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眞傳卷下

二主180下氣起來王玉陽在姚府住了幾日，也敎了他幾段玄工，兩下由咸化之力，甚是相得。一日，王玉陽推說到遇仙觀取單行，一去數日，不見神龍，見首不見尾。轉來。姚崇高打發家僕去問觀主，說他當日回來，當日便走了。姚老爺聞聽此言，跌脚長嘆，自謂無緣。渾然子亦有不捨之意，丢下王玉陽之事。又說劉長生自與衆道友離別之後，南遊一遭，復往東魯，在泰山精修三年，得成正果，飛昇上界，赴晏瑶池，人我未忘，色相未空，參拜王母，見王母身後有數十輩仙女簇擁，容顏殊妙，世間罕不能視之不見有難描難畫，可愛可羡。未免一念之動，將衆仙女偷看了一眼。荔埃。王母問曰：汝瞧他們意欲何爲？劉長生聞王母之言，自知失禮，惶恐謝罪，俯伏奏曰：臣偶見霓裳飄舞，彩袖展揚，無意之間，將三五十四七七181仙女瞧了一眼，其實並無別意，望慈顏赦宥。王母責以人我猶存，色相未空，縱使金丹成就，也不能超凡入聖，可再下凡間，苦修苦煉。卽命仙官送下南天。仙官奉了王母之命，領着劉長生來至南天門。劉長生正要乘雲氣而下，早破仙官推了一掌趺，明明伯人指示下南天門去，忽然驚醒，纔是夢幻。曲思瑤池之事，眞乃一念之差。況重陽先生也曾說過：我於丹道俱優，只是色相未空。今夢入瑤池，王母責備之言與先生相同。但不知這段工夫如何做法？必須下得山去，訪一位高人指示。於是下得出來。行不數日，遇見譚長眞，各將往事訢說一遍。劉長生曰：你不受顧家供養，念頭不爲不正；我在瑤池錯瞧仙女，念頭下爲不差。今欲煉空182色柜，未識從何下手？譚長眞曰：昔者許旌陽年少之時，專好射獵。一日獵於山中，箭射小鹿，小鹿帶箭逩逃。旌陽率家人遍山一跨尋覓，得二鹿於山凹。小鹿卧地，大鹿與之䑛傷。見人來，大鹿也情顧死在，不走避，俱被所獲。回家釋縳，二鹿已斃。剖腹視之，母鹿腸已寸仁闈，其小鹿雖受傷，而腸𨚫完好。可見痛子之心，比受箭之苦分勇於海過人之心外痛切。旌陽覩此情形，心中惻然，遂將弓箭折毁，入山修煉，得成正果。意欲化度十方，乃登臺說法，收得有弟子數百餘人。一日，旌陽對眾弟子說：汝等數百人，不爲不多，棄家學道，不爲下䖍。但修行之人，要看空色相，汝等能見色不貪乎？眾弟子齊聲應曰：若論財氣與酒，或者未能盡去，致於色字，我們原看得淡，183並不貪他。許旌陽曰：汝等說得這樣乾淨，只恐未必。眾弟子答

苟釋曰：我等豈敢妄言，騙哄師尊。許旌陽曰：我有

法可試虛實，你們每人各辦木炭一段，要二尺餘長，或三四尺更好，放在床上司一伴你睡一夜，到明日辰早，齊來交與我看，自有的確工夫傳與汝等。眾弟子聽了此言，不知其故，各去備辦木炭，置於床上。是夜，眾弟子一覺磕睡醒來，身傍有人同睡，以手摸之，温軟如綿，更奇怪：何爲不貪，光滑似玉。再探下體，却是女身，欲火忽熾，按納不住，卽與之綢繆。眞陽旣洩，猶依依不捨，相抱而眠。及至天明，外面喊呌：快來交炭！師傳：等候多時了，衆門人從夢中驚醒，人人懷中抱著一段木炭，正在驚疑，外面又在喊呌，只得穿上衣服，前來交炭。旌184陽分付衆弟子站立兩班，挨一挨二來交。眾弟子聞言，不敢違

可抝，站立兩邊。卽有一人上前交炭，許旌陽問曰：你有多大年紀？

稱強辨。其人曰：弟子今年七十六𡻕。許旌陽說：你若大年紀，未何把這色字看不破？其人答曰：怎見得弟子㸔不破？許旌陽曰：旣然你卽是憑墟，把這色字看得破，你那炭上糊的是嗏。其人將炭一看，半腰之

楚是眞屢實。里間有北三火大夫太乙月石杉形，亦𡻕亏代所洩直序顏低頭喪氣，不敢做聲。眾人纔知昨夜所淫之女，卽木炭所變，值時年細經些，故白㸃更多也。也再看炭時，形跡更多，都怕出醜，各各呆立不來。交炭連催幾

都，百人之中止此遍，毫不動彈。只有一人笑而上前，將炭呈上，毫無跡印。許旌陽問曰：色者，人之所好，汝緣何不好？那人答曰：弟子從色中煉出185來的工夫。許旌陽問他怎樣煉法，他說：凡有所好，必有所懼。始則恐不得到手，旣到了手，朝歡暮樂，不肯伏歇。久則神衰氣弱，恐比貧加，又懷性命之憂，是以懼也。懼甚必避，故對境而忘情絕欲以保

兄，如不師竹共、不司道訓於後世身。我幼年之時，浪蕩不成，終日眠花卧柳，竟年不歸，把那烟花

久則必傷。院當做自已屋，見過了許多美貌嬌姿，說不盡無數風花雪月，弄傷了神，懼而欲避，避不可得，故逃在此而學道，欲保全性命，不復貪戀美色。此無他巧，不過見多識廣，經厯過來。詐。旌陽聽罷點頭，卽將眾弟子遣回，單留他一人傳以道妙，後來也成了正果。以此論來，凡事總要經見過，見得多，方纔看得惔丢得脫。譚長眞把這一輩古人講完，劉長生曰：我原無意於內事，不

可見眞心186過，悅其外貌。他日當往烟花院去，覽盡油頭粉面，做過見多識廣，使眼睛空濶一空濶。譚長眞約他到晉地看道祖降生處。二人走了數日，路上會着王玉陽，同往前行。王玉腸便將姚府與渾然子盤道之事，對他二人講說一遍。劉長生笑曰：倒便宜了這老兒，把我們的道妙被他得去了。王玉陽曰：若不是我會坐工。那老兒猶不肯服。譚長眞曰：這樣看起來，坐工是我們學道之人的打門捶。凡在吾門者，不可不學也。三人邊走邊說，忽聽後面有人喊呌，說：你們走得好快！不知此人是誰，且聽下文：嬌姿原是粉骷髏，暮樂朝歡總不休；一旦無常萬事了，夜臺難逞舊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