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广记 · 第 56 卷

女仙一

其 一

西王母

西王母者,九灵太妙龟山金母也,一号太虚九光龟台金母元君。

西王母,就是九灵太妙龟山金母,又号太虚九光龟台金母元君。

乃西华之至妙,洞阴之极尊。

她是西华之气中最玄妙的存在,也是洞阴境界中最尊贵的神灵。

在昔道气凝寂,湛体无为,将欲启迪玄功,化生万物。

远古时,道气凝定寂静,本体澄澈无为,正要开启玄妙的造化之功,化生万物。

先以东华至真之气,化而生木公。

它先用东华至真之气变化生出木公。

木公生于碧海之上,芬灵之墟,以主阳和之气。

木公诞生在碧海之上的芬灵之墟,主管阳和之气,治理东方,所以又号东王公。

理于东方,亦号曰东王公焉。

道气又用西华至妙之气变化生出金母。

又以西华至妙之气,化而生金母。

金母诞生在神州伊川,姓侯,一出生便能飞翔,主管元气,孕育神妙玄奥。

金母生于神州伊川,厥姓侯氏,生而飞翔,以主元,毓神玄奥。

在茫茫混沌之中,大道醇厚精纯的气分化出来,凝结成了她的形体。

于聅莽之中,分大道醇精之气,结气成形。

她与东王公共同调理阴阳二气,养育天地,造化万物。

与东王公共理二气,而育养天地,陶钧万物矣。

她是柔顺的根本、至阴的本元,方位与西方相配,像母亲一样养育一切生灵。

柔顺之本,为极阴之元,位配西方,母养群品。

天上地下、三界十方,所有登仙得道的女子,全都归她统辖。

天上天下,三界十方,女子之登仙者得道者,咸所隶焉。

西王母所居的宫阙,位于龟山春山西那之都、昆仑之圃、阆风之苑。

所居宫阙,在龟山春山西那之都,昆仑之圃。

那里有绵延千里的城池、十二座玉楼,还有琼华宫阙、光碧殿堂、九层玄室和紫翠丹房。

阆风之苑。

左边连着瑶池,右边环绕翠水。

有城千里、玉楼十二,琼华之阙、光碧之堂、九层玄室、紫翠丹房。

山下有九重弱水,洪涛高达万丈,不乘飙风之车和飞羽之轮便无法到达。

左带瑶池、右环翠水。

这正是所谓玉阙高接天空、绿台上承云霄的地方。

其山之下,弱水九重。

青玉建成的屋宇,朱紫装饰的宫室,彩色珠玉连缀的帷帐,明月般的光辉照彻四方。

洪涛万丈。

西王母头戴华胜,身佩虎形符章,左边有仙女侍奉,右边有羽童随侍。

非飚车羽轮,不可到也。

宝盖重重交映,羽饰的仪仗遮蔽庭院。

所谓玉阙暨天,绿台承霄。

轩廊台阶之下种着白环树,遍布丹刚树林;万条枝叶呈空青之色,玉一样的树干高达千寻。

青琳之宇,朱紫之房,连琳彩帐,明月四朗。

即使没有风,神妙的乐声也会自然奏响,清越琅然,全是九奏八会的仙乐。

戴华胜,佩虎章,左侍仙女,右侍羽童。

神州位于昆仑山东南,所以《尔雅》说:"西王母所在的地方,就在这里。"

宝盖沓映,羽掺荫庭。

书中又说:"西王母披散着头发,戴着华胜,长着虎牙,善于啸叫。"

