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純陽帝君神化妙通紀卷之五,
純陽帝君神化妙通紀卷之五,
帝五
玄門苖善時校正編次詩彖。
齋大雲僧第五十一化
帝君詭爲回處士,遊大雲寺,隨雲堂㑹食月餘,謂寺僧曰:僧饌甚精,但少麫耳。遂去。旬日,携少許麫至,自庖設數百僧皆飽足。僧智明請處士啜茶,舉丁𣈆公詩曰:花隨僧筯破,雲逐客甌圎。處士曰:句雖佳,未盡茶之理。乃書詩曰:玉蘂一槍稱絕品,僧家造法用工夫。兔毫碗淺香雲白,蠏眼湯翻雪浪浮。斷送睡魔離几席,増𣸸清氣𠁊肌膚。幽叢自樂幽巖畔,未肯移根入上都。僧獻詩云:求眞巳得眞,獨有吕君身。篋裏惟詩句,爐中皆藥銀。性靈淳似古,神𪸓煖如春。異日雲:橋路如何得少親?處士和曰:三千里外無家客,七百年來雲水身。行滿蓬萊爲别舘,道成瓦石化黄銀。待賔榼裏常存酒,錬藥爐中别有春。積德求師何患少,由來天地不私親。復以丹一粒遺僧曰:服此可不死。遂别去。後僧亦仙去。
誘侯用晦第五十二化
帝君遊江州廬山簡寂觀,臨砌淬劒,道士侯用晦問之曰:先生何所用?曰:地上一切不平事,盡皆去之。侯心異之,以酒果共飲,謂曰:先生道貌清髙,必非風塵中人。帝君曰:且劇飲,无相窮詰。旣醉,以筯㸃酒,書劒詩一首千壁上曰:欲整鋒鋩敢憚勞,凌晨開匣玉龍嘷。手中氣岸氷三尺,石上精神蛇一條。奸血黙隨流水去,凶膏全逐舊痕銷。削平浮世不平事,與爾相隨上九霄。初若无字,旣而墨迹粲然,透出壁後。侯大驚。再因問劒法,曰:有道,劒,有。法劒道劒則无形,法劔則有術,治之者,此俗眼所共見,第能除妖去祟耳。問曰:今以道劒戮奸人于稠衆中,得不驗俗乎?曰:道劔則忠,劔,惟斬自巳邪妄耳。法劔,術也,則不然,以神爲母,以𪸓爲子,神存則𪸓存,神去則𪸓散,但珍其神而寳其𪸓,以此戮不正,鬼神之類也。侯曰:眞仙之言也。願問姓氏。曰:吾吕巖也。言訖,因擲于空中,隨之而去。良乆不見。侯乃恨恨而巳。
遊戲虹橋第五十三化
蘇州垂虹橋。一日有藍縷道人至,携酒于橋亭上,悠然獨酌,嘯詠終,日神氣飄然。衆計其所飲,自旦及晡,巳非人量所及,亦无酒容。或詢其姓氏,道人取佛前香爐灰燼,題一詞于柱上:飛鿄壓水,虹影沉清曉,橘裏魚村半烟草。筭今來古徃,物換人非,天地裏,惟有江山不老。雨巾風帽,四海誰知道。一劒橫空幾畨到。玉龍嘶未斷,月冷波寒歸去也,紫極洞天誰鎻?指雲屏烟障是吾廬。任滿地蒼苔,年年不掃。畢書:吾洞賔也。衆驚趍之,俄不見。
訪薛鍊師第五十四化
江州太平觀薛道士有髙志,帝君過之,贈詩曰:落魄薛道士,年髙無白鬚。雲中閑卧石,雪裏冷尋碑。誇我飲大酒,嫌人說小詩。不知甚麽漢,一任輩流嗤。末小書云:回道人同三客謁薛鍊師作。始知洞賔,併寓其字。
誘甯道士第五十五化
宿州符離縣天慶觀,有甯道士,少談莊老,有竒趣。一日晨興,有賣藥道士至,即洞賔也。儀狀雄偉,徃來彌月。帝君欲度之,不契。臨别,題二絶句于扉上,作大篆,體勢飛動。一曰:秋景蕭條葉亂飛,庭松影裏坐移時,雲遮鶴駕何。方去仙洞朝元失我期。二曰:肘傳丹篆千年術,口誦黄庭内景經。鶴觀古壇松影裏,悄无人跡户長扃。旣去,人爭剖之以治病,良已,字入木寸餘,墨跡不減。
度侯行首第五十六化
