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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顔堂訂正脉望卷之四

丹華洞主西蜀趙台長玄著華亭陳繼儒仲醇校繡末沈士龍汝納或問明心見性。荅曰：心性，本體也。本體之寂而能照爲明心，心是鏡之光處。本體之照而自寂爲見性，性是鏡之含光處。與前楞嚴註義同。身有生滅而見無生㓕，其說在波斯匿之過河176也。聲有生滅，而聞無生滅，其說在羅㬋羅之擊鍾也。胡來胡見，漢來漢現，不來不現，而鏡之體常明也。大扣大鳴，小扣小鳴，不扣不鳴，而鐘之聲常存也。鐘響聞鐘，杵響聞杵，不響不聞，而耳之性常在也，其說在保唐無住與杜公鴻漸鵶嗚問答也。或問格物致知。曰：一部楞嚴經盡之矣。姑舉177二語：如澄濁水，貯於淨器，靜深不動，沙土自沉，淸水現前，名爲初伏客塵煩惱；去泥純水，名爲永斷根本無明，非格物乎？見聞覺知，不能分隔，成一淸淨圓融寳覺，非知致乎？儒曰物格知致，釋曰轉識爲智。易曰：復則無妄矣，故受之以無妄。楞嚴經云：玅性圓明，離諸名相，本來無有世界衆生，因妄有生，因生因生有㓕，㓕妄名眞。葢妄情復性，性乃眞源，178自然無妄矣。眞人至理，留在邇言。如云將息，葢呼吹出入，由吾掌握，謂之將人能將其息而不散亂，則命根固矣。又云出心，葢浮游雜念，不繫肉團，謂之出心。能出其心而不藏種，則意根淨矣。二根得理，何道不成？

赤子。頂門未合，能通宿命，純一無念。頂門旣合，神附肉團，心中念想無窮，久而衰矣。修行工用179之徒十有三，生死之徒士有三。有物本欲趨民之生，動之死地亦十有三。胡子子生老旦益聞善攝生，以其陸軍不被甲兵，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措其爪，兵無所容其刅。夫何故？以其無死地。得法州人有召命之命，楞嚴經所謂汝體先因父母想180生是也。有受命之命。楞嚴經所謂若汝無想，則不能來想中傳命是也。陰信冥通，總爲妄想。惟圓覺大智，朗然獨存，無相有覺，諸類不召不着，四大六根，所謂威音以前，自巳法身。心印經：默朝上帝。註云：自巳三淸，何勞上望？自巳老君，何須别覔？知而鍊之，是謂聖人。李畋患痞，見張乖崖公。公曰：病中得移心法否？但秉此心，如對君父，久之自愈。移心之語奇哉！人能專181心致志，常觀正念，如捕鼠之猫，如拒狗之龜。久常觀正念四之，自然五蘊皆空，一眞獨露矣。匡興實工夫。東坡詩：此生有味餘。董遇云：冬者歲之餘，夜者日之餘，陰晦時之餘。皆爲閒暇無事之時，可以進學。𡩋越問其友：何爲而可以免耕稼之苦？曰：莫如學。學三十年則可以免。越請用十五年。人休吾不休，人臥吾不臥。學十五歲，而周威182公師之。觀董、越二子之言，其學勤苦如此，吾人修行，可不日夜思所以法之也哉？夏止軒曰：君子有三惜：此生不學，一可惜；此日缺原閒過，二可惜；此身一敗，三可惜。夫君子所以貴者，在于知學而巳。易曰：君子終日乾乾夕愓若孔子曰：吾甞終日不食，終夜不寢。皆欲人之勤於學也。觀于止軒三可惜之言，可不深省？

修身之事，不外四字：絶欲、除想而已。絕欲，則有183藥材；除想，則有眞土和合。故詩云：畫蛇添足漫修身，始覺從前錯用心；欲絕想除無别事，虛心實腹義俱深。鋤畊堂志云：趙子固、向伯升，錢塘二佳士。其先中原人，靖康南渡，各有中原田産契書一兩籠，日望恢復，憑之以復故業，至今七十年。藏契待保矣，時竟成無用。金銀珠玉旣不可保，置產有契可保矣，而亦無用。以是知佛說萬法皆空之理爲184長也。秋聲賦云：柰何思其力之所不及，憂其智之所不能，宜其渥然丹者爲稿木，黟然黑者爲星星，此士大夫之通患也。予甞有多思多憂之患，方壯遽老，方老遽衰，坐此故耶？

