缁衣
儒家 · 66 简 · 2692 字即《礼记·缁衣》之战国抄本，约 47 支简。章序、章数与今本不同，引《诗》《书》文字亦多异，是研究《礼记》成书与先秦引经方式的标本。上博简亦有同篇异抄。
对读: 《礼记·缁衣》(今本《礼记》第三十三篇，章序与简本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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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简】夫子曰：好美如好缁衣，恶恶如恶巷伯，则民咸力而型不顿。《〔1〕诗》〔2〕云：“仪刑文王，万邦作孚。”◆
【〔2〕记】子曰：好贤如缁衣，恶恶如巷伯，则爵不渎而民作愿，刑不试而民咸服。《〔2〕大雅》曰：“仪刑文王，万国作孚。”【〔3〕简】子曰：为上可望而知也，为下〔4〕可类而志也，则君不疑其臣，臣不惑于君矣。《〔4〕诗》云：“淑人君子，其仪〔10〕不忒。”《〔10〕尹诰》曰：“惟尹允及汤，咸有一德。”◆〔10〕子曰：有国者章善瘅恶，以示民厚，则民情不贰。《〔10〕诗》云：“靖共尔位，好是正直。”【〔10〕记】子曰：为上可望而知也，为下可述而志也，则君不疑于其臣，而臣不惑于其君矣。《〔10〕尹吉》曰：“惟尹躬及汤，咸有一德。”《〔10〕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5〕简】子曰：上人疑则百姓惑，下难〔6〕知则君长劳。〔6〕故君民者，章好以示民欲，慎恶以御民淫，则民不惑矣。〔6〕臣事君，〔7〕不言其所不能，不辞其所能，则君不劳矣。《〔7〕大雅》云：“上帝板板，下民卒疸。”《〔7〕小雅》云：“匪其〔12〕止共，惟王之邛。”◆【〔12〕记】子曰：上人疑则百姓惑，下难知则君长劳。〔12〕故君民者，章好以示民俗，慎恶以御民之淫，则民不惑矣。〔12〕臣仪行，不重辞，不援其所不及，不烦其所不知，则君不劳矣。《〔12〕诗》云：“上帝板板，下民卒疸。”《〔12〕小雅》曰：“匪其止共，惟王之邛。”【〔8〕简】子曰：“民以君为心，君以民为体。〔8〕心好则体安之，君好则民欲〔9〕之。〔9〕故心以体废，君以民亡。《〔9〕诗》云：“谁秉国成，不自为正，卒劳百姓。”《〔9〕君雅》曰：“日暑雨，小民〔17〕惟日怨，”◆【〔17〕记】子曰：“民以君为心，君以民为体。〔17〕心庄则体舒，心肃则容敬。〔17〕心好之，身必安之；〔17〕君好之，民必欲之。〔17〕心以体全，亦以体伤，君以民存，亦以民亡。《〔17〕诗》云：“昔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清，国家以宁，都邑以成，庶民以生。〔17〕谁能秉国成，不自为正，卒劳百姓。”《〔17〕君雅》曰：“夏日暑雨，小民惟曰怨，资冬祁寒，小民亦惟曰怨。”【〔10#2〕简】子曰：上好仁，则下之为〔11〕仁也争先。〔11〕故长民者，章志以昭百姓，则百姓致行己以说其上。《〔6#2〕诗》云：“有觉德行，四方顺之。”◆【〔6#2〕记】子曰：上好仁，则下之为仁争先人。〔6#2〕故长民者，章志、贞教、尊仁，以子爱百姓，民致行己以说其上矣。《〔6#2〕诗》云：“有梏德行，四国顺之。”【〔12#2〕简】子曰：禹立三年，百姓以仁道，岂必〔13〕尽仁《诗》云：“成王之孚，下土之式。”《〔13〕吕刑》曰：“一人有庆，兆民赖〔5#2〕之。”◆【〔5#2〕记】子曰：禹立三年，百姓以仁遂焉，岂必尽仁《诗》云：“赫赫师尹，民具尔瞻。”《〔5#2〕甫刑》曰：“一人有庆，兆民赖之。”《〔5#2〕大雅》曰：“成王之孚，下土之式。”【〔14〕简】子曰：下之事上也，不从其所以命，而从其所行。〔14〕上好此物也，〔15〕下必有甚焉者矣。〔15〕故上之好恶，不可不慎也，民之表也。《〔15〕诗》〔4#2〕云：“赫赫师尹，民具尔瞻。”◆【〔4#2〕记】子曰：下之事上也，不从其所令，从其所行。〔4#2〕上好是物，下必有甚者矣。〔4#2〕故上之所好恶，不可不慎也，是民之表也。【〔16〕简】子曰：长民者，衣服不改，从容有常，则民德〔9#2〕一。《〔9#2〕诗》云：“其容不改，出言有训，黎民所信。”◆【〔9#2〕记】子曰：长民者，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齐其民，则民德一。《〔9#2〕诗》云：“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9#2〕行归于周，万民所望。”【〔17#2〕简】子曰：大人不亲其所贤，而〔18〕信其所贱；〔18〕教此以失，民此以烦。