兖州妓侯其姓者,家爲邸舍客,帝君詭服求授舘,蚤出暮歸,歸大醉,逾月,不償一金。侯召啜茶,洞賔曰:吾見鍾離先生,謂汝可與語道。侯不省,以酒飮之。帝君索飲不巳,滋不恱。帝君伸臂示之,金釵隱然,解其一,令市酒。侯利其金,曰:飲罷寢此乎?曰:可也。即登榻,鼻劓劓。至夜分,侯迫榻,帝君以手拒之,叱侯亟去。遲明,失帝君所之。視其背,則手所拒處吕字徹肌肉。侯感悟曰:此吕公也,得非宿世一念之差,遂至于此?公來度我乎?即斷髮布裘,尋洞賔,復遇授道,遂隱去,不知所終。
誘尚書第五十七化
尚書郎賈師雄,藏古鐡鏡,甞欲淬磨。帝君稱回客謁焉。初但言道,賈不悟。次曰:乞試其技。笥中取藥少許,置鏡上,辤去。曰:候更取來。藥跡巳不見,但見所寓太平寺,扉上題詩曰:手内青蛇凌白曰:洞中仙果艶長春。須知物外烟霞客,不是塵中磨鏡人。
帝
誘曠若谷第五十八化
青城山丈人觀道士曠若谷,風骨清峻,戒行嚴潔,常以天心符水,三光正𪸓,治疾良驗。而得人錢帛,即以散施貧乏。帝君詭爲賔法師上謁,留月餘,所作符篆,徃徃吹起,皆爲龍蛇霧雲飛去。治鬼召將,必現其形,通人言語。足踏成雷,目激成電,呵𪸓成雲,噴咳成雨。叉善畫,不用筆墨,但含墨水,噴紙帛上,自然成山川花木、宫室、禽獸人物之象,略加拂拭而已。賣畫得錢,即市酒與若谷痛飮。若谷飲素无量,每爲賔所困。一日,若谷問曰:先生操行異常人,必自神仙中來,還可語吾道否?曰:子左足北斗七星缺其一,奚能成道耶?更一生可也。若谷驚曰:賔公殆聖人也。蓋我左足下有黒子,作北斗七星狀,而缺其一,未甞爲人所知故也。復問:壽幾何,帝君倒書九十四字于壁,作兩圎相圍之,即别去。始悟兩圎相乃吕字而姓也。後若谷九十四歳卒,果符倒書之讖也。
詩彖:先生元𪸓鍊玄玄,感應隨機法自然。若谷傲然輕問道,更生一世亦無縁。
度翟筆師第五十九化
渌江筆師翟某,喜接方士,帝君徃謁之。翟舘于家,禮遇殊至,自是徃來彌年。一日,挈翟遊江滸,囓筆管爲兩片,泛于波上,帝君履其一,引筆師效之,翟怖不敢前。帝君笑而濟,及岸,俄不見。翟始知其異人也。旬浹復來,自挈飲食,食翟,皆臭腐矣。翟閑鼻謝弗食。帝君太息曰:若不能惡食,吾以肉醬兩瓿遺君。遂去不見。開視醬瓿,皆麩金也。兩瓿者,非兩大甕之類也。
詩彖:徃來提警一年餘,必是翟公德不孤。不上管舟嫌臭食,可憐无分赴仙都。
度黄鶯妓第六十化
廣陵妓黄鶯,有姿色,豪客填門,好濟貧布施。一曰:有吕秀方,即洞賔也,托宿,黄以其藍縷垢汚,拒之。秀才題二詩于屏,一曰:嫫母西施共此身,可憐老少隔踈親。他年鶴髮雞皮媪,今曰:玉顔花貌人。二曰:花開花落兩悲歡,花與人還共一般。花在枝頭防客折,落來地上請誰看。題畢,俄不見。黄悟欲抉目。
詩彖:幻化形骸假合身,貪財好色喪眞親。行藏語黙奚爲主,誰悟中中的主人。又曰:終朝賣笑與追歡,幸積隂功有幾般。德感眞仙來救拔,可憐福薄不相看。
遊戲岳陽第六十一化
帝君遊岳陽,詭名賣藥,一粒千金,三曰:不售,乃登岳陽樓,自餌其藥,忽空而立。衆方駭悟,欲慕其藥。帝君煗曰:道在目前,蓬萊跬歩。撫機不發,當面蹉過。乃吟詩曰:朝遊北海暮蒼梧,袖裏青蛇膽氣麤。三日岳陽人不識,朗呤飛過洞庭湖。
詩彖:仙遊翺若鳳栖梧,隱顯全忘精與麤。靈藥度人人不識,德風吹此滿江湖。
