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南華經解

539徐無鬼徐無鬼釋處土。因女商魏臣。見魏武侯。武侯勞之日：先生病矣，苦於山谷之勞，顧乃肯見於寡人。徐無鬼日：我則勞於君，君有何勞於我？君將盈嗜欲，長上聲。好惡，則性命之情病矣；君將黜隋欲，緊晉牽引夫也。好惡，則耳目病矣。我將勞君，君有何勞於我！琥侯超然不對。少焉，徐無鬼曰：嘗語君吾相狗也。下之質，孰飽而止，是狸德也；中之質若視日，凝然上視；上之質，若亡其一。疑右口戸山。吾相狗又不若吾相馬也。吾相馬，直者中繩，曲者中鉤，方者中矩，圓者中規，是國馬也，而未若天下馬也。天下馬有成材，540若卹若佚，卹侯，神驚不測貌。佚，俗本作失。苦喪其一。若是者，起獸絶塵，不知其所。武侯大悅而笑。徐無鬼出，女商日：先生通。何以說稅吾君乎？吾所以說稅吾君者，横說。說之則以詩、書、禮、樂，從去聲。説。稅之則以金版六襲，奉事而大有功者不可爲數，而吾君未嘗啓齒。今先生何以說移吾君，使吾君說悅若此乎？徐無鬼曰：吾直吿之吾相狥馬耳。女商日昔是乎日。子不聞夫越之流人乎？接口一喻。去國數日，見其所知而喜；去國旬月，見所嘗見於國中者喜；及期年也，見似人者而帛矣。不亦去人滋久，思人滋深乎？畧類夫逃虛空者，乘霤桂之逕，跟位其空閒人足路541音跫然行步聲。而喜矣，比見似人者又進一層。而況乎兄弟親戚之聲欬其側者乎？況聞親人口聲，其喜又當何如？久矣夫莫以眞人之言譬欬吾君之側乎？夫眞人所因有，但爲物累迷喪耳。今以眞人之言韾欬其側，不啻遇至感參，烏得不悅？○若亡其一，若喪其一，眞人之言也。以人諭之，卽是飺嘫似喪其耦之言矣。端未竟，緊接逃虛一喻，透出兄弟親戚一轉。其害乃更不可禁。此侯大悅之故，如鏡花水月，不言自喻矣。眞言沁心，非至戚感心，不能寫其親切。妙喻。以狥馬之眞，動人之眞，是從武侯之所好通之。○物懲奪含眞性萬失，與流人、逃人何累？偶一感觸眞言，如遇故戚，不覺欣快矣。讀此易勝慨然。流人、逃人，是喻性之散失在外，不是喻人，勿悮讀之。徐無鬼見武侯，武侯曰：先生居山林，食芧栗，脄葱韭，以賓同擯，襲也。542寡人久矣夫！今老邪？其欲于酒肉之味邪？其寡人亦有社稷之福邪？徐無鬼日：無鬼生於貧賤，未嘗敢飲食君之酒肉，將來勞君也。君日：何哉？奚勞寡人？日勞君之神與形。武侯日：何謂邪？徐無鬼日：天地之養也一，天地之生人皆同耳。登高，貴不可以爲長；居下，賤不可以爲短。君觸禽萬乘之主，以苦一國之民，以養耳目鼻口，夫神者不自許也。形雖得養心，神當有不自得處。夫神者，好和國物，而惡姦自私。夫姦，病也，故勞之。唯君兩病之，何也？何故自蹈此病。武傒日：欲見先生久矣，吾欲噯民而爲義偃兵，其可乎？徐無鬼日：不可。愛民，害民之始；敢爲義偃兵，養兵之本也。我觧之，不君負此爲之，則殆不成。凡道，戚543美惡器也。凡有心要成一好事，成一不好事，皆落彩迹。噐者，豚迹也。君雖爲仁義，義日僞哉！有心欲爲國，近於僞。形固造肜，旣落形迹，從此生事成因有伐，成於此則傷於彼。變固外，戰旣生事，又存傷，自生變矣。巳將日與物删。君必無盛鶴列陣名於鹿譙門，機喻近處之間。無徒一兵驥騎兵乎奪，無藏逆於往密處之物門，則一腔內皆置陣與兵爭奪之心於食得有所貪得防兵故動。比句乃二句之根也。無以乃勝人，無以謀勝人，無以戰勝人。夫殺人之士民，兼人之士地，以養吾私與吾神者，其戰不知孰善？有何好處？勝之惡乎在何處？君若勿巳矣，當作勿若。修胷中之誠，以應天地之情而勿攫。夫民死巳脫矣，君將惡乎用夫儼兵哉！有滅順應，則民巳脫於死亡矣。存待偃兵哉！544欲愛民而爲義偃兵，是有心成美也。有心成美，必致多事，而事脉無鬼止勸他勿動心兵，存誠順應，舉世大名，惡用傳兵哉！眞天德王道之言也。

