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 一
罗公远
罗公远，本鄂州人也。
罗公远，原本是鄂州人。
刺史春设，观者倾郡。
刺史春天设宴，前来观看的人挤满了全郡。
有一白衣人长丈余。
貌甚异。
随群众而至。
有一个白衣人身高一丈多，相貌十分奇异，跟着人群来到。
门卫者皆怪之。
守门的卫士都觉得奇怪。
俄有小童傍过，叱曰：「汝何故离本处，惊怖官司耶。
不速去。
不一会儿，一个小童从旁边经过，呵斥他说："你为什么离开原来的地方，惊吓官府的人？
其人遂摄衣而走。
还不快走！"
吏乃擒小童至醼所。
那人于是提起衣服跑了。
具白于刺史。
刺史问其姓名。
官吏便把小童捉到宴会处，把事情全告诉刺史。
云：「姓罗，名公远，自幼好道术，适见守江龙上岸看，某趣令回。」
刺史问小童姓名，小童说："我姓罗，名公远，从小喜好道术。
刺史不信曰：「须令我见本形。」
刚才看见守护江水的龙上岸来观看，我催促它回去。"
曰：「请俟后日。」
刺史不相信，说："一定要让我看见你的真身。"
至期，于水滨作一小坑，深才一尺。
小童说："请等到后天。"
去岸丈余。
引水入。
刺史与郡人并看。
到了约定的日子，罗公远在水边挖了一个小坑，深才一尺，离岸一丈多，又把水引进坑里。
逡巡，有鱼白色，长五六寸，随流而至，腾跃渐大，青烟如线，起自坎中。
刺史和郡中百姓一起观看。
少顷，黑气满空，咫尺不辨。
过了一会儿，有一条白色小鱼，长五六寸，随着水流游来，跳跃着渐渐变大；一缕青烟从坑中升起。
公远曰。
可以上津亭矣。」
片刻后，黑气弥漫天空，近在咫尺也看不清。
未至，电光注雨如泻，须臾即定。
公远说："可以到津亭去了。"
见一大白龙于江心，头与云连，食顷方灭。
话还没说完，电光闪过，大雨倾泻而下，转眼就停了。
时玄宗酷好仙术。
刺史具表其事以进。
只见一条大白龙在江心，龙头和云相连，过了一顿饭工夫才消失。
时玄宗与张果。
叶法善碁。
当时唐玄宗特别喜好仙术，刺史便把这件事写成奏表上报。
二人见之大笑曰：「村童事亦何解。
那时玄宗正和张果、叶法善下棋。
乃各握碁子十数枚。
问曰：「此有何物。
两人看见奏表大笑说："乡村小童的把戏，有什么可说的？"
曰：「空手。
乃开果无。
并在公远处，方大骇异。
于是各自握了十几枚棋子，问道："这里有什么东西？"
令与张叶等齿坐。
罗公远回答："空手。"
劒南有果初进。
名为日熟子，张与叶以术取，每过午必至。
两人张开手，棋子果然不见，都在公远那里，这才大为惊骇，命他与张果、叶法善同席而坐。
其日，暨夜都不到，相顾而语曰：「莫是罗君否。」
剑南进贡了一种水果，名叫日熟子。
时天寒围炉，公远笑。
张果和叶法善用法术取来，每过午时水果必定送到。
于火中素树一筯。
及此除之，遂至。
那天直到夜里都没有送来，两人相互看着说："莫非是罗先生干的？"
叶诘使者。
云欲到京，焰火亘天，无路可过；适火歇，方得度。
当时天气寒冷，大家围炉取暖，公远在火中插入一根筷子般的白木。
从此众皆敬伏。
到了这时，他把木头拔掉，水果就送到了。
开元中，中秋望夜，时玄宗于宫中玩月。
公远奏曰：「陛下莫要至月中看否。」
叶法善责问使者，使者说："我们正要到京城，火焰遮天蔽日，没有路可以通过；刚才火势熄灭，才得以过来。"
乃取拄杖，向空掷之，化为大桥，其色如银，请玄宗同登。
从此众人都敬服公远。
约行数十里，精光夺目，寒色侵人，遂至大城阙。