救趙監院第六十二化,
監文思院趙應道,病瘰,幾危委頓,泣别親舊:吾死矣,夫閤閨有之,物皆捨得,獨鶴髮老親與托,奈何?語未竟,俄有一道人扣門,語趙曰:病不難愈也。取紙二幅,各搯其中,爲二方竅,徑可二尺許,以授趙曰:俟夜一幅灰之,調乳香湯塗之,病上,留一幅,以待後人。言訖别去。趙貼藥自夕,迨曉即愈,大驚喜,覓道人,不復見矣。始悟兩方竅乃吕字也。
詩彖:趙公敬母德充天,孝感慈尊兩口仙。病愈求眞眞巳遁,不明救後乃心傳。
誘崔進士第六十三化
崔中舉進士,道過巴陵,寓旅邸,歌心園春樂章。帝君適意蒲溪,隠市井間,質其所歌,崔曰:東都新聲也。曰:吾和此詞,不解書,吾唱之,子爲吾書也。崔爲書其詞曰:七返九還丹在人先須鍊已待時。正一陽初動,中宵漏永,温温鉛鼎,光透簾幃,造化爭馳,虎龍交媾,進火工夫。牛斗危曲江上見月華瑩淨,有箇烏飛,當時飲刀圭。又誰信無中養就兒,辨水源清濁。木金間隔,不因師指,此事難知。道要玄微,天機深逺,下手速修猶太遲。蓬萊路,仗三千功滿,獨歩雲歸。崔問姓氏,曰:吾生江口長山口,今爲守谷客。翌日,訪太守言之。太守曰:此吕洞賔也。亟令召之。叩其户,應聲漸逺,再呼不應,推户而入,閒無人矣。壁有詩曰:腹内嬰兒養巳成,且居廛市暫娛情。无端措大剛揺舌,却入白雲深處行。崔與太守歎恨无巳,乃和詞曰:自已陽生,正是中虚,靜極動時黙,地雷微震,衝開玉户,天心朗徹,放下簾幃。眞火冲融,靈泉復湊,不昧谷神何險危,自然妙,若三川龍躍,九萬鵬飛。中中二土成圭,意眷戀濃,如母護兒。這恍惚眞容,不空不色;窈㝠妙象,无識无知。命住丹圎,全眞體道,奮志精修,休自遲。收功了,把三才全理,一貫全歸。
詩彖:雙圎性命大丹成,師憫仁賢喻道情。太守旣明親拜謁,祖師安肯綽然行。
成都施丹第六十四化
成都藥市日,有道人垢面鶉衣,手持丹一粒,大呼于市:我是吕洞賔也。有能拜我者,以丹餌之。衆皆以爲狂,相聚戲笑,或加凌侮,道人不顧。如是徃還市道上數回。迨夜,意无人拜之者。道人徃坐五顯靈觀廟前火池上,兒童爭以瓦礫擲之,道人笑曰:世人欲見吾甚切,旣見吾而又不識吾,亦命也夫!乃自餌其丹,俄五色雲周身,有頃不見。衆共悔恨。
詩彖:一粒金丹度有縁,明明直示反生烟。世人薄福縁輕甚,覿面眞仙不悟玄。
誘陳澹然第六十五化
陳澹然,富而儒者也,性慕道,延雲水士多年,竟无所遇。帝君詭爲傭者,爲治圃,歳餘所作。工役力倍常人,陳愛之,然止以𮞸者待之而巳。一曰:陳與一道友講隂符經,至天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未曉殺機之旨。傭者從旁抗聲曰:生生者不生,死死者不死。巳生而殺生,未死而學死,則長生矣。陳大驚曰:汝非傭者耶?誰教汝爲此言?旣而詰之,則復謬悠,其辭不可解。道友曰:田野村夫,定於何處竊得此語耳,非實通曉也。居无何,忽辭陳曰:吾將逺行,明年五月五日復來也。旣去,寂然。陳有郷人客于巴陵,遇之曰:爲寄語陳公,我洞賔也,始可授道。徐察之則不然,吾不復來矣。言訖,走入吕仙亭前竹林中,不見。明年端午日午時,陳暴卒。
詩彖:慕道參師即有年,眞仙臨降了。无縁。明言生殺无生妙,何故澹然空澹然。
誘太守奕第六十六化