黃帝將見大醜乎具茨之山，方明爲御，昌寓驂乘，張若謂朋前馬，昆關、滑稽後車。至於襄城之野，七聖皆迷，無所問塗。

襄城，寓名也。葢襄，除也，詩玁抌于襄是也。除去城府之野，仰謂廣漠之野也。七聖，遊方之内音，故至此皆迷。看下文章子有瞀病，而長者教之游此可知。

適遇牧馬童子，牧馬又存後案。問塗焉。日：若汝知具茨之山乎？日然。若汝知大塊之所存乎？日然。黃帝日：異哉小童！非徒知其茨之山，又知大塊之所存。請問爲天545下。小童曰：夫爲天下，亦若此而巳矣。指此者，目前之境，卽襄城之野也。相忘於廣漠，而天下自治矣，又奚事焉？

予少而自遊於六合之內，予適有瞀病，瞀音茂，目眩也。遊於方內，斯有瞀病。典○童子又自言少之時，人生自赤子，而稍長便渉於方內也。有長者厚德之稱。教予日：若乘日之車，而遊於裏城之野、典府之野，階以治瞀病者工矣。今予病少痊，予又且復遊於六合之外。夫爲天下亦若此而巳，予又奚事焉！

喻因啼固周，不得巳而應之，猶幾乎贅。黄帝曰：夫爲天下者，則誠非吾子之事。雖然，請問爲天下。小童辭。黃帝又問。小童曰：夫爲天下者，亦奚以異乎牧馬者哉！亦去其箐屬者而巳矣。

