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心樂道論

吾觀人生於世也，無論智愚，而艱苦備嘗。然非世苦人，人自爲苦耳。悲夫！雖受其苦，而人不知其苦；其苦不知，則動作無忌；動作无忌，則苦報難免矣。所謂世不苦人，人自爲苦耳。至苦樂兩途，非有一定，非有境界，乃在人心。人心為善，則樂之隨心；人必為惡，則苦之生心。故謂人之欲其樂、拋其苦者，必行其善、遠其惡，方可。樂生於心，苦無於心也。經云：作善降祥，爲惡一守八768受殃。而其理至詳且切，豈有爽哉？即如子等為善遠惡，乃求樂拋苦也。如求樂而不善，拋苦而為惡，如此樂無從求，苦無從拋也。故曰：求樂先爲善，出苦勿行惡。理哉！彼善人之求樂也，其心至誠，其意至眞，故能遂其志而樂其心，久久養成一片天理，純然不失天和，事能順受，心能體道，而五常八德行於日用之間，謙和忍讓，隨心自在，不拘不膩，自然之行為也。而俗人之求樂，恐未能是焉。吾囑爾人欲求仙，欲歸西，須若善人之來樂得樂，勿效俗人之求樂而反苦也。試思人之苦惱，其苦從何來哉？皆苦於有心以造耳。既769然由心造，亦可由心滅，所謂心無若行，心無苦生。心為苦事，苦造於心。欲出其苦，非無心不可。何以無心？無心之行，功行之行，不煉淨造苦之心，難以修無苦之心。心求無苦，有法援心。法假人為，人假法為人，心道法，兩合自然。不明其理，非理無能；欲成其心，從心煉心，活活人心。煉如死灰，其心自成。心既成之，道德亦成。煉心之法，聽我陳論，能遵守之，出苦樂眞。呵呵呵！可即如人之終日，動用之間，經營之際，俱出於心。心憶何處身必隨心所適。如此思之，非身行也，乃心行也。心主不動，身自不勤。身乃心使，心乃身主。心非770有主，我性是主。心從性發，性由胎生，是爲稟賦。心君一雖主，稟性難移，故人之好惡，皆稟有性。修道之士，從性收心，存心煉性，克去胎性，光明本性。本來之性，萬刼之根。人生性入，身亡性奔，身心有壞，本牲難損。本性之稱，道曰根本，釋曰本來，儒曰天命，俱一性也。生而為善，性樂於善；生而作惡，性苦於惡。此善惡報應，陰陽不易之理也。保生經曰：人之為惡也，雖生猶死也。何謂生如死也？人生為惡，死根即現，罪報難逃，故曰雖生猶死也。人之為善也，身雖老朽，而道炁貫心，推骨近於生門，命根齊於月闕，雖老衰將死也，其實771廣壽更生矣，故能成真而樂道，永刼以長存。然此道炁，非為惡而可得也，亦必從善行中，靜心內，道德之煉而所生也。爾人欲修是真，欲得其炁，可從心地上用功，勤善勤道，遠惡遠塵，久則可得，非不能也。况人之本性，俱乃天眞，宜乎善養而道自成。可惜人心不乙識培養，反於日用之間，勞身耗氣傷性，貪色好惡傷性，以及七情六慾等等一切傷性。嗟哉！皆由人心作出，而苦何免耶？論夫本性，乃道德之性，圓圓滿滿，無私無慮，潔潔淨淨，無礙無拘。誰知人將此一箇道德之性，汚污穢穢，不清不明，昏昏濁濁，不修不煉，把一772片天真竟累的作禽變畜，受苦百端。如是思之，豈非人心之癡癡昧昧，好好惡惡而自墮耶？至飛昇二字，難求於萬一也。吾嘗曰：欲修眞，先死心，其心一死，其道必成。若不禁其心，而仍有欲、有情、有知、有覺，其心不死，其道難求也。而死心之理，人莫知之焉。譬如晚睡，終夜安身，半日安心。其心一覺，目開事存，思慮萬端，情欲紛紛，請自一想，苦干於人耶？人招於苦耶？愚哉！勿論天大事，睡夢又誰為？惺時時不放，刻刻掛心懷。人能如夢中，凡事不知焉。好比死半日身非是我身出得者口氣，爭利又貪名。其氣有奔斷，神魂無處一縣773存。人如不惺迷，萬化亦空論。在世有幾日，因何苦迷昏。人以富潤屋，我惟德潤身。不知修善利，枉度一生貧。勸君細細味，我諭乃真心。真心而化導，箇箇以修臨。身醫回俚語意方深深，文難比論。看得人無趣，心寒又膽驚。其時無仙聖，及諭爾莫留停。焚符而送之，各各且辭神。送送送。偈：苦樂兩趣，皆人自備。曰欲享仙福，死心踏地。仲呂晦初隱監杜眞圖仰壇場，金霞障芙蓉。花放玉毫芒，色霽774清陽朗。山前瑶草甚芬芳，滿境幽風暢。丹雲飛，逮過松江。岸閒船户謠，巖側樵夫唱。檢棋未畢發符催，棄友前來降。談幾句仙情，願君早識吾景况。捨去凡邦，立志高超從妙向賞蓬萊，騎大象。瓊峰玉洞將身藏，班列於天上。詩刻無仙至示訓一章，為君等究修，則知詳立志。道德論四夫天地之間，萬物之內，惟人為難耳。然人何為難耶？孰知誠難爲也。如世之俗輩，止知披得一張人皮，混一混一，生死墮於幽酆而已。至於良善之為人也否？要775為正人上人、有道有德之人。夫有道者，德之之身，非易為也。故聖人教人，幼而入小學，長而入大學，欲其明德親民之意也。學云：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修其身。而修身之本，道德而已矣。何謂道德？亦不越乎日用尋常之理，尤當求乎至精至極之間。若此庶可為人，可為正人上人、有道有德之人否？何以為是人哉？吾今所言，恐爾緣人，把一張好好人皮，亦如俗輩，抛棄於不珍不重之地也。我等來已數日，默察生等前緣今行，非比常類，同結大因於夙日，將見有越乎俗海，登其彼岸，超塵入道之舉。吾故不忍不誨，而776特深究深教者也。願諸從於今日，立盟眞願，遠離業海，誓入西方，證不退轉之地。須克明其理，而心與道合，意與願隨，若此方能濟事。不然，恐徒勞焉。論此勝境，非易可入；論此道學，非常可比。即如世人，幼而入小學，長而入大學，何如爾等老幼，同入仙學，得受法籙眞傳，而以此修身歸道也。其常人可能及哉？亦須自覺。孰不知經幾世之修學，而今生方得奉此壇場也。呵呵！再如世人，幸得人皮而樂於世，恨不識修善修身，而離此苦趣以歸道，故致生死輪沒不已，苦惱隨身。欲其覺悟以從行，料難求於萬一也。吾觀侍人777之內，有宿行深積，道德未圓者，以至今世，將定登直了刼，而仙佛途中位證在於斯世矣。或有曰：子何是易成耶？夫未識前前，生生早已修備，但善功欠圓，道行未滿，不曾早適其果也。是以屢囑爾人珍其因，重其道體。儻然今世弗能成就，嗟嗟！恐再生迷映，失却根本，枉把一洞神仙，据棄於苦海之中哉！深屬可惜也。須各珍重，時而省之，知象可耳，少待猶有別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