黃魯直作食時五觀，其言深切矣。予嘗入寺，見僧持戒者，每食先淡飯三口：第一，知飯之正味，言其無五味之雜也；第二，思飮食之從來；第三，185農夫之艱苦。此則五觀中已偹其義。孟子養氣章而勿正心，古說旣不通，伊川以而勿正爲一句，心勿忘作一句，六不通。愚意正心字元是忘字，傳寫失眞，以一字分爲二字耳。葢養浩然之氣，必當有事而勿忘。旣勿忘，又當勿助長可也。疊下勿忘，乃文法也。有無得失，循環之理，自無生有，有復歸無。方其有時，無理巳具，有而復無，乃還其初。是以識者186深悟此理，於得之之時，知其必有失；於失之之時，思其元未甞得，則胸次了無喜戚，豈不泰然矣乎？去。人於無事時，常作病想，一切名利之心自然掃。東垣論云：主閉藏者，腎也；司疎泄者，肝也。二臓皆有相火，而其系上屬於心。心者，君火也。爲物所感則易動，心動則相火亦動，精自走失，相火187然而起，雖不交合，亦暗流而疎泄矣。所以聖賢教人收心養性。又云：心死神浩。性相近，習相遠，是說人生無始以來習氣，不是指人生以後習於善、習於惡而言。楞嚴經云：陀那微細識，習氣成暴流。所謂無始刼來生。孟千言求放心。邵子曰：心貴能放。李延平曰：若欲盡此學，須是盡放棄平日習氣貪着。釋訓有放下着之語，葢能放下，卽收來也。188唐李渤問歸宗曰：芥子納須彌，恐無是理。荅曰：人言學士讀萬卷書，是否？渤曰：然。曰：是心如椰大，萬卷書從何處著？王荆公曰：巫醫之所知，瞽史之所業，載車必百輛，獨以方寸攝。卽歸宗之意切處。故曰：南華經云：無勞爾形，無摇爾精，乃可長生。未聞有御女之術也。誰生厲階，至今爲梗。故葛稚川以爲冰杯盛湯，羽苞畜火，陶隱君以爲抱玉赴189火，李玉谿稱爲地獄種子，以其害人而終亦自害其身也。研幾錄云：學問全抂精神，精神不足，未有能立者。葢精神者，二五之萃，人之本，德之輿也。二氏合下愛養，完固其學，易明易成。吾儒獨忽此，欠講明也。伊川渡涪，風浪大作，舟人失色。伊川正襟端坐，神色泰然。及岸，有樵夫問曰：公是達後如此，是190舍後如此？知此，可以言生死之際矣。予甞有語云：若要臨時不獐狂，須是平時有主張。平時是達，臨時是舍。經云：生我者神，殺我者心。又云：衆生迷時，結性爲心，悟時，釋心爲性。莊云：賊莫大乎德有心而心有眼。爲殺、爲結、爲賊，心之害大矣。閔子聞鼓瑟而知其有貪心者，因見狸捕䑕也。蔡邕聞彈而知其有殺心者，因見蜋捕蟬也。191動於心而音形於手，可不畏哉！楞嚴八還，圓覺四歸，二十五定輪，二十六圓通，其理一也。六時中不須臾離，或坐或臥，冥目冥心，直入淸徹妙音之境界。靈響淸徹，聞和達聰，凝聽精專，息念俱住，此性工也。一陽動時，不拘坐臥，身心俱寂。目視心，心生意，意採鉛，但覺氣息在丹田中往來，微達於鼻，自然鉛汞相投，名爲胎息。192非虛極靜篤，不能到此，命工也。迭用精進外勝第視聲胎息工互用。𧏙螂轉丸，丸中空處一點虛白，乃是蜣蜋精神會聚處，但假糞丸爲之地耳。虛白成形，而𧏙螂化去，心死神活，所謂脫胎也。此是無中生有之玄機，先天心法也。若不達此機竅，只去後天渣滓上求造化，可謂愚矣。㸃靈光在太虚，只因念起結成軀。若能放下193回光照，伏舊淸虛一物無。父母未生前，與母共相連。晝夜母呼吸，往來遍我玄。十月在母胎，能動不能言。無中生有象，虚靈徹洞天。剪下臍帶帶，一滴落根源。性命歸痛土，何處覓先天？迷失再來路，輪廻苦無邊。得遇眞師訣，指破玅中玄。時時拴意馬，刻刻鎖心猿。都來二十句，通道又通禪。儒者論學，多在言詮知解上作活計，安得不落尹194言詮、解脫知見者，而與之議道哉？受生之初，命根立於腎間；脫胎之始，眞息寄於臍下。及其長也，斧斤其根。息者莫甚於色心，宜首戒也。佐惡莫雄於酒，宜痛絶也；百病莫長於怒，宜濳消也；數有乘除，財無多畜也。纔涉意料，便屬妄想，宜斷妄也；心一係縳，卽屬煩惱，宜去煩也。或云：一日十二時精神志意，皆要有安頓處。荅：195二日十二時精神志意，不要有安頭龜。不有安頓處，方能坐忘，乃是眞安頓。金關玉鎖訣云：假令魔君來時，急須准備三千强兵訣曰：三千疏眞功强兵者，爲其氣也。有來無去，千息數積，其氣在丹田不散，只敎煖，不敎冷，自結胎僊，爲玅法也。眞功圓滿，永得安樂長生。一切修行之人，臨有難之日，小心准備。抱一函三訣：先天一名空炁金胎，是謂神一卜街，屬阻勿196三口之金，又名曩刼不壞之物，乃自巳本來面目，是謂性九口神，而有神返藏于毗也。此兩物相須而生我之形云爲作正皆此物也。寄種兩腎之間，爲我之根本，名曰藥祖丹基日用妙化之氣從此發生。其炁從子待發生，名曰陽火，則我之根本隨炁而升，如車行則物隨往矣。此發生之炁，若有機關而拘入中，則日益以壯，不致衰疲；若任其自197然，則隨日用而耗竭，以致老死也。