开元年间，中秋望日夜里，玄宗在宫中赏月。
公远曰：「此月宫也。」
公远奏道："陛下想不想到月亮里面去看看？"
见仙女数百，皆素练宽衣，舞于广庭。
他取出手杖向空中一扔，手杖化成一座大桥，颜色像银子，请玄宗一同登桥。
玄宗问曰：「此何曲也。
走了几十里，光彩耀眼，寒气逼人，终于到了月宫的大城门楼。
曰：「霓裳羽衣也。」
公远说："这里就是月宫。"
玄宗密记其声调，遂回，却顾其桥，随步而灭。
只见几百名仙女，都穿着白色绢衣、宽大的衣袖，在宽广的庭院里起舞。
且召伶官，依其声调作霓裳羽衣曲。
玄宗问："这是什么曲子？"
时武惠妃尤信金刚三藏，玄宗幸功德院，忽苦背痒。
仙女回答："《霓裳羽衣曲》。"
公远折竹枝，化七宝如意以进。
玄宗暗暗记下声调，便返回人间。
玄宗大悦，顾谓三藏曰：「上人能致此乎。
回头看那座桥，随着脚步移动，桥就渐渐消失了。
曰：「此幻化耳。
玄宗召来乐官，依照记下的声调创作了《霓裳羽衣曲》。
臣为陛下取真物。」
当时武惠妃尤其信奉金刚三藏。
乃袖中出七宝如意以进。
玄宗到功德院去，忽然觉得背部发痒。
公远所进者，即时化为竹枝耳。
公远折下一根竹枝，变成七宝如意献上。
及玄宗幸东洛，武妃同行，在上阳宫麟趾殿，方将修殿，其庭有大方梁数丈，经六七尺，时公远、叶尊师、金刚三藏。
玄宗非常高兴，回头对三藏说："上人能变出这个吗？"
皆侍从焉。
三藏说："这只是幻术。
玄宗谓叶尊师曰：「吾方闲闷。
我替陛下取来真正的宝物。"
可试小法以为乐也。
于是从袖中拿出一柄七宝如意献上。
师试为朕举此方木。」
公远献的如意当即变回竹枝。
叶受诏作法，方木一头揭数尺，而一头不起。
玄宗到东都洛阳时，武惠妃同行，住在上阳宫麟趾殿。
玄宗曰：「师之神力，何其失耶。
殿宇正在修建，庭院里有一根几丈长、六七尺粗的大方木。
叶曰：「三藏使金刚善神。
公远、叶尊师、金刚三藏都随侍在旁。
众压一头。
玄宗对叶尊师说："我正闲闷，先生可以施个小法术让我取乐吗？
故不举。」
试替我把这根方木举起来。"
时玄宗奉道，武妃宗释，武妃颇有悦色，三藏亦阴心自懽。
叶法善奉诏施法，方木的一头抬高了几尺，另一头却纹丝不动。
惟公远低头微晒。
玄宗说："先生的神力怎么会失效？"
玄宗谓三藏曰。
叶法善说："三藏请金刚善神压住了一头，所以举不起来。"
师神呪有功。
当时玄宗尊奉道教，武惠妃信奉佛教，武妃面露喜色，三藏也暗自欢喜，只有公远低头微笑。
叶不能及。
可为朕呪法善入澡瓶乎。
玄宗对三藏说："大师的神咒很有功效，叶法善比不上。
三藏受诏置瓶，使法善敷座而坐。
能不能替我施咒，让法善进入澡瓶？"
遂呪法大佛顶真言。
未终遍。
叶身歘歘就瓶。
三藏奉诏取来瓶子，让法善铺座坐下，随即念诵《大佛顶真言》。
不三二遍，叶举至瓶嘴；遍讫，拂然而入瓶。
玄宗不悦。
良久谓三藏曰：「师之功力，当得自在，既使其入，能为出乎。
咒语还没念完一遍，叶法善的身体忽然迅速缩向瓶子；不到两三遍，他已被举到瓶口，咒语念完，整个人飘然进入瓶中。
三藏曰：「是僧之本法也。
玄宗很不高兴。
即呪之。
过了很久，玄宗对三藏说："大师的功力应当能够自在出入。
诵佛顶真言数遍，叶都不出。
既然能让他进去，能不能让他出来？"
玄宗曰：「朕之法师。
三藏说："这是僧人的本法。"
今为三藏所呪而没。
于是又念《佛顶真言》数遍，叶法善却始终出不来。
不得见矣。」
武妃失色。
三藏大惧。
玄宗说："我的法师如今被三藏咒没了，再也见不到了。"
玄宗谓公远曰：「将若之何。
