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 · 第 51 篇

入国

其 一

入国施行九惠之教

入国四旬,五行九惠之教一曰老老、二曰慈幼、三曰恤孤、四曰养疾、五曰合独、六曰问病、七曰通穷、八曰振困、九曰接绝。

(君子)进入一个国家(或巡视一地)四十天内,要推行五项(基本措施)、九种惠政的教化:第一叫老老(敬养老人),第二叫慈幼(慈爱幼儿),第三叫恤孤(体恤孤儿),第四叫养疾(抚养残疾者),第五叫合独(合并孤独者成婚),第六叫问病(探问病患),第七叫通穷(救济穷困者),第八叫振困(振救困苦者),第九叫接绝(收养为国牺牲者的遗属)。

文化背景

「九惠之教」是《管子》「入国」篇的核心制度,体现了先秦时期系统性社会救助思想的雏形,包含对老、幼、孤、残、鳏寡、病患、贫穷、遇难者及烈属的全面福利制度。

其 二

老老敬养七八九旬之老

所谓老老者,凡国都皆有掌老。年七十已上,一子无征,三月有馈肉。八十已上,二子无征,月有馈肉。九十已上,尽家无征,日有酒肉。死,上共棺椁。劝子弟精膳食,问所欲,求所嗜,此之谓老老。

所谓「老老」,凡是国都都设有掌老(专管老人事务的官员):年满七十岁以上的,一个儿子免除徭役,每三个月送一次肉食;年满八十岁以上的,两个儿子免除徭役,每月送一次肉食;年满九十岁以上的,全家免除徭役,每天供给酒肉;去世后,由官府供给棺椁。勉励子弟精心供给饮食,询问老人的需求,探求老人的喜好,这就叫做「老老」。

文化背景

「无征」即免除赋役,这是以优免家庭徭役来鼓励赡养老人的政策。「掌老」是国家设置的专门官员,体现了《管子》对制度性养老的重视。

其 三

慈幼抚育幼弱多子免征

所谓慈幼者,凡国都皆有掌幼,士民有子,子有幼弱不胜养为累者。有三幼者,妇无征,四幼者尽家无征,五幼又予之葆,受二人之食,能事而后止,此之谓慈幼。

所谓「慈幼」,凡是国都都设有掌幼(专管幼儿事务的官员):士民中有子女,子女幼弱难以承担养育之责成为负担的,若有三个幼儿,免除母亲的徭役;若有四个幼儿,全家免除徭役;若有五个幼儿,还要另外给予保姆,享受两个人的口粮,等到能自立生活后才停止,这就叫做「慈幼」。

文化背景

「葆」(保)即保姆,由官府配给以帮助多子之家照料幼儿,是国家介入幼儿抚育的制度安排,体现了《管子》鼓励人口增殖的政策取向。

其 四

恤孤托付乡党养孤免征

所谓恤孤者,凡国都皆有掌孤,士人死,子孤幼,无父母所养,不能自生者,属之其乡党知识故人,养一孤者,一子无征。养二孤者,二子无征。养三孤者,尽家无征。掌孤数行问之,必知其食饮饥寒,身之膌胜而哀怜之,此之谓恤孤。

所谓「恤孤」,凡是国都都设有掌孤(专管孤儿事务的官员):士人去世,子女孤幼,没有父母养育、无法自立生活的,将他们托付给其乡党中相识的旧人;养一个孤儿的,一个儿子免除徭役;养两个孤儿的,两个儿子免除徭役;养三个孤儿的,全家免除徭役。掌孤要多次前往探问,必须了解其饮食饥寒及身体的肥瘦强弱,并加以怜悯,这就叫做「恤孤」。

其 五

养疾收容残障不能自养者

所谓养疾者,凡国都皆有掌疾,聋盲、喑哑、跛躄、偏枯、握递,不耐自生者,上收而养之。疾,官而衣食之,殊身而后止,此之谓养疾。

所谓「养疾」,凡是国都都设有掌疾(专管残疾人事务的官员):聋盲、哑巴、跛脚、半身不遂、手脚萎缩等不能自立生活者,由官府收养,因其疾病(残疾)而由官府给予衣食供给,直到其死亡后才停止,这就叫做「养疾」。

文化背景

「喑哑」即哑巴,「跛躄」即双脚残废不能行走,「偏枯」即半身不遂,「握递」指手指拘挛不能伸展。这些是古代社会中丧失劳动能力的残障类型,体现了官方收养制度的具体对象分类。

其 六

合独鳏寡配对予田宅安家

所谓合独者,凡国都皆有掌媒;丈夫无妻曰鳏,妇人无夫曰寡,取鳏寡而合和之,予田宅而家室之,三年然后事之,此之谓合独。

所谓「合独」,凡是国都都设有掌媒(专管婚配事务的官员):丈夫无妻称为鳏,妇人无夫称为寡,将鳏寡之人撮合配对,给予田宅使其成家,三年之后才向他们征收赋役,这就叫做「合独」。

文化背景

「掌媒」即官媒,由国家设置专职婚配官员,强制推动鳏寡成婚,并给予三年赋役豁免期,是先秦时期国家干预婚姻以促进人口增长的制度体现。

其 七

问病定期探望官员常巡

所谓问病者,凡国都皆有掌病,士人有病者,掌病以上令问之;九十以上,一日一问。八十以上,二日一问。七十以上,三日一问。众庶五日一问。病甚者以告,上身问之。掌病行于国中,以问病为事,此之谓问病。

所谓「问病」,凡是国都都设有掌病(专管探视病患的官员):士人中有患病者,由掌病以上官员命令前往探问;九十岁以上的,一天探问一次;八十岁以上的,两天探问一次;七十岁以上的,三天探问一次;普通民众,五天探问一次;病情严重者上报后,由君主亲自前往探问。掌病在国中巡行,以探视病患为职责,这就叫做「问病」。

其 八

通穷举报贫困赏罚兼行

所谓通穷者,凡国都皆有掌穷,若有穷夫妇无居处,穷宾客绝粮食,居其乡党,以闻者有赏,不以闻者有罚,此之谓通穷。

所谓「通穷」,凡是国都都设有掌穷(专管救济贫困者的官员):若有贫穷夫妇无处居住,或贫穷宾客断绝粮食,居于其乡党中知情而上报者有奖赏,知情而不上报者有处罚,这就叫做「通穷」。

其 九

振困凶年开仓赦罪救民

所谓振困者,凡国都皆有掌困。岁凶庸,人訾厉,多死丧、弛刑罚,赦有罪,散仓粟以食之,此之谓振困。

所谓「振困」,凡是国都都设有掌困(专管赈济困苦的官员):当年份凶险、民众疲弊受病、死丧众多时,宽弛刑罚,赦免有罪者,开散仓中粟米以供给饮食,这就叫做「振困」。

其 十

接绝抚恤为国牺牲遗属

所谓接绝者,凡国都皆有掌绝,士民死上事,死战事,使其知识故人,受资于上,而祠之,此之谓接绝也。

所谓「接绝」,凡是国都都设有掌绝(专管抚恤烈属的官员):士民若因公事而死、因战事而亡,由官府给予其亲知故旧抚恤资财,并为其祭祀(设祠),这就叫做「接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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