詩曰：靈臺皎潔似永壺，只許元神裡面居。若向此間留一物，平生便是不淸虛。腎中，根也；神室，蒂也。結胎成果，須要相連。呼至於根，吸至於蒂，根蒂相連，乃久視長生之道。非呼吸爲眞要，乃絶呼吸爲眞要。詩曰：閉定天厨只一呼，兩條精氣透蓬壺。自然龍虎頻交垢，付與男兒大丈夫。火者，乃神凝氣住，呼吸俱無，六脉歸根。二宫炁

火者，198滿上髓海、中神室、下丹田，上不透，中不動，下不漏。如是日月停景，璇璣不行，晝夜如一，純粹無襍，以成眞陽之境，還丹始結。若固濟不密，金炁走失，丹之難造以此，乃祕密之言。凡坐之訣，跏跌升身，垂簾塞兄，神凝息定，下提上吸，二炁交合，熏蒸四大，上十二重樓，眞津滿口，以炁送之，意歸元宫。旣住吸提，微微開兌，繼復如前，以多爲度，遇費力則止199中拂榻關窗坐，夜後垂簾開眼眠。古德云：幻身四大旣滅，眞空四大常存。經云：淸淨本然，週遍法界。還有知覺否？曰：視之不得見，聽之不得聞。玅哉三洞響，寥寥何鈴鈴。又曰：旣

有音響鈴鈴，豈得謂之眞空也？答：咄哉！木石何足言道哉！詎識聖人之機也。耳鼻皆不能動，眼口皆可開闢。惟天人目不瞬，而至人口無所食，聖賢言不妄發。葢眼口能動而至，200尤貴於無動。善修身者，尤當留意於耶口。華陽眞人曰：子時肺之精華倂在腎中，號曰金晶。晶者，金水未分，肺腎之氣合而爲一。當時用法，自尾閭穴下關搬至夾脊中𨵿，自中𨵿搬至玉京上𨵿，節次開𨵿，以後一撞三𨵿，直入泥丸。三𨵿者，海波對大骨節爲尾閭下𨵿，腰内兩腎對夾脊爲中𨵿，一名雙𨵿。左右兩肩正中於胸項下會處高骨節爲玉枕上𨵿。此爲上中下三，201惟有玉枕難上，須要舌抵也。上

