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都

37想起當年，拋妻子不戀莊田。看破浮生若夢，一心訪神仙。收拾了行囊，先奔終南山。行了月餘，遙望不遠，終南在而前。俺遂在下少憇，坐石上，身體困倦，不覺已入南柯。問見了個牧牛童，在村外吹鐵笛，聲韻悠揚，可辨其曲云：春花秋月自榮㾕，幾日芳滿園。至而今綠葉叢叢，却少紅一點。怨東風吹謝，幾個燕子簷間呢喃，不知秋之將至。眞令人辛酸，令人卒酸。曲終，又見一童兒，亦持一鐵笛，信口而吹，其曲云：御風列子何處去？空令人憶其當年。嗟春花已萎，嘆皓月不常圓。聞斧斤聲，却是在月中盤桓。噫！流光易去，人何不樂而學仙。曲終，餘音彷彿隱隱猶在耳間。予不覺嘆其工絕，自謂曰：此地牧牛童風雅若此，此地之人亦可想而見。怪得神仙多住在終南山。方驚訝間，豁然而醒，方知夢景，遂信步而入山。行了半日許，越了許多峻嶺，拜了許名仙觀。日已薄暮，俺尋途出山，休於旅店，擇了個淸靜所在，跏趺而叅禪。時夜已深，38聞空中言曰：棄家千里訪道玄，看破恩愛名利關。惜乎此來無功德，恐遇至人道不傳。傾耳聽之，聲似出於壁間，只此四句，遂寂無聲。予亦就寢而眠。及醒，目上三竿，急忙盥沐，用些早飯。憶昨日牧童之歌，及夜間詩聲，定有仙緣，遂復至終南絕頂處，却似有一洞天，遂拾級上：哈哈，果然果然！急忙叩洞門，內中應聲曰：何人求見？俺答以王仲都拜訪道玄。內似老叟聲咄咄，未晚未晚。我問你培下多少功德，作了多少善事，前來訪道玄？俺答以囘心向道離田園，未及作德赴終南。今日相逢願受敎，老師慈悲或垂憐。內又曰：欲求地仙者，當立善三百，欲求天仙者，常立善千三。你無功無德，妄想作神仙。你總然甘言蜜語，除有功德外，打不動老仙的心田。你總然苦求得舌敝唇焦亦徒然。俺聞此言，若喪嗒然，心知無法動這神仙慈悲心田。急忙離了洞口，附攀而下山，仍尋舊途，返囘旅店。夜宿逆旅，不由得長吁短嘆，不尤人，不怨天，39只埋怨自己作事差，無有功德，忙赴終南訪神仙。若說無仙緣，已與仙人隔洞門。問答了半天，若說有仙緣，却未得玄玄。懊悔了一夜，次日收拾行李返家園，行了月餘已抵家。焚香禱天地，誓立下善功千三。俺從此作種種之陰功，廣積福田。行之七載，張建先踵門傳玄玄。又歷五載，內丹已成，外功已滿，駕雲冉冉而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