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6抱朴子神仙金渴經卷中

斯

神仙論金丹

抱朴子曰：余考覽養性之書，鳩集久視之方，曽所披涉，篇卷以千計矣，莫不以還丹金液爲大要焉。然此二事，盖仙道之極也。服此不37仙，則古無仙矣。往者國土䘮亂，莫不奔播四出。余周旋徐、豫、荆、湘、江、廣數州之間，閱見流移道士數百人矣。或有素聞其名，乃在雲曰：之表者，然率相似如一，其所知見，深淺有無，不足以相傾也。各各有數十卷經書，亦未必38能悉解之也，爲寫畜之耳。時有知行氣斷穀，服諸草木藥法，所有方書，略爲同文，無一人不有道機經，唯以此爲至祕，乃云是尹喜所撰。余告之曰：此是近世魏軍督王圖所撰耳，非古人也。圖了不知大藥，正欲行氣入室求斯。仙，此道機爲道畢於此，此復是誤人之甚。余問諸道士以神丹金液之事，及三皇内文，召天地神祇之法，了無一人知之。其誇誕自譽及欺人，云巳久壽，及言曽與仙人共遊者，將太半矣。足學盡微者甚尠。或有頗聞有金丹39受之，并口。訣不書者，江東先無此書。此書出左元放，授余從祖，從祖以授鄭君，鄭君授余，故他道士了。無知者。然余受巳二十餘年矣，資無甔石，無以爲之，但有長嘆耳。

有積金盈櫃，聚錢若山者，復不知有此不死之法。就令40問之，亦萬無一言如何。夫飲玉怡，則知漿荇之薄味；覩崑崙，則覺丘垤之至卑。既覽金丹之道，則使人不欲復視小小之方。然大藥卒難得辦，爲當且御小者以自支持耳。然服他藥百斛，爲能小小益，而終不能使人長生也。41故老君口。訣云：子不得還丹金液虚。自苦耳。夫五榖猶能活人，得之則生，絶之則死，又况於上品之神藥，其益人豈不萬信於五榖耶？夫金丹之爲物，燒之愈久，變化愈妙。黄金入火，百鍊不銷，埋之畢天不朽。服此二藥，鍊人身體，故能令人不老不死。此盖假借外物以自堅固，有如脂之養火，而可以不滅耳。銅青塗脚，入水不腐，此是借銅之勁以扞其肉也。金丹入身中，沾洽榮衛，非但銅青之外傳矣。42世間多不信至道者，則悠悠者皆是耳。然萬

一時偶有好事者，而復不見此法，不值明師，無由聞天下之有斯妙事也。余今略抄金丹之都較，以示後人，同志者勤求之，不可守淺近之方，而謂之足以辦度世也。遂不遇之者，直當息意於無窮之冀耳。想見其說，必如出

43漢汙而浮滄海，背螢燐而向，曰月。聞雷霆而覺布鼓之陋，見巨鯨而知寸魦之細也。其嘍嘍無所先入，欲以弊藥必規升騰者，何異䇿蹇驢而欲尋迅風，㰌艦舟而欲濟大川乎？

又諸小餌丹方甚多，然法有深淺，力勢不同，其44優劣轉不相及，猶一酘之酒，不可以方九醖之醇耳。然小丹之下者，猶自逺勝草木之上者也。凡草木之物，燒即糜爛，而丹砂燒之則成水銀，積變又還成丹，其去凡藥亦逺矣，故能令人長生，而神人獨見此理矣，其去俗人45一何緬邈之無垠乎！世人少所識，多所怪，或不知水銀出於丹砂，告之終不肯信，云丹砂本赤物，從何得成此白物？又云：丹砂是石耳，今燒諸石皆成灰，而丹砂何得獨爾？此近易之事，猶不可喻，其聞神仙之道而大笑之不。46亦宜乎上古真人愍念將來之可教者，爲作方法，委曲，欲使其免死亡之禍，可謂至矣。然而俗民不肯信，謂爲虚文。若是虚文者，焉得九轉九變日數所成皆如方耶？真人所以知此者，誠不可以庸夫近思求也。

余好方術，負47渉請問，不憚嶮逺，每有異聞，則以爲喜，雖見毀笑，不以爲惡。焉知來者不如今？是以著此以示識者。豈苟尚竒怪，而崇飾空言，欲令書行於世，信結流俗哉？盛陽不能榮，枯朽上智。不能移下愚，書爲信者傳，事爲識者貴。農夫48得彤弓以驅鳥，南夷得衮衣以負薪，夫不知者，復何可强哉？世人飽食，終日復未必能勤儒墨之業，治進德之務，但其逍遥遊遨以盡年。月。其所營也，非榮則利。或飛蒼走黄，或流連桮觴，或以美女，荒沈絲竹，或躭淪綺紈，或49控弦以疲筋骨，或博弈以棄功夫。聞至道之言而如醉，覩道論而書睡，有身不悋，動之死地，不肯求問養生之法，自欲割削之，煎熬之，憔悴之，漉𠖯之。而有道者自寳祕其所知，無求於人，亦安肯强行語之乎？

世人常言，咸以50長生若可求得者，古之聖人以之富貴者當得之，而無得者，是無此道也。而不知古之富貴者，亦今之富貴正同耳，俱不信不求，而皆以目前之所欲者爲急，亦安能得之耶？假令不能决意信命之可延，仙之可得，亦何惜於51試之？試之小効，但得二三百嵗，不巳，愈於凡人之多乎？天下之事萬端，而道術尤難明於他事，何可以中才之心，而斷世間必無長生之道哉？若正以世人皆不信之，便謂無，則世人之智者，又何太多乎？今若有識道意而獨52修求之者，詎必便是至愚，而皆不及世人耶？又或慮於求長生，儻其不得，恐人笑之，以爲闇惑。若已心所斷，萬有一失，而天下果自有不死之道者，不亦當復爲得之者所笑乎？日月有所不能周照，人心以安足孤信哉！

余案53黄帝九鼎神丹經曰：黄帝服之，遂昇仙。又云：雖呼噏導引，及服草木之藥，可得延年，不免於死也。服神丹，令人壽無窮，與天地相畢，乗雲駕鶴，上下太清。黄帝以傳涓子，戒之曰：此道至重，必以授賢，苟非其人，雖積金如山，勿54以此道告也。受之者，以金魚投之於東流水中，以爲約，㰱血爲盟。無神仙之骨者，亦不得聞見此道也。合丹當於名山中無人之地，結伴不過三人，先齋百曰：沐浴五香，致加精潔，勿經穢汙及與人往來。又勿令不信道者知55之，謗毀神藥，藥則不成，可以舉家皆仙，不但一身。世人不合神丹，反信草木之藥。草木之藥，埋之則腐，煑之則爛，燒之則焦，不能自全，何能生人乎？九丹者，長生之要，非凡人所能見聞也。萬兆蠢蠢，唯知貪富貴而巳，豈非行56尸者乎？合之又當祭。祭有圖法一卷，在太清經末卷内具載。所有下卷神丹法，第一丹名丹華，當先作玄黄，用雄黄等細法，標列之下卷耳。

抱朴子神仙金汋經卷中

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