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樞
道樞

道樞

道樞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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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樞卷之一二同卷。

篤一

至游子𭦌慥集

玄軸篇心勞神疲,與道背馳。㝠心湛然,乃道之幾。

至朴子曰:天之體,其髙明歟?天之性,其玄虚歟?天與我命而秉以爲性矣,必也沖以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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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巧也,無拙也,無智也,無愚也,湛湛乎適于然之塲焉。昔者,太源洞長吿于方丈先生曰:噫,巳入於無爲矣,而其性未能湛湛乎何哉?曰:爾好樂宫商之聲也。以習蔽之矣,況忲于斯者耶?夫人離朴爲華,物誘於外,五慾六蔽,以疵其潔,無以見於天元,則必濯其垢而後可也。何以濯之耶?吾心者,法水也,於是滌三昧焉,開六蔽焉,去五垢焉,汰其濁而見素矣。夫能皓皓而不汙,莫先於却事物之見。故知逺察微者,聦明之見也,命之曰伐性之斧;務華篤。矜榮者,聲利之見也,命之曰陷性之穽;巧言令辭者,利口。之見也,命之曰惑性之藥;竒謀詭策者,深機之見也,命之曰敗性之冦。是何也?智深者僞生,識逺者詐强。夫畀我以知者,本爲知道者也;賦我以識者,本爲識性者也,豈期眩於外哉?

康伯子通古今之書,及聞道也,終曰:如愚。

潘洞見子鍾離子,子鍾離子示以物而不能名。子鍾離子曰:大矣哉,却見者也!萬物芸芸,各歸其根,敷榮吐華,各䘮其真,朝生夕隕,物孰免乎?吾當内省焉,吾亦物也。於是探其本,集其靈,去有歸無,返于真空。返于真空者,必先除其釁焉。夫灼以華藻,惑以鏗鏘,滋以膏粱,襲以芬苾,示以好惡,習以嫉媢,役以金玉,恱以爵祿,媚以語言,誣以機謀,斯十釁也。不能除焉,則違性失道矣。

赤松子曰:欲去之者,先澄其源而後可也。下愚者所禀昧昧焉,上智者爲邪所蔽,而與之同,何以扶蔀而發晦乎?必捨其暗塞,而投於純明之舍焉。

太上曰:多知博見,彼以爲明,斯乃爲。暗者也。天與之性,何爲而亡乎?道與之貌,何爲而悴乎?七情之燎,焚于五内,真元燼矣。夫能使其情俱爲煨而熄焉,則㝠㝠寂寂,真樂至矣。

思真子學而未知道,懟焉,泣于瑶池之下。真君謂曰:爾之七情,不爲觸而發,則入真慧矣。内心未純,則尚華而亡其純矣。

古之至人,以性却性,以形忘形,性吾有也,不以性蔽性而入于昏;形吾有也,不以形䘮形而入于華。内而貴朴,如槁木焉。故末茂者傷本,枝大者害幹。

梵宫靈宇,梵宫八界,靈宇三千。帝之都也,吾身亦有妙庭焉,慧曰:所燭,玄風所扇,夫何以致之歟?懲忿窒慾,忍有所得,慈無所捨,此其端乎?

妙素子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器非性也,託器以入道者也。嗟夫!氄氄無涯者,生死之流也,吾能知夫塵勞之縁,腐真而伐性,吾能絕焉。對松宇以遣白,調瑶琴以戰素月,斯陟于道矣。

外思者,道之寇也,紛麗撓乎慮,鏗鏘動乎情,坤牛挽之,河車運之,外奔而入,内馳而出,則性斯䘮焉。性也者,水也,風薄之,則亂其清矣。吾視外境,其如芥焉,則含元而登太一矣。

精思子曰:綺言者,語之疵也;邪視者,鑒之疵也;淫哇者,聽之疵也;躁動者,正之疵也;狎侮者,議之疵也;作狂者,念之疵也。今夫馭氣而游于舟廓者,其孰敢忽此耶?咎莫大於有見,恃識以開萬端而求於勝也。故意可以測古人之情,明可以灼聖賢之理。顧有蔽也,莫能開之,有惑也,莫能引之。異徑以爲大路也,行潦以爲滄溟也。吾以爲慧,而離于慧益逺矣。可不務去乎?

