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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鴻臚卿越國公靈虚見素眞人傳

眞人姓葉，名法善，字道元，一字太素，本南陽人也。自葉公沈諸梁之後，屬漢末桓、靈之時，避地江左。鼻祖儉，尋佳山水，得會稽之南鄉，隱於卯酉，家於松陽焉。高祖乾昱，道德有聞。曾祖道興，不墜世業。祖國重，始搆大門。父慧明，業《詩》、《禮》，居儒素，不務榮寵，遊翫山林，枕石漱流，行歌負薪。每結草爲舍，預知未然，曰：吾當有子。妻劉氏，因晝寢，夢流星入口，吞之，繼而有娠。經十有五月，歲在困敦，月黄鍾而眞5人生。天無浮翳，四氣朗清，異香入室，神光滿堂，綵雲徘徊，玄鶴下降。初，眞人在胎，聲聞於外，及生而聰明，幼而岐嶷。年甫七歲，識量温雅，貌古老成。父熟視之曰：汝幼勤苦，老必雅貴。於是涉江而遊，三年不返，家人謂已溺亡，及還，問其故，則曰：二青童引我，飲以雲漿，留連許時。年十歲，有善人倫者曰：子以日角月淵，隆凖僂背，脩上促下，當爲帝王之師。及弱冠，身長九尺，額有二午，性純潔，自小不茹葷，獨處幽室，好古學文。十一誦《詩》、《書》，十二學禮6樂，研窮《周易》，耽味《老》、《莊》。河洛圖緯，悉皆詳覽。志願修道，棲遲林泉。與父俱遁乎卯山，樵蘇自給。尋形選勝，占星候氣。登高臨深，窮源逝險。是時已有役使之術，其門巨石當路，投符起之，須臾飛去，疊於山之東南，衆皆驚異。今卯山有石坎存焉。常尋幽訪隱，得靈墟福地。其有歐治鑄劍溪，歐溪有神女化塚、石門嶺、仙人曳履嶺。其山勢並括蒼仙都洞天，連延天臺、四明，近金華長山赤松洞，黄初平叱石羊之處相去不遠。中有白馬山瀑布水，青溪7萬仞，古號仙居。林泉葱蒨，於是眞人隱焉。家貧，嘗曰：我生人世，功業未成。堂有垂白之親，何以爲養？遂傭耕𤱶畆，日旰不休。時有紫雲爲之覆蓋，同人奪其陰處，雲亦隨之。被漁者掃水，卧於泥中。口中不言，色亦不愠。牧馬既去其害，牧牛况無其金。無何，居父母喪，乃於歐溪近山訪卜葬之地。有一白鹿卧於山下雪中，近之，鹿遂躍去。其卧處温然，其有白氣，亘屬高下。眞人異之，因小立，環視此山，則重岡疊隴，朝挹四正，與夫左右前後，連袤起伏，8形勢悉備。歎曰：斯可藏矣！遂葬焉。眞人曰：不遇名師，將何度世？是時歳方十三，從括蒼山入天臺、四明、金華、會稽，涉江浙，北入天柱、天目、姑蘇、洞庭、勾曲、衡山、霍山，南遊劍水，登赤城，至羅浮等處，凡名山勝地，自江漢之南，無不經歷。尋詣豫章萬法師，求鍊丹辟穀、導引胎息之法，但熊經鳥申，吐故納新，飡松茹朮，無榮於世。年十五，中毒殆死。又見青童曰：勾曲仙人天台茅君飛印相救。言畢印至，印其腹，良久豁如。遠訪茅君，相遇，岳骨上起，目瞳9正方，微笑曰：爾來乎！汝名已登仙格，身逢魔試，故相救而免，當以輔人弼教爲意。由是於青城趙元陽受遁甲步玄之術，嵩高韋善俊傳八史雲蹻之道。後入蒙山，訪求隱術，於是山路遇一羽士，問曰：子何往？眞人曰：欲求師學道。羽士曰：余亦學道，幸得相遇於此。我欲暫往他處，有小衣幞，君爲守之。眞人曰：諾。羽士遂去。經數日，復來，曰：子眞長者，願以仙書一卷、神劍一口相報。遂開幞，取，贈授之。羽士告别，且曰：子但持此按行，爾後景界漸來，預10知善惡。又合鍊神丹，置壇起竈，經涉數年，思存靈應。十月上甲夜半，焚香願念，忽聞空中鳴鍾擊磬、管絃簫瑟之音，起而視之，俄頃見騎從滿室，内有三神人，各長八尺餘，容貌異常，衣雲錦之衣，戴通天冠。眞人俯伏虔請，神人曰：汝但復坐，勿恐，太上遣吾喻汝，汝合得道。蓋昔是太極紫微左宫仙翁領校簿書，録諸仙及天下得道之士名字，增年減筭，一月三奏。