武昌太守倅一日對奕,有一道人不通姓名,直前曰:吾能也。守試與奕,纔下僅八子,即曰:太守負。守曰:汝子未盈局,安知吾負?道人曰:吾子以分途据要津也,是以知之。巳而果然。如是數局,守皆負。道人俄拂袖不見。守令人遍城尋之,聞在郡治前吹笛。纔至郡治前,則聞笛聲在東門,至東門,則聞在西門,至西門則聞在南門,至南門則聞在北門,至北門則聞在黄鶴樓前。道人走徃石亭中不見,但見亭中有詩曰:黄鶴樓前吹笛時,白蘋紅蓼映江湄。衷情欲說无人㑹,惟有清風明月。知末。小書一吕字,
詩彖:綦言勝負露機時,皎月當空照水湄。空自隨聲四門亂,局中一著不能知。
度七子第六十七化
刀鑷工陳七子夫婦坐茶肆梳剃,一曰:有道。人携一白金,求剃鬚髮,纔剃即生,旣生,隨剃如是,自旦迨暮,夫婦手幾脫腕,知其爲異人也,幸教某道,可乎?道人曰:吾翌旦至。陳早起待之,不至,累月寂然。陳棄業,浪迹雲水,求之數十年,竟无所遇,意稍懈,思歸。去家纔五里許,忽見道人自山中出,曰:吾吕公也。子精忱如此,何患不成道乎?乃授以丹訣,併與詩曰:携手三清玉帝鄉,宿生縁契不尋常。與君一轉金刀手,削去滿頭无限霜。自此七子精修成證,後與師偕徃。
詩彖:十載灰心返故鄉,眞仙憐憫語眞常。三冬凍地生紅熖,六月炎天降雪霜。
武昌貨墨第六十八化
帝君遊武昌城,詭爲貨墨客墨二笏,傳餘而價錢三千,連曰不售,衆皆笑侮。有鼓刀王某曰:墨小而價髙,得无有意耶?自以錢三千求一笏,且與客飲,醉歸,昏睡午夜。俄有叩門者,乃客以錢還,辤去。比視墨,紫金一笏,上有吕字,遍尋客以不復見。
詩彖:一墨三千意甚深,數朝无一是知音。鼓刀王丈雖髙見,秪得金𠔃不得心。
穢梳髙價第六十九化
帝君遊武昌天心橋,鬻敝穢木梳,索價千錢,連月不售。俄有老媪行乞,年八十餘,龍鍾傴僂,秃髮如霜。帝君謂:曰:世人徇目前襲常,見吾髙價貨敝穢物,豈无意?而千萬人中,咸无起卓之見,尚可與進道耶?乃以梳與媪理髮,隨梳隨長,鬒黒委地,形容變少,衆始神爭,以錢求梳。帝君笑曰:見之不識,識之不見。乃投梳橋下,化爲蒼龍飛去。帝君與媪不見。
詩彖:穢梳誘俗價千錢,連月无人逹此縁。萬髮梳通人始愛,化龍倐爾上雲天。
醉衝節儀第七十化
帝君遊巴陵市,太守陳甫出,犯節,前驅,執太守置諸獄,令書欵目,迨晡,无一辭。吏趣之,洞賔曰:須我醉醒。吏云:汝不能憂罪,尚以酒爲解耶?言未竟,俄失之,但遺幅紙曰:暫别落萊海上遊,偶逢太守問蹤由。身居北斗魁四下,劔掛南箕月角頭。道我醉時眞是醉,不知愁是怎生愁。相逢何事不相認,却駕白雲語去休。太守曰:此吕公也。夙興焚香謝過。一日方勔水盆中見焉,亟召畫史圖之,與滕子住絶類也。
詩冡:和光混世樂天游,不自由時也自由。火息靈宫冲妙徼,水潜慧海徹源頭。佛中自有全眞樂,心上都无半㸃愁。太守遇眞如感悟,好當勇退死心休。
度施肩吾第七十一化
施肩吾字希聖,唐亦有肩吾、栁眞子,如此兩鐵拐三馬自然。湓浦人。少業習佛,博經史,攻詞章而學道,隱居豫章西山,遇帝君,教以五行顛倒之法,三田反覆之義,或以鍾吕傳道集、㑹眞記,皆施所編也。道成之日,作詩曰:重重道𪸓結成神,玉闕
金堂逐曰:新若。記西山學道者,連余即是十三人。
詩彖:傳道集竒怪亂神,西山記、革德惟新。二書果是先生譔,誑誤閻浮多少人。