轩砌之下,植以白环之树,丹刚之林,空青万条,瑶干千寻,无风而神籁自韵,瑯瑯然皆九奏八会之音也。

其实这说的是西王母的使者、象征西方金位的白虎之神,并不是西王母的真实形貌。

神州在昆仑之东南,故尔雅云:「西王母目下是矣。」

元始天王把方天元统龟山九光之箓授给西王母,让她统制召遣万灵,总领真人圣者,监督盟约、验证信誓,并统管诸天仙真的仪仗制度。

又云:「王母蓬发,戴华胜。

天尊和上圣举行朝会宴集,或考核校验众仙时,西王母都会亲临裁决。

虎齿善啸者,此乃王母之使,金方白虎之神,非王母之真形也。

上清宝经、三洞玉书,凡是传授度化之事,她也全都参与掌管。

元始天王授以方天元统龟山九光之箓,使制召万灵,统括真圣,监盟证信,总诸天之羽仪。

黄帝征讨残暴的蚩尤时,声威还不能将他制服。

天尊上圣,朝晏之会,考校之所,王母皆临诀焉。

蚩尤又有多种变化幻术,能够招风唤雨、喷烟吐雾,使黄帝的大军完全迷失方向。

上清宝经,三洞玉书,凡有授度,咸所关预也。

黄帝回到泰山山脚休息,忧愁昏沉地睡去。

黄帝讨蚩尤之暴,威所未禁,而蚩尤幻变多方,征风召雨,吹烟喷雾,师众大迷。

西王母派来一位身披黑狐裘的使者,把一道符交给黄帝,说:"太一在前,天一在后,得到这道符的人便能取胜,出战就一定能克敌。"

帝归息太山之阿,昏然忧寝。

这道符宽三寸、长一尺,青翠晶莹如玉,用红色血液写成符文。

王母遣使者,被玄狐之裘,以符授帝曰:「太一在前,天一在后,得之者胜,战则克矣。」

黄帝佩好符后,西王母又命一名人头鸟身的女子前去。

符广三寸,长一尺,青莹如玉,丹血为文。

那女子对黄帝说:"我是九天玄女。"

佩符既毕,王母乃命一妇人,人首鸟身,谓帝曰:「我九天玄女也。」

她把三宫五意的阴阳韬略,太一、遁甲、六壬、步斗之术,《阴符》的机要,以及灵宝五符五胜的符文传授给黄帝。

授帝以三宫五意阴阳之略,太一遁甲六壬步斗之术,阴符之机,灵宝五符五胜之文。

黄帝于是就在中冀战胜蚩尤,剪除神农氏的后裔,在阪泉诛杀榆罔,天下从此平定,建都于上谷郡涿鹿。

遂克蚩尤于中冀,剪神农之后,诛榆罔于阪泉,天下大定,都于上谷之涿鹿。

又过了几年,西王母派白虎之神为使者,乘着白鹿降临黄帝的宫廷,把地图授给黄帝。

又数年,王母遣使白虎之神,乘白鹿,集于帝庭,授以地图。

后来虞舜代行天子政事,西王母又派使者把白玉环授给舜。

其后虞舜摄位,王母遣使授舜白玉环。

舜即位后,她又把地图授给益,于是把黄帝划定的九州扩展成十二州。

舜即位,又授益地图,遂广黄帝之九州为十有二州。

西王母还派使者向舜进献白玉管,吹奏这支玉管可以调和八方之风。

王母又遣使献舜白玉琯,吹之以和八风。

《尚书·帝验期》说:"西王母的国度在西方荒远之地。"

《尚书》帝验期曰:「王母之国在西荒也。」

从前,茅盈字叔申,王褒字子登,张道陵字辅汉,以及九圣七真,凡是得道并被授予仙书的人,都要到昆陵的宫阙朝见西王母。

昔茅盈字叔申;王褒字子登;张道陵字辅汉,洎九圣七真,凡得道授书者,皆朝王母于昆陵之阙焉。

当时叔申和张道陵侍奉太上道君,乘坐有九重华盖的车,驾驭飞虬拉动的车轨,越过积石山峰,渡过弱水渡口,浮越白水,凌跨黑波,转眼之间便来到西王母宫阙之下。

时叔申、道陵侍太上道君,乘九盖之车,控飞虬之轨,越积石之峰,济弱流之津,浮白水,凌黑波,顾盼倏忽,诣王母于阙下。

王褒清斋三个月后,西王母把《琼华宝曜七晨素经》授给他。

子登清斋三月,王母授以《琼华宝曜七晨素经》。

茅君跟随西城王君来到白玉龟台,朝拜西王母,请求长生之道。

茅君从西城王君诣白玉龟台,朝谒王母,求长生之道。

他说:"我茅盈以不成材的躯体,仰慕龙凤般长久的寿命,想凭朝生暮死的菌类那样脆弱短暂的生命,求得长年累月的寿数。"