棄聖絕智,屏其良知,進乎不爲之宰者,道之本也。

陵子始未聞道,其書滿家;既聞道,破觚折牘,窒其視,刳其識。道非無也,性非空也,無則沈乎罔象矣,空則委於㝠求矣。希聲無聽也,空色無視也,無象無得也。至虚者有其空,真符者有其有,於是當先固其守焉,夫然後入于正,不因人而拾,不見法而遷,此有守者也。確干無之域,豁而達,慧而通,身無相也,心無思也,我性之率,可以致道,執之而物不能奪,守之而外不能盗矣。天與之形,物俱有形;道與之性,物俱有性。流形既逺,出性之庭,孰不有守耶?有守小而失大者,有守外而棄内者,有然有作,卓然有入,故由有而適于無,從相而至于寂矣。五空八識,不辨乎始終,而入無爲者,殆未知無爲之爲自有歟?立我者,必無我者也,亹乎塵昧,疵乎物蔽,執乎我者,害道者也。故物我俱忘而爲一,一又滅之而入。守彼而喪我者,有,守僞而背真者,守有道乎?守其我以大者也,固其内以真者也。若不知守焉,則干正紊真者至,其誰能禦之哉?

圓淨子曰:白之守玄者歟。太上謂范子曰:五蠹亡矣,七情滅矣,汝知之乎?范子曰:非錬磨者乎?曰:鍊無以守,則其外移矣;磨無以守,則其有傾矣。其惟守已而巳。顓蒙之子,非性有殊也,惟其昧而不覺歟。既其覺也,神安魄定,入幾微矣。

皇甫子曰:覺有五,或因其殃而覺歟,或因其疾而覺歟,或因其難而覺歟,或因其蒙而覺歟,或因其達而覺歟。衆流既分,其源則散;衆情既出,其性則蔽,是以其源不澄焉。六慾以滓之,三毒以盪之。蔽源者流也,亂性者情也;嗜慾者,風波也。紛華逐欲而生,純實從物而死,性之質凋而不朴矣;性之靈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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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矣,根不寧而蒂不固矣。湛乎一景,獨守其源,衆流昭徹而澄矣。

我性之肇,亦與人同焉。所受之純全而不劌,所葆之粹和而不較,中有圓者,其性也歟!運而不窮,融而不凝,窮則爲蔽,凝則爲止。夫能明達洞徹者,粹美以挺内,和㑹以塞外,熈然如春,無方如神,不散其陽不係於物,斯圓之効歟。故得其性也,靜以止之,而不知其運,虚以極之,而不知其反,其猶獨隂之寂,而不入其真耶?

玉惠子曰:六慾生而真靈缺,豈能圓乎?三毒興而沖和䘮,豈能融乎?圓融殞而夭閼至矣。物之性未甞殊也,小大所囿皆同焉,好惡所受皆均焉。從其大小,由其好惡,則迷其本,逺其宗,棄其源,失其祖矣。自執其性,鶩于六塵,舍于三彭,惟抉其昧,剖其愚,以明爲宗,以清爲性,識隂陽之所囿,而同乎冲虚天元之性,則廓然之所宗矣。

消穢子曰:得一而清,越乎群宰之上,與化同游,與性同契者,適乎至真之祖者也。

松子曰:三明宅于中,六鑿鐍其外,吾不登乎異歧矣。巫硤之子,以響爲宗,而獲鬼隨焉;西波之子以因求其祖而得巫報焉。所見不可不慎乎!無法之中,有範焉,有圍焉。空以道範之,虚以化圍之。空非彼所謂之空也,虚非彼所謂之虚也。不空其思,不思其空,斯可謂達也巳矣。夫以筥挈水者,猶求諸空者歟,吾知所以禆補之,斯復其真性矣。誠以無爲無,則何以語道之大乎?真修者,縁類而應也,無所人,無所捨,而靈心見于外,於是真沖挺秀,奥理特達,天純不駁,入干慧焉。