緣汝失謹，曾於休暇之日，遊乎八荒，因兹降下人世，更修功累德，行滿之日，當復汝11仙位。今汝行三五盟威正一之法，誅斬魑魅妖魔，救護羣品，惠施貧乏，代天行理。但以陰德爲先，不須别有貢告。吾有祕法，欲相傳授，須清齋三日，無使世人知受吾口訣。不得文字相付，恐傳非人，輕泄帝㫖，罪延七祖，不得上升。即以符、劍、封印授之。又一神人曰：卿今退眞，下生人世，宜廣建功德，更受《五嶽符圖》、《天皇大字》及《三一眞經》、《黄庭》、《紫書》、《八景素書》，步躡罡紀，祕密微妙。但是三洞上清上法，上眞須精進修習，晨夕無替，及長存五千文，統12理人道，明察天地，勿致輕泄，道當自成。又一神人曰：至道微妙，非此能言，要當守一，屏去驕淫。每以鳴鍾擊鼓，調理三關，導引吐納，服内外丹，常挹存日月，開閉門户，朝修太上，則當朱光潛照，無英、白元自來守護，黄老奏書，功成行滿，必當升舉。汝受此言，修行不倦。後期欲至，即於許氏旌陽君宅北山峰重復相見。眞人俯伏謝曰：某行微德薄，不悟天眞，枉垂靈駕，非意所及。恭承教㫖，精意奉行。再拜奉辭，神人騰空而去。由是潛行陰德，濟度死13生。及會稽理病，屢曾起死。復於楊州以劍開長史夫人之腹，取病以示人，夫人當時病差如故。凡開腸易胃，破腹剪形，一無損壞，亦無痛楚。抉目洗睛，出安紙上，除去膜翳，復納於中，全不驚動，目明如故。人強與錢，則乞諸貧病。其有狂邪淫祀爲灾害者，行履所及，並皆誅戮。名聞遠近，並皆知之。徵召至于再三，控辭不允，勉赴闕庭。高宗皇帝見之，不使設以臣禮，湛然示寂，一無所言，但喘息而已。上曰：卿病耶？曰：臣病在市朝，療在山林，願從退隱。14上曰：此逸人耳。詔爲上卿。眞人力辭不拜，曰：臣願出家，請爲道士。帝乃從之。度於景龍觀，多留内庭，問以道法，窮盡源奥，吉凶臧否，皆預知之，言無不中。黑闥作亂，主上憂惶，莫知所計。問眞人曰：何以禳救？答曰：此小寇，無足爲憂。遂以符法勑天兵數萬，翳空而來，甲刃交馳，擊賊奔走。帝曰：功衛社稷，師之力也。屢有寵錫，眞人辭而不受，曰：是天道神功，在臣何與？時有中書侍郎女，以狐魅爲祟，顚狂猖厥，鬼語神謌。女每見一僧乘青騾來至，其病15遂作，奉勑命師爲治。眞人欲示神變，謂侍郞曰：貧道辟穀日久，疲羸無力，希一飽飯，當即爲治。侍郎即遣家人具蔬飯。眞人一飯一斛，麪三碩，瓜菜果實，莫以數計，見者皆驚，尚云未飽。未作法間，僧乘騾而至，瞻視眞人，遂即却走。眞人叱吏兵擒縶，女遥知，發聲大哭。眞人大叱一聲，僧變成狐，騾乃化狗。訊問，曰：家在城南古墓中。遂往掘視，得狐百許，金銀羅綺，狼藉其内。因得素書三卷，野狐名目宗譜等官位、名諱。眞人繼書符焚之，狐類悉皆屏16滅。由是之後，城内病者盡差。帝及皇后、諸王、公主、朝士以下，親受道法。百官子弟、京城及諸州道士，從眞人受經法者，前後計數千餘人。王公布施，塞道盈衢，隨其所得，捨入觀宇，修飾尊像及救困窮。每日炊米十餘碩，以供貧病，來者悉無選擇。眞人常懷直諫匡保社稷之心。高宗欲登封告成，駕幸中嶽，忽疫疾流行，扈從者多病死，奉勑命令治，眞人一誦呪訣，疫癘消殄，垂死者並皆得甦。特旨授殿中監，眞人復辭不受。當時有供奉明正諫，每17使冥官上天曹檢事，須臾之間，來報善惡，未嘗失期。帝令師密切厭之，及問正諫，都無所知。數日云：使不來。上令尊師解之，正諫曰：云被葉尊師遣向天門把捉，不得通。上又令密鑿地爲坎，使樂人入坎鼓樂，謂師曰：地中無故有音聲，請師厭禳。眞人書符四道，釘之於地，音聲便斷。仍使日責地中樂人何不作樂，報云：見四方有蛇，各如柱大，張口向人欲噬，驚懼，故不敢動。時值旱暵，命眞人向河祈雨，曰：各齎雨衣及繖蓋相隨。人未之信，禱祈纔18畢，雨遂霶𩃱，人馬衣冠盡濕。一日，請帝暫離寢避灾，初不信，眞人力言之。方移畢，風雨雷電霹靂當帝寢處直下震地，甲帳爲之碎，帝驚悸不已。