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生前述而不作，思想以师生问答和日常言行的方式传授。孔子去世（前479年）后，弟子们各自保存教诲，散落于不同门人群体中。到战国前期，七十子的后学将这些材料汇集编排，形成了《论语》。《汉书·艺文志》说："《论语》者，孔子应答弟子时人及弟子相与言而接闻于夫子之语也。当时弟子各有所记。夫子既卒，门人相与辑而论纂，故谓之《论语》。"

结集的层次

《论语》二十篇并非一次编定。从内部线索看，前十篇（《学而》至《乡党》）与后十篇（《先进》至《尧曰》）在体例和称谓上有明显差异。前十篇多"子曰"，记录简约；后十篇出现较多弟子独立言论，《子张》篇几乎全是弟子间的讨论。这些差异说明材料来源多元，不同篇目可能出自不同的门人群体。

关于编纂者，郑玄认为是仲弓、子游、子夏等人所纂，柳宗元则主张"曾子之徒"编定的可能性更大——书中对曾子一律尊称而非直呼其名。这些推测都缺乏确证，但至少说明结集是由特定群体主导的，他们的选择——收录什么、省略什么——塑造了后人理解孔子的基本框架。

版本流传

汉代《论语》有三个版本系统：鲁论二十篇，齐论二十二篇（多《问王》《知道》二篇），古论二十一篇（出自孔壁）。今天通行的二十篇本源自西汉张禹以鲁论为底本、参校齐论而成的"张侯论"。齐论和古论在魏晋后逐渐亡佚。近年海昏侯墓出土了西汉中期的《论语》竹简残片，其中包含不见于今本的内容，引发关于齐论佚篇的讨论，表明至少在西汉前期，文本仍处于流动状态。

从师说到经典

《论语》的结集是先秦私学史上的一个转折。结集之前，孔子的教导存在于弟子的记忆和口头传述中；结集之后，一个相对稳定的文本出现了，使没有亲炙孔子的后来者也能接触到夫子之言。这既扩大了儒学的传播范围，也不可避免地引入了诠释分歧——儒分为八的种子，在文本化的那一刻就已埋下。约前400年的系年是粗略估计，整个结集过程可能延续数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