鍾離子曰:其識。通明,其名曰慧,其靈盈固,其𡖋曰圓。得寂者,亡乎寂者也,其善忘也歟?至幽至虚,可登乎亡矣,其心如滯礦焉,物不能招矣,則入㝠不杳,入恍不惚,寥寥乎有見,黙黙乎有聞,不見爲見,不聞爲聞,然後有見聞之實不晦。予盖甞入乎㝠㝠,守乎寥寥,入寂之中,而得寂之應者也。九變之上,不可名也;四游之前,不可形也。能復于斯,其惟無而巳以有爲,有其失。也實。以無爲無,其失也虚。無之有者,真有也;無之無者,真無也。淵靜之淵,淵而又淵;洞玄之玄,玄而又玄,兹猶其粗也。夫見乎無無者,斯至乎道矣,其太素之始哉!

鍾離子曰:無中以求無,孰知之耶?天粹而雜者,有以駁之矣;靈源而濁者,有以撓之矣。惟曠𠔃若谷,應受不留;澹𠔃若海,源委不巳。無詭于道,無戕其性。浩乎守其真,寂乎襲其氣,精神會通,成于不化矣。何以知其然也?實者,虚之應也;虚者,實之乗也。相爲之用,則各歸于初,莫測其變焉。夫玄覽者,可以滌吾之性,思而不空則殆,殆於多知也。空而不思則罔,罔乎無守也。其不亦達乎性命者歟?是道也,道之全,性之極也。

五化篇萬物芸芸,其變不窮。能以道化,虚明則通。

譚子曰:至道有五化焉,孰爲道化乎?夫虚化神,神化氣,氣化形,形生而萬物所以塞也,此道之要也。形化氣,氣化神,神化虚,虚明而萬物所以通也,此道之用也。聖人窮通塞之端,得造化之𣴑,忘形以養氣,忘氣以養神,忘神以養虚,虛頁相通,是謂大同。藏之爲元精,用之爲萬靈,合之爲太乙,放之爲太清。老楓化爲羽人,朽爹化爲蝴蝶,無情之有情也。賢女化爲堅石,山蚯化爲百合,自有情之無情。也。射似虎者,見虎不見其石;斬暴蛟者,見蛟不見其水。不知萬物可以虚,我身可以無,以我之無,合彼之虚,然可以隱,可以顯,可以死,可以生。空中之塵若飛雲之目未甞見也;穴中之蟻若牛鬪,而耳未甞聞也,况非見聞者乎?太虚者,一虚也;太神者,一神也;太氣者,一氣也;太形者,一形也。命之則一,根之則一,守之不得,舍之不失,是謂正一者也。稚子弄影,不知爲影所弄;狂夫侮像,不知爲像所侮。化家者,不知爲家所化;化國者,不知爲國所化;化天下者,不知爲天下所化。虚化神,神化氣,氣化血,血化形,形化嬰,嬰化童,童化少,少化壯,壯化老,老化死,死復化爲虚,虚復化爲神,神復化爲氣,氣復化爲物。噫!化化其無窮者哉!太上者,虚無之神也;天地者,隂陽之神也;人蟲者,血肉之神也。其同者神也,其異者形也。形不靈而氣靈,語不靈而聲靈,覺不靈而夢靈,生不靈而死靈,氷泮返清,形散返明。能知真死者,可以游太上之京矣。

孰爲術化乎?雲龍風虎,得神氣之道者也。神,毋也,氣子也。以神召氣,以母召子,何有不至乎?蕩穢者必召五方之氣,伏虺者必役五星之精。召之於外,守之於内,用之於外,無所不可也。轉萬斛之舟者,由一尋之木;發千鈞之弩者,由一寸之機。一昌可以觀天地,一人可以君兆民。太虚茫茫而有涯,太上浩浩而有家。得天地之綱,知隂陽之房,見精神之藏,則𢿙可以奪矣,命可以治矣,天地可以返覆矣。至淫者化爲女,至暴者化爲虎。樂者,其形和也;喜者,形逸也;怒者,其形剛也;憂者,其形蹙也。斯亦變化之道也。蠮塕之蟲孕螟蛉之子,傳其情,交其精,濕其氣,和其神,隨物大小,俱得其真。蠢動無定情,萬物無定形。隂陽相搏,則芝菌不根而生也;燥濕相育,則蝤蠐不母而生也。人體隂陽而根之,効燥濕而母之,無不濟者。何也?君子體物而知身,體身而知道也。澗松所以能凌霜者,藏正氣也;美玉所以能犯火者,蓄至精也。大人晝運靈旗,夜録神芝,覺思所不思,可以冬御風而不寒,夏御火而不熱矣。