詩曰：肘後金晶次節般，存身偃仰過三關。學人能悟玄微理，返老還童自不難。坎卦陽生，正當子時，非始非終，艮卦腎氣交肝氣未交之前，靜中披衣，握固正坐，盤膝蹲下肚腹，須臾升身，前出胸而微頭於後，以閉夾春𩀱𨵿。肘後微扇一二，伸腰自尾閭穴，如火相似，自腰而起，擁至夾春，放氣上關，仍仰面腦後緊掩，以閉上關，愼勿開之，202卽覺氣極壯𤍠，方漸次放氣入頂，以補泥丸。髓海

詩曰：三男三女，俯仰闔闢。節次升蹲，過𨵿母急。俯身則腎自相合而氣聚，仰則腎離氣散，透過尾閭，以入於腦，不可一日便到也。須是節次升蹲，故曰過𨵿母。急者，急則腎陽入頂，令上壅目，反成疾也。能入泥丸，自然不老。渡河吟云：渡河人，休輕過，常常提起救命索。雙眼觀着定盤針，兩手把

亡任宅。白浪黑203廣吹，篙工倚定桅竽坐。莫要慌，莫要惰，待它浪靜水天平，齊登彼岸人安樂。目觀、耳聽、鼻息、口氣，大小便，俱從前降，順也。反觀、内聽，納息、緘舌，返精煉便，俱從後升，逆也。人人皆順，能逆者有幾？易曰：艮其背，其義玄矣。煖、息、識三和合，爲命神，爲性神一去則三者俱無，而四大六根爲無用之物矣。色、聲、香、味之不住，受、想、行、識之皆空，威音以前204法身也。意、必、固、我之皆無，喜、怒、哀、樂之未發，太極以前本體也。二敎之旨，曷甞異哉？

儒敎視思明、聽思聰、色思溫等，順也。玄敎舍眼光，抑鼻息，緘舌意等，逆也。釋敎不住色、聲相等，併逆順而俱忘之。老子曰：雖智大迷，是謂要玅。司馬子微曰：慧而不用，實智若愚。人之根性太利，知見太多，聰明太露，不能收歛翕聚，返朴還淳也。蓋精神愈泄，205機械愈深，是非愈明，純白愈傷，而去道愈遠。孔子曰：吾有知乎哉？顔子之愚，曾子之魯，乃孔子家法。列子云：廢心而用形。莊子云：賊莫大乎德有心而心有眼。關尹子云：萬物之來，對之以性，而不對之以心。及觀正心、洗心、盡心之說，則心之去性遠矣。讀書貴有眼，如道惠經則有無二字是眼，楞嚴206頻經則心目二字是眼。心經則觀照二字見眼之無瑕。師答伯牛師捧唱偈云：亦在亦非在，眞人超天外。執杖打空車，枉費辱四大。羅之得鳥，止於一目，然須以衆目而後成羅。人之踐地，止於容足，然恃其不蹍而後能踐古矣念相續，薫修陶鍊，加其定力，乃至最後一念之悟，豁然得其本心。經云：理則頓悟，乘悟併銷。事207非頓除，因次第盡。天地定位，而易行乎其中者，天地者，吾身之天地也；易行者，吾身之易行也。乾坤毁則無以見易，是形滅而神無所附也。易不可見，乹坤或幾乎息，是神去而形亦㓕也。易者，其吾身之生理乎？其天地之根乎？易者，呼吸也，眞息也，非口鼻之呼吸也。故曰：出日入月呼吸存，皆在心内運。天經。208甞見觀梅斷影，術者曰：但有所見卽便追，緩入思惟便不靈。斯言雖小，可以喻道，况正法而可以思慮求耶？經云：不可思議功德機。語云：擬之卽差。靈空爲體，事物爲用，目晴不瞬，邪不能動，此持正念之法也。不如此，難得正定。成弘以前，學士大夫不講性命，而士風民俗卓然淳古；嘉隆以後，性命之說大行，而人心風俗209出於魏元。抑聖賢之出世，固將以救世也邪？