武惠妃变了脸色，三藏也十分害怕。
得法善旋矣。」
玄宗问公远："这可怎么办？
公远笑曰：「法善不远。」
怎样才能让法善回来？"
良久，高力士奏曰：「叶尊师入。」
公远笑道："法善并不远。"
玄宗大惊曰：「铜瓶在此，自何所来。
过了很久，高力士奏报："叶尊师求见。"
引入问之。
玄宗大惊，说："铜瓶明明在这里，他从哪里来的？"
对曰：「宁王邀臣吃饭，面奏的不放，臣适宁王家食讫而来。
不因一呪。
把叶法善带来询问，叶法善回答："宁王请我吃饭，亲自挽留，我刚在宁王府吃完饭才来。
何以去也。」
玄宗大笑。
若不是他请我去，我怎么会离开瓶子呢？"
武妃三藏皆贺。
已而使叶设法箓。
玄宗大笑，武惠妃和三藏都向他道贺。
于是取三藏金襕袈裟折之。
随后玄宗让叶法善设坛施法。
以盆覆之。
叶禹步叩齿，绕三匝曰：「太上老君摄去。」
盆下袈裟之缕，随色皆摄，各为一聚。
叶法善取下三藏的金襴袈裟，折叠起来，用盆扣住；他踏禹步、叩齿，绕盆走了三圈，说："太上老君把它收走！"
三藏曰。
盆下袈裟的丝线随即按颜色各自聚成一团。
惜哉金襕。
至毁如此。
玄宗曰：「可正乎。
三藏说："可惜这件金襴袈裟，竟毁成这样。"
叶曰：「可。」
玄宗问："能恢复原状吗？"
又覆之。
呪曰。
叶法善说："可以。"
太上老君正之。」
启之，袈裟如故。
又把盆扣上，念道："太上老君，使它恢复！"
叶又取三藏钵。
打开一看，袈裟果然完好如初。
烧之烘赤，手捧以合三藏头，失声而走。
玄宗大笑。
叶法善又拿三藏的钵，把它烧得通红，双手捧着贴到三藏头上，三藏惊叫着跑开，玄宗大笑。
公远曰：「陛下以为乐，乃道之末法也，叶师何用逞之。
玄宗曰：「师不能为朕作一术。
公远说："陛下把这些当作娱乐，其实只是道术的末流，叶先生何必逞强？"
以懽朕耶。
玄宗说："先生难道不能施一术，让朕高兴吗？"
公远曰：「请更问三藏法术何如。
公远说："请再问三藏的法术如何。"
三藏曰：「贫道请收固袈裟，试令罗公取，取不得则罗公输，取得则僧输。」
三藏说："贫道愿意把袈裟收好，试着让罗公来取。
于是令就道场院为之。
取不到，就是罗公输；取到了，就是和尚输。"
三藏结坛焚香，自于坛上跏趺作法，取袈裟贮之银合；又安数重木函，皆有封锁，置于坛上。
于是命人在道场院中比试。
玄宗与武妃、叶公，皆见中有一重菩萨，外有一重金甲神人，外以一重金刚围之，贤圣比肩，环绕甚严，三藏观守，目不暂舍。
三藏结坛焚香，自己在坛上盘腿施法，把袈裟放进银盒，又套上几层木匣，每层都有封锁，全部放在坛上。
公远坐绳床，言笑自若。
玄宗、武妃和叶法善都看见：里面有一层菩萨，外面有一层披金甲的神人，再外面还有一层金刚围护，贤圣肩并肩，环绕得极其严密。
玄宗与叶公皆视之。
三藏守在旁边，眼睛一刻也不离开。
数食顷，玄宗曰：「何太迟迟，得无劳乎。
公远坐在绳床上，谈笑自若，玄宗和叶法善都盯着他。
公远曰。
过了几顿饭工夫，玄宗说："怎么这么久，莫非先生累了吗？"
臣鬪力。
公远说："臣正在和他斗法，哪里敢自夸能耐？
安敢自衒其能。
只是请陛下命三藏打开查看。"
但在陛下使三藏启观耳。」
令开函取袈裟。
玄宗命人打开木匣取袈裟，封锁都还完好，里面却已经空了。
虽封鏁依然。
玄宗大笑。
中已空矣。
玄宗大笑。
公远奏道："请派人到臣的院子里，命弟子打开柜子取来。"
公远奏曰：「请令人于臣院内。
勑弟子开柜取来。」
玄宗立即派中使前去，不一会儿袈裟便送到。
即令中使取之，须臾袈裟至。