《〔18〕诗》云：“彼求我则，如不我得。〔18〕执我〔15#2〕仇仇，亦不我力。”《〔15#2〕君陈》曰：“未见圣，如其弗克见；〔15#2〕我既见，我弗迪圣。”◆【〔15#2〕记】子曰：大人不亲其所贤，而信其所贱；〔15#2〕民是以亲失，而教是以烦。《〔15#2〕诗》云：“彼求我则，如我不得。〔15#2〕执我仇仇，亦不我力。”《〔15#2〕君陈》曰：“未见圣，若己弗克见；〔15#2〕既见圣，亦不克由圣。”【〔19〕简】子〔20〕曰：大臣之不亲也，则忠敬不足，而富贵已过也。〔20〕邦家之不宁〔21〕也，则大臣不治，而亵臣托也。〔21〕此以大臣不可不敬，民之蕝也。〔21〕故〔22〕君不与小谋大，则大臣不怨。〔22〕祭公之顾命云：毋以小谋败大〔14#2〕作，毋以嬖御疾庄后，毋以嬖御疾大夫、卿士。◆【〔14#2〕记】子曰：大臣不亲，百姓不宁，则忠敬不足，而富贵已过也。〔14#2〕大臣不治，而迩臣比矣。〔14#2〕故大臣不可不敬也，是民之表也；〔14#2〕迩臣不可不慎也，是民之道也。〔14#2〕君毋以小谋大，毋以远言近，毋以内图外，则大臣不怨，迩臣不疾，而远臣不蔽矣。〔14#2〕叶公之顾命曰：毋以小谋败大作，毋以嬖御人疾庄后，毋以嬖御士疾庄士、大夫、卿士。【〔23〕简】子曰：长民者教之〔24〕以德，齐之以礼，则民有劝心；〔24〕教之以政，齐之以刑，则民有免心。〔25〕故慈以爱之，则民有亲；〔25〕信以结之，则民不倍；〔25〕恭以莅之，则民〔26〕有逊心。《〔26〕诗》云：“吾大夫恭且俭，靡人不敛。”《〔26〕吕刑》云：“非用○，制以刑，〔3#2〕惟作五虐之刑曰法。”◆【〔3#2〕记】子曰：夫民，教之以德，齐之以礼，则民有格心；〔3#2〕教之以政，齐之以刑，则民有遁心。〔3#2〕故君民者，子以爱之，则民亲之；〔3#2〕信以结之，则民不倍；〔3#2〕恭以莅之，则民有孙心。《〔3#2〕甫刑》曰：“苗民匪用命，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3#2〕是以民有恶德，而遂绝其世也。【〔27〕简】子曰：政之不行，教之不成也，则刑罚不〔28〕足耻。〔28〕而爵不足劝也。〔28〕故上不可以亵刑而轻爵。《〔28〕康诰》曰：“敬〔13#2〕明乃罚。”《〔13#2〕吕刑》曰：“播刑之迪。”◆【〔13#2〕记】子曰：政之不行也，教之不成也，爵禄不足劝也，刑罚不足耻也。〔13#2〕故上不可以亵刑而轻爵。《〔13#2〕康诰》曰：“敬明乃罚。”《〔13#2〕甫刑》曰：“播刑之不迪。”【〔29〕简】子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缗，王言如素；〔7#2〕其出如绋。〔7#2〕故大人不倡流。《〔7#2〕诗》云：“慎尔出话，敬尔威仪。”◆【〔7#2〕记】子曰：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王言如纶；〔7#2〕其出如纟孛。〔7#2〕故大人不倡游言。〔7#2〕可言也，不可行，君子弗言也；〔7#2〕可行也，不可言，君子弗行也。〔7#2〕则民言不危行，而行不危言矣。《〔7#2〕诗》云：“淑慎尔止，不○于仪。”【〔30〕简】子曰：可言〔31〕不可行，君子弗言；〔31〕可行不可言，君子弗行。〔31〕则民言不危行，【行】不危〔32〕言。《〔32〕诗》云：“淑慎尔止，不愆于仪。”◆【〔32〕简】子曰：君子道人以言，而恒以行。〔32〕故言〔33〕必虑其所终，行必稽其所敝；〔33〕则民谨于言而慎于行。《〔33〕诗》云：“穆穆〔8#2〕文王，于缉熙敬止。”◆【〔8#2〕记】子曰：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人以行。〔8#2〕故言必虑其所终，而行必稽其所敝；〔8#2〕则民谨于言而慎于行。〔8#2〕诗云：“慎尔出话，敬尔威仪。”《〔8#2〕大雅》曰：“穆穆文王，于缉熙敬止。”【〔34〕简】子曰：言从行之，则行不可匿。〔34〕故君子顾言〔35〕而行，以成其信，则民不得大其美而小其恶。《〔35〕诗》云：“白圭之玷，尚可磨也；〔35〕斯言之玷，不可为也。”《〔35〕小雅》曰：“允也君子，展也大成。”《〔35〕君奭》曰：“昔在上帝，周田观文王之德，其集大命于厥躬。”◆【〔35〕记】子曰：言从而行之，则言不可饰也；〔35〕行从而言之，则行不可饰也。〔35〕故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则民不能大其美而小其恶。《〔35〕大雅》云：“白圭之玷，尚可〔36〕磨也；〔36〕此言之玷，不可为也。”