輔談云：欲知時辰陰陽，常别以鼻中氣。陽時在左，陰時在右，亥子之交，兩鼻俱通，丹家所謂玉洞𩀱開也。三極筌蹄云：刻漏以身推測，神定氣和，則內外符合；神昏氣躁，則時晷差互。如子時左通，丑時右通，十時亦然。亥子中間，寅卯中間，已午中間，申酉中間，陰陽俱通，乃甲庚丙壬脉望卷四二十。210修持之士，隨天罡所指之方而居之。正月建寅，二月建卯，三月建辰，隨月順行。數至當直之月，就於月上加戌；數至當直之時，就於時上數貪、巨、禄、文、廉、武、破。值破卽天罡所在之方，身在對宫，乃吉也。所謂罡星指丑，其身在未，所指者吉，所在者凶。凡一切行事，鬼神莫測。如五月午時數至寅上，卽午時天罡在申。寅211曰：每月常在成，逢時數七星。又曰：罡輪掌上，知所建所指之方；竅運胸中，明曰言曰凶之向。今方士罡法，所傳多訛矣。內天罡，每日寅罡

在肺經，卯時流入大腹濵。辰胃巳脾午心上，未卯却入小腸行。戌在胞絡，三焦亥申屬膀胱。酉腎精。子膽丑肝循環轉，晝夜周流十二榮。巳午二時，絶思慮，收心腎，則龍虎自交。此靈寳畢法正傳，212世人迷惑者多，開悟者少。我能勸道，臨機有悟，𨾏字皆師。故云：一句染神，萬刼不朽。艸木子云：形之所以生也，必資於精氣、血。精之榮以鬚，氣之榮以眉，血之滎以髮。形之所以立也，必資於筋骨。肉，骨之餘也；齒，筋之余也；爪，肉之餘也耳。邵子：形統於首，神統於目，氣通於腎。動物本諸天，所以頭順天而呼吸以氣；植物本213地，所以根順地而升降以津。故動物取氣於天而乘載以地，植物取津於地而生養以天。素問曰：出入廢則神機化滅，升降廢則氣立孤危。無不出入，無不升降，器有小大，數有遠近，葢謂此也。素問又曰：根於內者命曰神機，神去則機息；根於外者命曰氣立，氣止則化㓕。故植物去皮則死，氣在外也；動物傷内則死，神在中也。死氣丘。214楞嚴經以胎卵濕化推萬物之生生，又以有無色想推萬類之情識。蓋有色是有牝牡之屬，鳩鴿是也；無色是無雌雄之屬，螺是也；有想是爲蠶爲蛾時也；無想是爲蛹爲蟻時也。非有色想，非無色想，此物又極微極細，其情識在於恍惚渺茫之間，如人身之積虫，似卯白，似血片，似動非動，似生非生之屬是也。佛氏論說生類，可謂窮深極微矣。鬼神亦在非有非無之內。215不聞聞聞，不聞開聞。不闻不聞，不閒聞聞，從眞起應，聞不聞，攝應歸眞。聞聞感而遂道，不聞不問，湛然常寂。艸木一荄之細，一核之微，其色香葩葉相傳而生也，經千年而不變，其根幹有生死，其神之傳也。宋甞死也。善乎莊生曰：火傳也，不知其圭皿出。世間小虫如一絲半粟之細，以至目不可辨者，其手足頭目、動靜食息，避就噓吸，無不具足。此216可以見天命之流行，無一之或遺，無微之不入。形有大小，而性無大小。人肖天地，養生之理，取法天地焉。葢南北之極，所以定子午之位，曆家因二極而立赤道，所以定卯酉之位。北極，𤓰之蒂也；南極，瓜之攅花處也；赤道，𤓰之腰圍也，正當天之濶處。指南針所以通二極之氣也。風雨雲霧雷，天之用也；噓噴吹呵呼，人之用地。217夫人一理也，但有小大之差耳。牛雖有耳而聽以鼻，龜雖有鼻而息以耳。凡言龜息者，當以耳言也。水虫不瞑，土虫不息。人有三等：有迷中迷人，有遂中悟人，有悟中迷人。知者心之神明，寂而常覺，照而常定，非不動不靜也。我宗孔門傳道以仁，大學言道以善，中庸原道以性。218誠者，理之實；元者，善之長；一者，數之始；中者，物之心；極者，理之至，皆聖賢論道之極則也。佛氏謂一切衆生種種幻化，皆生圓覺妙心，譬如從空而有幻華，幻華雖㓕，空性不壞。此東坡言性之本旨也。物之有形有聲者，人畜也；有聲無形者，雷霆也；有形無聲者，木石也；無形無聱，體物而不可遺者，學者所當思也。程子曰：鬼神於若有若無之219間斷遣得去，則知之矣。邵子曰：鬼者人之。儒佛言性之旨，譬之明珠，均爲蚌產也。儒謂珠由內出，生於蚌胎；佛謂珠由外入，寄在蚌胎。南海中秋有月，則蚌胎生珠，無則否也。莊子哀莫大於心死，而形死次之。誦之令人有生意。五、龍蟄法，不拘日間夜靜，或一陽來復之時，叩齒三十六通，逐一喚集身中諸神，然後鬆衣寛220帶而側臥之。訣在閉，兌目半垂，舌抵上腭，並膝收足，十指如鈎，陰陽歸竅，是外日月交光也。