度劉跛仙第七十二化
長沙劉跛仙,遇帝君於君山,得靈龜息无之法,功成,歸隱岳麓,號瀟湘子。常侍帝君,徃來黄洞,併數遊城下。有詩曰:南山七十二,獨愛洞中墟。後有鄭愚者,遇跛仙于清泰門外,相與仙去。
詩彖:跛仙劉子行功深,誠感仙師㸃化心。息𪸓靈龜綿宻宻,形神圎混振希音。
度陳進士第七十三化
陳非,閩中進士,自羅浮來遊南岳,俄遇帝
陪連旬。日陳薫禮問道,帝君曰:喜怒哀樂未發之謂中,汝以何爲中?陳黙然書一。帝君曰:此性理也,何謂天命?陳再拜,帝君黙授之,遂得道。後謁宜春李觀,言洞賔度老樹仙本末,今隱南岳永康軍。
詩彖氷釋,科名罷,論書頓忘者也。與之乎?虚中至道眀天命,一㸃靈眞體太虚。
誘太公第七十四化。
倪某新開酒樓,有一道人至,索飲,自旦及暮,飲佳醖巳及石餘,衆怪相聚以觀。倪索酒鈴,道人證目不語,頽然醉倒。倪坐守之,曙鼓動,
道人忽起,援筆題詩千壁,曰:鯨吸鰲吞數百杯,玉山誰起復誰頽。醒時兩袖天風冷,一朶紅雲海上來。末書云:三山道人陽純作。以土一塊擲倪面,走出門,仰望東北一朶紅雲飄然而來,撫掌大笑,俄不見。刮視其壁,墨徹數分,視土塊,乃良金也。自是酒樓大售,始知陽純乃純陽也。
詩彖:欲度倪公弄酒杯,直言誰起復誰頽。黄金擲面猶迷昧,安得回光見本來。
誘楊栁金第七十五化。
徽宗時,有道人,自稱昌虚中,徃來諸琳宫,動履怪異,飮酒无量。㗖生魚肉至數十斤,引冷水數十斛,大雨雪,平地六七尺餘,自埋於雪中,旬曰:不出。雪霽復起,行于深潭水面,如履平地。及善草書,作枯藤游絲勢,一舉筆數千字,絡繹不斷。人爭携楮以請,然徃徃不與。時有妓楊栁金,東都絶色也。道人徃來其家,警提,楊終不悟。又屢輸金帛,然不與楊交接。楊一力乗醉進之,道人曰:吾先生坎離配合,身中夫婦内交,聖胎巳結,嬰兒相生,豈復戀外色?内交之樂,過於外之樂逺甚。楊終不悟。疑。訝其語,時宰相張天覺,舘賔蕭某與楊乆狎,楊以告蕭,而蕭以告張,遽徃即之。道人大呼疾走,徑趍栖雲庵雲堂不出。良久,排闥尋之,則已不見,惟壁上有詩曰:一吸鸞笙裂太清,
緑衣童子步虚聲。玉樓喚省千年夢,碧桃枝上金雞鳴。張曰:昌字虚中,此吕公也。後庵遭火无子,遺詩巍然獨存,亦一異也。
詩冡:不侵寒暑體輕清,數警嬌娥離色聲。身内隂陽提不悟,空教丹鶴九臯鳴。
廬山放生第七十六化。
崇寧間,有客航海,横風,飄至一島,有洞天,見金樓門牌上玉字曰天仙院。一老人在門首。客作禮問曰:此何福地?老人曰:此洞天也。此處隔凡絶世人,惟吕洞賔時來此游戲。其人問姓氏,曰:吾即唐裴休也。客曰:有缺文。到廬山尋問前事。彼處人俱說,近有一道人,見酒肆家剖活魚作鱠,道人不忍,遂化其人放生。主家不從,曰:吾令此魚活耳。鱠者不信,道人以藥一粒,捺入魚腹中,隨手跳躍。衆人大驚,遂放之江,其魚圉圉洋详,悠然而去。道人隨不見,惟以沙灘上書回客二字。海客記前日在海洞時,與放魚日同,本人遂捨家入道。
詩彖:海客飄舟至洞天,必然夙世有仙縁。回聞魚死復開悟,何若洞天便拜仙。
警提刑第七十七化。
