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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心知性解

孟子云：盡其心者，知其性也。心具萬理，應萬事也。性又心所具之理也。窮夫理而無不盡者，卽其盡夫性而無或潰者也。何則？人有目，目能明，明卽性之發也，卽目之所以爲理也。人有耳，耳能聰，聰卽性之昭也，卽耳之所以爲理也。人有貌，貌能恭，恭卽性之著也，卽貌之所以爲理也。人有言，言能忠，忠卽性之見也，卽言之所以爲理也。人有思，思能容，睿卽性之顯也，卽思之所以爲理也。有父子，卽有孝慈，盡孝慈之理，卽盡父子之性。有君臣，卽有明良，盡明良128之理，即盡君臣之性也。長幼有序，盡序之理，卽盡兄弟之性。卽推之夫婦朋友。理也，卽性也，無不皆然。若是五事五常，卽在目前，而非難爲者。自世人競尙浮奢，攻八股之文，自詡無敵大手；尙五言之律，直誇蓋世詞華。上以是取士，下以是應試，父兄以此盼望，師友以此規勉。一旦靑雲直上，登於紫閣，前聖之書，先王之行，全置之不問矣。無怪乎虛文日尙，實行不敦也。豈知大道原不外乎心性。陽數五，陰數五，合天土之五，謂之三五。陰陽二五者，質也；天士之五者，性也。合是三者，融合無閒，卷之則在一心，放之則彌129六合。聖賢有此，庸愚亦有此，王公有此，士庶亦有些。然往往拘於淺近，不能推曁無窮者，情欲牽之也，不能去夫外誘之私，以充其本然之善。果有人焉，天理充周，眞靈自現，是我固有之天，與統體萬物之天，是二，實是一也。大學之明德在是，中庸之天命在是，卽書經之恆性亦在是。化而裁之，神而明之，天地雖大，不能外此；萬物雖繁，亦不能此此。此之謂大人。第恐人絶之以不信，棄之而不爲，人心壞矣。人心壞，斯風俗衰矣。風俗哀，斯天災見矣。刀兵擾攘，尸積如山，水旱成災，道殣相望。吁！慘矣！雖天之待人太忍，亦130人之自致之耳。所以然者，有弊在焉。道在近，而或求諸遠；事在易，而或求諸難。不然，或以堯舜授受以來，視大道爲至難，不知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吾人心上過不去事，卽堯舜心上過不去事也。此之謂良心。孟子云：人皆有所不忍，仁也；人皆有所不爲，義也。心上過不去，卽仁義之所以爲良心也。若火之始然，其勢甚微；若泉之始達，其流甚細。苟能充之於本然之量，可以保全四海。人人如是，天地由是而甯，品彙由是而亨，化行俗美，道一風同，熙皞之象，又見於今也。豈不盛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