玄宗问之。
公远曰。
菩萨力士。
圣之中者，甲兵诸神，道之小者。
玄宗问其中缘故，公远说："菩萨、力士，是圣贤中较低的一等；披甲的兵将和各种神灵，是道术中较小的力量，都还可以凭功力参见上界。
皆可功叅上界。
至于太上至真的玄妙境界，不是术士所能知道的。
至于太上至真之妙，非术士所知。
适使玉清神女取之，则菩萨金刚不见其形，取若坦途，何碍之有。」
刚才若是玉清神女来取，菩萨、金刚连她的形迹都看不见，取袈裟就像走平路一样，哪里会有阻碍？"
玄宗大悦。
赏赉无数。
玄宗大为高兴，赏赐无数，叶法善和三藏从此才真正服气。
而叶公、三藏然后伏焉。
时玄宗欲学隐遯之术。
对曰：「陛下玉书金格，以简于九清矣；真人降化，保国安人。
当时玄宗想学习隐遁之术，公远劝道："陛下的名字早已写在玉书金册上，简录于九清之中；真人降世，是要保国安民。
诚宜习唐虞之无为。
继文景之俭约。
却宝劒而不御。
实在应该学习唐尧虞舜的无为，继承汉文帝、汉景帝的俭约，收起宝剑不佩戴，舍弃名马不乘骑。
弃名马而不乘，岂可以万乘之尊，四海之贵，宗庙之重，社稷之大，而轻狥小术，为戏玩之事乎。
怎么可以凭万乘之尊、四海之贵、宗庙社稷之重，却轻率追逐小术，把它当作游戏呢？
若尽臣术，必怀玺入人家，困于鱼服矣。」
如果把臣的法术全都学会，恐怕会怀抱玉玺潜入百姓家中，最后困死在鱼服之中。"
玄宗怒，骂之。
玄宗大怒，斥骂公远。
遂走入殿柱中，数玄宗之过。
公远于是走进殿柱里，数说玄宗的过失。
玄宗愈怒，易柱破之，复入玉磶中。
玄宗更加愤怒，换掉殿柱把它劈碎；公远又进入玉石础座。
又易磶。
破之为数十片，悉有公远之形。
玄宗再换础座，把它砸成几十片，每一片都有公远的形状。
玄宗谢之，乃如故。
玄宗向他道歉，础座才恢复原状。
玄宗后又坚学隐形之术，强之不已，因而教焉。
后来玄宗仍然坚决想学隐形术，不断强迫公远，公远只好教他。
然托身隐，常有不尽，或露裾带，或见影迹，玄宗怒斩之。
然而托身隐形时总有不完全的地方，有时露出衣襟和腰带，有时留下影子和脚印，玄宗一怒之下把他斩了。
其后数岁，中使辅仙玉，奉使入蜀，见公远于黑水道中，披云霞衲帔，策杖徐行。
几年以后，中使辅仙玉奉命出使入蜀，在黑水道中看见公远。
仙玉策马追之。
他披着云霞般的僧衣和披帔，拄杖缓缓行走。
常去十余步。
竟莫能及。
辅仙玉策马追赶，始终只差十多步，竟不能追上。
仙玉呼曰：「天师云水适意，岂不念内殿相识耶。
他呼喊道："天师在云水间随意游行，难道不记得宫中旧识吗？"
公远方伫立顾之。
公远这才停下回头看他。
仙玉下马拜谒讫，从行数里。
辅仙玉下马拜见，随后与他同行数里。
官道侧俯临长溪，旁有巨石，相与渡溪据石而坐。
官道旁俯临一条长溪，旁边有巨石，两人一起涉水到石上坐下。
谓仙玉曰：「吾栖息林泉，以修真为务，自晋咸和年入蜀，访师诸山，久晦名迹，闻天子好道崇玄，乃舍烟霞放旷之乐，冒尘世腥膻之路。
公远对辅仙玉说："我栖息山林泉水之间，以修炼真道为事业。
混迹鶏鹜之群。
自从晋咸和年间进入蜀地，走遍群山访求名师，长期隐藏姓名踪迹。
窥阅蜉蝣之境，不以为倦者，盖欲以至道之贵，俯教于人主耳。
圣上延我于别殿。
后来听说天子喜好道术、尊崇玄门，便舍弃烟霞间放旷自在的快乐，冒着尘世腥膻之气走来，混迹在鸡鸭般的俗人群中，窥看浮生如蜉蝣的境界，却不以此为倦，原是想凭至道的尊贵，屈身教导人间君主。
遽以灵药为索，我告以人间之腑脏，荤血充积，三田未虚，六气未洁，请俟他日以授之，以十年为限。