其餘應驗，事多不載。眞人雖出入彤闈，佐時輔國，而韜時匿跡，和光同塵，心存仙道，志慕騰舉，辭欲還山，帝乃許焉。歸至茅山、姑蘇、洞庭、天目、天台、括蒼等處，往來於茅山，修眞鍊丹，朝謁無虧。忽五月一日，老叟詣門，號泣求救，眞人引而問之，曰：某東海龍也，上帝勑主八海之寳，一千年一更其任，無過19失者，超登列仙。某已九百七十年矣，微勛將就，有婆羅門者，逞其幻法，於海畔日夜禁呪，積二十年，其法將驗，海水如雲，捲上天畔。五月五日，海將涸焉，統天鎭海之寳，必爲幻僧所取，某今哀求救援。眞人許之。至五日午時，勑丹符飛往，海水復舊。胡僧愧歎，赴海而死。來日，老叟輩珍奇寳物來報，眞人辭謝不受，因曰：此山峯去水且遠，但得一泉，即爲惠也。是日風雨及明，山館之側有一沠清泉自石渠出，經旱不竭，今謂之天師渠。在四明之下，天台之東。眞20人所寓處，皆須置壇立井。卯山絶頂，初創山齋，復賜額爲通天宫。大中祥符三年，改壽昌觀。觀之側西北向有鍊丹井，山下有靈泉，即泉處有醮厨，士民祈禱之所。治平元年，賜壽聖觀，今改名廣福觀。眞人嘗至清溪，屬炎暑，與道士遊於溪渚，眞人忽沈水中，七日不返。同遊道士驚懼，謂已葬蛟龍之腹。歸告其家及徒衆，道俗盡皆傍溪覓之。七日後，忽見從舊遊處出，曰：汝等必懼耶？我暫共河伯遊蓬萊，值數仙人宴會，留頃刻間，慮子憂之，故亟來，今果然也。遂入天台，尋司馬練師，訪不死之福庭。去桐栢，入靈墟，謂司馬練師曰：蔭落落之長松，21藉萋萋之纖草，今日是也。又登華頂望海，云：蓬萊去此不遠，與子當復應歸彼。即司馬練師負琴，眞人撫劍而過石橋，臨青谿萬仞，蹈危履險，撫璧立之翠屏，又何懼焉？歳辛丑，則天皇后徵眞人投龍採藥，徧禱名山大川，風軒飄飄，馹騎絡繹。後中宗皇帝在位，武三思尚秉國權，時多信讒說，眞人從容累諫，忤旨，貶之嶺外。門人憂色，眞人曰：否泰有時，隱見正當爾也。遂遞至南嶽，抵連州，去廣州尚數百里，陸路不通，要以舟濟。眞人欲於廣州採22藥，先遣弟子舟行至廣府義唐觀，道士聞眞人來，馳報都督胡元禮，即與道士、僧尼及府縣官僚先向江邊迎候。少時，見眞人乘白馬從水上來，及到岸相謁，引至龍興觀。自都督、别駕、長史、百姓多受道法，捨施園林田宅者甚多，眞人一無所取，並回施常住。當後得旨量移，歸至洪州，依宗華觀，將弟子入西山洪崖先生學道之所。居涉三年，行上清隱法。景龍四年太歳辛亥據《編年》作景雲二年辛亥。三月初六夜，弟子夢一仙人將一鶴相隨，問云。對曰：我是23時人，不言姓字。指弟子曰：君幸得師左宫仙卿，帝其方徵，即有信來。神人所將鶴，徘徊四顧，宛轉而舞，睡覺即白之，眞人曰：汝當夢耶？此吉徵。吾已知矣。九日日中時，有瑞雲天樂，香氣馥郁，浮空而來，遥至室内。弟子認是夢中所見神人，謂眞人曰：相識否乎？答曰：晨夕思慕眞容，有如饑渴。每夜存想，寤寐之間，常侍左右，何爲不識？叩頭再拜。神人曰：卿累功欲滿，宜自精勵，道高魔試，當須愼之。太上令我預送變形易骨金精上藥與卿，時運未至，24不可即服，密而藏之。神人曰：卿至八月，即當入京，佐助當今帝主及開元神武皇帝，傳授道法，兼殄元凶。今天步艱難，龍飛在即，子當輔佐國家，安鎭名山嶽瀆，投龍醮祭，凡在於子，自天佑之，且受世榮禄，至封邑大内，居其位，世亦應之，如影隨形。歳鶉尾月鶉火三日日中時，西嶽侍卿復卿太極紫微左宫仙卿之位。言畢，眞人謝曰：濁質下愚，濫叨眞盻，儻遂後期，則蝱力負山，不勝其任，粉骨何謝！再拜而辭。至八月，果奉勑曰：道士葉尊師令入25京，若有弟子，亦任隨從。眞人既奉詔，乗驛至京，朝見之後，多留内廷。時玄宗在藩邸，與眞人同處，因章醮龍見壇前，祈求皆有靈驗。禱雪盈尺，請雨霶𩃱。嘗在廬山升壇，壇角陸地水湧，其水甘美，仙鶴羣舞。在許先生宅醮，二黄龍從井出。