，生者不知，良由陰陽道隔，無從曉諭，以故受者方苦，作者愈熾，深可悲憫。今潘麟罪惡多端，著令暫回陽間，假此一人，以警萬衆。遂操刀自割其陰，自剖其腹，自斫手足而死。遠近喧傳，觀者萬餘。

節錄113學王一因一吳八一遇一竹分下都山曰極欣三川。114隂律徔來至𠃔平，其中校勘最分明。劍林幾見無辜入，油□何嘗枉受烹。墮淚關前然霧湧，奈何橋畔血風腥。犯輕犯重皆登记，按罪加誅不徇情。是115以天地有司遇之神，依人所犯輕重，以奪人算。註：自此至算盡則死，言人一生所為，日夜時刻，上下四旁，皆有鬼神鑒察也。算，謂夀數及享用衣食之類，奪陰而去之也。犯輕者，奪算亦輕；犯重者，奪算亦重。過者無心之失，神尚衛其輕重，以奪其算，而大奸大惡，上千神怒，立受顯戮，不問可知矣。案：祁天宗恃才放誕違人，自誇理學，而所為皆詭僻不䌑，尤不信鬼神，常肆嫚罵。讀書僧寺，天雨薪濕，呼童劈木，身靈宮作黌。夜夢紅鬚執鞭之神，厲聲叱責曰：爾何無禮至此！本應鞭擊爾死，因爾前生苦志芸窗，故今世具此聰明學問，應科甲聯登，祿入萬鍾，遐齡壽考。今爾狂妄誇大，高己卑人，冥司錄過，依陰律勘斷，爾應享之福，已經削除一半。儿後若不知悔，必罹重䚵，正無煩吾之一鞭也。天宗醒後，不但不懼，且自述其夢，誇於同輩曰：邪鬼畏我矣！衆皆匿笑。其父喜讀佛書，母奉觀音大士甚虔。天宗乘母睡熟，偷將聖像燒燬。母流涕謂之曰：爾作惡不悛，只願你生好兒子。天宗聽之漠然。年逾四十，屢赴棘閭不弟，心志昏迷，貪酒戀色，無所不至。有名家少年子，强誘雞姦，置知引水入橋，少年轉遴其媳，遂致帷簿貽議。一日白晝見二陰役持巨鎖鎖去，帶至東獄府，發罰惡司議罪。司官檢閱冥薄，天宗116二十九歲應得舉，三十歲成進士，官二品，七十八歲善終。因其少時狂蕩，減削其算。晚年以舉人為司鐸，轉知縣，官五品，年五十四卒於官。緣四十以後，作惡萬端，日甚一日，上帝震怒，盡奪其算，罰入九幽之獄，萬劫不許超升天宗醒吿家人，大呼曰：悔無及矣！遂吐血而死。遺有二子，長歪嘴斜眼，形如鬼類；次子瘸腿折臂，廢疾無用。不數年而家蕩然矣。附宋遂州姜學士，弱冠暴卒。冥王厲聲責曰：汝前生修善，今世壽該八十有二，中丁丑進士，官至到卿。然不能戒殺，且不合食牛肉，以致算減祿絕。旁有更告曰：陰府最敬寫感應篇及法華、金剛經，汝若發心，可脱此厄運，汝祿算。姜如言哀求，冥王乃令放還。姜遂䖍誠寫經及感應篇，矢願奉行，復誓終身不食牛肉。後官至翰林學士。徐太史曰：爲一嚮牛肉，自家斷送了一個，九卿且斷送了六十二歲。前生好辛苦積來，今生好容易削去。世人謂食牛亦尋常事，冥罰未免太峻矣。不知嗜食者以為尋常，司遇者不以為壽，常也。戮案節錄冥罰憑誰白世閒，森羅的的有刀山。殺機及早生前轉，那得人人盡放還。徐太史詩：117萬兩二詔以二山以九之。方邑馬丁囤惟心公一屯心公丁池之州回不邢乙望一論心中一川心清乙多。118作惡之人天不究，越行奸作越貪窮。卑田院裏饑寒者，多是當年富貴翁。119算減則貧耗。註：前言奪算之由，自此以下至算盡則死，則厯羣奪算之事，以明感應之不爽也。貧是無財，耗是家破，言不善之人，天既奪其算，則富者漸至於貧，堂者漸至於嗇，必無仍加其祿，摩其積之理，所以動遭迍塞，觸目皆苦境也。案：吳庸言少時美丰姿，有才識，一相十謂之曰：子骨格停勻，乃享五福之人也。富多作好事，以迓天庥。又指其心曰：只恐此方寸之地，難保不壞耳。戒之，戒之。