止是除害，更無相加之法也。黃帝再拜稽首，稱天師而546退。至襄城之野，而七聖皆迷，七吇未以爲童子故也。能爲童子，則身在此野中，豈有不識眞境眞人之患哉？天下同宥於此野中，便更用爲字不着。故日亦若此而巳矣，又奚事焉？正是現前指點索解人不得。又增牧馬一喻，然於馬無可知，只須去其容馬，則仍是無所事之旨，非有益也。○特訪大隗，却止南洞遇童子。童子之與大隗，是一是二？見童子，可不見大隗矣，見童子巳眞見大隗矣。妙匕！六合之外，只是虞廣。547知智七。無恩慮之變則不樂，辯士無談說之序則不樂，察士無凌誶、凌厲誚卒之事則不樂，皆囿於物者也。三種人屋，一樣叙法。先一束，招世、招摇。駒人之土，與朝圖仕於朝，典言起而在朝中民。庸人之士，榮官；台官商爲束，榮。筋力之土，矜難；勇敢之土，奮患；負氣，故遇患則會。兵。華之土，樂戰；久於行陣，樂战听習。枯槁之士，宿名；兩意商名。法律之士，廣治；欲展治法。禮教之士，敬容；修儀礼貌。仁義之土貴際。重在交際。○九種人又一樣叙法。農夫無草萊之事則不皆，商賈無市井之事則不比。非其業之所在，意氣有所不注焉，則不來親。此兩種人又一樣叙法。庶人有豆暮之業則勸，百工有噐械之巧則壯。叔法。錢財不積則食者憂，權勢不尤出衆爲尤。則有者悲。時548雨種人又一樣叙法。勢物之徒樂變，遭時有所用，不能無爲也。附勢小人，喜爲楽詐，遭際見用，則楽辇以遞其機械，枝癢生事。一種人又一樣叙法。此順比於歲，皆隨時相逐，不物於易者也。各囘於一物者，物不能相易者也。將十六形性濳汩没之萬物，終身不反，悲夫！四句又作總束，○止雨字，一嘆一筆，爲出土。九種人情溺於所向，各不自禁，波靡一生，無由援脚，眞覺可兩□郎□。句調參差錯換。莊子曰：射者非前則而中，謂之善射，天下皆羿也，可乎？□的而中，便爲荅射。則皆聳之四乎？○借皆羿引下皆堯。惠子曰：可。莊子曰：天下百有公是也，而合是其所是，天下持能也，可乎？患子曰：可。惠干莊子日：然549了之道矣，吾能冬了數之時，器可自摭而夏造氷矣。魯遽日是直以禺召虪，以陰召陰，非吾所謂道也。二氣不雖相召也，遽以弟子所能為非道，吾示子乎吾道。於是爲之調瑟，慶一於掌，廢一於室，鼓宮宮動，鼓角角動，音律同矣。往夫或攺調一弦，於五音無當也，鼓之二十五弦皆勤，未始異於聲，而音之君巳甫幸經解徐無泉十九丑卷襄調，則於本調之五音移動而無當也，宜不相與邑氏550小餘弦自隨之而賜也。夫宫如君主口別此誇其且若是者邪？惠子典四人，各是所是，而究無公是，毋乃知魯遽邪？我一句瑟轉。或著皆皆八川惠子曰：今夫儒、墨、楊、乘且方與我以辯相拂，以辭相鎮魘也。以撃名譽，而未始吾非也，則奚若矣？于自汾難子言都差不多，此惠子自務巳終是也。莊子日：齊人踦子於宋者，其命闇也，不以完之為鼓鬭，人以為闇，不須完人鼓也，○可謂不爱其子。扵其求劔音月，鐘也，以束縳鈝鐘辰獨小□也，束將551之□□指也，○可謂俱家□矣。其求唐子也，而未始出哉，唐，喪也，葢作喪亡字用也。唐子者，流喪之子，求之未飴，出域不急於求也，○可謂不愛其子矣。有遺類矣。愛子不知愛鐘，豈非於灌頓之道有遺乎？而齋人不自知變作中興，有人之用心等耳。夫楚人寄而蹢闇者，夜半於無人之時，而與舟人惻未始離同麗於岑，音隠，岸也。而足以造於怨也。又就道岸，徒聞罪而巳。此葢莊子自占地歩，標斤惠子也。魯遽一喻，如許佶屈，及至看破，取意止是澰然552遠耳。齊人一喻，如誅佔屈，及至看破，取意止是淡然止，明人之用心，不自見此非其非耳。楚人一喻，知許佶屈，及至看破，取意止是淡然一用心不止，明學尙未至梩與長者爭辯耳。眞是鬼神。於文略略摇筆，便令人目眩也。莊子造葬，過惠子之墓，顧謂從者曰：郢人壐音惡，白土漫塗也。其鼻端，若蠅翼，使匠石匠人名石。斵之，匠石運斤成風，捷也。聽名石任手也。而斲之，盡聖而不傷。寫得如絶。郢人立不失容。使人未測所謂。宋元君聞之，召匠石日：常献爲寡人爲之，何謂好奇。匠石日：臣則當能斵之。雖然，臣之質死乆矣。是也。逗意止此一句白。夫子之死也，吾無以爲質矣，吾無與之言矣。553鍾期死，伯牙不復彈；郢人死，匠石不復斵；惠施死，莊子無與一一一一言。鳴呼！人生在世，雖挾絶枝，又惡可以獨適乎哉！管仲有病，桓公間之曰：仲父之病病矣，下病字，言危也。可不謂云。言不可復諱。至於大病，則寡人惡乎屬國而可？管子日：公誰欲與？公日：鮑叔牙曰：不可。其爲人潔亷善土也，其於不巳若者不比之，不比数之。又一間人之過，終身不忘。使之治國，一且鉤壽。道應乎君，下且逆乎民，其得罪於君也，將弗久矣。