眞人匡輔玄宗，在潞州明雨時，預知韋氏逆亂。先已聞奏，先天之言，一一並實。玄宗嘗問眞人機要，乃密云：昔遇神人，嘗說有開元帝號。凡謀逆之黨，並得預知。及帝登九五，改元爲開元，號神武皇帝。眞人在帝26左右，未嘗不獻可替否，密申幽贊，除害殄凶，玄功遐被。相國姚崇有女已死，愛念彌切，投符起之。張尉之妻死而化生，復爲夫婦。眞人知之曰：此尸媚之疾也，不速除，則張尉必死。投符而化爲黑氣。錢塘江有巨蜃，淪溺舟航，經涉者苦之。清沙鎭長沈愈躬自來迎，眞人由是往焉。候潮信至，以鐵符丹篆鎭之，至今絶其患。又以劍勒“道靜”二字於巖上，各方三丈許，眞跡尚存，即三教門山是也。玄宗移仗上陽宫觀燈，尚方匠毛順心。結搆綵樓三十餘間，飾27以金翠珠玉，樓高百餘丈，微風所觸，鏘然成韻。以燈爲龍螭騰躍之狀，似非人力所至。玄宗悦之，促召眞人觀於樓下。眞人曰：彩燈之盛，固無比矣。然西涼府今夕之燈，亦亞於此，但皆奢侈，無益於國。帝怪其言，欲試其仙術，且曰：今欲一往，得乎？曰：此易耳。以至尊遠往觀燈，恐非所宜。帝力强之。眞人請帝暝目，騰驅而上，俄頃即至，以所隨如意貰酒。及欲回，復請帝暝目。頃之，已在樓下，而歌舞未終。繼遣中使，託以他事使於涼州，因取如意以還，28驗之非妄。八月望夜，與帝遊月宫，令聆月中天樂。問其曲，名曰《紫雲》。帝素知音律，記其聲，遂著樂府，更其名曰《霓裳羽衣》。自月宫還，過潞州，俯視城郭峭然，而月色如晝，因請帝以玉笛奏曲。時玉笛尚在寢殿中，眞人遣神人取之，不頃而至。既而奏曲，遂投金錢於城中而還。旬日，潞州奏八月望夜有天樂臨城，兼獲金錢以進。帝累與近臣試其道術，皆非妄幻。若入柱隱形、凌空化鶴、追岳神、致風雨，靈驗之事，不可殫述。會吐蕃遣使進寳函，封曰：29請陛下自開，毋令他人知機密。朝廷默然。唯眞人曰：此是凶物，宜令番使自開。及令開，函中弩發，中番使而死。帝嗟嘆驚悸，故愈加禮敬。先天二年八月，加授金紫光禄大夫、鴻臚卿、越國公。三讓不受，帝不許讓，制書略曰：道士葉法善，德包貞素，學究玄微，預睹舋萌，函申忠款。宜加寵命，以答懋功。仍遂乃懷，俾從眞服。可授金紫光禄大夫、鴻臚卿、越國公，兼景龍觀主。眞人辭不獲免，請回贈先君，並捨括蒼山門30故居，奏請置宣陽觀一所，凡道場供養珍奇寳物，並是錫賜，盡歸山門。宣陽觀屬麗水縣宣慈鄉，今改爲冲眞觀。贈眞人父銀青光禄大夫、使持節、歙州刺史。又請卯山西南祖宅爲觀，賜額曰淳和，在松陽縣日市，今改爲永寧觀。眞人於是請還山拜掃致敬，於麗水、松陽二處墓門封樹碑表，命李邕作墓誌，韓擇木書，以光窀穸。其墓在冲眞之側。眞人祖國重葬於松陽之酉山。山有石雞能鳴，遂於其處置道院，今曰天眞院。立碑于下。時請李邕爲碑記，併求其書，而邕不允。是夜追其魂書之，續31以碑刻示邕。邕笑曰：初以爲夢，今果然矣。眞人始得碑石於海嶠，遣神人運歸，水神不知，誤裂其石，即投符治之，水神哀告得免，以膠綴石斷處，今其碑斷痕在焉。眞人封樹碑拜祭，泉石生輝，鄉閭忻慶。開元五年，歲在丁巳，春三月，因别鄉人曰：别易會難，此去恐不相見。左右歔欷，道俗潸然，車騎駢闐，士女絡繹，送之登途，莫不哀慟。又曰：吾來年即遣信還，可於此候之，信到，吾非久矣。明年正月二十七日，忽見玄鶴數百，列北而來，翔集歐溪，徘32徊三日，瑞雲五色，一時上覆。三日之後，不知所在。鄉人怪其言靈異，莫測所由。開元八年庚甲歲五月，眞人已年一百七歲，於西京景龍觀託疾，潛服神丹。天眞來往，千乘萬騎，日夜不絶。門人弟子、親王、公主、中使、朝士已下，來去莫覺。唯弟子尹愔、盧齊物等見，密而不言。至六月三日甲申日中時分，眞人化劍爲尸，雲輿造門，天鈞擁户，綵雲繚繞，香氣繽紛，迎侍而去。京城之人，咸見院中有青煙直上，與天相接，終日不滅。眞人於座側留三詩云：Tr.

