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尹是商初政治中最重要的人物之一,在传世文献和出土材料中都留下了痕迹。《尚书·伊训》载他以先王成汤之典训告诫继位的太甲,《孟子·万章上》称他"耕于有莘之野而乐尧舜之道",《史记·殷本纪》则记其以"负鼎俎、以滋味说汤"的方式入仕。这些叙事虽各有侧重,但共同指向一个核心:伊尹不是普通的佐命功臣,而是兼有臣职与师道的特殊角色。
甲骨中的伊尹
殷墟甲骨卜辞中,伊尹以"伊"或"伊尹"之名多次出现在祭祀对象中,享受与先王相近的隆重祭典。这说明伊尹在商人自己的历史记忆里具有极高地位,并非后世儒者的虚构。不过,卜辞能证明的是伊尹受祀的事实,具体的辅政细节——如何谏汤、如何训太甲——仍须依赖传世文献。
放太甲与师保权力
伊尹故事中最具争议的情节是"放太甲于桐宫"。《孟子》的版本说太甲不遵汤典,伊尹将他放逐于桐宫三年,太甲悔过后伊尹迎之复位。这个叙事赋予师保废立君主的权力,后世评价分歧极大:赞之者视为公义行权的典范,疑之者如《竹书纪年》则记伊尹放太甲后自立,太甲后潜出杀伊尹而复位。两种叙事的差异,折射出先秦至汉代对臣权边界的不同立场。
从庖厨到王师
"以滋味说汤"的故事把治国类比调味——"非一和之所能济"——在先秦诸子中被反复征引。《吕氏春秋·本味》铺陈此说最详。这套叙事让伊尹从一个具体的历史人物,升格为"布衣卿相"理想的原型:身份低微者凭借治术知识获得重用,不受出身门第限制。
伊尹开创的师保传统,直接影响了后来傅说论学中武丁与傅说的君臣关系模式,也为周初周公辅成王提供了历史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