孰爲德化乎?天下賢愚,營營然如飛蛾之投夜燭,蒼蠅之觸曉牎,知往而不知返,知進而不知退。感父之慈,非孝也;喜君之寵,非忠也。感始於不感,喜始於不喜。多感必多怨,多喜必多怒。抑人者人抑之,容人者人容之。貸其死者樂其死,貸其輸者樂其輸,

孰爲仁化乎?海魚有吐墨上庇其身而游者,人因墨而得之。智者多屈,辯者多辱;明者多蔽,勇者多死。君子能罪已,斯能罪人,不報怨,斯能報人。救物而稱義者,人不義之;行惠而求報者,人不報之。螻蟻之有君也。一拳之宫,與衆處之;一塊之臺,與衆臨之;一粒之食,與衆蓄之;一蟲之肉,與衆咂之。故得心相通而後神相通,神相通而後氣相通,氣相通而後形相通,太古之道也。

孰爲食化乎?一不食則憊,二不食則病,三日不食則死。民事之急者食也。爲巫者,鬼必附之,設像者,神必主之,盖樂所享也。虎狼不過噬肉,蛟龍不過嗜血,人則無所不嗜,所以不足則闘矣。夫水將逼而投於水,知必不免,且貴其緩也。虎將噬而投於谷,知必不免,或覬其生也。

孰爲儉化乎?水火常用之物,用之不得其道,以致于敗家,盖失於不簡也。飲饌者,常食之物,食之不得其道,以至於亡身,盖失於不節也。欲救之術,莫過乎儉。儉於聽,可以養虚,儉於視,可以養神,儉於言,可以養氣;儉於私,可以養富,儉於公,可以養貴;儉於門闥,可以無盗賊;儉於𤨔衛,可以無叛亂;儉於𡣕嬙,可以養夀命;儉於心,則可以生死,是謂萬物之化柄也。奢者富不足,儉者貧有餘,盈者心常貧,儉者心常富。奢者好親,人,所以多過;儉者能逺人,所以寡過。奢者事君必有所辱,儉者事君必保其禄。奢者多憂,儉者多喜;奢者好動,儉者好靜,奢者好難,儉者好易,奢者好繁,儉者好簡,奢者好逸樂,儉者好恬淡。有畢生而一器而無缺者,有十年而一裘不弊者。斯人也,可以即清靜之道矣。

道樞卷之一,

道樞卷之二

坐忘篇上寳書之笈,三編具存。吾得其要,澄神契真。

心者,一身之主,神之帥也。靜而生慧矣,動則生昏矣。學道之初,在于收心離境,入于虚無,則合于道焉。若夫執心住空,亦非所謂無所也。住于有所,則心勞而氣廢,疾以之生矣。夫聞毀譽善惡,以其心受,受則心滿,滿則道無所居矣。有聞如不聞焉,有見如不見焉。毀譽善惡不入于心,其名曰虚,心虚則安,心安則道自來矣。心者,譬夫目焉,纎毫入則未有能安者也。牛馬,家畜也,縱之不收,則悍突難馭;鷹鷂野鳥也,一爲繫絆,則自然調熟。吾之心亦猶是歟。然法之妙用,在乎能行,不在能。言夫能在物不染,處事不亂,斯大道之妙乎。世或以道爲難進,是不知貝錦始於素絲,冲天之鶴資于鷇食,蔽曰:之榦起于毫末者也。事非常則傷於智力,務過分則弊於形神。今以隋侯之珠彈千仞之雀,人猶笑之,況棄道德,忽性命,而從不要以伐者乎?夫撓亂吾身者,則冦盗也;吾能禦之,正心則勇士也;因智觀察,則利兵也;外累悉除,則戰勝也;湛然常樂,則榮禄也。吾不爲此觀,是猶遇敵棄甲而逃,反受其咎矣。