33昔在禹餘天，還依太上家。忝以掌仙録，去來乘煙霞。暫下宛利城，渺然思金華。自此非久住，雲上登香車。Tr.

適向人間世，時復濟蒼生。度人初行滿，輔國亦功成。但念清微樂，誰忻下界榮。門人好住此，翛然雲上征。Tr.

退仙時此地，去俗久爲榮。今日登雲天，歸眞遊上清。泥丸空示世，騰舉不爲名。爲報學仙者，知余朝玉京。Tr.

并有遺書報弟子仲容云：汝將吾詩及書進34上，不得求官，當奉詔監喪，歸葬括蒼。吾去後百六十年外，卯山當出一人，更過於吾。若有人於吾舊居修行，即其人也。眞人昔藏劍、丹在卯山巨石下，後有豐去奢修行，於此得之，遂仙而去。今山産仙茆及無名異，丹竈下土化成耳。眞人升雲之後，弟子於舊坐處收得詩及書進上。帝感泣，親幸喪所，輟朝三日，王公以下百官朝士，無不感慟。翌日，進贈越州都督。至十六日，奉勑内圖寫眞人貌像，御製贊曰：Tr.

35詞江瀉液，義苑含芬。别有眞氣，青溪出雲。卓爾無對，超然不羣。幽人薊子，道士封君。Tr.

肅宗重贊曰：Tr.

昂昂高士，瀟灑孤峙。却立排煙，乘霓控鯉。果而不伐，爲而不恃。馭風泠然，與物終始。Tr.

又有制書，具在賀知章作《玄虛誌序》中。仍勑度眞人弟子司馬仲容爲東京聖眞觀道士，與中使護喪歸葬於宣陽觀之側。王公以下36盡出京城青門外送别，傾城縞素，莫不攀號哀慟。歸至揚州，冥信先至，仙鶴數百，翔於括蒼洞天墓田，綵雲五色，徘徊數日，不終旬朔，眞人靈輀已至葬所，奉勑衢、婺、杭三州助葬。官僚士庶、道俗男女，去來如市，門人數千，悲慟不已；百鳥哀鳴，四面雲集，天爲改色，日亦無光。葬後一年，棺槨自開，但見衣冠劍舄，始知眞人不死，實輕舉耳。帝緬想仙風，眷慕不已，於觀立碑，寵以宸翰，及命太子題額。至國朝政和六年，特封致虚見素法師。宣和二年，37加號靈虛見素眞人。誥文藏於麗水之冲眞。今以李邕所作碑誌及眞人前後表奏、批答、制誥、世系悉輯録于后云。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