公日：然則孰不對曰：勿巳，則隰朋可。其爲人也，上忘而下畔。與之相忘。下不畔者，汎愛衆，故在巳下者，不見德而亦不忍畔之。愧不若黃帝，故上忘。而哀不巳554若者，故下不畔。以德分人謂之聖，以財分人謂之賢。以賢臨人，未有得人者也；以賢下人，未有不得人者也。其於國有不聞也，其於家有不見也。不事察察勿巳，則闗朋可，闇朋幾乎合道。吳王浮於江，澄乎狙之山，衆狙見之，恂然驚體貌。棄而走，逃於沈茶。有一狙焉，委蛇攫狐，見巧於王。王射之，敏給。狙才敏捷，足以應給搏捷。王顧謂其友顏不疑曰：矢能接捷矢。王命相者趨射之，狙執死之。狙也伐其巧，恃其便，便捷以敖予，以至此殊也。戒之哉！嗟乎！餅以女汝色讑人哉！顏不疑靄而帥董梧以鋤其色，去樂甘國莒也，辭蠹以□555晦也，三年而國人稱之。狙以見巧速禍。古今綱罟中人，大率皆狙類也。若顔不疑者，可謂勇於進德矣。南伯子綦隱几而坐，卽天而噓。顔成子入見日：夫子，物之尤也。須形目可使若槁骸，心固可使若死灰乎？日，吾嘗居山穴之中矣。當是時也，田未齊君一覩我，而齊國之衆三賀之，以得見于綦爲榮。我必先之，彼故知之；我必賣之，彼故鬻之。若我而不有之，彼山也，也惡得而知之？若我而不賣之，彼𢙣得而鬻之？嗟乎！我悲人之自喪者，反外乙亦自二一二亦自喪也。556此槁骸死灰之象也。有同起手與齊物論所引略同。顔成子，卽顏成子游也。下文則甚則淺。仲尼之楚，楚王觴之，孫叔敖執爵而立，市南宜僚受酒而祭日。古之人乎！於此言巳。燕會之際，正乞言矣，未之嘗言，於此乎言之。上用數言字播弄。曰：丘也聞不言，市南宜僚弄一巳丸，而兩家之難解，不須言也。古口孫叔敖甘寢高卧，秉羽文舞，而郢仍投兵，不須言也。丘願有喙三尺，喙若言之其然，啄不能言也。有喙三尺，則不言而甚有言之其，卽不言之言也。一一者，德不557能知之，研不能知者，辨不能舉也。名若儒墨而凶矣，德也。故海不辭東流，大之至也。聖人并包天地，澤及天下，而不知其誰氏。是故生兼爵，死無攩，實不聚，名不立，此之謂大人。狗不以善吠為良，人不以善言為賢，而况為大乎！夫為夫不足以為大，而况為德乎！夫大備矣，莫若天地，然莫求焉而備大矣。天地無所营求，而無所不備矣。知大備者，無求、無失、無棄，不以物易巳也，反已而物故也。子發明也不窮，循古而不摩，大人之誠，南華經觧徐無為明矣。558子綦有八子，陳諸前，召九方歟音圖。曰：為我相吾子，孰為祥？九方歎曰：栶僚作闢也為祥。子綦翟然喜日昊若日栶也，將與國君同食以終其身。子綦索然出涕日：吾子何為以至於是極也？九方歎曰：夫與國君同食，澤及三族，而况於父母乎？今夫子聞之而泣，是禦楅也，子則祥矣，父則不祥。子綦日歎：女何足以識之而捆祥邪？靈於酒肉，入於鼻口，失而何足以知其所自來？言漢之祥，捕者晝於涌肉之間。夫涌肉固入於特用，酒必有故，汝不知也。○特用涵肉鼻口字。吾未嘗萬而釋敕生於奥隆西，未嘗好困而鵣生於实室束□禺若。汝勿559吉與之逰樂於天養。吾不與之為事，不與之為謀，不與之為怪。吾與之乘天地之誠，而不與之相事，吾奥之一委蛇，而不奥之為事所宜。今也然有世俗之償焉，生不敕而親生矣，是可怪也。用有怪微者，必有怪行，殆乎！非我與吾子之罪，幾天與之也。吾是以法也，是以拉也。無幾何而使捆之於燕，盗得之於道，仝而鬻之則難，不若刖之則易。趣謂於是乎刖而鬻之於齊，適當渠公之街，於身食肉二勺，曰：匡經洋徐無鬼，560故日與國君同食也。九分秋元吉與子卷之無怪行而有怪徴，則為不祥。常刮今之酒肉一生安享富貴者，豈以其拳無怪行，使得無事邪？嗚呼！非分之福，子綦之子猶不能以全受，況下比者乎？徵子秦一番至論，誰為於炎熟中映之水壺者歟？器快遇許由、田子將奚之？曰：將逃堯。曰：奚謂邪？唏！夫尭高書，然育物之唐仁，吾恐其為天下笑。樓世其人與人相食與？夫民不難翳561義，間在義抒寡利亡義者家。夫仁義之行唯日，無誠日假夫禽貪者器，卽得利，盗跖意。禽貪如禽，是仁義以一人之斷制利天下，譬之貪得，猶一覌也，覌同瞀，暫過日也。一人之斷制所見有。譬之猶一覕也。限猪目之一瞥，豈能盡萬物之悄乎？夫堯知賢人之利天下，而不知其賊天下也，夫唯外乎賢者知之矣。不衿賢者，始如有心之域天下。物各有情，欲一以我之仁義之見治之，所遺多矣。譬一猖一覌，妙！妙！有曉妹者，温柔妖媚；下三句甚奇。有濡需者，因循倫安。有卷婁者，所謂取妹者。學一先生之言，則暖暖妹妹，而私自說怳也。自以爲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