是以定者,致道之初基,習靜之成功,持安之畢事也。莊子曰:宇泰定,發乎天光。何謂也?宇者,心也,天光者,慧也。虚靜至極,則道居而慧生也。慧者,本吾之性也,由貪愛濁亂散迷而不知,吾能澡雪,則復歸于紙靜矣。神性虚融,體天應變,形與道同,則無生死。隱則形同於神,顯則神同於氣,所以蹈水火而無害,對曰:月而無影,存亡在已,出入無間矣。

然虚無之道,有淺深焉,深則兼被于形,淺則惟及其心。被形者,神也,及心者,慧覺也。慧覺者,身不免於謝焉。何也?慧者,心照也,多用則其體勞矣。初得其慧,則恱而多辯,斯神氣漏而爲尸解者也。故大人者,含光藏輝,凝神歸實,神與道合,身心與道同,於是六根洞逹焉。身也無時而不存,心也無法而不通。故曰:山之有玉,則草木不凋矣;人之懷道,則形體永固矣。於是其妙也,有坐忘之樞焉。修道成真者,必先去乎邪僻之行,外事不千于心,端坐内觀,念起則滅之。雖然,惟滅動心,不滅照心;惟凝虚心不凝。有心欲行此者,當受。三戒:一曰簡縁,二曰無欲,三曰靜心。簡縁者,擇要去煩也,經曰:少則得,多則惑矣。無欲者,斷貪求也,經曰:常無欲,則能觀其妙矣。靜心者,止息游浪也。經曰:除垢止念,靜心守一。其斯之謂歟!故虚心無欲,非求于道,而道之,其要在乎涉事處喧,皆作意以安之。有事無事,常若無心;處靜處喧,其志惟一。束心太急,則爲病爲狂。心若不動,復須任之,使寛急得其所,常調適,制而勿著,放而不動,是爲真定者也。

既如是,亦不可恃其定也,而求多事,求就喧,當使如水鏡之鑒,隨物現形而後可也。定中求慧,則傷於定,定則無慧矣。定非求慧而慧生者也。

得道者於是心有五時,身有七候,是爲淺深之叙焉。五時何也?其動多,其靜少者一也;動靜各半焉者二也;其靜多,其動少者三也;無事則靜,觸則動者四也;與道㝠合,觸亦不動者五也。七候何也?舉動順時,容色和者一也;宿疾盡除,身心輕爽者二也;填補夭傷,還年復命者三也;延數萬嵗,名爲仙人者四也;鍊形爲氣,名爲真人者五也;鍊氣成神,名爲神人者六也;鍊神合道,名爲至人者七也。

坐忘篇中

天隱子曰:人之生也,禀乎靈氣,精明悟通,學無凝滯,則謂之神,焉,宅神于内。逺照子外,則謂之仙焉。靈氣者,其不可爲世俗所淪折而後可也。曰喜、曰怒、曰哀、曰樂,曰愛,曰欲、曰惡,七者,情之邪也;曰風、曰寒、曰暑、曰濕,曰飢、曰飽,曰勞、曰逸,八者,氣之邪也。去邪則近于仙矣。

簡易者,天地之道也。天者在吾首之上,地者在吾足之下,吾則見之,故曰簡易者,神仙之德也。

夫學道者,言渉髙詭,而執迷無所歸,本非吾學也。故學氣者,反爲氣所病者有矣;學仙者,反爲仙所迷者有矣。然學道者,亦須漸而進之,盖有五門焉:一曰齋戒,二曰安處,三曰存想,四曰坐忘,五曰神解。

齋戒者何也?澡身虚心者也。齋者,潔靜也;戒者,節約也。飢即食,食勿飽,所謂調中者也。物未成者勿食,腐敗,閉氣者勿食五味,太多者勿食,勿久坐,勿久立,勿久勞,勿久逸,左右手常摩,至于溫熱,熨其皮膚,以去冷氣,所謂暢外者也。於是形堅則氣至矣。