圣上把我请到别殿，马上就索要灵丹。
不能守此诫约。
我告诉他：人的脏腑充满荤血，三田还未空虚，六气还未清洁，请等日后再传授，以十年为期限。
加我以丹颈之戮，一何遑遽哉。
谁知他不能守住这个约定，竟加给我斩首之刑，实在太仓促了！
然得道之人，与道气混合，岂可以世俗兵刃水火。
不过得道之人已与道气混合，世俗的刀兵水火哪里能伤害我？
害于我哉。
但念主上列丹华之籍，有玉京交契之旧，躬欲度之，眷眷之情，不能已已。」
只是想到主上名列丹华仙籍，与玉京有旧日交契，我亲自想要度化他，这份眷恋之情实在不能停止。"
因袖中出书一缄，谓仙玉曰：「可以此上闻，云我姓维，名厶远，静真先生弟子也，上必寤焉。」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对辅仙玉说："可以把这封信上报，说我姓维，名厶远，是静真先生的弟子，皇上一定会醒悟。"
言罢而去，仍以蜀当归为寄，遂失所在。
说完便离去，又把蜀地的当归作为信物留下，转眼就不见了。
仙玉还京师，以事及所寄之缄奏焉。
辅仙玉回到京城，把事情和信物一起奏报。
玄宗览书，惘然不怿。
玄宗看完书信，怅惘不乐。
仙玉出，公远已至，因即引谒。
辅仙玉退出后，公远已经到了，便立即引他入见。
玄宗曰：「先生何改名姓耶。
玄宗说："先生为什么改了姓名？"
对曰：「陛下尝去臣头，固改之耳。
公远回答："陛下曾经砍掉臣的头，所以只好改名。
罗字去头，维字也；公字去头，厶字也；远字去头，远字也。」
‘罗’字去掉上面的部分就是‘维’字；‘公’字去掉上面的部分就是‘厶’字；‘远’字去掉上面的部分仍然是‘远’字。"
玄宗稽首陈过，愿舍其尤。
玄宗叩头认错，愿意放下以前的过失。
公远欣然曰：「盖戏之耳。
公远欣然说："我只是和陛下开个玩笑。
夫得神仙之道者。
刼运之灾。
阳九之数，天地沦毁，尚不能害。
况兵刅之属。
得到神仙之道的人，即使遇到劫运灾祸、阳九之厄，天地沦亡毁灭，也不能伤害他，何况世俗刀兵，怎么能造成伤害呢？"
那能为害也。
后来玄宗又请求长生之术。
异日，玄宗复以长生为请。
公远回答："经典上说：‘我的命由我掌握，不由别人。’
对曰：「经有之焉，我命在我，匪由于他。
应当先从内心求取，再在外部得到。
当先内求而外得也。
刳心灭智，草衣木食，非至尊所能。
挖空心思、消灭智巧，穿草衣、吃树木果实，这些不是至尊之人所能做到的。"
因以三峰歌八首以进焉。
其大旨乃玄素黄赤之使。
还婴溯流之事。
于是把《三峯歌》八首献给玄宗，主旨是玄素黄赤之气的运用，以及返还婴儿状态、逆流而上的事情。
玄宗行之逾年，而神逸气旺，春秋愈高，而精力不惫。
岁余。
玄宗照着实行了一年多，精神更加安逸，气力旺盛，年纪虽增长，精力却不疲惫。
公远去，不知所之。
天宝末，玄宗幸蜀。
一年多以后，公远离去，不知去了哪里。
又于劒门奉迎銮辂。
卫至成都，拂衣而去。
及玄宗自蜀还京。
天宝末年，玄宗驾幸蜀地，公远又在剑门迎接皇帝的车驾，护送到成都后便拂衣离开。
方悟蜀当归之寄矣。（出《神仙感遇传》及《仙传拾遗》、《逸史》等书）
等玄宗从蜀地回到京城，才明白公远留下蜀地当归的用意。（出自《神仙感遇传》《仙传拾遗》《逸史》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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