曰:「盈以不肖之躯,慕龙凤之年,欲以朝菌之脆,求积朔之期。」

西王母怜悯他志向勤恳,便告诉他说:"我从前以元始天王和皇天扶桑帝君为师,他们把玉佩金珰二景缠炼之道传给我。

王母愍其勤志,告之曰:「吾昔师元始天王及皇天扶桑帝君,授我以玉佩金珰二景缠炼之道,上行太极,下造十方,溉月咀日入天门,名曰玄真之经。

修习这种道术,可以上行太极,下至十方,吸取月华、含咀日精,进入天门,名叫《玄真之经》。

如今我把它传授给你,你应当勤奋修炼。"

今以授尔,宜勤修焉。

于是她命西城王君逐条解释,再传授给茅君。

因敕西城王君,一一解释以授焉。

周穆王在位时,曾命八匹骏马和七位才华出众之士随行,让造父驾车,向西登上昆仑山,作为宾客拜访西王母。

又周穆王时,命八骏与七华之士,使造父为御,西登昆仑,而宾于王母。

穆王带着白玉圭和成匹的厚锦,为西王母祝寿。

穆王持白珪重锦,以为王母寿,本具周穆王传。

这件事的始末都载于《周穆王传》。

至汉武帝元封元年七月七日夜,降于汉宫。

到汉武帝元封元年七月七日夜里,西王母又降临汉宫。

语在汉武帝传内,此不复载焉。(出《集仙录》)

相关言谈载于《汉武帝传》,这里不再重复记述。(出自《集仙录》)

其 二

上元夫人

上元夫人,道君弟子也。

上元夫人是道君的弟子,也是自玄远的上古以来便得道的仙真。

亦玄古以来得道,总统真籍,亚于龟台金母。

她总管真人名籍,地位仅次于龟台金母。

新降之处多使侍女相闻,己为宾侣焉。

她新近降临某地时,大多先派侍女通报消息,自己则以宾客和伴侣的身份赴会。

汉孝武皇帝好神仙之道,祷醮名山,以求灵应。

汉孝武帝喜爱神仙之道,在各处名山祈祷设醮,以求神灵回应。

元封元年辛未七月七日夜,二唱之后,西王母降于汉宫。

元封元年辛未七月七日夜里,二更以后,西王母降临汉宫。

帝迎拜稽首,侍立久之。

武帝上前迎接,跪拜叩头,又侍立了很久。

王母呼帝令坐,食以天厨,筵宴粗悉,命驾将去。

西王母招呼武帝,让他坐下,以天厨的食物给他享用。

帝下席叩头,请留慇懃,王母复坐。

宴席大致结束后,西王母命人备车将要离去。

乃命侍女郭密香,邀夫人同宴于汉宫。

武帝离席叩头,恳切请求她留下,西王母便重新坐下,随后命侍女郭密香去邀请上元夫人,一同在汉宫赴宴。

语在汉武帝传中。

这些谈话载于《汉武帝传》中。

其后汉宣帝地节四年乙卯,咸阳茅盈字叔申,受黄金九锡之命,为东岳上卿司命真君太元真人。

后来到汉宣帝地节四年乙卯,咸阳人茅盈,字叔申,接受黄金九锡的任命,成为东岳上卿司命真君、太元真人。

是时五帝君授册既毕,各升天而去。

当时五位帝君授完册命,各自升天离去。

茅君之师乃总真王君,西灵王母与夫人,降于句曲之山金坛之陵华阳天宫,以宴茅君焉。

茅君的师父总真王君,以及西灵王母和上元夫人,则降临句曲山金坛陵的华阳天宫,设宴款待茅君。

时茅君中君名固,字季佛,小君名衷,字思和,王母王君授以灵诀,亦受锡命紫素之册,固为定录君,衷为保命君,亦侍贞会。

那时,茅君的二弟中茅君名固,字季佛;小茅君名衷,字思和。

西王母和王君把仙道秘诀授给他们,他们也接受了写在紫素册上的锡命:茅固被任命为定录君,茅衷被任命为保命君,也都在这次贞会中陪侍。

王君告二君曰:「夫人乃三天真皇之母,上元之高尊。

王君告诉二人说:"夫人是三天真皇之母,是上元境界中地位尊崇的仙真,统领十方玉女的名籍,你们可以亲自向她陈说所求。"

