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5太上感應篇卷之十四

576太上感應篇卷之十四

廉三

李昌。齡傳鄭清之賛

竊人之能。

傳曰：碧陵迦婆蹉過河，忽聞蓮香，河神責之曰：尊者爲阿羅漢，何故偷我香？蹉曰：香577自至鼻，何名爲偷？竊甞三復斯言，大有深㫖。大抵香塵自如以我鼻根起諸齅識，分别曰香，按如佛法，即名爲偷。當知竊人之能以爲已能，真爲偷也。昔髙齡晚而祭酒，道氣不交，靈𦔳無主，是以羣邪纆互，急行578其禍。保命真君謂許長史曰：髙齡之無德也久矣，鬼訟之紛錯也積矣。又甞鑿敗古人碑銘，以爲已文，水官譴其蔽善，以自操隂賊於鬼神，特列于訟事之首以告其罪，必不免矣。末幾果卒。然則他人之能，是可579竊乎？不聞石曼卿之事乎？曼卿死後數年，夢其友關詠曰：吾平生作詩多矣，自以陽平代意一篇，詞意深美，最爲得意。然世人空有稱之，能令此詩盛傳於世，在永言耳。詠覺，頭爲増演其詞，隱度人迷仙引，使人580歌之。他曰：復夢曼卿來謝。嗚呼，詩不得彰，尚以爲請，况竊一以爲己能者乎？

賛曰：

見賢思齊，見聖克由。萬善備足，

581在人反求。思不如舜，以爲巳憂。

安有羊質，傳以貔貅。欺人自欺，

亦孔之羞。

蔽人之善。

傳曰：自古以來技而知名後世者，未有不因於人。如滕王元嬰之工蛺蝶，公孫大娘582之舞劒，曹剛之琵琶，米嘉榮之歌，但以主建宫詞及唐賢詩句偶及之耳。所謂善者，但凡稍有所長，皆爲善也，使不得彰，即蔽583之也。不聞許君𣈆公之事乎？昔許真君在世曰，甞修一觀，欲記其事。偶得一片古碑，584文巳磨滅，因剗去舊文，勒其新記。自是即恍惚不安。一日，徐步庭際，忽聞空中有聲曰：許君，許君，速詣水官求救，不然，恐有不測之舋。許愕然，炷香虔祝，願聞求救之由。良久復聞曰：所剗舊碑，雖巳磨滅，而當時585作文之人，見詣水官，訴君奪彼之名，顯君之名，由是水官將有執對之命，冝早圖之。許君於是訪尋舊文，别爲立石刻之。是夕，復夢一神謝曰：蒙君再顯吾名，無以相報。請作水陸大𬋕，普告萬靈，庶得三官舉名，586可以證道。許君如戒修之，後果得道。蔡州既平，憲宗命道士至境，設𬋕於紫極宫。宫本吳少誠生祠，裴𣈆公廢以爲宫，設𬋕之曰霹靂大震。韓公所作平淮西𥓓，其石本少誠德政舊碑，是曰流汗成泥。旬餘，即有587中使至，磨去韓公平淮之作，復刻少誠德政之文，蓋上於夢中了有所見也。嗚呼，文字尚爾，况其善又甚於文字者乎？

賛曰：

蔽賢之罪，是謂不祥。原其初心，

588忌人所長。玉在木潤，珠生夜光。

物有良貴，猶難掩藏。嫉能壅善，

欲蓋而章，

形人之醜。

傳曰：醜也者，乃妍醜之醜也。形也者，形容589之形也。如聶崇儀之好嘲，章齊一之喜謗是也。崇儀能詩好嘲，雖僚友亦所不問，竟坐謗政，竄死登州，藁𦵏道傍，無不罵者。章齊一能詩好嘲，人有醜行，必形于詩，由是盛傳，不復可掩。其間不無溢惡，甚至破人婚姻，隔人眷屬，竟以此故，晚得惡疾，嚼舌而卒。然則人之有醜，是可形乎？惜其不聞黄坊之事，聞必戒也。武弁有叚遘者，甞過黄坑，從者於馬前拾取數片髑髏，中有一片，其上隱隱有逃走奴字，蓋黥蹤入骨也。590是夕，從者即夢一人以手障面，從而索骨，且曰：我羞堪切，急爲我深藏，無令人見，我，當有以報君。從者驚覺，立爲瘞之。他曰：再過黄坑，復夢前索骨者告曰：曏感君恩，去此數歩，地下大有伏藏，聊以爲謝。如戒掘591之，果獲財至十餘萬。然則形人之醜，安知異日亦無其報戒哉？

