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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学百科 · 事件志第66

墨翟的生卒年没有确切记载。《史记·孟子荀卿列传》末尾仅附二十四字:"盖墨翟,宋之大夫,善守御,节用。或曰并孔子时,或曰在其后。"这是正史留给墨子的全部传记。年表系于约前468年,是据其活动时代——在孔子之后、孟子之前——推算的大致坐标。

籍贯之争

墨子是哪国人,古来有三说。《史记》称宋大夫,这是最常被引用的说法。《吕氏春秋·当染》高诱注作"鲁人"。清代孙诒让《墨子间诂》倾向于鲁人说,理由是墨子的活动区域以鲁宋为中心,且其弟子多来自这一带。近代又有楚人说,因为止楚攻宋等事迹显示墨子对楚国事务极为熟悉。

三说难以定论。战国士人本就跨国流动,籍贯不等于活动范围。墨子可能出身宋国下层,而游学于鲁,活动于宋、楚、齐之间。

学儒者之业

《淮南子·要略》有一段关键的描述:"墨子学儒者之业,受孔子之术,以为其礼烦扰而不说,厚葬靡财而贫民,久服伤生而害事。故背周道而用夏政。"这段话提供了墨学起源的一种解释:墨子从儒学中出来,但认为儒家的礼制过于繁琐、丧葬过于靡费,于是另立门户。

"背周道而用夏政"值得注意。儒家推崇周代礼乐制度,墨子却向更远的大禹传统回溯。《墨子·节葬下》《非乐上》反复引用禹的勤苦节俭作为范式:禹亲操橐耜以治水,沐甚雨栉疾风,"腓无胈,胫无毛,沐甚雨,栉疾风"——腿上没有肌肉、小腿没有毛发,这种以身作则的苦行精神,正是墨者自我要求的源头。

墨者的组织

墨家不同于其他诸子学派之处在于其组织化程度极高。墨者有"钜子"(领袖),弟子服从钜子的指令,甚至在赴死之际也不违背。《吕氏春秋·去私》载墨者钜子腹䵍居秦,其子杀人,秦惠王欲赦之,腹䵍以墨法"杀人者死"不可违,终杀其子。这种纪律远超一般的师生关系,更接近一个带有宗教色彩的行动团体。

墨者的训练也不限于言论和文献。他们精通守城工程——《墨子》书中"备城门""备高临""备梯""备水"诸篇是先秦仅存的系统性军事工程手册。他们还研究几何学、光学和逻辑学,"墨辩"六篇(《经上》《经下》《经说上》《经说下》《大取》《小取》)包含了先秦最精密的概念分析。

兼爱与非攻

墨子的核心主张可以用"十论"概括:兼爱、非攻、尚贤、尚同、节用、节葬、非乐、天志、明鬼、非命。其中"兼爱"是理论基础——不分亲疏地爱一切人,"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人之身若视其身"。"非攻"是兼爱在军事领域的直接推论:既然一切人命等价,则侵略战争无论如何不可正当化。

孟子后来激烈批评"墨氏兼爱,是无父也",认为取消亲疏差等将瓦解人伦。这场儒墨之争是战国思想史的主轴之一。但墨子的主张在当时极具吸引力——在战国初年兼并加速、民众频繁死于战争的背景下,兼爱非攻切中了真实的痛苦。《孟子·滕文公下》承认"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可见墨学在战国中期曾与儒学平分秋色。


策府 · 先秦官学百科 —— 学在官府,官守其书 · 衍象坊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