统领十方玉女之籍,汝可自陈。」

二人离席拜了两拜,请求赐予长生的要领。

二君下席再拜,求乞长生之要。

上元夫人怜悯他们志向勤恳,便命侍女宋辟非取出紫锦囊,打开绿金书箱,将《三元流珠经》《丹景道精经》《隐地八术经》《太极缘景经》共四部经书传给二人。

夫人悯其勤志,命侍女宋辟非出紫锦之囊,开绿金之笈,以《三元流珠经》、《丹景道精经》、《隐地八术经》、《太极缘景经》凡四部,以授二君。

西王母又命侍女李方明取出丹瑶宝函,打开云殊书箱,拿出《玉佩金瑞经》《太霄隐书经》《洞飞二景内书》,传给司命君。

王母复敕侍女李方明,出丹瑶之函,披云殊之笈,出《玉佩金瑞经》、《太霄隐书经》、《洞飞二景内书》,传司命君。

经书全都传授完毕,西王母和上元夫人便告辞离去,在千乘万骑的簇拥下升回太空。(出自《汉武内传》)

各授书毕,王母与夫人告去,千乘万骑,升还太空矣。(出《汉武内传》)

其 三

云华夫人

云华夫人,王母第二十三女,太真王夫人之妹也。

云华夫人是西王母的第二十三个女儿,也是太真王夫人的妹妹,名叫瑶姬。

名瑶姬,受徊风混合万景炼神飞化之道。

她传承了徊风混合、万景炼神飞化之道。

她曾经从东海游历归来,经过长江上游。

尝东海游还,过江上,有巫山焉,峰岩挺拔,林壑幽丽,巨石如坛,留连久之。

那里有座巫山,山峰岩壁挺拔,林木溪谷幽深秀丽,还有一块巨石形如祭坛,她便流连了很久。

时大禹理水,驻山下。

当时大禹正在治理洪水,驻扎在山下。

大风卒至,崖振谷陨不可制。

突然刮起大风,山崖震动,谷壁崩落,无法控制。

因与夫人相值,拜而求助。

大禹因而遇见云华夫人,便向她下拜,请求帮助。

即敕侍女,授禹策召鬼神之书,因命其神狂章、虞余、黄魔、大翳、庚辰、童律等,助禹斲石疏波,决塞导厄,以循其流。

夫人立即命侍女把能够凭符策召遣鬼神的法书传给大禹,又命她属下的神灵狂章、虞余、黄魔、大翳、庚辰、童律等帮助大禹凿开岩石、疏导水势,打通堵塞、引导险流,使洪水顺着河道流走。

禹拜而谢焉。

大禹向她下拜道谢。

禹尝诣之,崇轘之巅,顾盼之际,化而为石;或倏然飞腾,散为轻云,油然而止,聚为夕雨;或化游龙,或为翔鹤,千态万状,不可亲也。

大禹曾登上高峻的山巅拜访她。

她在大禹顾盼之间,有时化为石头;有时忽然飞腾,散开成为轻云,云气浓盛地停下来,又聚成傍晚的雨;有时化成游龙,有时变作飞鹤。

她千变万化,让人无法亲近。

禹疑其狡狯怪诞,非真仙也,问诸童律。

大禹怀疑她诡奇多变、怪诞不经,不是真仙,便向童律询问。

律曰:「天地之本者道也,运道之用者圣也,圣之品次,真人仙人也。

童律说:"天地的根本是道,运用道的功用的是圣者;圣者之中各有品级,便是真人与仙人。

其有禀气成真,不修而得道者,木公、金母是也。

其中禀受元气而成为真人、不经修炼便得道的,就是木公和金母。

盖二气之祖宗、阴阳之原本、仙真之主宰、造化之元光。

他们是阴阳二气的祖宗、阴阳的本原、仙真之主、造化最初的灵光。

云华夫人是金母的女儿。

云华夫人,金母之女也。

她从前以三元道君为师,接受上清宝经,在紫清宫阙之下领受仙书,成为云华上宫夫人,主管教导童真之士,治所在玉英台。

昔师三元道君,受上清宝经,受书于紫清阙下,为云华上宫夫人。

时隐时现、随意变化,本来就是她的常态。

主领教童真之士,理在玉英之台,隐见变化,盖其常也。

她也是由元气凝结而成为真人,与大道合为一体,并不是寄托母胎、禀受化育而形成的肉身,而是西华少阴之气所化。

亦由凝气成真,与道合体,非寓胎禀化之形,是西华少阴之气也。

况且元气遍布天地,化育动植物,广大足以包容天地万有,细微足以进入毫毛;在人便成为人,在物便成为物,哪里只会变成云雨、龙鹤、飞鸿、腾凤呢?"