吳年既長，心計愈滐，或謀人田產，或浚人爭訟，或破人婚姻，報復私怨，或離人骨肉，於中取利，種種作惡，非止一端。一日，遇前相士，大駭曰：吾成爾莫作壞事為，何不守吾言，尊格大變矣，惜哉！吳曰：吾日行善功，時存善念，一舉一動，不愧衾影，子乃有此說，吾所不解。相士笑曰：休得瞞我，凡人有德，則上天錫福，現于面者，必光華潤澤于滿臉兇紋，萬端苦惱，行將至矣。目前家葉，恐非君有也。嘆息而去。吳自念半生所積，栗可支十年，衣可穿一世，憑我心計，何難累百而千，累千而萬？相士之言未足信也。豈知器盈則覆，月滿則虧，天不佑作惡之人，田被水淹，房遭火燬，意外花消破費之事，接踵而來。向之稱素封者，今則一貧骨立矣。終日愁眉淚眼，如身120處地獄中，刻難甯耐，遂抑鬱而死。然則相奚足恃乎？附宋奉符令錢若愚，早歲禱官，姦貪很愋，晚年益迍蹇，子女淪喪，觸目無聊，因投詞龍虎山祈禱。夜夢神責之曰：汝心行俱虧，奪算盡矣，尙何禱爲？未幾卒。感應篇集注，下同。郭鄩罷機陽尉，動與物忤，親友俱疎。恍惚間常有二物如猿猴，出入無不相逐，諸所造作，如疑枳棘者數年，百計莫能絕之。郝後改過行善，一夕夢來吿云：吾乃主世之虛耗者，君以隱隱復罪，久乘君厄，渾不相離。今君行善，吾當去，君可安孚矣。明陳智錫云：江南某翁，富甲一邑，刻薄珠甚。其館師看書至夜深，聞屋上有神語，一云某謀利甚刻，當焚其居。一云太輕。一云當絕其嗣。一云太重。一云然則與彼一凌霄罷。師異而筆記之，暗藏於樑上。是年富翁從揚州娶一妓，號凌霄，百般耗費，生子不肖，傾蕩無存。彼折卸屋樑，見師所記神語，衆人知之，莫不歎息。覺世篇註證。神語分明寄與師，使留果報示人知。倘能及早行諸善，應足回天賜好兒。徐太史詩：蹇迍121122非閩命裡該，都緣累積惡中未。假饒俯仰全無愧，憂患何由得繋懷。123多違憂患。註：憂從中出，患自外來。多違，言不善之人，内憂外患接踵而至也。蓋憂患與貧耗兩相倚伏，貧耗而無憂患，則薄粥鶉衣，尚可度命；惟貧耗而更加憂患，則身心俱病，雖處人世，不啻地獄矣。案越豐言，燒磚瓦為業。縣中修内衙，給價短少，趙出言稍戅。適撫軍入境，訽及司書邵豐年作弊。尹方懷恨，豐言悮聽，悮答曰：此乃大惡人也。撫軍詂解赴本衙門發落。尹遂出差，將豐言蜂擁拏解。及撫軍庭訊，驗其解批，乃趙豐言，非邵豐年也。即為省釋，而驚恐已受萬千矣。回家無費，只得步行。路達數大漠，同至一莊院丐茶。豈知大漠乃傣夥盗，藉此探路。是夜，其家柀刼，有人在暗中看見，乃日間借茶之人。報官捕緝，衆皆選匿，趙獨踽踽緩行，被㩋拏，復夾打備施，坐監二年，乃獲原盜供明偶然相遇，並非同夥。釋放回家，貫無立錐。時方深秋，趙饑寒交迫，不得已至鄉間親戚處吿貸。中途值兩忽置稞中，鑽出兩人，光頂白衫，向趙拱手曰：君識吾否？乃君之好友也。趙含糊應之，携手同行。兩人曰：君知此生多違憂患之故乎？君前世為商，與同伴不睦，悞傳其落河身死，致其妻一痛而卒。陰魂抱恨，時刻相124隨，君是以動違坎坷。趙求解釋之方，兩人曰：易耳，但隨我行，立即往生極樂矣。行過河邊，兩人拉投水中。趙手攀枯樹不放，兩人用泥搴其耳鼻，趙遂昏暈，然心中尚明，不肯釋枯樹也。往來者見其抱樹如痴，面有泥跡，知係鬼迷，救甦。趙自是知前世寃慾，遂出家為僧。附文光讚之父，自少至老，無歲無刑獄事，術梤桎梏，靡不備受。光讚因詣曇相憚師，叩問是何宿孽。師曰：汝父前生善寫詞狀，唆人爭訟，故今生受此報。