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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凝陽律師傳

師姓方，名清復，號凝陽子，休甯世家子也。幼而敏慧，長而慕元，日常焚香以讀易，寒暑不之間。壯歲至浙，遊幕於撫署，兼訪至道於周明陽。方其初見周也，極誠而進，極喜而退。人問之，曰：君不見其拔草乎？拔草，去念也，非敎而何已？凝陽本巷人，而久於讀易，其體言於仰經而又至，周爲執帚以除氛，師謝而出曰：是敎我淨土也，恩俯察者有未？况當時竭誠而進，所見皆𤣥，自然頴倍如神，有不待言而喻者莫大焉。舍之，子我誰？師遂具柬皈投，周亦不卻，命之名而囑之歸。越十三載，喪葬事竣，竟棄子女妻妾，易服南來。夜306遇羣盜，宴處如故，從容起曰：富者贈人以財，貧者贈人以言。一手攜道衣，一手將書籍，曰：披此可成仙，讀此可證果。我懼衣食之誤人，故舍家而奉道。諸君若省脩行，五百阿羅漢卽是諸君前輩也。羣盜聞之，哄然散，且竟有面赤。而凝陽遇盜，惟運其悲度之心耳。安州復有喜色退者，同舟咸慶之，而師無喜色。旣至杭，一人特至，爲師負戴，情摰而禮恭，抵院弗去。問其故，曰：願從披道衣，讀仙經，希冀證果耳。是人也，姓徐氏，山東人，從師三十載，後皈徐紫垣，竟得證果而逝，307是爲徐嶐巖。嶐巖亦不自諱，故人得知其卽羣盜中之面赤者。易曰：信及豚魚。豈虛語哉！竊怪夫世之爲師者，動云文，可見凝陽生平無我無私，天人浹拾。下節運作點明，機神浩浩，是作者之體會前人也。獨深善導而梗化者比比，何也？導出於有人則梗，導岀於有我則更梗，蓋其導之源頭已夫。而所以導之故有所爲，有爲則有私，有私則情格，情格而欲其不梗也。雖矣。原我師之遇盜時也，初則宴處，不驚可知，從容而起，不怒可知。贈財贈言，論何其平；攜衣將書，示何其實；證果成仙，導何其切；懼誤捨奉，情何其眞；省修前輩，望何其濃。我想其時，師之308懷，滿腔至誠，惻怚師之，而必現有浩浩蕩蕩，無善無惡，無我無人，一團眞意，流露於眼耳鼻舌動靜之間也。豈若世之人，徒挾三寸舌，說今道古，文飾其私，而不知自愧也哉。嘗聞之輕雲子，謂師平時不苟言笑，事上撫上，惟愼且貞，言道性善，行忘人我。父事師長，兄事友朋，故人咸樂與共處。鶴林之振，師力居多。又謂師嘗禮斗，甘露晝降；爲世祈年，風調雨順；祈雪雪飛，除蝗蝗滅。種種靈感，不可勝紀，無此髮矜讀易之功讀也，他一誠以應之。若師者，可謂善拔草、工淨土也矣。師生於此，嘗□□□功□也。309順治六年十月一日，卒於乾隆元年三月二日，住世八十有七歲。見金鼓洞紀事。是爲龍門第十代律師。卽其遇盜一節，亦足槪其生平。後復稽輕雲子數言，而謂爲一誠以應凝陽之學。凝陽之敎，具在斯矣。文得繪影繪聲，自是無漏妙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