且气之弥纶天地,经营动植,大包造化,细入毫发。

大禹认为他说得对,后来又去拜访夫人,忽然看见云楼玉台、瑶宫琼阙森然罗列,还有众多灵官守卫,名号多得无法辨识。

在人为人,在物为物,岂止于云雨龙鹤,飞鸿腾凤哉?」

狮子把守关门,天马开辟道路,毒龙和电兽守护左右,八威神吏齐备在车驾旁边。

禹然之,后往诣焉,忽见云楼玉台,瑶宫琼阙森然,既灵官侍卫,不可名识。

夫人安坐在瑶台之上。大禹叩头问道,夫人召他上前,对他说:

狮子抱关,天马启涂,毒龙电兽,八威备轩,夫人宴坐于瑶台之上。

"圣明的创制者起初兴起时,剖开大混沌中浑然一体的质朴本元,使它化成亿万种形体;又打开天地巨大蕴藏中包容万物的胎胞,使它分散成无穷事物。

禹稽首问道,召禹使前而言曰:「夫圣匠肇兴,剖大混之一朴,发为亿万之体。

因此观察日月星辰的运行而设立日影仪表,划分九州而建立邦国;用漏刻区分昼夜,用寒暑循环构成一年;用兑、离等卦象校正方位,用山川区分阴阳;建造城郭来聚集百姓,制造器械来保护众人,用车驾服饰标明贵贱,种植禾黍以防备荒年歉收。

发大蕴之一苞,散为无穷之物。

所有这些制度,上取星辰的启示,下取神仙真人为法则,都是为了养护有形的生灵。

故步三光而立乎晷景,封九域而制乎邦国,刻漏以分昼夜,寒暑以成岁纪,兑离以正方位,山川以分阴阳,城廓以聚民,器械以卫众,舆服以表贵贱,禾黍以备凶歉。

"所以日月有隐没和显明,生长肃杀有寒暑变化,雷霆震动有出入的时节,风雨兴作有动静的常规。

凡此之制,上禀乎星辰,而取法乎神真,以养有形之物也。

清气向上浮升,浊气在下方散布。

是故日月有幽明,生杀有寒暑,雷震有出入之期,风雨有动静之常。

兴废的定数,治乱的运势;贤愚的资质,善恶的本性;刚柔的气禀,长寿夭折的命数;贵贱的地位,尊卑的次序;吉凶的感应,困厄显达的期限,这一切都从道那里禀受,由上天决定,而以圣人所定的法度为纲纪。

清气浮乎上,而浊众散于下。

人的本性出自上天,命运却由人的作为成就;建立这一切的是天,使它运行的是道。

废兴之数,治乱之运,贤愚之质,善恶之性,刚柔之气,寿夭之命,贵贱之位,尊卑之叙,吉凶之感,穷达之期,此皆禀之于道,悬之于天,而圣人为纪也。

道存在,万物便存在;道离去,万物便不成其为万物。

性发乎天而命成乎人。

没有什么事物可以不依靠道而存在,但人若不修习,也不能达到道。

立之者天,行之者道。

"玄妙的老子曾说:'达到虚无的极致,笃守清静,万物便会自行复归。'

道存则有,道去则非。

所谓复归,就是回归大道而永远存在。

道无物不可存也,非修不可致也。

道发挥作用时,虽有万般变化,也不能穷尽它的万分之一。

玄老有言,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将自复。

因此天与幽玄中的幽玄相参,地与混沌玄黄相参,人与道德相参。

复谓归于道而常存也。

除此之外,难道还有别的道吗?

道之用也,变化万端而不足其一,是故天参玄玄,地参混黄,人参道德。

长久存在的关键,在于天保全它的玄妙,地守护它所承载的万物,人养护自己的元气,这样才能保全自身。

去此之外,非道也哉。

可见我的性命掌握在我自己手里,并非天地杀死我、鬼神伤害我;人是因为丧失了道,才自行走向死亡。

长久之要者,天保其玄,地守其物,人养其气,所以全也。

"要立定志向啊,要勤勉修行啊!

