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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曲外史張伯雨墓誌銘

劉基外史，錢塘人，姓張氏，字伯雨。六世祖九成，以狀元擢第

於宋，傳四世至逢源，仕宋爲奉議郎，通判漳州。逢源生有孫，有孫生雨。雨性狷介，常眇視流俗，悒悒思古道，知弗能與人俯仰，遂挺身戴黃冠爲道士，登茅山，受大洞經籙，豁有所悟，遂夐出羣道士表。道士見雨，神益完，貌益固，雖其師亦莫能測也。雨獨與學士吳興趙文敏公善，每以陶弘景期之。雨自號句曲外史。明年，開元宫王眞人入覲京師，以外史自副。時范德機以能詩名，外史造范，范適出，有詩集在几上，外史取筆書其後，爲詩四韻。守者見，大怒，趨白范，而范驚曰：吾聞若人不得見，今12來，天畀我友也。卽自詣外史，結交而去。繇是外史名震京中，一時賢士大夫，若浦城楊仲弘、四明袁伯長、蜀郡虞伯生，爭與爲友，願留之京師。外史雖爲道士，恆以親老爲憂。延祐初，謝觀居開元宫。明年，杭災宫毀，外史適華陽。至元丙子，以上冢吿歸，遂不復去，年已六十矣。先葬冠劒於南山，而辭宫事，但飲酒賦詩，或焚香終日坐密室，不以世事接耳目。後卒於宫之齋居，篋無遺物也。外史素不與俗人交，人有不善，輒面折，而有善亦未嘗不力揚之。故遠近之有學者，無不願踵其門，雖不見許可，退亦不敢憾。非其識見精敏，操履端正，何能使人畏服若是哉！至正乙酉，基以提舉儒學備員江浙，始獲與13外史一見，卽如平生歡。明年七月，而外史卒。嗚呼！世之

拔流俗而行者鮮矣，得斯人焉，而弗獲久與游，不深可惜哉！外史旣卒，於是宫之掌事及其弟奉其棺葬於

冠劒之所，而基適迫𣗥闈事，弗能預執紼。及出，爲訪外史遺躅而爲之銘，而外史之徒若子弟，無能承外史这志者。外史已矣，有友而弗銘，咎將誰歸？於是乎銘。銘曰：

孰與之軀，以爲吾拘。式還其虛，杳兮冥兮，吁嗟乎幽墟！嘗攷外史之交，盡當時海內名士，而爲之銘者，則晚交之誠意公也。蓋公之才器，非外史莫能識，而外史

之玄德懿行，非公亦莫之能銘，是不可以或然論也。觀公之誌行，以不獲久交外史爲惜。以愚臆之，在外14史之靈，亦不能不以得公之銘爲慰也。第其生卒年月，誌不顯具，而後此姚氏之傳牴牾特甚，似不可以無辨。按誌稱外史以延祐初居開元，明年適華陽，至元丙子以上冢東歸，遂不復去，年已六十矣。逮至正乙酉，公始以提學友外史，明年七月而外史卒。據此，則外史之生當在宋端宗景炎丁丑，其卒之歲，則至正之丙戌也。姚謂以丁丑嵗出茅嶺，庚辰歸陽德館，丁卯造水軒於浴鵠灣，明年刻詩於藥井上，時年七十有六，亦不錄其生卒，此皆可疑者也。夫以劉公親交外史，而姚則得之傳聞，宜若舍傳而信誌。然集中有丁亥十二月五日雪晴及六日喜晉卿至二詩，皆15用綾字韻，末復有再用丁亥嵗雪晴韻懷中舉一首，而後此别無戊子、己丑之編，則知此數詩去絶筆蓋無幾矣。苟謂此爲前至元之丁亥，則尤不可信也。況送錢思復之永嘉詩題下注八年九日四字，而元之編年，自元貞以來無所謂八年者，獨庚申帝有之，實至正戊子也。其諸外史以是年刻詩藥井，不久而荷篾吿終歟？若然，則作軒之年當爲丁亥，而七十有六之六，則二字之誤也。誌所謂明年七月，又當爲八年某月無疑矣。蓋明又捌之似也。校閱之餘，漫爲拈出，以俟博雅君子之補正。若夫傳世之大者，固知不在此也。嘉靖癸巳𤣥豕月吉，石樓野生謹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