《〔36〕小雅》曰：“允也君子，展也大成。”《〔36〕君奭》〔24#2〕曰：“昔在上帝，割绅观文王德，其集大命于厥身。”【〔37〕简】子曰：君子言有物，行有〔38〕格，此以生不可夺志，死不可夺名。〔38〕故君子多闻，质而守之；〔38〕多志，质而〔39〕亲之；〔39〕精知，略而行之。《〔39〕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一也。”《〔39〕君陈》云：“出入自尔师虞，〔18#2〕庶言同。”◆【〔18#2〕记】子曰：言有物而行有格也，是以生则不可夺志，死则不可夺名。〔18#2〕故君子多闻，质而守之；〔18#2〕多志，质而亲之；〔18#2〕精知，略而行之。《〔18#2〕君陈》曰：“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18#2〕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一也。”【〔49〕简】子曰：苟有车，必见其辙；〔49〕苟有衣，必见其敝；〔49〕人苟有言，必闻其声；〔49〕苟行之，必见其成。《〔23#2〕诗》云：“服之无怿。”◆【〔23#2〕记】子曰：苟有车，必见其轼；〔23#2〕苟有衣，必见其敝；〔23#2〕人苟或言之，必闻其声；〔23#2〕苟或行之，必见其成。《〔23#2〕葛覃》曰：“服之无射。”【〔22#2〕简】子曰：私惠不怀德，君子不自留焉。《〔22#2〕诗》云：“人之好我，示我周行。”◆【〔22#2〕记】子曰：私惠不归德，君子不自留焉。《〔22#2〕诗》云：“人之好我，示我周行。”【〔42〕简】子曰：唯君子能好其匹，小人岂能好其匹。〔42〕故君子之友也〔22#3〕有向，其恶有方。〔22#3〕此以迩者不惑，而远者不疑。《〔22#3〕诗》云：“君子好逑。”◆【〔22#3〕记】子曰：唯君子能好其正，小人毒其正。〔22#3〕故君子之朋友有乡，其恶有方；〔22#3〕是故迩者不惑，而远者不疑也。《〔22#3〕诗》云：“君子好仇。”【〔43〕简】子曰：〔44〕轻绝贫贱，而重绝富贵，则好仁不坚，而恶恶不著也。〔44〕人虽曰不利，吾弗信〔21#2〕也。《〔21#2〕诗》云：“朋友攸摄，摄以威仪。”◆【〔21#2〕记】子曰：轻绝贫贱，而重绝富贵，则好贤不坚，而恶恶不著也。〔21#2〕人虽曰不利，吾不信也。《〔21#2〕诗》云：“朋友攸摄，摄以威仪。”【〔45〕简】子曰：宋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为〔25#2〕卜筮也。〔25#2〕其古之遗言与龟筮犹弗知，而况于人乎《诗》云：“我龟既厌，不我告犹。”◆【〔25#2〕记】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为卜筮。〔25#2〕古之遗言与龟筮犹不能知也，而况于人乎《诗》云：“我龟既厌，不我告犹。”《〔25#2〕兑命》曰：“爵无及恶德，民立而正事。〔25#2〕纯而祭祀，是为不敬；〔25#2〕事烦则乱，事神则难。”《〔25#2〕易》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25#2〕恒其德侦，妇人吉，夫子凶。”【〔1#2〕记】子言之曰：为上易事也，为下易知也，则刑不烦矣。【〔66〕记】子曰：小人溺于水，君子溺于口，大人溺于民，皆在其所亵也。〔66〕夫水近于人而溺人，德易狎而难亲也，易以溺人。〔66〕口费而烦，易出难悔，易以溺人。〔66〕夫民闭于人，而有鄙心，可敬不可慢，易以溺人。〔66〕故君子不可以不慎也。《〔66〕大甲》曰：“毋越厥命以自覆也；〔66〕若虞机张，往省括于厥度则释。《〔66〕兑命》曰：惟口起羞，惟甲胄起兵，惟衣裳在笥，惟干戈省厥躬。《〔66〕大甲》曰：“天作孽，可违也；〔66〕自作孽，不可以逭。”《〔66〕尹吉》曰：“惟尹躬天，见于西邑；〔66〕夏自周有终，相亦惟终。”
整理与校订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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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文底本取自维基文库《郭店楚墓竹簡》，依 CC BY-SA 4.0 使用，本站衍生的结构化释文数据同以 CC BY-SA 4.0 开放。权威整理本为荆门市博物馆编《郭店楚墓竹简》（文物出版社，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