光讚求師救免。師令其父自著枷杻三日，向佛懴悔，矢心舉行善事，乃稍解。陰隲文圖說山陽朱在庵，生而體弱多病，母禱於神，願兒無恙。終身茹素，復親乳六年，至七歲方食粟。母卒時，在庵年四十一。半生多違憂患。一日讀感應篇，追憶二親，猛然悔過。乃徧輯諸本，訂以已意，條分縷折，合三十三萬言，分為八卷，名太上感應篇説，計籍以補過末路，仰報親恩於萬一耳。順治九年，募同人刊施焉。由是否者漸泰，塞者轉通。蘭柱編節錄：著書天欲假虞卿，憂患餘生志竟成。濁世可憐塵滾滾，誰聞太華夜鐘聲。徐太史詩125臺漢此民二部一二，劉筠邃菴三崇業富一三。涇淼沙為二沙一品高沙一等二二也。心三毛立八四。126算減精神已索然，那能逢世得矜憐。怪梟到䖏人皆憎，猘犬來時衆所□。共里隣朋羞識面，同脆兄弟亦無緣。祗回作恶遭天罸，荒島殘魂泣九泉。127人皆惡之。註：惡者，為人所獻棄也。言人造惡多端，元神耗散，有一種敗氣，發於顔面，見乎四體，處處有惡煞憑之。笑語，則人惡其猖狂；流涕，則人恶其怨誹；即加意奉承，人亦惡其奸佞。蓋神斬魄喪，自不能與人相合。純陽祖師寶訓云：丈夫義不受憐，若為不善者所惡，正足以見人品。故面鮮媚藥，違世無資，不足計也。經所云人皆惡之者，乃算減之後，英華銷沮，天恕於上，人怨於下，故骨肉皆憎我之人，言動皆起憎之端，非端人正士，為羣小猜忌之謂也。案：廣西吳元裕，束性苛刻，聞人善言，毁為道婆；見人善事，笑為迂腐。甚至古聖先賢，莫不遭其訕謗。一日天暑，到廟中乘涼，恍惚如醉，見一奇形異狀可憎之人，拱手告之曰：我在世以陰計害人，以毒口傷人，為人鄙棄，不自悔過，反指天怨恨，觸怒陰曹，罰入黑暗地獄，苦歷八百餘刦。今已業滿，須得一人代抵，方得轉生。遍覓世間，惟君之所行，與我相同，欲求替身，非君而誰？遂近身摟抱，合而為一。元裕醒後歸家，妻子怪其形變，覽鏡自照，見面目彷彿與夢中人相似。一切朋友鄉黨，被其侮嫚，原不往來，自此更遠遠避去，不與為禮。其至同胞兄弟，亦惡如穢糞，而加128嗔叱。更可異者，元裕每清晨出門，有遇之者，其人是日必有意外懊惱之事，皆畏如梟獍，不敢近塗聞小兒莫不擲磚拋瓦，羣相喊唾，喝禁不止，誠莫知其然而然也。元裕家道本不甚豐，自遭衆惡，借貸無路，遂至衣食不充，貧穹萬狀。有舊交耿直者，獨不信梟獍之說，見而謂之曰：子何一寒至此？吾泛海貿易，船中皆外鄉商客，不知子之行事，或可相容。倘得海外發迹，未知也。遂為之措備行李，方開舟而風浪大作，船且幾覆。衆客呼天懴悔，風大浪甚。耿直忽悟曰：得無有梟獍在乎？與衆言其故，衆共推之上岸，風浪頓息，楊帆而去。所推之岸，乃係荒島，並無居人。元裕無感覔食，餓斃島中。附宋寇準與丁謂同在政府，天下知與不知，聞準名，必心許為忠。蓋聞謂名，必目為奸諛。有一善必歸凖，未必凖所為也。有一惡必歸謂，未必謂所為之。邦霸以濫殺有功，驟得五品，經月即患危病。臺官至問疾，見老巫曰：郭公不可救也。有數百鬼，遍體流血，皆云不相放。俄而霸以刀自剌乳下，曰：大快。是夜卒。是年大旱，至霸死而雨足。武后問外間有何事，郎中張元一曰：外有三慶，旱降雨，中橋成，郭霸死。武后笑曰：霸見憎如此耶！芸芸儔129130類盡吾從，休逞𠒋殘殺不辜。我受刑時殊痛楚，我行重法彼何如？耴禍原來有夙囙，其中報應冣分眀。禍人未遂先遭旤，自旤何嘗禍扵人。131刑禍隨之。註：刑禍皆分天人，肢體殘廢，天刑也。