然後一手搯子訣，指生門，一手握劒訣，曲肱而枕之，以眼對鼻，鼻對生門，開天門，閉地戶，心目內觀，坎離㑹合，是內日月交精也。如鹿之運督，

鶴之養胎，龜之喘息，玅在虚靜吾心，勿爲一毫念慮所擾，綿綿呼吸，黙黙行持，靈明中甞以長意宰之，以至於靜篤。

221修行之士，不執於打坐經行，敵魔戰睡；不泥于開關展竅，苦巳勞形，祗是曲肱而枕，玅抂眞息存于至中，一切妄念起即照除，寂定此心，常靈常明，心依於息，息依於心，不曰睡，不曰不睡，睡與不睡，常要惺惺。至於虚極靜篤之際，亥未子初之間，玅藥生時，俾壬督之脉不運而自轉，臟腑之神不召而自集，𨵿竅之氣不引而自通，坎離之精不感而自合。變昏睡之魔而爲至神，返222呼吸之氣而爲眞息。到此地位，自然神凝氣穴，結成眞胎，身外有身，隱顯莫測。以氣攝精謂之藥，以心煉念謂之火。採藥元容易，烹煎亦不難。心頭無一事，眞火透三關。鴻濛開竅謂之橐，眞息𨓏來謂之籥。呼則以爲橐，吸則以爲籥。陰陽升降機，口鼻皆是錯。人有數等，上之當了達生死，證無上菩提，如達摩、盧能；次之當飛神玉京，後天地老，如赤松、羡223一之當一丘一，栖神養和，以終其天年

八；司馬子微；下之當垂空言，以自見齒於不朽，加左丘明、太史公；最下，與世浮沉而取榮名。蚊睫蝸角以爲國土，朝霞秋露以爲事業，生無一日之懽，死無百年之譽。氣，萬物之母也；一靈，天地之始也。邊鎬爲謝靈運後身，故小字康樂。范純夫爲鄧禹後身，故名祖禹。張平子後身爲蔡伯喈，鄒陽224後身爲蘇東坡。故錢濟明祭東坡文云：降鄒陽

於十三世，天豈偶然；繼孟軻於互百年，吾無間也之句，出自元祐初劉貢甫夢。如宿時爲火師，周朝爲柱下史。同一老聃也，萬般諸文字，卽與藏經同。安在不淨處，報作厠

中虫。王文正公父見破舊文集，必皆整緝，片言舊字，不敢妄棄。一夕夢孔子曰：汝敬吾言，遣曾子爲汝子。因名曾

225揚。慈湖天子言性與天道論：聞之固所以不聞，不聞乃所以眞聞。又云：可以知則可以聞，不可以知則不可以聞。又云：鑑之虚明，本無一物。塵成泪之，則鑑非眞鑑。性天之眞，本無一物。又有聞焉，更加一物矣。此卽曹溪本來無一物之意。又云：夫子一身皆性與天道，何待於言？

明道曰：吾觀釋氏事事是，句句合，只是不同。胡文定以語其子，五峰問曰：旣云是，且合又云不三人226方三司。渠楊、薛、游、胡、晦菴、南軒學道之，然後有所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