安處者何也?南向而坐,東首而寢,居之屋廬,必得隂陽適中焉。髙則陽盛而明多,多則傷於魄,魄,隂也;卑則隂盛而闇,多,多則傷於魂,魂陽也。有所傷,則疾斯生焉。又況夫天地之氣乎?有元陽之切肌,淫隂之侵體,可不慎哉!故吾之室,四旁皆牎戸焉,風起則闔之,風息則闢之,前必箔,後必屏,太明則垂箔以和其内映焉;太闇則卷箔以通其外曜焉。内以安吾心,外以安吾心,安則身安矣。然則彼縱情多慮,其不能安其内外也可知矣。

存想者何也?存者,存我之神也;想者,想我之身也。夫何以能然乎?閉其目,收心則見其心,心皆不離於身,不傷于神,此其漸也。凡人終而視他人,則心亦外走矣;終而接他事,則亦外瞻矣。營營浮光,未嘗復照,安得不疾且夭耶?故歸根曰靜,靜曰復命,復命成性,是爲衆妙之門也。篤甚。坐忘者何也?因存想而得,因存想而忘也。行道不見其行,非坐之義乎?有見不行其見,非忘之義乎?不行者,心不動也;不見者,形俱泯。也。或者曰:心不動,有道乎?天隱子黙而不對。或者曰:形泯,有道乎?天隱子瞑而不視。或者悟曰:道在我矣。

神解者何也?齋戒者,信解也,無信心則不能解矣。安處者,定解也,無定心則不能解矣。存想者,閑解也,無閑心則不能解矣。坐忘者,慧解也,無慧心則不能解矣。四者通乎神,斯爲神解者焉。神者,兼三才則謂之易,齊萬物則謂之道,本一性則謂之真一。天隱子曰:生于易中,死于易中,動因萬物,靜因萬物乎?邪由一性,真由一性乎?吾皆以神解之。在人也,在地也,在水也,皆爲仙矣。變而通之,是曰神仙。

正一先生讀其書,悟曰:吾則異於是。吾之簡易者,無爲而無不爲也。吾之漸者,守性正命,曰:増一曰:漸之道也。齋戒之類,兼修之可也。

坐忘篇下

至游子曰:吾得坐忘之論三焉,莫善乎正一先生。司馬子微曰:吾近見道士趙堅造坐忘論七篇,其事廣,其文繁,其意簡,其詞辯,讀之者思其章句,記其次序,可謂坐馳,非吾所謂坐忘也。

吾聞之先師曰:坐忘者,長生之基也。故招真以鍊形,形清則合於氣;含道以錬氣,氣清則合於神,體與道㝠,斯謂之得道者矣。夫真者,道之元也,故澄神以契真。莊子曰:宇泰定,發乎天光。宇者,心也,天光者,慧照也。先定其心,則慧照内發,照見萬境,虚忘而融心于寂寥,是之謂坐忘焉。

老子曰:及吾無身,吾有何患。無身者,非無此身也,體合大道,不徇乎榮貴,不求乎苟進,恬然無欲,忘此有待之身者也。夫長生者,神與形俱全者也。是以乾坤者,易之藴也。乾坤毀,則無以見易矣。形器者性。之府也。形器敗,則性無所存矣。養神不養形,猶毀宅而露居者歟!

或曰:人之夀終,心識苟正,則神超于真境。正一先生曰:非至正之言也。夫髙德之賢,自謂彼我忘矣,是非泯矣。然見不善則顰,見善則笑,猶爲善惡所惑,况其終也,昏耄及焉,吾未見不爲衆邪所誘者也。故有有識化無識者,秦女之化石是也;有人識化蟲識者,黄氏之化黿者也。由是觀之,心識者爲隂陽所陶鑄,安能定哉?所以貴乎形神俱全者,盖以此也。

今有知榮貴爲虚妄,了生死爲一貫,至其臨終,則求醫祈鬼,何也?未知乎坐忘者也。忘者,忘萬境也。先之以了諸妄,次之以定其心。定心之上,豁然無覆,定心之下,空然無基,觸之不動。慧雖生矣,猶未免於隂陽之陶鑄也。必藉夫金丹以羽化,入于無形,出乎化機之表,然後隂陽爲我所制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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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and scans: Shidian Guji (Peking University – ByteDance open ancient texts). Edition details are given per book. Shidian Gu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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