官棒捶楚，有刑也。火水瘟疫，天禍也；横逆患難，人禍也。隨者，跟定不離之意，蓋奪算之人，惡貫滿盈，必招種種惡報，所以刑禍隨之。誘云：人非欺心，不受官刑，人無隱過，不遭横禍。其斯之謂與。案：張卜年天性刻薄，職為侍御史，好入人罪。曾上殿奏事云：天下壞人，非重法不足以示戒，嗣有犯者，請盡行誅戮。帝曰：罪疑惟輕，與其殺不辜，甯失不經，聖王之存心也。爾為此言，即天下之壞人也。叱之退。一日承審重案囚語涉親藩，卜年不問是否，奏置親藩於辟。帝怒其離間，着錦衣衛拏交法司，重杖一百，血流被體，死而復甦，罷職問居，猶以不得行其志為恨，旦夕懊惱，手足俱患惡瘡，疼痛異常，如受桚夾者然。廷高僧到家祈禳，僧曰：宮人居官多年，得無有遺憾乎？卜年告以前二事，且曰：吾為國家剪除惡黨，非為私也，奈何慘遭天罰？僧曰：世間壞人，亦有差等，豈可一概殺之。上帝好生，君此一念已干天和不少，親藩乃帝室之胄，焉可妄為波及。君欲刑人而適以自刑，欲禍人而適以自禍，天報昭昭，君之受罰，恐不止是也。卜年不勝愧悔。132133四无區以而車國道教協會獲書方一舟邦乙二一匠分刎渺人二一一典二回貞以易，中國川晝二八正134少。積善天懐最暢，作奸俯仰難寬。前生造孽幾多般。文髙偏失意，堕馬更羞顔。開塾適逢水決，投人却遇丁漏，枉將性命付流湍。吉星多漏照，慶事總無干。右调臨江仙吉135慶避之註惠迪斯吉，積善召慶，乃一定之理。作惡之人，司遇之神，既奪其算，使之貧耗以困其身，憂患以艱其遇，不齒於人，動遷刑禍，種種示罰，福祿巳盡消除，自然吉化為凶，慶化為禍，若或避之。蓋人生吉慶之事，皆有善神主之，君子動與善會，故能膺五福，享九如。彼造孽者，既有惡神相隨，自與善神相左也。案：李斌如，多才博學，兼善武藝，困童試二十餘年。知府張化鵬愛其才，文試拔置第一，又以弓馬應武考，亦膺首列，人謂入泮無疑矣。及文宗按臨，斌如領卷入號，值天雨，足穿釘鞋，將卷置案上，低頭穿襪，卷落地，穿畢覓卷，已為釘鞋蹂躪粉爛。哭稟文宗，因無換卷之例，被逐出。武試馬蹶損腰，不能入院。文武兩第一，均屬無用，自是貧困無聊。親友為圖一村館，可供餬口之資，及餅笈到館，是夜忽發山水，一村被衝，自己書籍衾服，隨流飄失，慬逃性命回家。時知府張化鵬，已陞廣東運司，斌如跋涉到廣，求其青目。張適丁内艱，已登程數日，趕至中途稟謁。張見而憐之曰：范叔一寒如是耶？吾在艱中，苦無綈袍之贈，有長了某，現為杭州倅，幕中乏人，吾寫書與汝，到彼相投，藉羣墨之役，可權且安身也。斌如至杭，倅已病危，父書136亦不能閲，家人留居外室。不數日，倅復殁，斌如舉目無親，將投錢塘江自盡。有一人長髯修眉，形貌甚古，急忙救起。斌如哭訴生平守分，並無過惡，屢遭天罰，好事成虚。其人曰：上天仁愛，豈有偏私？今之建高牙，堅大纛，累祻而坐，列鼎而食者，皆前世積善修來，而飢寒凍餒，投人不著，亦係前生造惡所致。子今世雖然無過，前生必是造惡之人，若今生填還不滿，又貽來世累矣。惟存好心，行好事，讀好書，做好人，痛自懴悔，庶幾殃退吉來，災消慶至。斌如聞言遵行，後獲登第。附吳郡陳生嘉猷，多疾艱子，頻困秋試，乃幡然遷善，黨集感應篇註解，刻施普勸，且多行篇中善事。至萬厯丙子，髙中北閨第三名，連舉丈夫子六，長季俱登科甲，餘亦蜚聲黌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