賛曰：

美如昭君，圖畫故錯。矧茲利口，

過於丹勝。所謂形容，巧於描摸。

592衆旣喧播，終難洗濯。以我片言，

陷人大惡，

訐人之私。

傳曰：訐也者，不但形容直許之也，如吕吉甫輩是也。曽子宣之爲司農卿也，吕吉甫廉四。代之，遽乞令天下言司農未盡未便等事。張粹明之爲司農卿也，舒亶代之，盡納丞簿，言司農不了事件。周師厚爲湖北提舉，有供給酒數十瓶，託監鹽張商英賣之，商英以告察訪蒲宗孟，宗孟劾奏其事，師厚坐此降官。張商英爲館職，囑舉子於判監舒亶，亶繳奏其簡，商英亦坐此奪官。夫豈不知子貢所謂惡許爲直之說乎？厚德之士，其肯然乎？韓魏公琦爲相，每見文字有攻人隱惡處，必手自封記，不令人見。陳忠593肅瓘在言路，知無不言，然彈擊不以細故，未嘗及人之私。蘇丞相頌在杭州，曰：有要人以私事囑公，公不聽。其人後當言路，乃懷忿，極口詆公。或勸公上其曩曰：請託書札。公笑曰：訐人之私，吾豈爲之！胡公宿知594湖州，前守滕公，大興學校，費錢數千萬，未訖罷去。羣小斐然興謗，皆以滕公用錢不明，自通判以下，皆不肯書其簿。公於坐中折之曰：諸君佐滕侯幾時矣，假有不臧，奚不早告？隂拱以觀，俟其去乃爾，訐之豈羙。595事乎？一坐大慚，乃書：爲人至此，忠厚涼薄，其相距便萬萬逺矣。

替曰：

訐異於直，聖人惡之。謂其隂嶮，

乗機抵𡾟，指天信誓，握手笑嬉，

596利害小及，反眼相持，匪兕匪虎。

彼何人斯，

耗人貨財。

傳曰：耗人貨財，使之門户彫零，子孫狼狽。爲彼人者，其爲罪也，豈爲小哉！文竒之事，597便可見也。文竒以燒煉游于兩蜀諸貴之門，凡留意於爐火者，無不爲其所欺。冨商有李十五郎者，積貨累萬，惑竒之術，三年之間，掃地殆盡，爲識者所笑，遂至自經。竒乃捨去，復於劒州僦一屋，於中煆藥。無何598火發，延燒一坊，竒倉皇走避，迷入林中，遽爲鷙獸所逐。旣而深入溪谷，復爲鷙獸所隨，俄頃天明，巳爲捕者所獲。獄具，斬于燒藥之所，以謝居民。然則他人貨財是可耗乎？他人貨財不可耗，已之貨財亦可耗乎？599請爲更舉一事，庶幾爲子弟者皆知所戒。王祖德紹興乙丑，死于秦州。一日其妻與其子暮坐堂中，恍見祖德從外歸，責曰：吾聞家中巳議賣宅，宅乃祖業，安可輙責？又曰：吾平生所寳黄筌、郭熈山水、李成寒林600凡十軸，聞亦持出，令人議價。吾下世未幾，家不至貧，何至如是？吾思家甚切，無計可歸，幸值中元，得暫歸耳。若不速攺，吾將禍汝。其妻大懼，不復議賣。以此觀之，他財我財皆不可耗。

應六。

賛曰：

女魋致貧，窮鬼疾富。爲妖爲孽，理不可究。人性至貴，族親黨友，

亦獨何心，妬人所有。公劉好貨，

惟民之厚，

601離人骨肉。

傳曰：骨肉者，血屬也。此皆人之大倫，何可離間？不聞張嵩山之事乎？昔張孝基爲同郡一富人婿，冨人止有一子，偶有微過，家人共嫉，因逐出之。未幾，冨人病，臨死，盡以家財付孝基。後數年，孝基見冨人之子乞丐于路，因召問曰：能灌園乎？曰：如得就養，幸甚。旣而有餘，復召問曰：能管庫乎？曰：得灌園巳自幸，得管庫尢厚幸也。於是使之管庫。久而其子益馴謹，無復故熊。孝基念602言：彼實父子，我其可但利其財，使此一段美事因循蹉過乎？於是盡舉家財還之。時人莫不稱嘆，以爲古所未有。孝基死後，其友數人，因遊嵩山，道逢一貴人，旌旗滿野，騶御聮翩，如守土大臣新上任狀。竊視專603車者，乃孝基也。相與前揖，請問所以𦤺此之由。孝基曰：即還財事也。語脉未終，忽巳不見。噫嘻！爲人婿而如孝基者，世間有㡬人耶？他人處此，能如是耶？昔杭州有一士子，亦爲冨人婿，冨人病且死，念其子方三604𡻕，乃命其婿主其貲，作遺書付之，曰：他日分財，以十之三與子，七與婿。及其子長成，乃訴于官。時張忠定爲郡守，閱遺書，以酒酹地曰：汝之婦翁，真智人也，爲其子幼，故作此計，使汝勤加撫育耳。苟或不然，其子605不免死於汝手。乃命以七與子，以三與婿，二皆泣謝而去。嗚呼！以此婿而望嵩山，則嵩山脚踏實處，固巳逺在天上，安得不爲神仙？以此婿而求之他，則此婿一折而伏，尚爲知義，豈不愈於狼戾不情，不足𠋣伏606者乎？其望嵩山尤天逺矣。

賛曰：

古有太宗，輯正昭穆，姫典之訓，

亦聮宗族。後世義聚，重其親睦。聖如周公，間于二叔，長舌偏言。

607太上感應篇卷之十四。

6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