帝君遊江夏,詭爲吕元圭,徃來居民楊氏家,爲人言禍福事,其驗如神,就警提人悟道。一日,忽辤去曰:惡人至矣,吾將避之。是曰提刑㸃獄。喻某行部至鄂,首覓吕公,巳不見,得其平曰:所與徃還者岑文秀詰其所得,岑曰:无有。喻勵以聲色,將罪之,岑答如故。喻命搜其家,得所遺岑長歌一首,論丹訣事。喻省之曰:此吕先生也。元圭者,析先生二字耳。惡人者謂喻迫之云。
詩彖來徃楊家勸誘人,就中欲警喻提刑。偶知喻老心多詐,拂袖歸歟徃玉京。
度姚道眞第七十八化
合州姚道眞,少爲長年三老,操舟三峽。帝君使負藥笈,徃來荆、襄,凡周歲。俄洞賔遊洞庭,坐水面招道眞,道眞股慄莫前。帝君以杖扶之,曰:分未應仙耶?旣時,舉藥十二丸,大如粟,曰:歳星周則餌一丸,服畢不死。自此遇龍則復,愼勿適清河。由是不食,或寢旬日乃寤。炎天擁重裘,盛冬裸氷上。後至通川,有地名龍復鎭,遂居之。崇寧四年,郡人何適病狂,力致道眞。適所居有水名清河,道真忘帝君言,不覺三涉之。適徃迎致,儀仗頗侈。太守史某見之,以爲妖,械道眞與適下獄。道眞曰:吾忘眞人言,宜抵此,尚何悔焉!面覆于地,七曰:尸解。詩彖:侍師復復整三周,磨鍊塵凡尚未休。一死頓忘前一歩,仙師必引赴瀛洲。
題詩天慶第七十九化。
帝君遊秦州天慶觀,時道流悉赴隣郡𬋕席,獨一小童在。帝君求筆,欲書,童辤以觀新能,師戒勿污壁,乃曰:但煩貯火殿爐欲禮三清。旣徃,見殿後池水清泚,以瓜皮畫壁曰:石池清水是吾心,浸彼桃花倒影沉。一到邽山空闕内,清閑塵累七絃琴。末題云:回後養。書壁絕髙,非手所能及。衆歎異,始悟回爲吕,而後養者,先生反對也。
詩彖:寂朗虚空即道心,无情曰:月自升沉。清堂誰是知音者,空鼓无絃一操琴。
度張珍奴第八十化。
吳興妓張珍奴,性淡素,雖落風塵,每夕沐浴更衣,炷香告天,求脫去甚切。宣和中,有一士人訪之,珍奴見其風神秀異,殊敬待之,置酒盡歡而去。明日又至,如是徃來幾月餘,終不及亂。張訝而問之曰:荷君眷顧甚乆,獨不少留一宿,罄枕席之娛,豈下妾猥陋,不足奉君子耶?士人曰:不然,人之相得,但貴心相知耳,何必是哉?他日,酒半,問珍奴曰:汝平日更何所爲?曰:失身於此,又將何爲?但每夕告祈,願了。此債耳。士人曰:然則何不學道?曰:迫於口體,何暇及此?且何從得師乎?士人曰:吾爲汝師,可乎?曰:果爾,則幸矣。即起,整衣炷香拜之。旣去,浹旬不至。張方獨處,偶自書曰:逢師許多時,不說些兒箇,及至如今悶損我。援筆未置閒士人忽來,見所書,笑曰:何爲者?張匿之。士人曰:示我何妨?乃示之。士人續其後曰:别无巧妙,與你方兒一箇。子後午前定息坐,夾脊雙關崑崙過。恁時省氣力,思量我。張珍奴大喜,再拜敬謝。自是神氣豁然,若有開悟,亦宻有所傳。張不以告人,然未知其誰何也。累月告别,張設宴餞之。臨歧出文字一封,曰:我帝五去後開閱之。及開封,乃步蟾宫樂章一首曰:次離坤兊分子午,須認取自家宗祖。地雷震動山頭雨,要洗濯黄芽出土。捉得金精牢閉錮。辯甲庚,要降龍虎,待他人。問汝甚人傳,但說道先生姓吕。張遂齋戒,謝賔朋,繪像事之,修其訣,逾年,尸解而去。
詞彖和曰:陽復乾純,隂姤午象帝先是吾元祖。一氣氤氲降甘雨。恍然大浮黎土无極極中誠宻錮玉龍蟠,幽囚金虎主人輕。鼓没絃琴全不屬,宫啇律吕
純陽。帝君神化妙通紀卷之五
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