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兮福所倚

至孰知其極？此言禍福倚伏之機。薪者得鹿，豈便爲眞？塞翁失馬，安知非福？否極則泰，泰極必否，孰能知其極乎？56葢傷人之僅識月前也。其無正邪至其日固久矣，此言人迷于倚伏之理，承上言禍福豈無正哉？正復化奇，善復化妖，民之迷此，非一日矣。是以聖人至光而不爠，此言聖人之四德。補綴長短，以爲方則割，苦神勞形。以爲廉則劌，激切挺勁。以爲直則肆，騖外悅。人以爲光則爠。劌，傷也。Tr.

治人事天莫如嗇至長生久視之道，57此言嗇。有而不用，斂而不散之謂嗇。塞其侃，閉其門，嗇斯復矣。神耗方養，精溢方收，遲矣。故嗇之功貴早也。神本不耗，而又養之，又養；精本汪溢，而又收之，又收。是重積德也。由是毒蟲不螫，猛獸不據，攫鳥不搏。以我之精神，通天下之精神，孰知其極乎？夫如是，我復歸于嬰兒。晉天下復歸于嬰兒，故可以有國。此皆嗇之功效也。有國之母者，所以子天下。嗇則母，不嗇則不母。嗇則深根固蒂，長生久視；不嗇則牋根賊蔕，傷生害視。58治大國若烹小鮮，此言治國有術。不學和羹，不能鹽梅。用水狹隘，用火酷烈，急之則焦，攪之則爛，大亂之道也。以道涖天下至故德交歸焉。此言道可以治鬼神，神不傷人，指大道之世。大國者下流至故大者宜爲下，此言下人之效，崇高易倨傲，大國居下流，乃所以爭上流也。交者，爲客不爲主，牝者，爲受不爲施。牡有勝敗，牝無勝敗，故牝操常勝之勢，以其靜也。靜59者，下也。湯事葛，下小取小也；太王事獵鬻，下大取大也。下以取，下之也；下而取，在下也。大之畜人，小之事人，伊古以來，未有不各得其所欲者，而人多夢夢，宜其䘮國亾家，踵相迹也。道者萬物之奧至故爲天下貴，此言道之奧，不以三公易，善人賴之以自用用世，不善人亦飲食衣被于其中，而得保其身家。夫不善人喋喋利日，人悅其佞，可以巿矣；高倨其貌，驚愚動衆，可加人矣。彼竊道之伬以欺世，若反而用60之，卽得道奧，何棄之有？迷故不善，悟卽善耳。故立天子，置三公，雖有拱璧駟馬、式盧來聘，不如進此道之爲貴也。求以得善人之寶；有罪以免，不善人之所保。爲無爲至故終無難此言愼始。無爲之爲貫百爲，無事之事統萬事，無味之味舍眾味。江海之大，不擇細流，何有于大小多寡？蜀犬吠日，日仍照之，保別于恩怨敵讐。焰焰不滅，炎炎若何？涓涓不壅，終爲江河。故圖難于易。Tr.