则我命在我,非天地杀之,鬼神害之,失道而自逝也。

你的功劳已经惠及万物,勤苦已经泽及百姓,善行已经感通上天,却还没有听闻至道的要领。

志乎哉,勤乎哉,子之功及于物矣,勤逮于民矣,善格乎天矣,而未闻至道之要也。

我从前在紫清宫阙接受仙书,把它珍藏起来,勤加修习。

吾昔于紫清之阙受书,宝而勤之,我师三元道君曰,上真内经,天真所宝,封之金台。

我的老师三元道君说:'上真内经是真仙珍爱的宝典,封藏在金台之中。

佩入太微,则云轮上往,神武抱关,振衣瑶房,遨宴希林,左招仙公,右栖白山,而下眄太空。

佩带它进入太微天,便会有云轮载你上升,神武卫士替你守门。

泛乎天津,则乘云骋龙,游此名山,则真人诣房,万人奉卫,山精伺迎。

你可以振衣步入瑶房,在希林中游赏宴饮,左边邀来仙公,右边栖息白山,向下俯视太空;泛游天河,便能乘云驾龙;游览这座名山,便有真人来到房中,万人侍奉护卫,山中精灵等候迎接。

动有八景玉轮,静则宴处金堂。

行动时有八景玉轮,安静时则宴居金堂。'

亦谓之「太上玉佩金珰」之妙文也。

这也是被称作《太上玉佩金珰》的玄妙经文。

汝将欲越巨海而无飚轮,渡飞沙而无云轩,陟阨涂而无所举,涉泥波而无所乘,陆则困于远绝,水则惧于漂沦,将欲以导百谷而濬万川也。

"你想越过巨海却没有飙风飞轮,想穿过飞沙却没有云车;登上险峻道路没有工具帮助,涉过泥泞水波没有舟车乘坐;走陆路会被遥远险绝的路程困住,走水路又怕漂流沉没,却还想疏导百道溪谷、深挖万条河流,实在既危险又遥远!

危乎悠哉,太上愍汝之至,亦将授以灵宝真文,陆策虎豹,水制蛟龙,断馘千邪,检驭群凶,以成汝之功也。

太上怜悯你勤恳到了极点,也将把灵宝真文传给你,使你在陆上能够驱策虎豹,在水中能够制伏蛟龙,斩杀千般邪怪,约束驾驭各种凶物,借此成就你的功业。

其在乎阳明之天也。

那部真文如今在阳明天中。

吾所授宝书,亦可以出入水火,啸叱幽冥,收束虎豹,呼召六丁,隐瀹八地,颠倒五星,久视存身,与天相倾也。」

我传给你的宝书,也能使你出入水火,呼喝幽冥鬼神,收服约束虎豹,召唤六丁神将,潜隐疏通八方大地,扭转五星的运行,还能使你长生久视、保存形体,与天地长久并存。"

因命侍女陵容华出丹玉之笈,开上清宝文以授,禹拜受而去,又得庚辰、虞余之助,遂能导波决川,以成其功,奠五岳,别九州,而天锡玄珪,以为紫庭真人。

夫人于是命侍女陵容华取出丹玉书箱,打开上清宝文传给大禹。

大禹拜受以后离去,又得到庚辰、虞余相助,终于能够疏导水势、开通河川,完成治水功业,安定五岳,划分九州。

上天赐给他玄色玉圭,使他成为紫庭真人。

其后楚大夫宋玉,以其事言于襄王,王不能访道要以求长生,筑台于高唐之馆,作阳台之宫以祀之,宋玉作神仙赋以寓情,荒淫秽芜。

后来,楚国大夫宋玉把云华夫人的事告诉楚襄王。

襄王不能访求道术要领以求长生,反而在高唐馆修筑高台,建造阳台宫祭祀夫人;宋玉又写《神仙赋》寄托情思,内容荒淫污秽。

高真上仙,岂可诬而降之也?

清高的真人和上仙,哪里可以受到诬蔑而降格成那种形象?

有祠在山下,世谓之大仙,隔岸有神女之石,即所化也。

巫山脚下有一座祠庙,世人称夫人为大仙;隔岸有一块神女石,就是她变化而成的。

复有石天尊神女坛,侧有竹,垂之若篲。

那里还有石制的天尊像和神女坛,坛旁有竹子垂下,形状如同扫帚。

有稿叶飞物著坛上者,竹则因风扫之,终莹洁不为所污。

如果有枯叶、飞尘落到坛上,竹子便会随风把它们扫去,使坛上始终光洁,不受污损。

楚人世祀焉。(出《集仙录》)

楚地人世世代代都祭祀她。(出自《集仙录》)

