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行於妻子

妻者，已之敵體；子者，己之繼嗣。必我一言一動，事事可爲法則，而後可責之從化。今之待其妻者，非刻薄卽狎昵。刻369薄則彼必無仁心，狎昵則彼心無貞行。此一定之理也。又待其子者，或過於驕養，或過淤督責。驕養太甚，必至於流蕩；督責無禮，必至於傷恩。又一定之理也。史堂微時娶妻，旣貴，薄其妻，妻鬱鬱臥疾不一顧。將終，呼堂曰：我今死矣，爾尙不一顧耶？遂死。堂不自安，爲冊勝之法。數日，其妻見形，曰：怨積在心，厭勝何益？今去矣。堂遂狂號至死。此無行於妻者也。涿郡王瑤溺愛二子，養成惡性，後不能制而吿官，二子皆死於法。瑤死，有城隍廟道士聞廟中聲喧，起窺之，見王瑤持狀求祀。神怒曰：爾有子不能敎，自絕其後，誰供爾祀？不准。瑶哭而去。明日訪之，知瑶已死。此無行於子者也。至如縱妾陵妻，廢嫡立庶，則又家庭之變，而無行之370甚矣。人當深省失禮於舅姑。婦人之事舅姑，與父母等，一或失禮，卽爲不敬，則其罪亦與忤逆等。順治庚子，常熟西北區一婦素悍，方切菜，指姑罵曰：恨不以此刀斷爾頭。俄黑雲布空，霹𩆝一震，其婦衣服焚盡，而身不卽死。又延平府兄弟三人，輪供其母，三婦皆不孝子，旣出，輒詬語相加，姑至饘粥不給。一日雷擊，三婦皆變爲畜，一羊、一豕、一犬，惟頭面如故。小兒鞭之，以爲戲笑，口不能言，但垂淚而已，久之方死。嗟乎！雷擊人多矣，未有如此之奇巧者也，然而無足異也。語曰：人面獸心。此三婦人，其心之化爲羊、豕、犬久矣，豈待雷擊而後爲羊、豖、371犬哉！此皆可監也。若敬其舅姑者。崇禎五年，淮安毛繼宗妻馮氏，姑病篤，婦旦晚籲天代死，取刀刺脇，肝尖躍出。忽聞兒呼，恐姑驚醒，卽以帕掩創口，入撫其兒。復慮微肝不足愈姑，䖍禱再刲。時月尙未出，天忽明星皆燦爛，照婦之身，光如白日。婦復刲肝一葉，和羹以進。姑食之美，問何物，婦詭言鄰家所饋鹿肝也。姑盡食之，病隨愈。至誠所感，創口不痛，但血跡難掩，小姑覺之，姑方知其救已也，痛哭感恤。觀上二婦，如羅刹惡鬼，爭欲剸刃其腹；觀後一婦，如聖賢菩薩，令人頭俯至地。然從來未有子能孝而婦獨敢逆者。文安縣民娶婦，美而悍，每訴其姑之惡。夫一日出利刀示婦曰：汝姑虐，以此殺之，何如？婦忻然。夫曰：汝且謹事之，372使四鄰皆知汝姑虐，然後行事耳。婦乃怡顏以事，幾一月矣，復持刀叩婦曰：姑日來視汝若何？曰：非前比矣。又一月，復持刀問之，婦歡然曰：姑今好甚，前事愼勿作。夫乃怒視之曰：世有夫殺婦者？平曰：有。曰：復有子殺母者乎？曰：未聞也。夫曰：父母之恩，殺身莫報，娶婦正爲奉舅姑耳。吾察汝不能承順吾母，乃反令吾爲大逆，造此刀，實欲斷汝首。姑待汝兩月，使汝改過承顏，表吾母待汝之心不薄，而安受吾刃也。婦戰懼泣拜曰：幸恕我，我終身不敢再逆。久之乃許。後婦姑交睦，播於鄕黨。此又因婦而及其子，可以爲法者也。但世人於妻言，則字字肺腑；於父母言，字字矛盾。妻怒則百方承順，以求其懽；父母怒，則揚眉努目以傷其373意。如是而有惡婦，婦豈誠惡哉？必當以子肆市，而婦人姑從末減可也。自男不忠良至此，皆言男女反常之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