61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層之臺，起于累土，故爲大于細。聖人不爲大者，言雖大小多少，聖人一視之也。多易必多難者，言雖國難于易，聖人終無易之之心也。其安易持至始于足下此中言愼始。時當太平，持之尙易；危當未兆，謀之尙易。脆則已兆其質，微則已兆其氣。易持易謀，爲之于未有也；易破易散，治之天未甚亂也。此豈陰謀詭計之爲哉！本生毫末，天道則然矣；臺起累土，62地道則然矣；行始足下，人道則然矣。爲者敗之至則無敗事此言人當愼終如始。事之將成，忽改其新，變態多端，仍泥其舊，無爲無執，所以愼之也。是以聖人欲不欲至而不敢爲，此言欲不欲、學不學。老氏言無欲，非無欲也，欲其所不欲者而已；言絕學，非絕學也，學其所不學者而已。眾人妄有所爲，往往過之而失其自然。夫萬物本自然，聖人特輔之而已，何容心焉！63古之善爲道者至乃至子大順，此言私智足以賊國，愚之使民返樸還醇也。若上自私用智，則民更甚。夫智者，收斂之物，發散豈得已哉！今之治闕者，往往自私用智，使其君不能抱一，是賊其君也；使其民不能復歸于嬰兒，是賊其民也。反者，反于萬物之本源。江海所以爲百谷王者至莫能與之爭，此言善下善後。上之壓服下民也重，則下之戴上也無力。聖人善下，故民若忘平。其爲君也，64天下皆謂我道大至其細也夫，此言道大。樸散則成器。道分則有物，分之則小，合之則大，肖之則物，不肖則物物我有三寶至死矣，此言三寶。百姓皆孩之，慈也。塞其兌，閉其門，不見可欲，不貴難得之貨，儉也。爲腹不爲目，爲客不爲主，不敢先也。慈則物莫傷我，故勇；儉則自處裕如，故廣。不敢先，待萬物之自器自長，故能成器長。夫慈至以慈衛之，65此言三寶以慈爲本。爲仇餉征葛，爲義帝發靈，慈也。當肝腦塗地時，天必生一慈者，以護衛萬民，故好殺者，乃以天下與人者也。善爲上者不武至古之極，此中言慈之以戰則勝。善用兵者，避其銳氣，擊其惰歸，此治氣也。以治待亂，以靜待譁，此治心也。武則不能治心氣矣。善監□赤戰，若未戰而廟算已勝，得算多也；怒則爲忿兵，而無算矣。善勝敵者，先爲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勝兵先勝而後求戰，敗兵先戰66而後求勝，求勝必爭，爭則必敗矣。此三者，不爭之德也。善下人，則人樂爲之用，此用人之力也。如是則配天之春溫秋肅矣。古之極傷，今之不能也。用兵有言至哀者勝矣，此中言慈之以守則固有言，古用兵者之言。爲客者，不攻人而自守以應敵，故無陳可布，無臂可攘，無敵可因，無兵可執。此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輕敵則已不能守，人不受攻，必喪吾寶矣。戰勝以喪禮處之，所謂哀也。67吾言甚易如至被褐懷玉，此言欲人知、希、慈、儉、不敢先，四夫四婦所易知易行，而竟莫能知，莫能行。宗者，無言之言；君者，無事之事。天下當宗之、君之以共不我知，故莫之宗、莫之君也。知希，則藏之密而我貴矣，是猶被褐懷玉也。知不上至是以不病，此言人當知、病。知若不知，爲上；不知若知，爲病。知其病而病之，不敢以不知爲知，并不敢以知爲知，68則其知深遠矣。聖人所以無此病者，以其知其病而病之耳。彼以危爲安、以亂爲治者，何也？民不畏威至故去彼取此，此言人當畏威。威者，耗精賊身之事。大威，死也。所居，飲食男女之類，狎者溺而不出。所生，身之所由生，謂精氣神也。厭惡其精氣神而牋賊之，死矣。夫惟不饜飫于飮食男女，是以不厭惡其精氣神，由其自知明而自愛厚也。明，故不見飲食男女之欲；厚，故不貴飮事男女之事。彼，謂飮食男女；此，謂精69氣神。勇于敢則殺至疏而不失。此言天人感應。勇于敢，知進而不知退。勇于不敢，以退爲進也。天惡勇敢，故聖人亦勇于不敢。天不與人爭是非，而自然有以勝人，故天無言而其應捷，人莫召而其來無迹。當利者謀利之，當害者謀害之，絲毫不爽，則漏網者少矣。民不畏死至希有不傷手矣。此言殺民不足以治民。刀鋸者，非治天下之其也。70飢寒亦死，盜賊亦死，生路絶矣。生路絕，則民不畏死。若民果畏死，吾執奇豪者而殺之，孰敢復爲非？乃朝殺十盜，莫益百盜，則懼之無益矣。司殺者天也，當殺而殺之，卽同天殺之。此葢言亂世以死脅民，而不當其罪，則愈殺而民愈不懼耳。民之飢至是賢于貴生，此言上之治民。民之自治，皆以無爲。用掊克，務聚斂，則民飢；作聰明，變舊章，則民亂；溺衽席，恣貪饕，則輕死。任其自生，不作爲以害之，賢于貴生者矣。71人之生也柔弱至柔弱處上，此言好柔者生，好强者死。好柔者豈雜權詐、占便宜哉？近取諸身，遠取諸物，則知之矣。百戰百勝，一蹶莫支，千枝萬條，匠者不顧，人亦爲其柔弱而已。天之道至其不欲見賢邪，此言聖人損有餘以補不足。凡弓弛之而俯其體，弓把在上，弓梢在下。張之而仰其體，弓把向下，弓梢向上。仰高舉下，損有餘，補不足，所謂反者，道之用也。不欲見賢，不欲表見已之賢。72天下柔弱，莫週于水至正言若反，此中言柔弱之竗用。水能負大舟，轉大石，物莫之勝，以其始終柔弱也。萬方有罪，在于一人，受國之垢也；徙繹利民，受國之不祥也。和大怨至當與善人，此中言上德不德，同于天道，不去怨之根，而第調和之，則餘怨不淨。此聖人指明通之人。執左契，合右契，民何怨焉？雖然，大信不約。有德司□，下德不失德也；無德司徹，上德不德也。徹，通也。契有物，徹73無物，司其有物者小，司其無物者大。天道無觀，是司徹也。執左契且不必，況和大怨乎！小國寡民至不相往來，此言小試無爲之治，付伯人之器，難得之貨也。言願得小國寡民，而治以無爲，使民不貴難得之貨，各務生計則重死，不繤腥羶則不遠徙，緒□爲記，雖有左契，不必執也。由是甘食美服，安居樂俗，我國無惡于人，鄰國無爭于我。故相望訟獄息于廟，詬誶絕于野，孽畜繁息，物𩔖感若，故雞狗之聲相晉。區二亡乙世一皆知己74聞，朝作莫息，飢食渴飲，故老死不相往來。信言不美至爲而不爭，此總言上下兩篇之意。信，實也。美，粉飾。祇求其善，則不必辨，以辨爲事，則不求善矣。知一自知萬，知萬則味一矣。聖人抱一，無所積也。人亦已也，離人之已非已，合人之已乃已。故爲人而已愈有，與人而已愈多。天道之利，不言之利也；聖人之爲，無爲之爲也。亂世之事，皆起于爭，故以不爭終焉。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