其 四

玄天二女

燕昭王即位二年,广延国来献善舞者二人,一名旋波,一名提谟。

燕昭王即位第二年,广延国前来进献两名擅长舞蹈的女子,一个名叫旋波,一个名叫提谟。

并玉质凝肤,体轻气馥,绰约而窈窕,绝古无伦。

二人都有美玉般的姿质和凝脂般的肌肤,身体轻盈,气息芳香,体态柔美娴静,容貌举世无双。

或行无影迹,或积年不饥。

她们有时行走却不留下影子和足迹,有时多年不吃东西也不饥饿。

昭王处以单绡华幄,饮以瓀珉之膏,饴以丹泉之粟。

燕昭王让她们住在单层薄绡制成的华美帷帐里,给她们饮用瓀珉美玉化成的膏液,食用丹泉出产的谷物。

王登崇霞台,乃召二人来侧。

昭王登上崇霞台,便召二人来到身旁。

时香风歘起,徘徊翔舞,殆不自支,王以缨缕拂之,二人皆舞。

当时香风忽然吹起,二人随风徘徊飘舞,几乎不能自持。

昭王用冠缨丝带轻轻拂她们,二人便都跳起舞来。

容冶妖丽,靡于翔鸾,而歌声轻飏。

她们的容貌艳丽妩媚,舞姿柔美胜过飞翔的鸾鸟,歌声也轻盈悠扬。

乃使女伶代唱,其曲清响流韵,虽飘梁动尘,未足加焉。

昭王于是让宫中的女乐工替她们歌唱。

那支曲子声音清越、余韵流转,就连歌声绕梁、震动尘埃的美妙音乐,也不能胜过它。

其舞一名萦尘,言其体轻,与尘相乱;次曰集羽,言其婉转,若羽毛之从风也;末曰旋怀,言其支体缅曼,若入怀袖也。

她们的舞蹈,第一支名叫《萦尘》,意思是舞者身体轻盈,仿佛和尘埃混在一起;第二支名叫《集羽》,意思是舞姿婉转,就像羽毛随风飘动;最后一支名叫《旋怀》,意思是舞者肢体柔曼绵长,仿佛旋转着进入人的怀袖。

乃设麟文之席,散华芜之香。

昭王于是铺设麟文宝席,又撒下华芜香。

香出波弋国,浸地则土石皆香;著朽木腐草,莫不蔚茂;以薰枯骨,则肌肉皆生。

这种香出产于波弋国,用香浸润土地,土石都会变得芳香;把它放到朽木腐草上,朽木腐草无不重新繁茂;用它熏烤枯骨,枯骨便会生出肌肉。

以屑铺地,厚四五尺,使二人舞其上,弥日无迹,体轻故也。

昭王把香末铺在地面上,厚达四五尺,让二人在上面舞蹈。

她们整日舞下来,香末上也没有留下足迹,这是因为身体太轻的缘故。

时有白鸾孤翔,衔千茎穟,穟于空中,自生花实,落地即生根叶,一岁百获,一茎满车,故曰盈车嘉穟。

当时有一只白鸾独自在空中飞翔,口中衔着上千茎谷穗。

那些谷穗在空中自行开花结实,落到地上立刻长出根叶,一年可以收获一百次,一茎结出的谷物就能装满一辆车,所以称为"盈车嘉穗"。

麟文者,错杂众宝以为席也,皆为云霞麟凤之状,昭王复以衣袖麾之,舞者皆止,昭王知为神异,处于崇霞之台,设枕席以寝宴,遣人以卫之。

所谓麟文宝席,是用各种珍宝交错镶嵌成的席子,上面全是云霞、麒麟和凤凰的图案。

昭王又挥动衣袖示意,舞者便全都停了下来。

昭王知道她们是神异之人,便让她们住在崇霞台,安设枕席供她们休息宴饮,又派人保护她们。

王好神仙之术,故玄天之女,托形作二人。

昭王喜爱神仙之术,所以玄天仙女化作这两名女子来到人间。

昭王之末,莫知所在,或游于江汉。

燕昭王晚年时,没有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或在伊洛之滨,遍行天下,乍近乍远也。(出《王子年拾遗》)

有人说她们曾在长江、汉水一带游历,也有人说她们曾出现在伊水、洛水岸边。

她们遍游天下,时而接近人间,时而远离而去。(出自《王子年拾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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